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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ntryhumans/各种cp】进行一个LOFTER的搬运(全是文)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就是怕坟头看上我了把号封了,在贴吧弄个存文章的地方。使用了当年初中时的号(我居然还能找到真是厉害)
新人多多指教
可能回复不是太及时,因为很长时间不混贴吧了,请见谅
可以随便评论


IP属地:安徽1楼2022-01-03 14:32回复
    【COUNTRYHUMANS/美苏美无差】尘埃落定
    短打,一千二百字,二战末美苏易北河会师,美利坚第一人称。
    我太懒了。
    能不能过审看缘分吧,但这烂东西就是过了也没什么用大概。
    ----------------------
    在没见到你前,我会问:易北河在哪?
      易北河在德累斯顿——我听见你这样回答,在这之前还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你的答案客观冷静——你问,德累斯顿是欧洲最美的城市吗?
      你自问自答般摇头,它还是缺了斯大林格勒的一份庄严。好轻挑的景色,他摘下帽子扔向河里,像在祭奠某个东西。我说,我不赞同你的话。我说,这里有河,有树,有草,有蓝色矢车菊,只是还没开花,它们不在沙滩上,上岸走个十来米就能看见。我抓了把沙子扬向空中,沙砾落下荡起涟漪,反射着清冷微弱的月光,我透过烟雾弥漫火药冲鼻的空气,指着远处根本看不见的桥,继续说:喂,同志,明天早上,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我觉得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和他一起去。他没有动,我不得不将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他突然大笑起来。你笑什么?我坐在沙滩上,背对着密密麻麻的弹坑,哼了一声。苏联人半跪在地上,我们相距不到半米。
      你叫我同志?
      我决定不回答他:我是说,德累斯顿是欧洲最美的城市。不仅是今天是,以后也是。我站起来,这样便能看清楚我的盟友到底在干什么。
      他摇头:德累斯顿比不过斯大林格勒。
      为什么?问的同时我看见了,他将AK47的枪口朝下,插在沙里,尽力维持枪身平衡。
      德累斯顿是一个屈辱的城市,但斯大林格勒能在炮火中重生。
      我无言以对。
      美国人,他突然主动叫我,战争带来了什么?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战争?战争是消灭敌人的武器,是政治的延续,是几个人驱使几万人的屠杀,是拯救,是侵略,它应你所需而来,却不能为你所欲而止。
      苏联回头看我:“那……你告诉我,他错了吗?”
      “……没有。”
      “我们错了吗?”
      “没有。”与上一个回答不同,这次我干脆得很——没有什么悬念,傻子才会点头。
      “看,这就是战争。”他笑了笑,又会去埋葬他的枪支了。“庆祝一下,”我知趣地阻止了话题,想要用灼热的目光拽他起来,“我有伏特加。”与苏联人打交道久了,我相信伏特加是他们的命根子,连大元帅开会也要带着。
      “你早把啤酒喝完了……别拉我去你那哈,”苏联站起来用脚跺跺沙子,“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军人——只要他……还为国作战。”
      我还在懊恼他怎么知道我喝了酒,他却抢先一步:“听说……你们的总统死了。”
      我冷声反击:“你也喝了酒?”
      他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对不起。”
      我摇头:“没必要,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喝酒吗?”
      “我不去,”他一口否决,“这已经够了。”
      “什么够了?”我没听懂。
      “他差点就打到了莫斯科……”苏联人慢慢地说,“我怕后人认为……法西斯是必死的……”
      “这有什么问题么?”
      “不,我是怕……”苏联抬起头,“我怕我的后代认为法西斯不用花这么大力气去打,但事实是苏联打空了一代男人……才打到易北河。”
      “我们已经赢了,这就够了吧,”我敷衍着回应他的伤感,接着笑起来,笑声漂浮在冷清的易北河上,“他彻底打垮了英国和法国,老兄,你可捡了个大便宜。”
      “好便宜呢……至少不是最坏的结局,但我怕我变成我所恐惧的模样。”
      “你现在这样,很好。你可以认为……哈,我说了那么多话,只有这一句是真的。”
      苏联人轻笑着走过我身边,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你干什么去?”
      “回营地去,和弟兄们喝酒!”
    我像看一个孩子一样,还是情不自禁地扯了嘴角。
    ----------------


