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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丨紫宸殿 】:兴武皇帝(李持剑)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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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曰:
生黎民而立之君。所以出四方之令。有天下而传于子。所以维万世之安。洪惟永图。属在明辟。夫何凉德。享是至休。先皇帝膺籙上元。受遗世宗。奉天临民。运抚盈成。方燕诒之永赖。遽龙驭之上宾。顾命渺躬。属以神器。仰遵顾命。下迫推崇。若涉大川。罔知涯涘。黾勉负荷。兢畏交并。用谨承祧之始。肆颁在宥之恩。可大赦天下。
云云恭念先朝之治。尽有成规。思祗率于旧章。用答扬于先训。尚赖中外列辟。左右忠贤。各罄乃诚。以辅予治。
咨尔万方。其体朕意。


IP属地:浙江1楼2023-09-02 01:04回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IP属地:澳大利亚2楼2023-09-04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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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0: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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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武为号的第一年春,春阳化开掩埋政极末年的罪孽的素雪,涓涓淌流冲刷干净玄武门厮杀流下的血泪。割断血亲羁绊的燕王持剑,终于如愿成为正统的嗣君,可世间人人奢盼的至高之位,坐拥起来却是无边孤独。】
      【所谓的贞臣与佞幸,取决于君而非臣,恩与仇同样快意地作为帝王手段施加,臣子的境遇在此刻分道,踏进不同的河流。】
      【庆幸的是这一次命运眷顾了我。】
      【可我依旧不满、不感餍足,丹书铁券赐于升王李持摩,就连相王李持衡业已受赠不菲的封赏,身做燕王最初也是最久的同盟,他并不曾看重卫国公主的“忠贞”。没有额外的礼遇、赏赉,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托付以重任请谋。】
      【刻下新君夤夜的急召,再度将我带回了大明宫城。紫宸殿的砖石、梁柱乃至一景一物,仍同旧日安置地一样,尚未因主人的喜恶更替,可一切落在眼中皆已不同了,看不见的厚障壁早已暗生。一道划开君臣之别的帘幕起落,露出新君哀愁有限、冷漠如冰的面容,我试图读出其中的喜怒,檀唇轻轻碰撞、开合。】
      陛下,【风中又传来幽咽哀泣的啼哭,我嗅到死亡的冰冷味道。】是皇后……?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3-09-04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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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长安,夜风依旧冷冽,哀号着搅扰明宫的清梦。这是我与谢镜楼成婚后的第十个年头,她在这一日永远沉睡在了蓬莱殿中。十年来,我与她早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唯有膝下稚子的亲缘勉强维系。直到她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我倚在榻边细细回想,这竟是我曾给予她最长久的一次陪伴。】
        【蓬莱殿的哀讯尚未传开,一道急旨将李持迟召入宫中。谢镜楼的离去在平常不过,然而对于新立未久的帝王而言,这是发妻留下的最后一笔遗产。我需要一位盟友,以皇后之死作为对于劲敌最致命的一击,如同政极七年将吐蕃王庭算计得分崩离析一般。李持迟的确是不二人选,她最清楚我的谋划,也最明白我忧思所在。】
        是。
        【自玄武门的那场厮杀过后,接二连三的死别已然让我麻木,再无力如那日一般哀哭。回想谢镜楼于燕王府中的十年间,我不得不承认,这样一段没有情爱,只有利益的关系中,她的确是凤座的不二人选,她会是个好皇后、好母亲。只可惜这样的平静与安稳,仅维持了短短三月。】
        她能撑到今日,已是不易。
        【回望李持迟,已不复旧年调笑的光景,昔日明宫中言笑晏晏的姐弟、长安城中的燕王与卫国公主,如今已是君臣之别,宸极之位将我们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她探询的话中,分明多了疏离。】只是还有件事,【沉声赓续。】皇后薨逝前,曹国公主曾来探望。


