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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从云端到路上_by:向晚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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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0-10-24 12:23回复


    2楼2010-10-24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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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7: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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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从云端到路上
           CP:云雀恭弥×泽田纲吉
           其他:RP产物,慎入。有骸纲。
              
              
              
      1.
          
          
           六道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纲吉正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刚泡好的柚子蜜茶。听到骸稍稍显得有些淡凉的声音,他哦了一声没说什麽,大概两三秒锺之后才小心地放下茶壶,将倒好的蜜茶端到骸手边,说了句「还有点烫,你小心些喝」,然后拎起背包离开。
           关门之前他像想起什麽似的,加了句:我走了。
          
           提著装满了书的背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假日里一起出来逛街采购的一家大小或者母女或者情侣,成双结对地从身边经过。他在其间穿越,表情安静。眉宇间依然脱不了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无措,有一点点冷落的意味。
          
           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走。
           不断不断地走,一直走到腿都断掉。
           爬著也要继续往前走。
          
           他有些担心自己一旦停下就会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下去。
           那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如果事情真变成了那样。
          
          
           2.
          
          
           是在这样一个虚门大开的时刻遇到了云雀。
           是的就是人们常说的趁虚而入之类的剧码。但实际上云雀对真实情况并没有了解那麽多。他当然不会知道纲吉心不在焉地走过斑马线,连红绿灯都不瞧一眼,是因为刚刚被甩了的缘故。他拉他一把纯粹是看不惯有人无视秩序,可是拉了那一把之后纲吉却忽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向他伸出了爪子。
           他紧紧抓著他的手臂,呼吸急促眼神锐利,大声地质问他为什麽不让他继续往前走。话是一句一句地切出来的,口气激烈得像是疯子。
           云雀皱起眉看著他。其实很想一拐子过去将这个疯子敲清醒,但很有可能他是直接晕过去而不是清醒过来。考虑到这个他最终什麽也没做,只是果断地决定把这只疯子拖离马路。
           他拉著纲吉在僻静的街上里急步行走。
           这个时候纲吉十分的安静。他非常乖顺地跟著,偶尔见云雀有慢下来的迹象,还开口催促他快点。
           於是两个小时之后云雀终於明白,这只濒临发疯的草食动物,想要的只是不断地走而已。明白之后就再也不愿意陪著他疯走了。
      他紧紧捏著纲吉的手腕停在了路边,那只草食动物抬头看了看他,表情疑惑地催促他继续。
           云雀不为所动。僵持了十几分锺之后纲吉终於受不了了,他用力地掰著云雀的手试图甩开他自己继续走。
           没能挣脱。他有些不满地啐了一口。
           然后下一秒,云雀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想死的话干脆点说。」他口气冷硬得像冬天里零下几十度的冰块。
          
           之后纲吉就那样站著不动了。他睁大眼睛看著云雀,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大概十分锺之后他忽然泪如泉涌。
          
           「不走的话……」
           「就带我回家吧。」
          
           如果你不带我走。
           就带我回家吧。
           每一条摆在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
          
      


      3楼2010-10-24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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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纲吉并不是从离开之后就没见过骸。
             遇见这种事后来还是发生了好几次(不管是刻意还是碰巧)。其中一次在秋初。是他和云雀一起去超市买火锅材料的时候遇见的。
            
             那次他推著车跟在考虑选金针菇还是平菇的云雀后面。清楚地明白在挑选食材上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他不免感觉有些挫败。百无聊赖的目光随意游离四处张望,然后看见靠著左前方的冰柜上的六道骸。
             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挑起的唇角有那麽一点点轻蔑的嘲笑意味。
             太突然的偶遇。他无法抑制脸上迅速窜出的苍白,握住手推车杆子的手也莫名其妙地痉挛起来。僵硬地转开目光,慌乱之下看到云雀已经转过头来,脸色不耐地看著自己,眼神凛冽。
            
             「金针菇还是平菇?」
            
             那一刻纲吉心里忽然有种荒谬至极的感觉——云雀从来都不会询问他的意见。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好一会才呐呐地回答「都可以吧」。
             云雀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痉挛的十指,眼神轻蔑但到底没说什麽,只是回头把金针菇和平菇各拿一份丢进手推车里,然后捏著纲吉的手腕往别处去,继续选东西。
             从头到尾云雀都没有朝靠在另一边的冰柜上的骸看一眼。他脸色平静地把纲吉拖离现场,装满食物的手推车嘎吱嘎吱地响了一路,掩盖了谁的、轻微的呼疼声。
            