    IP属地:安徽2楼2022-01-03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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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08: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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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UNTEYHUMANS】东与西(东德×西德)
      1.新的一年第一篇文献给兄友弟恭。
      2.全文1.6W,谨慎对待。
      3.有角色死亡预警(按时间顺序为德三、东德、苏联),最后夹带中国私货(说实话我之前很想详细写一下解体)。
      4.这应该是完成度最低的一篇了,两字,垃圾,三字,真垃圾,五字,放射性垃圾,六字,不可回收垃圾。我只是写好了查一下有没有错字就弄了上来。孩子还有数分高代,下午要去背思修,不能花太多时间打磨文章(说多了都是泪)。
      5.建议读者分几次看完,可能会好一点(?)
      6. 老福特审核请放我走……
      (为什么我一进坑就要去磕冷圈,我一定要好好反思自己)
      由于作者眼界能力实在有限,如有不当之处或者反对的意见,欢迎各位在底下评论区积极指出,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会改正。我说的不一定是对的,百度或者相关书籍都比我靠谱,真的。


      IP属地:安徽3楼2022-01-03 1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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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塞,吞楼了


        IP属地:安徽9楼2022-01-03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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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滴支持!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2-01-04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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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啊,又吞,这谁顶得住


            IP属地:安徽14楼2022-01-05 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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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伫立
              (最后一次柏林危机 1961年)
              1961.6.1
              维也纳。欧洲心脏之城。
              圣史蒂芬大教堂内,奥地利向台下深鞠一躬。会议开始。
              整个欧洲国家密密麻麻坐满了位置。当然,会场最为明显的还是那一红一蓝的影子。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双方关于停止核武器研发、停止扩军的问题上已然谈妥。“接下来是德国问题,”奥地利不安地看了眼两人,“我想知道关于柏林,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人异口同声:“有。”
              美问奥:“请问,可以让除了东西德以外的人都退出去么?德国的事他们不该管。”
              “怎么不该管,”英国提醒儿子,“西德的原名可叫联邦德国……”
              “那就这样,”苏联冷笑一声,“让占领了德国的四个国家以及东西德留下,其余的就放他们回去吧。”
              奥地利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美国。法耸肩:“我无所谓。”美沉思道:“也好,就这样。”奥地利拉了拉西装,一抹额头都是汗,深吸一口气才用话筒将安排告知,心想终于不用这么遭罪,看着两个人的眼色行事。他把东西德两兄弟叫到前排,给他们六人指了一间小小的会议室后逃也似的奔走了。
              “摊开来说,”苏联把西德盯得心里发毛,“阁下私以为西柏林已经是困兽之城,应让东德收复,一同加入加盟国。”
              美推了推墨镜,慢条斯理地:“说老实话,困兽之城倒是名副其实。但要我们和平归还,还是困难了些。”
              英对这个回应满意地点头。法却有些不耐烦,她鄙夷地看着苏:“所以要谈什么?问题已经解决了。”
              苏摆手:“万一我一定要呢?”
              “看你用什么方式要——你能用什么东西把西柏林要回去?”美抬起头,“断水断电断物资并不能让西柏林屈服。”
              “那是以前,苏联已经造出了氢弹,难道不该与你们平起平坐?属于帝国主义的历史已经过去,新的世界需要平衡。”
              美一挑眉毛:“先生,我承认平起平坐是不错的意见,但您的威胁过于……”
              “六颗氢弹就能毁灭英国,九颗就能夷法国于平地,”苏站起来,东德看到美紧紧靠住椅背,“我希望东德获得整个柏林。”
              英法二人脸都白了。东德下意识看向西德,发现弟弟僵在座位上,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自己。他故意背过苏,安慰似的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意愿也不可能这样做。“你很危险,”美朝苏挤出一个笑,在英法目光的怂恿下也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咯咯吱吱地响像在抓着每个人的心,“西柏林,是‘铁幕上钻出来的一个小洞’、‘自由世界的橱窗’,世界的现状已经确定,倘若又有一个新的国家转到苏联方面,实行苏式制度,可能会极大地破坏现存的——尤其是你所说的——平衡。”
              西德听得一颗心都要蹦出胸膛。东德心惊胆战,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有英法还能沉得住气,他们正交头接耳着不知说了些什么。
              “如果西方想显显本领的话,那么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吧。”苏不屑地瞟了眼英法。“我不会允许有人用武力将我们赶出柏林。”
              美狠狠咬重“我们”二字。