        IP属地:澳大利亚4楼2023-09-04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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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公主很少踏足京中淑媛女眷的燕集,一重重大的顾虑便是她喜好男宠的艳名在外,或许不易容于闺训教条驯养的淑女中。故而她确实少与诸位王妃、官眷交往,亦对这位新册三月的谢皇后、燕王昔日结发的嫡妃知之甚少。设想世族教养的女郎,大抵皆是贤淑温婉,面目模糊难记忆的……】
          陛下,节哀。
          【紫宸的窗牗支开半扇,夜风吹来的寒凉,让我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尽管已自宫闱的沉闷氛围、帝王古怪的神情中,揣测出皇后的哀讯,然当李持剑亲口说出时,仍旧让人心惊,为他谈及发妻之死的语调平淡,瞬息间又将其利用筹谋的冷静。】
          您的意思,是猜想皇后离世并非意外?
          【登基三月帝位未稳,代王虽已落败,宗室中尚有人虎视眈眈,他想要一劳永逸,纠出暗藏的威胁,必然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趁机发落。】
          巫蛊、厌胜?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3-09-04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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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阒寂的殿中,只有我与李持迟两人,我们如何凭空捏造罪名,又如何谋算清洗宗室,一切的阴诡计谋都立时消散夜风中,再无可循迹。我垂手而立,撑着窗沿,却始终背对着李持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皇后去得并不安详,你亲眼所见,不是吗?
            【她甚至不曾踏足蓬莱殿,就已在我的安排下“亲眼目睹”了这场祸事。谎话说得多了,连自己也快要相信,我并非是因罗织李持赦的罪行而心虚,而是因着对谢镜楼仅存的一丝愧悔。但辰光的流逝不给我半分惆怅的机会,我举目穹苍,亲眼目睹一颗星辰的陨落。】
            于宫中行巫蛊厌胜之术,累及皇后,罪无可恕。
            【终于,我将目光递向李持迟——她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嘉德松赞的惨死、文靖的获罪,于她而言仿佛都只是旁人的故事。我与她心照不宣,一如每一次将他人的命运摆布于股掌之间。片刻的忖思后,唤来殿外的中官。】
            传旨,从速缉拿曹国公主,下狱候审,不得有误。


            IP属地:澳大利亚6楼2023-09-04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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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天边翻出蟹壳青时,我走出紫宸殿,身后跟着沉默的小黄门。缓缓走下白玉阶,鬼使神差得,在离开时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宫殿依然如记忆中一般巍峨雄伟,得偿所愿的李持剑就站在殿内。盖因这长长的白玉凤墀,他与我之间的距离显得如此遥远,我看不清他的身影,或许他就站在那里目送我的离开,又或许他早已回到帝王的案牍间。
              顿了顿,重新提步,我沿着熟悉的龙尾道往丹凤门走去。即便历经君主更迭的血祸,大明宫还是那个大明宫,甬道两旁的景致同从前并无差异。很多年前我在大明宫第一次见到李唐未来的君主,那是清淡月光下的一只小兽,他有着鹰隼般的眼睛。在不久之前,他依然用这样一双眼打量我,只是鹰隼已无当初的稚嫩,他早已展翅。在他还是个孤独奔跑的孩子时,他是我的朋友。而现在,他是李唐的皇帝,皇帝不需要朋友。
              于是我跪了下来,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如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称呼他一般,我叫他陛下。
              不是李持剑,不是天德,不是姐夫,是陛下。从今以后,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李持剑,没有天德,没有姐夫,只剩陛下。正如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晋王,没有药师,只有逆/犯李持摩。
              而后李持剑与我对弈。
              我的棋艺启蒙于李持剑,无论如何钻研,总也胜不过他。在紫宸殿中的这一局,他还是胜了三子。我沉默地收捡棋盘,最后露出一个苦笑。
              “我总是胜不了你的。”
              “天德,我已经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你能不能替我保全最后一个。
              “我不会杀你的。”
              “我拿刀,是想救人。可其实我的能力,也只够守护那么区区几个人而已。””
              许多年前我拍着胸脯,洋洋得意地对我两个最好的朋友说,我要去学武了,日后一定可以保护他们,做他们最好的帮手。可我从岭南赶回上都,不眠不休,活生生跑死了几匹马,却依然没有见到阿姐,没有救回药师。我回来后的每一日,都在悔恨。
              我看着他,轻轻问道:“那么,你会杀我吗,陛下。”
              而离开紫宸殿之前,我对李持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臣谢亭邰,多谢陛下成全。”
              丹凤门就快到了,在某一棵树下,我停住了脚步。春天已经结束了,盛开在枝叶间的花朵也早已凋零。来日它还是会结出甜蜜的枣子,只是在树下翘首以盼的人早已不是当年的人。时光真残忍,教人一瞬到白首。那些久远的记忆,却偏偏强势地留在识海中,要让我用余生去缅怀。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不归。