             那天晚上的火锅吃得很平和。为了将味道调浓,往味酱里加了芥末。略显奇怪的搭配。他们一言不发地吃著,气氛冷落。
             纲吉被芥末的味道冲得头晕脑胀。他眼泪汪汪地埋头苦吃,然而再怎麽辛辣难受也拒绝用凉开水冲淡浓重的芥末味,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纸巾拿过来擦掉眼泪鼻涕,然后顶著红通通的鼻子眼睛继续吃。
             云雀偶尔会皱起眉警告他不要乱扔纸巾,他讨厌屋子被弄得乱七八糟。但那些警告毫无用处,最后的境况依然是面纸满地,七零八落脏乱不堪
            
             芥末的威力在纲吉身上持续了整整一晚。
             整夜整夜他都不断地使用纸巾与眼泪鼻涕做斗争。那样的吵闹里云雀根本没办法睡过去,他警告了许多次但全无效果,最后拿起拐子咬杀了一次,结果造成更严重的局面。
             最后两人一夜无眠。早上各自顶著睡眠不足的脸色前往学校。一个是黑眼圈,一个是黑眼圈加红肿眼袋。
             糟糕至极。
            
            
        


        5楼2010-10-24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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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喜欢的心情明明是真实的。现在还喜欢著,即使已经分开了也还是喜欢著。
               但现在的他连远远看一眼六道骸的勇气都没有也是事实。只要一想起那个人,手指就会一遍一遍地痉挛起来。完全没有办法抑制那种无以名状的、深切的、对某种东西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一直退一直退。
               退到另一个世界、退到云雀恭弥的世界里龟缩起来。
              
              
               整日整夜地做著关於旧事的琐碎的梦。
               被高热烧得神志不清,却依然感觉得到谁一遍一遍地擦拭著自己热得惊人的身体,清凉源源不断地送来。
               一次一次地被扶起来吃药喝水,偶尔会有一两勺清粥塞进嘴巴里。
               他为这些简单的对待难过到不行。迷迷糊糊里隐约了解可能是云雀,但内心却依然期望会是从前总是轻笑著说「我喜欢你」的人。带著这样的期待他几乎是哭著去喊那个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无休无止。不曾间歇一分一秒。
               可是闻到的气息始终不是熟悉的红莲清香,而是淡凉的水的气息。像是水珠凝成的云。
              
              
               那场重感冒把纲吉折腾得很辛苦,云雀也被他折腾得情绪很糟糕。
               混乱的一切最后在医院的诊断书下告终。
               一直高烧不止的纲吉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被诊断出轻微的肺炎症状。
               得知结果的云雀沈默地坐在他的床边,面无表情地看著生理盐水如何一点一点流进这只脆弱的草食动物身体里。许久之后他啧了一声,站起来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云雀做了一顿有史以来最丰盛的晚餐,一个人坐在桌前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吃饱之后很快地刷了牙洗了脸,准备睡觉。
               关窗之前发现天空里存了满满的璀璨星光,极其灿烂。
               他为自己终於能够安静地睡一觉感到异常满足,但意外地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适应——究竟是什麽原因,有待商榷。
               最后他带著微妙的心情沈沈睡去,直到天明。
              
               之后云雀没有去过一次医院。他随便地吩咐风纪委里某个叫不出名字的手下去照看那只兔子,然后丢开手不闻不问。
               三天后那只兔子重新回到了他的公寓里。
              
               纲吉拎著几件换洗衣服,掏出钥匙打开云雀公寓的门。那时云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响他没动,对纲吉那句「我回来了」也只是随意地嗯一声而已。
              
               小小的折腾之后,他们依然继续著互不打扰的、有点诡异的同居生活。
               可总归有一些东西是变了的,虽然目前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
               看得到的、比较明显的改变,是纲吉终於爬上了云雀的床。
               他们同睡。
               如此而已。
                  
          


          7楼2010-10-24 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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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正坐在楼顶上吹风,因为距离遥远而显得模糊的身影,深深地穿透出射线般无法回环折中的孤高清冷。隔绝一切的意味非常明显。
                 纲吉微微地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非常突然地意识到云雀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的事实。那一瞬间有种模糊不清的感觉从他心口飞掠过去。太过迅速以至於完全无法弄清楚究竟是什麽。他带著些微迷惑皱起眉,然后发现云雀转头看向了自己这边。
                 有些尴尬。他赶紧抬起手挥了几下,然后仓皇逃回去。
                
                 即使知道云雀的「一个人」和自己的「一个人」是完全不同质的存在,在归去的途中他还是忍不住做出了诸如「大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子吧……」之类的、没有任何根据和理由的自我安慰。
                
                 虽然那只是逻辑混乱的推理。
                 但……嗯。确实是那样的。
            『泽田纲吉……并不是一个人。』
                
                
                 8.
                