              IP属地:安徽15楼2022-01-05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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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1.7
                联邦德国兀自一人在冷清的大街上走着。夏日早霞抹开黎明,空气清新得散出甜味。由一张东德亲手写的纸条的提示,西德找到了接头的咖啡厅。在此前,他们已有一个月没有见过彼此了。正是那时,苏联逼迫美英法撤出西柏林的驻军失败后,为安全起见,俩人约定除非一人主动将手写纸条送至另一人身边,他们才能相见。否则若被双方看到俩人有任何合作迹象,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舆论将又会受到强烈冲击。
                这家咖啡厅普通小巧,西柏林街头随处可见。西德先点了两杯热可可等待。没过多久,东德如约而至。他穿着工装,头发乱糟糟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兄弟一段时日未见,自然十分亲密,东德一把将弟弟揽过去,在他脸上不客气地吻了一下:“太好了……你安然无恙。”
                西德笑着揉了揉东德的一头金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在那边可好?”
                “还不错……苏联又要威胁你们撤兵,”东德叹息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对你消停些。”
                西德担忧道:“别糊弄我,哥哥,最近听到的消息大多对柏林局势不利。上次的谈话是什么鬼?我俩搁在那里就是个摆设!意识形态的斗争永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残酷,那才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战斗。”
                “柏林的边境问题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东德抓着眉头,“苏联还是不甘心。你听到了么,他准备扩军。”他长吁短叹:“柏林两边的政治气氛几乎要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表面上给我送吃送喝,德国恢复了——恢复得不错,但又把我利用得妥妥帖帖,背后完全看不见诚意。我不知道怎么办。这气氛真窒息。我们走吧,让他们打去。”
                “别这么说,哥哥,”西德喊着,“我们要是一走,德国可就完啦。”
                东德不理睬他,他抬起手腕:“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们可以走了,不是吗——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动身去东柏林,我希望你带了居民证。”
                西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IP属地:安徽16楼2022-01-05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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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08: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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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你不能预测时间的走向如何一样,两个德国私下也有交易。有时西德需要在不经意间帮东德一把,也有时西德会进口东德的货物。当然这些十分危险且两人必须小心谨慎,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暴露通奸敌人的事实。
                  西德醒的时候正值后半夜,月光撒进来照得屋子透亮,他再也不能入睡。他梦到了父亲。一个大发雷霆、面容模糊的男人在最后把自己藏在地下室里,将最后的属下呵斥得狗血淋头。西德一直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就好像回到了1945年的开春,指不定某日忽然门就被踢开,父亲将枪口指向儿子们,绝望地吼:“滚!我不想看见你们!”
                  投降后西德问过东德为什么父亲不待见他们。东德举着一枚子弹:“其实我们是德国的新生,我们的出现则代表着他的死亡。他不想死,幻想着他的帝国会千秋万代。”
                  战争不能带来所有,西德对自己说。帝国主义的时代已经过去。但他还是跑去慕尼黑图书馆,翻着成千页的关于上一个战争时代的报告,观察他们的用语,想象他们的神情,揣摩每个人的意图,喃喃着问自己、问父亲、问所有人德意志家族的人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打?”
                  那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我们只会打”咽了下去。
                  微风吹过。西德断定自己下半夜也是睡不着了,便披衣起身,端着水杯准备接点凉水。当他总过卧室旁的书房时,意外发现灯竟然亮着,在那张宽大的桌子前站着一个人,明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到门口。
                  “哥,你在干什么?”
                  东德转身,西德看清了桌子上的东西,手中的瓷杯忽当啷落地,碎成几瓣。
                  东德站在办公室的桌前,那儿仅摊着几张纸。他好像被下了一跳,但又迅速将双手背在身后:“我、我来看看你……”