              IP属地:四川7楼2023-09-09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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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尚沉浸在政极旧年的梦中:少年时的李述会在清晨的道路上先是遇见同样步履匆匆的李上清,然后追上卫国公主,揶揄她近日新欢为何人,再在晴曛正好的时日里被李持摩不耐地推开……直至游娘一声声呼唤将我带回寒冰彻骨的冬季,让我不甘又痛苦地认清这才是脚下站立的王朝。李述总爱逃避,这并非君子所为,新登基的帝王却不允许他逃避,于是有了这场会晤。
                紫宸殿被染上了属于李持剑的色彩,斗转星移中,我逐渐忘却属于皇耶的殿堂当如何。我先是叩首,这是对帝王的礼数,尔后大约是用着关切的语气问出
                “皇兄在为何事忧心?”待他抬首应了声,这才走近了些,映入眼帘的是他紧紧蹙起的眉宇。似乎自他即位,就鲜少见他面非愁容。
                这或许就是取得江山的代价。但我不敢问出真正想问的箴言:难道被你处决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谋逆吗?你的烦忧或许是出于此处罢。


                IP属地:新疆8楼2023-09-20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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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0:5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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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政极七年迎文成回京至今,唐蕃难能有二十年的太平,而是日西疆的急报打破了紫宸殿的沈静,于是李述的身影又再度出现在眼前。我将军报摊在案头,指尖轻点几下,示意他拿去详阅。文中具言吐蕃新主以何等手段夺得王位,又如何狂傲猖獗,在西境肆意掳掠。我将他的模样一点点在识海中勾勒,不知被李持迟耍得团团转的嘉德松赞,是如何生出这样一位野心勃勃的新君,掌权未久便敢于对天朝狼贪虎视。】
                  刚来的军报,吐蕃兴兵,大肆掠夺边境。
                  【我望向李述紧锁的眉峰,知他忧思所在。方今朝局未稳,晋王的残党尚未荡除殆尽,又逢外敌入犯,确乎是内忧外患。而这位新赞普初生牛犊,丝毫未有铸甲销戈之意,欲借宗室之乱,狠狠割下一块肉去。我抱着臂,离了金座,于案前踱步,垂首筹思,又一壁与他缕析事态。】
                  他们这是看准了新朝初立,想讹朕一大笔。
                  【单论双方军力,吐蕃并不占优,此番入寇,无非是一场豪赌——赌我这位李唐的新主不愿多生事端,以利求和、赌大唐刻下自顾不暇,好叫他趁机赚个盆满钵满,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你以为,该当如何?


                  IP属地:澳大利亚9楼2023-09-20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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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号兴武的帝王新即位,则励精政道,然丕构未竟,太平鲜得,边陲已有豺狼先兴兵作乱。他提及的吐蕃并非陌生,这是可追溯到政极年的旧事一桩,畴昔有文成下嫁,后以嘉德赞普早亡而归乡,以至于如今的新君何人?思索半晌,仍觉恍惚,不想留他喘息间竟然是为我大唐生出一位劲敌。
                    朝臣皆知相王辅翊新君登位,现如今他有所困,台铉之臣自应鼎力分忧,于是斩截而发
                    “边陲罹乱,黎庶犹觉阨艰,臣弟以为应举兵抗之,擒其渠魁,戮其党羽,令天下安。”
                    秋官狱沉浮的数年间,昔时的惨绿少年业已着学成间之酷吏循吏的中庸,大唐安危有失,大丈夫岂有安坐庙堂之理,但此刻非自荐时机,还需为君者定夺是战是守。虽天子未继言,但他相伴而征战的数年过往可昭彰一事:李持剑,这位昔日的神武军将军,必定不会放虎归山。


                    IP属地:新疆10楼2023-09-2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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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朝改元不过三年,西南的吐蕃早已虎视眈眈,然而大唐之乱不过起于宗室,并未折损数年秣马厉兵的效绩。设若兴兵相抗,蛮夷未必能敌,迎击容易,真要令其元气大伤,却非易事。昔年迷桑取胜,亦是在吐蕃王军与叛军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今时今日,却无有这等良机了。】
                      吐蕃人本就行踪难定,擒其魁首谈何容易?
                      【登临宸极的帝王无法再如年青的皇胤一般思量,何人领兵出征,何人翊辅主帅,皆需忖度再三。此战在于重挫吐蕃锐气,而非步步深入,直取逻些。李持衡早已不是曩昔的少年,只知战场拼杀,却不晓得利弊权衡。玄武门射向楚王的一箭,早已令我看清他心向何处。】
                      先派兵去探虚实,再震慑一番,朕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谋算已定,赓续相询】至于主帅,可有人选?