                
                 时间给予人思考的能力。
                 最初的打击过去之后,如果积聚的勇气足够多,就可以张开眼睛直视过去,做出恰当或者不恰当的分析。
                 纲吉始终是懦弱的人,他不能想太多关於六道骸的事。可回忆是无处不在的空气,即使竭力避免,也不能完全抵挡所有。在并盛这个地方,即使他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也不可能完全逃避得了。更何况现在的他依然得每天正常地上学放学,偶尔出去买东西什麽的。
                 躲在云雀的世界里可以逃避很多东西,但不能逃避所有。
                 和骸在一起的日子始终带了太多轻飘飘的感觉。飞扬肆意,让人不能轻易忘怀。就像人类第一次飞天那样。刻骨铭心永载史册。
                
                 曾经有一次骸拉著他在并盛最长最陡的坡道上飞奔。
                 据骸的说法是,在无法控制自己脚步的时候,就会有飞起来的感觉。作为没有翅膀的人类,想要不借助任何媒介飞起来,也只有在虚幻的感觉里实现了。
                 那次他们顺著坡道飞快地跑下去,到了半途开始出现无法刹车的迹象。两条腿机械地前后交替,像失控的轮子,直直地、不断地滚下去,完全没办法停止。
                 那短短的失控的几分锺里,他确实有种即将起飞的感觉。或者说飞了起来的感觉。
                 云端的飞行。
                
                
                 纲吉一边提著云雀吩咐他买的新台灯,一边气喘吁吁地爬坡。然后不可避免地记起了这件事。走到坡顶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高高低低的尖顶平顶一溜散开,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哪些是商厦哪些写字楼哪些是住宅,知道里头大概都有些什麽人。
                 每一个人都得在一方屋檐下生存,每天踏著这片土地或笑或哭或走或歇。
                 没有一个人是住在云上的。
                
                 突如其来的了悟侵到心脏里,带出微微的疼。
                 他终於明白和骸在一起的日子就如同云端的行走。温暖柔软,却始终不够踏实。那个人没有给他一块坚实的土地,指尖碰到的全部都是绵软的、轻飘飘的云。
                
                 不能忘记当初骸是以多麽突然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人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直接把他带到「恋人」的领域里去。惊骇未定之下,立刻就接收到那些温柔对待。太过迅速以至於纲吉完全头晕脑胀不知所措,於是忘记一切,紧紧地抓住了从来没有人给予过的温暖,贪心地汲取,然后忘了还有一些路要走。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麽依赖那些和骸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有人重视自己、可以与谁一起欢笑的日子。
                 依赖的程度深到愿意用最温柔的心给予所有可能的回馈。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想到,自己或许并不十分清楚骸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结局才会突如其来,无声无息。
                 忽然就散了没了。
                
                
                 说到底,云端行走这种事终究是不适合他的。那是骸一向的生活方式,却不是他的。即使曾经期待过尝试的机会,也不过是天真的少年对生活的某种刺激幻想。
                 泽田纲吉与那种飞扬肆意的生活并不相称。
                 如果当初骸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或许会好一些。如果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种养一株花一样耐心地去经营说不定……就不会弄成这样。
                 可是决定权始终不在他这儿。在骸手里。骸想怎样就怎样,他不能抵挡。
                
                
                 心口梗得厉害。纲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闷沈的情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微微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了出来。
                 是云雀的电话。
            


            9楼2010-10-24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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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著台灯边走边听。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警告他快点回来整理屋子什麽的,地板也得拖一遍。末了冷冷地提醒他垃圾忘记带下去了。
                   纲吉一句一句应著,顺便回想还有什麽需要做。记起云雀昨天换下的衣服似乎拿到干洗店去了,他赶紧问了一句是否需要自己去拿回来。云雀很干脆地回答「那不是你该做的事麽?取了就快点回来」。然后加上一句「晚餐已经好了」。
                  
                   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那头很快就挂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嘟嘟的忙音,纲吉忍不住想云雀这通电话会不会只是想叫他赶紧回家吃晚餐而已。
                  
                   『回家吃晚餐。』
                  
                   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麽时候把这样的字眼用到那间小公寓身上了?
                  