                  西德嘴角抽动,一步一步逼近东德:“把手——把手拿出来,你在干什么?”
                  东德目光闪烁,脸上带着假笑,装作轻松地看着步步紧逼的弟弟,可是坚持不到几秒他就败下阵来:
                  “你的杯子碎了,我、我去拿……”
                  “不用,”西德咬住嘴,“你说谎。至少你在走之前,要告诉我你手里的东西……”
                  西德见东德无动于衷,便要上前去抢。东德呼吸一滞,眼见弟弟将要揭破自己,身体却要比大脑快了一步,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动作——那本来藏在他身后、他手里的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器件,被他狠狠向下一丢,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西德震惊地看了东德一眼,扑向那堆碎片。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相机,那原来还是一台相机,宝莱利的牌子。一瞬间太多信息在西德脑海里闪过:不可能,大半夜的,他拿着个拍立得对着自己的文件干什么……西德跪在地上,伸手颤颤巍巍地去捡胶卷,新的,全是新的。不对,他拨开那堆东西。有相机一定有相片,更何况是拍立得……看着弟弟崩溃的狼狈样子,东德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从裤子后口袋里掏出两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撕了它。”
                  西德呆望着兄长,举起的右手又放了下来。他掏出抽烟时用的打火机,按了几次才喷出火。他抖抖索索地将照片卷起来点燃,默默地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打我吧。”东德嗓音沙哑,瞪着西德,“你打啊!”
                  西德红着眼眶,冲上去揪住东德的衣领:“我为什么要打你?就因为你监视我?呵,要被逼疯了就直说,咱兄弟俩之后从此形同陌路不就完了吗?!我的东西,给你,你拿去,都给你,全都给你,满意吗?美要不是被逼的他也不会扩军。你要是真的撑不住了,咱俩之间就是一句话的事!”
                  “别说了……”东德忍住眼泪,“我扔了它你烧了它还不完了吗?我回去和苏说,西德没有带文件——一件有用的都没带。我在翻找的时候照相机从二楼摔了,摔成稀巴烂。谁还管他怀疑不怀疑?无论他怎么问,我的回答只有这个——”
                  西德再次举起右手,但还是不忍心,最后打下来只是轻轻抚过东德的脸颊。“我对你很失望,”西德重复,“失望至极。”
                  东德心如死灰:“那就失望吧,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希望。了断关系不是一句话的事吗?那就了断吧,我……”他想说“我不后悔”,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西德像疯了一样摇头:“不,我们回不去了……”他哽咽着松手,转身回房,留下东德沉默地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没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IP属地:安徽17楼2022-01-05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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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时,一辆车停在东西柏林交界处,西德坐在后座,因为哭过只觉得眼睛生疼。东德一言不发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天色深蓝,还没完全亮,微弱的黄光在地平线处徘徊,公路上空空荡荡,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走着走着,西德忽然被远方的一条白线吸引了,他尽力向前看去,越接近,那条线越向上延伸——“停一下,”他压着声音命令东德,“前面有东西。”
                    东德把车速放慢。
                    “我看见有人……”西德咕隆,接下来拔高音量道,“关车灯。”
                    东德面无表情,他一举一动都完全按照西德说的去做。
                    “那是一堵墙,”西德如梦似幻地呢喃着,“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一夜之间……谁建的?”
                    东德继续沉默地开着车。
                    “那是谁在东西柏林上建的?”西德几乎要把兄长拽下座位。
                    一辆黑色的车在公路上疾驰。“我送你出去,”东德颤抖着说出了路上的第一句话,他努力定了定神,掐着手不让泪水出来模糊视线,“坐好了。”
                    车忽然加足马力,惯性把西德狠狠甩在后座动弹不得。东德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发疯了一样冲向愈来愈近的栏杆。
                    “这是送死!”西德心急如焚。
                    东德死死抓着方向盘。
                    果不其然——西德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车的高度居然比栏杆低,在一群看守惊讶地目光中,他们居然就这么冲过了边境!东德长舒一口气,脚从油门改成了刹车。西德从后座爬起来向后望,震惊地看着这堵大约七英尺高的墙,它向两边延伸,既不魁梧也不震撼人心,但它就这么立在那里,谁都不能否认。
                    “那是……”
                    “柏林墙。”