                      IP属地:澳大利亚11楼2023-09-2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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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君者将来犯的结局作了定论,一如我心中所想。调兵遣将乃是自幼在神武军中学会的本领,也曾得阿耶赏词将帅之最,既然今朝主帅人选未定,身负安西节度使的衔名,如何我李述不可成为这冲锋陷阵之人?
                        膺前热血犹烫,尚可感到心怦怦作响,男儿为国出征是为无上荣光,光阴隙驷,曾几何时我随李持剑——这位年轻的帝王驰骋过漠北的荒原、丛生的原野、寂寥的边塞……阃以内者,有天子制之,阃以外者,则应有将军制之。知君志未酬,就由我来为他继上这一柄帅旗吧
                        “臣弟愿毛遂自荐,为皇兄驱驰,有死无二!”
                        多年前少年凌云志似乎与此时之声有了重叠,可惜这一路行来,旧友无几,连血亲也寥寥,若此去真难回,倒也称不是可惜,只当是别种故旧重逢了。


                        IP属地:新疆12楼2023-09-2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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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述膺中不缺攻伐谋略,数年军中历练,久经沙场,早已是国朝的一员悍将。我当然愿意将西拒吐蕃的重任交予他,然而李持摩的旧党仍不安分,京中宗室手足,我所能信的,也只有他一人。几乎是未有丝毫犹疑,于他话音方落处断然回绝。】
                          不可。
                          【玄武门的惊变仍旧历历在目,李持迟射出的决然一箭,并不能昭示她的忠心,不过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设若得势者另有其人,她亦会毫不犹豫地举刀向我,但李述不会。步伐放缓,踱至他面前,轻声一叹,与他剖释缘由。】
                          李述,时局未稳,你得在京城帮朕。
                          【銮殿上复归阒静,他与我都了然,际下并非是让他出征的好时机。我垂首,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历经政极末年的惊变后,寻得一可信的良将却并非易事。】


                          IP属地:澳大利亚13楼2023-09-20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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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衷难改,可惜豪言壮志,不抵帝王半句。如今皇都内尚称不得太平,王孙势力残存,皇位旁有野心勃勃的卫国公主觊觎,吐蕃新王值此时机非意相干,御敌的将帅名目就尤为重要,其一应乃心王室,其二应熟悉边塞之势、具遣兵之才。但兼具二者之人谈何容易?倘或出了差池,则国威不存,还将落得个任人拿捏的局面。
                            “述恣听皇兄安排便是,只是不知皇兄眼下属意何人?”


                            IP属地:新疆14楼2023-09-20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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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10: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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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百官,身处世族门阀的将领不在少数,然迨此一役胜后,不过为旧族平添战功,非我与他所愿见。李述不再与我争辩,盖因他比任何人都能明白我的处境。对于改元新纪的李唐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冲突而已。】
                              眼下朝中不乏宿将,此前虽少有来往,但也并非无人可用。
                              【西境诸军对这位宿敌已是再熟悉不过,昔年领兵入蕃,我已眼见他们的骁勇。戍边的将士可称身经百战,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位来自上都的将帅,又或是说,来自君王的首肯。宽掌落在李述的肩头,轻拍两下。】
                              朕已有考量。
                              【李述的身影淡出紫宸殿时,是落寞的。他本该是为我征战沙场、马踏连营的良将,却终归囿于长安的一方天地,卷入权力倾轧的漩涡之中,他当然是失落的。我默然伫立于案前,眄向那一纸军报,微风过堂,将页边轻轻吹起。忖思良久后,终于将目光投向殿下中官。】
                              叫许思禄来见朕。


                              IP属地:澳大利亚15楼2023-09-20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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