                   有些茫然地合上手机。
                   冷风扑了过来。他在飞扬的沙尘里眯起眼看向远处还留著些枯叶的梧桐。
                   脖子上围了围巾,所以起风也不觉得冷。他记得这是云雀衣柜里的某一条,不知什麽时候成了自己的了。
                  
                   似乎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一些东西就已经悄悄地萌发。
                   即使现在还只是初冬。
                  
              


              10楼2010-10-24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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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
                     即使天气已经阴沈了许多天,纲吉也没有料到会那麽快就下了起来。放学后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想著云雀早上说要去超市的事。
                     下雪后出行必然不便,早点买好储备粮才是上策。只是这场雪来得比预料的早。
                     提著书包走出教室,站在走廊往下看的时候发现云雀早已在校门口等著。他吓了一跳,不敢拖沓,赶紧抱著书包奔了下去。
                     本以为云雀会表示一下不满,但他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拨了拨额前的发,把上面的雪花扫落,并没多说什麽。看了看雪粒飞舞的天空后他口气清淡地对他说了句「走吧」。
                    
                     买好东西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初雪依旧纷纷扬扬,仿如一场进行中的盛大宴会。
                     回去的公车上,云雀塞上耳机神情安静地听音乐,沈敛的眼神始终放在窗外不断经过又离开的风景上。纲吉坐在他身边,抱著大堆的战利品昏昏欲睡。
                     公车椅子背面的摄影楼广告制作得精致唯美,图片上穿著和服的年轻女孩回眸浅笑,清丽自然。他看了许久,渐渐觉得眼睛有点疼。
                    
                     大采购其实是非常累人的事。一趟下来他已经困倦到不行。
                     身边的云雀有著浓重无比的存在感,轻易地就可以让人感觉安心。纲吉在公车的轻微颠簸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屈服在疲倦和睡意之下,靠著椅背静静地合上眼。晃荡里他最终毫无意识地靠到了云雀肩上。没有被甩开或是斥责。
                     彼此都累。
                     放在膝盖上的东西有点重。纲吉迷迷糊糊地想著自己被压得发麻的大腿,然后带著些微的不满蹭了蹭云雀的肩。柔软衣料给予的舒适迅速传达到大脑皮层,然而睡意太浓,生不出更多的想法。他只是模糊地记下了那暖滑的触感,然后更加努力地靠过去。
                     清淡不腻的温暖,会让人想要更多更多地争取。
                    
                    
                     到站时是被云雀拖下去的。
                     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跌跌撞撞地跟在云雀后面走下去。脑壳被不安稳的睡眠折腾得发疼,然而没那个心情管这些。忙了一天实在是累了,想要休息又不能,只好抱著购物袋迷迷糊糊地跟著前面的人走。
                     雪渐渐积得有些厚。踏上去清楚地听到了雪粒和鞋底厮磨的擦擦声,不是很响亮,却透出微妙的踏实感。
                    
                     车站离公寓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走在前面的云雀的脚步声虽然轻,但却清晰无比。一下一下敲著心脏,像是温柔的叩门声。纲吉听著听著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数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点下去。数到后来,他的脚步居然自然而然地合上了云雀的节拍。
                     安静的擦擦声不断响起,明明应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却像是只有一个人。为著这样的契合他孩子气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地一步步跟随。
                     数得太专心的结果是,云雀都停下来了他也没发觉。脚步声的幻觉依然残留在大脑皮层,前面的人却早已顿住了脚步。猝不及防之下纲吉差点撞上了云雀,幸好及时刹住。
                     抬起头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
                    
                     云雀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拿的那袋东西递过去示意他拿著,然后用腾出来的手往口袋里翻找钥匙。
                     接过云雀手里的东西时他才发觉自己拿的那些实在是轻了太多,然后记起云雀手里那袋装的似乎都是分量不轻的东西。想到这个他不由得有些脸红,张了张口想说什麽,最后却发现——其实也没什麽好说。
                


                11楼2010-10-24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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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7: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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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的时候依然是云雀走在前面。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更加清晰响亮。他提著东西跟在云雀后面努力地爬楼梯。抱著对终点的期待,在即将到达三楼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然后。
                       整个视野都被前面略显模糊的背影填满。昏黄的灯光朦胧了云雀的轮廓,却无法从里头减去一分一毫的孤傲清冷。
                      
                       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抹笼罩在模糊的灯光里的身影,浸得他眼眶无端地发起热来。对面前这个人的印象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充塞所有的神经。
                      
                       讨厌群聚的云雀。强大的云雀。一个人的云雀。挑嘴的云雀。会自己做饭的云雀。会去超市买东西的云雀。和他一起走过铺满雪粒的马路的云雀。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此刻走在他前面的人。轮廓模糊却清净孤冷的人。
                       充满了尘世气息却又不在这个俗世里的云雀。
                       ——现在在泽田纲吉身边。
                      
                       他紧紧地咬住唇,拼命阻止忽然狂躁起来的情绪。
                       站在公寓门口的云雀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蹙起眉,丢下一句「还不快点」。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灯光从两人同住的屋子里漫出来,迷蒙里透出淡淡的温暖。
                       他提著东西,走上去。
                       镇定地踏进那片光芒里。
                  