                    IP属地:安徽18楼2022-01-05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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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德把西德送到附近最近的地铁站后便消失了。
                      西德发现,在和兄长相处时自己总会掉进一些奇怪的黑洞。就好像他小时候走路那样,他喜欢踩着黑格子走,而白格子就是深不可测的空虚。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跳过白的选择黑的,可能是天性使然。这种沉默算不上舒服,也不讨人厌,或者两者兼有。他想起了电影开始前的黑暗,让人期待一些事情发生,只不过要比那焦虑百倍。而东德呢?哥哥的事总有一些弟弟捉摸不透,西德站在地下铁拐角处,脚尖踩着光影的交界,阳光争先恐后地挤进狭小的甬道,把蓝色地砖晒出了金边。汽笛呜呜地响,旅客一哄而散,穿堂风从身边溜过扬起无数灰尘,只有牌子上烫金的“西柏林”反射着衰微的黄光。为什么柏林前非要冠以西字?西德一直不明白,更也许明白了但接受不了,就像他东德的关系,明明应该是一个人却拆成了两部分——柏林就是柏林,德国的柏林。那为什么还有东西之分?为什么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要建起一堵墙来,惹人笑话?为什么东德偏偏要针对自己?为什么拍照的偏偏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本来不应该是一个国家吗?间谍的事西德主观上不怪东德,但他很难受,不知道到底在针对自己。但东德对于苏联、对于他的阵营——西德感到呼吸困难——的确没有做错。他似乎体会到了“这气氛真窒息”的真正意义。他们不但是两个国家而且是敌对的两个国家——他们是敌人。
                      西德倚着墙,掏出烟和火机吞云吐雾,试图放松自己绷紧的神经和随时都有可能疯掉的思绪。大理石砖倒映出他的略微稚气的脸,那张脸顿时变得不伦不类。虽然俄罗斯常常笑他滑稽,就像自己逼着自己,反而弄得更加郁闷。但西德还是一直在吸,尽管常因为被呛住脸涨的像火龙果一样红。东德曾和他说过父亲为了禁欲从不抽烟,他想有些不一样,好彻底摆脱那个阴影。东德则不然,他讨厌烟味,每次都直白地皱起眉头,听说他曾因为这个惹恼过苏联。西德不可思议。他觉得这不太像遗传,他们也有分歧,就像最最普通的两个人一样——西德被一捧冷水浇醒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浮现,让他快速走出地铁站。
                      最后的阳光在一片金粉色中缓缓落幕。