                  12楼2010-10-24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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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临近新年的时候下了好几场雪,到了29日才停了下来。但天色依然没有放晴的迹象。
                         大晦日那晚他们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看红白歌会,然而只看了几分锺两人就完全失了看下去的兴致。云雀丢下遥控器,拿出一本画册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纲吉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手指。
                         坐了一会之后他终於还是耐不住,站起来踱到窗边。停了两天的雪不知何时开始又下了起来。他趴著窗子看著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记起这附近似乎有间寺院。
                         这个新年的年味实在寡淡。
                         犹豫了好一会,他终於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云雀是否想去听一听新年的锺声——不能热热闹闹,好歹听听那一百零八下锺声,添点辞旧迎新的味道。
                         考虑到这几天的糟糕天气,以及云雀最近懒散的心情,他对这个提议的回应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但即使知道说了也白说,还是忍不住提一提——不管怎麽说,新年都已经近在咫尺了。
                         意外的是云雀居然点头了。
                        
                         纲吉在短短的惊讶过后很便回过神来。他非常积极地钻回卧室找出外套和围巾。虽然新年的锺声在12点才敲响,但忽然有了迫不及待的感觉。
                         云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锺。
                         才九点多而已,离十二点还早。不过……待在家里也没什麽事,提前出去走走也好。
                         他丢下手里的画册站了起来。
                        
                         走到楼下时才发现这场雪似乎有变大的迹象。
                         出门时忘了带伞,纲吉踌躇了一会想要回头去拿,却被嫌麻烦的云雀否决。结果两人就在漫天飘洒的雪粒里向附近的寺庙走去。
                         马路上旧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新的又渐渐地积了起来。空气里充满了冷的粒子。纲吉直到指尖隐约刺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戴上手套了。他一边往手心呵气一边用力地搓著指头,企图制造出一点点热量来。然而小小的摩擦生热在零下摄氏的温度面前,实在是收效甚微。结果指尖越来越疼,又冷又麻。
                         云雀看著他一会儿拿出手不断摩擦不断呵气,一会儿又缩到外套口袋里,皱起眉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草食动物总是显得过於脆弱。他没理他,径自往前走,很快就把纲吉落在了后面。
                        
                         走到寺院的时候看到里面隐约堆了许多人头,显然都是等待新年锺声的人。云雀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他站在寺院大门左边的雪松下,回头看向纲吉。
                        
                         「想不想自己去敲?」
                         「呃?」什麽意思?
                         「回答。」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应该说每个人都会有那种「能够由自己亲手撞出新年的第一下锺声就好了」的想法吧。
                        
                         云雀看著他。「那你自己进去。」
                         明白云雀对於寺院里那堆人没什麽好感,他了解地点头。「只是听听而已,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你不是想去撞锺麽?」有点不耐烦了。
                         「呃……那个,住持师傅大概不会同意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
                         「……」无语。刚想开口说不撞也没关系,下一秒却看见云雀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直接对那头说了几句话。
                         纲吉听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原来云雀的势力连寺院都渗透进去了。
                         但很明显有云雀在就没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的。没多久他便看见住持屁颠屁颠地跑出来,恭敬地朝云雀打了招呼之后,回头将自己往里头带。
                         ——完全不知道对这种情况说些什麽好。
                    


                    13楼2010-10-24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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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不行的呢。
                          
                          
                          
                           云雀的沈默显得有点长。纲吉几乎以为自己的愚蠢已经导致他将手机丢到一边不打算理会这些杂事了。
                          
                          
                           「到厨房去。」
                           呃?什麽意思?
                           「插上耳机来听,快点。」
                           「知、知道了。」赶紧摸出抽屉里废弃了不知多久的耳机插上,用夹子把小喇叭夹到衣领上。「好了。」
                          
                          
                           「量出一杯生米,洗干净。」
                           ……
                           「开水有吧?」
                           「嗯?嗯,有。」
                           「倒三碗开水进锅里,把洗干净的米放进去。」
                           ……
                           「火开大点。煮开之后再把火调小。」一句一句地说著,语气依然没露出什麽情绪,像是在念教科书。将要点一句句传过去之后,他顿了一下,「如果把厨房烧了的话……」
                           纲吉的冷汗涔涔地落下来。「不会的。」赶紧保证。
                          
                          
                           「我挂了。」
                           「咦?那个、请等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还有事?」
                           「……那个……我……」
                           「快说。」不耐烦了。
                           「我、我想问问……学长什麽时候回来……」
                           ……
                           ……
                           ……
                           「不知道。」
                           ……
                           ……
                           「呃,这样吗……」
                           「……」
                           「那麽……再见。」依然无法掩饰略显慌张的口气。
                              