                      IP属地:安徽19楼2022-01-05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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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发出去了我的妈呀


                        IP属地:安徽21楼2022-01-05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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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倒塌
                          东德几乎是扶着墙走上的飞机。西德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怕一个闪失兄长就会掉下舷梯。一进飞机东德就陷进椅子里,冷静地说:“没用的。”他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眼睛哀拗地看着弟弟。
                          他们感到飞机正在上升。
                          西德立即跪下来,双手合十:“哥哥,我现在宽恕你曾拿二百万柏林市民的生命做筹码逼我交出西柏林……哦不,这不怪你。我、我宽恕你、宽恕你监听我的罪恶,宽恕你建造的柏林墙——不不不,这……宽恕、宽恕你曾囚禁国民,宽恕你的谎言……”
                          “说完了吗?”东德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茫然地更吓人,“咳、我搞不懂好多东西,也许天生就不适合这些,只能不停地撒谎……对下、对上、对内、对外。我曾试图融入我的阵营,但这不可能。于是我变得敏感多疑,开始自暴自弃,对苏联言听计从,尽管我从来不会得到他的信任。从来如此、多么可笑!每天早上我看到人民畏惧的样子——他们不是畏惧我,而是防贼一样畏惧彼此、畏惧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检点而关进铁栅栏里生活,畏惧每一句无端的指控——我就想起来镜子里这张一无是处的脸,我既不是德意志也不是苏维埃,我是谁?”
                          “你冷静一下……”西德摊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在疯狂边缘徘徊的东德。
                          “不,让、让我说完……”东德伏在弟弟怀里大口大口喘气,“让东德消失吧!他不敢相信人民,因为德国人不喜欢傀儡。他又不能团结前政府官员,因为那些人是父亲的余孽。甚至还必须时时刻刻批判自己的民族传统和历史功绩,因为那是帝国主义的土壤——我连过去都是禁忌!唯一的弟弟被敌人接走,和我站在一起的还有谁?”
                          “你还有我,”西德哭着握住东德的手,“德国还有我。”
                          “我爱你,”东德气若游丝,“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一点我们从出生时就注定了。”


                          IP属地:安徽22楼2022-01-05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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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眼光穿过厚厚的飞机壁,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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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够了,”西德覆上摸向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我宽恕你的一切,马上就到家了,再撑一会……求求你了,再撑一小会……”
                            西德抱着东德轻如鸿毛的身体,对这具身体、瓜分之后本来应该属于德国的那部分土地有一种冰冷得发自原始的渴望——这份渴望来自血脉——如同失身少女对神的亵渎,使他不顾一切地劝说沟通妥协。终于物理意义上他们融为一体,比三十年前瑟缩在箱子里还要亲密。俄罗斯对西德说的第一句话是:德国只需要一个人。早在刚刚成型时子宫里缠结的脐带就告诉他们,德国只能是一个人的德国。
                            西德的嘴唇贴在兄长的额头上,一边吻一边说:“哥哥,保佑我,保佑国家。你的纠结、你的不幸、你的所有罪孽,都会被宽恕。马上——马上飞机就能降落,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德国的土地上……马上、马上,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
                            东德脸色苍白,苦笑着搂住西德的脖子,嘴巴贴上他的耳朵,好像知道大限将至:“就剩你了,要好好地,不能惹是生非……安安静静地,聪明一点……活下去,别学父亲。”
                            父亲,又是父亲,德国永远绕不开那个男人。
                            西德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不可能成为他。”


                            IP属地:安徽23楼2022-01-05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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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07:5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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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泪水忽然像决堤的河坝:
                              “哥!求求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回家了!”
                              “还有苏联……撑、撑不住的,我知道、从来都知道……自从踏进他家的门我就……政府禁止人民离开国家、变本加厉监视人民……政府看到的,只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直立行走的动物。”
                              “哥——不要!”
                              东德只能挣扎着憋出最后一句话:
                              “仅此而已……”


                              IP属地:安徽25楼2022-01-05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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