                           「给我听著。」云雀的声音似乎有点……无奈?
                           「呃?是!」
                           「吃完早餐之后,立刻收拾东西到车站去。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地址给我记好……」飞快地飙出一串东西来。
                           微微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他赶紧找出纸笔记下关键字。云雀也没废话,说完之后很快就挂了电话。
                          
                          
                           听著那头嘟嘟的忙音,纲吉静了好一会才伸手按掉。低头看了看纸上记下来的地址,很久之后终於反应过来——
                          
                           『是……让我去找你麽?』
                      


                      17楼2010-10-24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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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列车的晃荡绵绵无尽不休不止。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耳朵里,和著车厢里一点一点洒下来的细碎人声,繁杂模糊。纲吉静静地伏在桌子上,眼睛微微合起,看起来像是在补眠,实际上只是神游而已。
                             右手手心始终握著那张写了目的地的纸条——只是随便撕下来的历纸。薄薄的纸张在长时间的揉搓后已经完全颓软了。他小心地折成了平平整整的四方行,紧紧地攥在冒汗的手心里。
                             需要十个小时的时间才可以到达终点,天知道云雀到那麽远的地方去干什麽。远还不算什麽,重要的是只有坐列车才能到达——如果可以直接飞过去就好了,至少快一点。
                             纲吉无聊地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列车才出发了半个小时而已。他心不在焉地摩娑著键盘,想发个邮件什麽的。然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之后,莫名其妙觉得不太对劲,於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重重复复重重复复,终於还是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从来没有给云雀发过邮件——需要联络都是直接打电话。
                            
                             他按著键盘捣弄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弄出一封有建设性的邮件。索然之下他将[已经上车了]几个字发了出去,然后就开始对著屏幕发呆。
                             一遍一遍地换著手机主题,换著壁纸换著屏保,把所有设定都重设了一遍。最后终於无聊到插起耳机听铃声。
                            
                            
                             那封发出去的邮件始终没有得到回复——这种结果完全是可以预料的。
                            
                            
                            
                             一个人的旅途既无聊又漫长。
                             纲吉将所有的手机铃声都听过一遍之后,发现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而已。他发了一阵子的呆,然后很干脆地翻出了行李里的MP4——是云雀遗忘在床头的。收拾东西时他看了一眼,很顺手塞进了袋子里。
                             有点好奇云雀会听些什麽——希望不要是校歌才好。这样想著,他轻轻按下音乐播放的键。
                             只是一些曲风和缓的世界名曲欣赏。
                             松了口气之后他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闪念微微一笑。理好耳机的线开始安心地听歌,同时顺便祈祷[虽然不是校歌确实很好,但也拜托,不要是奇怪的趣味]。
                             其实也还好。大抵上都是是巴赫,帕格尼尼。也有本国乐器(例如日本筝)的演奏曲。
                             听著歌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云雀学长难道你都不会去听听流行音乐什麽的吗]。不过云雀去听那些要死要活甜腻腻地流行音乐他一样无法想象。
                             『果然还是校歌比较符合云雀学长的形象吧。』冒出这麽个念头的时候,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种定论稍稍显得有点坏心了——但是,确实,呃,很符合……
                            
                            
                             MP4里一共存了36首曲子,听了十来首之后他开始觉得困——这几天的睡眠质量都不是太好,晚上入睡得太晚,早上又醒得过早。
                             渴睡感一点一点地在身体里蔓延,他认真地考虑是否要补眠。把时间用在睡觉上感觉会过得比较快。而且他的目的地又刚好是列车的终点,完全不必担心坐过站的问题。
                             考虑完毕,他按了一下处於省电模式的机子。
                             屏幕亮了起来,刚好到下一首。他瞥了一眼,发现曲子的名字居然是——
                             草食动物。
                            
                            
                             秘密是通过什麽渠道以什麽形式泄露出去的,这种事其实不是太重要。如果不是有心隐瞒、不是决意要挡住所有视线,那麽不管早晚,总有一天那些藏在日子背后的秘密会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坦露在阳光底下。
                             或者是因为这个偶然,也可能是因为那个意外。
                             重要的不是形式而是结果。
                             结果秘密曝光了。
                        


                        18楼2010-10-24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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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塞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晰。
                               大概是因为录音环境不太好的关系,杂音很多。真正重要的声音也由於距离的缘故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并不妨碍纲吉的判断。
                               稍微有点颤抖的、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触摸著空气分子的声音……是自己的声音没错——是名为泽田纲吉的草食动物的声音。
                               清楚明白。无需更多的辨别手续。
                              
                              
                               他沈默地听著那段长度只有一分多锺的录音。最后一个音符完全消失之后,他很快地关了机子,动作平稳表情镇定眼神自然,没有身体战栗手指颤抖之类的后遗症。
                               确定已经收拾妥当之后,他小心地坐好,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越往北地去,外面就越发缺少春天的感觉。残冬的痕迹落在沿途的草木上,满目都是冷落的萧瑟。他侧著头,静静地看著车窗外那些走得飞快、不给人一丁点回味余地的风景。
                               半个小时之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伏在了桌子上。
                               脑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蔓延在头盖骨上的血管一根根全部绷紧,似乎只要小小一个动作就会全部啪啦啪啦的断掉。
                              
                              
                               记忆的复苏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一般来说只要一分锺,或者一秒锺就可以了。之所以这麽迟才爆发,完全是因为神经系统的问题。信息从耳朵传递到大脑,再由大脑里的各种构造分析出完整的情况,花了他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些被时间的洪流一遍一遍冲刷的过去,像是月夜里静谧的海。沥沥水声不容拒绝地灌进身体,在所有的领域里攻城略地。
                              
                              
                               很久以前某些暮色四合的黄昏,有过一个人在角落里一遍遍地拿著歌词小声哼唱的经历。那时候他秘密地为骸准备著生日礼物,心情像是涨满风的帆船,可以到达任何一处彼岸。
                              
                               在那种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的时刻,是完全不会想到,那些抖抖索索哼出来的次品会被谁不动声色地录下来的。录了还不算,那个人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存到MP4里,和那些脍炙人口的世界名曲放在一起。
                               尤其……
                               那明明是为别人而唱的歌。
                               不是为他,完全不是。那段一分多锺的录音里,没有一个音符是为云雀恭弥而唱的。
                              
                              
                               纲吉完全可以确定云雀知道他和骸在一起的事。
                               太明显的亲昵,谁都不可能误会成兄弟或是友情。更何况有过许多次,他和骸牵著手走过并盛的长街,然后看到云雀披著昏黄霞色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偶尔会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云雀眉宇间晕染的淡漠冷凉,既模糊又遥远——仿佛是不相干的。
                              
                               那些来自去年的回忆。明明应该是甜蜜的印记,可是这一刻纲吉却如此的希望可以从来没有过。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挤进回忆的画面里把一切都打散,让它变成灰烬,一点不留。
                              
                              
                              
                               深深地埋头於双臂之间,他努力地想象云雀听著那段录音时会是什麽样心情。然而始终想象不出来。
                               他不是云雀,也从来没有了解过云雀的心思。从来没有想过要认认真真地、用心地去做[了解云雀学长的想法]这种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次、哪怕仅仅是一个闪念都没有。
                              
                               云雀恭弥的影像曾无数次从他眼球的表面飘过,但始终没有完整地停留在眼眶里——不管是在骸出现之前,还是骸到来之后。
                               他由始至终都笃定云雀是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存在,所以从来没有认真地上过心。那些磕磕碰碰的日子里他无数次看见他,无数次和他擦肩而过,可是没有一次完完整整地意识到,云雀恭弥这样一个存在所包含的全部意义。
                               他知道他、认识他、称呼他为云雀学长。
                               可是他既不明白他,也不了解他。
                               完全不。一点也不。
                              
                              
                              
                               『但这样一个可以算是被你摒弃的存在。』
                               『他不动声色地,给了你多少东西?』
                          


                          19楼2010-10-24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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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目:星光盛宴.从云端到路上番外
                                 配对:云雀恭弥×泽田纲吉
                                
                                
                                
                                
                                
                                 1.
                                
                                
                                
                                 云雀并不是天文爱好者。
                                 收集图片、查阅资料、留意最新的天文消息,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做这些事。但完全无关爱好,仅仅是某种执拗的坚持和寻找而已——关於小时候的一些回忆。
                                 而回忆的具体内容……那些暂时放下也不要紧。现在要说的是,云雀这次看似突然的北地出行。
                                
                                 其实一点都不突然。
                                 一个月前云雀就已经决定要到北边去。到北边的一个小城去。
                                
                                 他在某个深夜毫无预兆地醒来,然后看到了窗外稀稀落落的星子。神智在接触到光芒黯淡的星星时骤然变得清明,於是立刻决定,要到北地进行一次短期旅行。
                                 或者说去等待某些东西。
                                
                                 在考虑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带上纲吉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那时候纲吉睡得正好——睡姿依然惨不忍睹,可以用横七竖八来形容。他的手甚至还搁到云雀腰上,像要抓住什麽似的拽著他的睡衣。
                                 云雀就著微弱的光线仔细地看著他的睡脸,忽然觉得有点厌倦。
                                
                                 他想著身边这个人的一切,觉得极度的厌倦。
                                 不是厌倦泽田纲吉,也不是厌倦这种生活状态。确切地说,是对某部分自己的厌倦。
                                 长久以来习惯了冷淡的自我,我行我素地做著所有事情,虽然自由自在,但到底还是将自己困入了某个奇怪的窘迫境地。
                                 觉得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因而常常显得无所著落。
                                 例如喜欢这种心情。
                                 因为坚持那是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所以始终不能与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产生相关感。
                                 对於被喜欢的人是否也喜欢自己,抱著[无关紧要]的心态。
                                
                                 他对这样的自己觉得厌倦。没有任何[不求回报地奉献给予]的意思,但实际上却做著那样的事。态度和行为的错位始终让他有无处安放的荒谬感。
                                 失调。
                                
                                
                                 他躺在床上静静地听著纲吉轻微的呼吸声,想著自己对这个怯懦的草食动物所抱持的微妙感情,觉得有点可笑。微微调了调视线,将目光固定在那抹乱七八糟的褐发上。
                                 沈睡中的纲吉面容安详,呼吸规律而清晰,飘落到安静的空气里。
                                 他看了半晌,最后倦怠地闭上眼睛。
                                 但是睡不著。
                                
                                 想到了很多的旧事,睡不著了。
                                
                            


                            22楼2010-10-24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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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7:4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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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泽田纲吉的具体时间。他对那些事并不是太上心。时间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过程以及结果。
                                  
                                   似乎是例行巡视的时候,在美术社团的活动室遇见了纲吉。
                                   那时活动室的门保持大开的状态,站在门外的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纲吉是如何伏在桌子上仔细地涂画。连他微微蹙起眉也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不打算做些什麽的,但纲吉浸在霞光里的褐发让他产生了某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很久以前遭遇的某种感觉异常相似。
                                   但泽田纲吉和多年前的邂逅明明是不相干也不相似的存在。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麽会产生同样的感觉。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进去——或者是想弄清楚原因,也可能只是没有任何缘由的行动。
                                  
                                   不是没有觉察纲吉看到自己之后的惊惧,但那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随意地看了看纲吉画出来的花瓶,忍不住为那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皱起眉。
                                   糟糕至极的作品。
                                   他冷冷地嘲笑了一下那只草食动物,然后抽走了他的笔,翻开新的一页快速地涂画起来。
                                  
                                   其实云雀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当时的举动到底想传达些什麽。示范?大概吧。不过注意到纲吉明显心不在焉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悦。所以应该不是示范,或许只是想用那支笔在洁白的素描本上涂出些什麽而已。
                                   他知道纲吉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他画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径地盯著他的手看。这种情况让云雀有点迷惑,不知道这只草食动物到底在想些什麽。不过他没有挖掘别人内心的恶趣味,所以只是沈默地在洁白的素描纸上画出一只花瓶,插上一枝春樱。
                                  
                                   画好之后丢了笔,然后听到纲吉小声地嘟哝了一句[手很漂亮哪]。
                                   轻微的声音贴上耳膜的时候他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纲吉说的是自己的手。
                                  
                                   [手很漂亮。]
                                  
                                   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麽、或者做点什麽,但又想不出任何可以说可以做的事。索然之下他干脆转身走了出去,离开之前警告纲吉赶紧回去,不然咬杀。
                                  
                                   其实他知道自己不会。
                                   云雀心情不好或者无聊的时候会去活动一下筋骨,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也会。但心情极好的时候一般是不会的。血腥可以让人振奋,但是在某些情况下血腥会减去某些东西的魅力。所以需要节制的时候,他还是会节制的。
                                   而走出活动室的时候他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
                                   就像多年前,某次意外的邂逅发生时一样。全身心地喜悦著。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
                                   那次意外的偶遇让他意识到了一种微妙的回归。抱著某些不曾为人所知的秘密,他开始关注研究那只草食动物。
                                   投放的注意力过多的结果是,自己对这麽一只草食动物产生了微妙的心情。如果按照文艺一点的说法,大概就是[喜欢]。
                                   明白这个事实的云雀心情懒散。虽说喜欢,但那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喜欢]是云雀恭弥一个人的事。与纲吉是否知道、是否明白、是否也喜欢自己,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他不在意。
                                  
                                   多出来的一丁点改变,不过是把关注泽田纲吉列为每日必做事项而已。
                                   他对於给予这种事有点陌生,但还是很乐意去做的。那是不错的消遣。而且在给予的同时,也可以从那只草食动物身上得到某些东西——看著纲吉的时候常常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触摸很久以前感受过的某种东西。
                                   所以并没有吃亏。
                                   他相当满意这样的情况,所以完全慷慨,可以给予的——全部都给。
                                  
                                  
                              


                              23楼2010-10-24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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