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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是不可能像常见癌症和心脏病那样受重视的,毕竟后者每年都要断送掉亿万人的生命。
万一,人们在一个世纪、甚至两个世纪之后还是没有发现这种病的疗法呢?到了2200 年,
现今社会还有什么知识能引起那时的人们的兴趣呢?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该有些什么样的素质,
才能引起未来地球居民的兴趣,让他们觉得有使其复活的价值呢?德雷克相信,就算发现了一种
非常简便的复苏方法,大部分冰窟里的不幸者还是会原封不动地待下去的。同“二次重生”签的
合同只保证尸体会在冷冻状态下得到保存。他们没有、也不能够保证某个人肯定能被解冻。
不管是谁,干吗非得给他(她)解冻呢?如果他或她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特别的东西的
话,为什么要让这个拥挤的世界再多出一个人来呢?德雷克想象着,如果自己回到了十九世纪早
期,他必须往自己脑子里灌输什么呢?什么东西能让现代、也就是两百年之后的人们觉得有价值
呢?不是政治,也不是艺术,关于这两方面的知识已经足够多了。当然,也不会是科学,更不会
是某种技术——过去两个世纪以来,科学和技术的进步是非常显著的。
他还有很多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时间——对安娜来说却是苛刻的。草率行事是很愚蠢的,
因为他大可以从容不迫地周密盘算,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他已经计划好在十年之内解决这个
问题,他曾经盼望和期待跟安娜共度五十年,现在他还有四十年的富余时间,所以他也不在乎为
此再多花上几年时间。
如果这个问题花掉的时间超过十年,那也不会是因为他被其他活动分了心。不管是工作还是
思考问题的时候,他唯一会开的小差就是去琢磨一切都如他所愿、成功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每
一次,他掂量出来的可能性都小得令人沮丧。
他一边努力确定自己需要学什么,一边也在为第一个问题努力奋斗:赚钱。他刻意地避开那
些突破常规、带来新挑战的创作,相反却接受顾客委托,写纪念曲,开音乐会,录制唱片,为那
些或好或歹甚或根本无足轻重的演出和电影创作大量的曲子。如果有人认为他是在贬低自己的艺
术、在利用自已的声望牟利的话,那他们也限于礼貌而不好意思评论什么。他自己的态度非常简
单明了:只要有利可图,那就可以接受。
有些时候,他也会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折磨人,让人厌烦。奇怪的是,也有那么一些些时候,
经济上的压力似乎让他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他为一部大获成功的电视剧谱写了主题音乐,
那是他曾构想出的最优美的一段旋律。四年之后,他的运气似乎比原来更顺了。在和安娜相识两
年之后,他曾创作过一组小品,那是专为取悦她而谱写的一些搞笑音乐。这组曲子是巴洛克风格
的,带有巴洛克时期的和声,不过其中也点缀着一些现代的和声手法。这些活泼有趣的元素出现
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听来极富感染力。
这组曲子获得了相当的成功,当然它的听众十分有限。现在他受托为一部描写十八世纪法国
生活的电视系列剧配乐,面临着短得不能再短的交稿期限,于是他回过头去拿自己的早期作品来
进行拼凑和改编。那部电视剧成了十年来最轰动的剧集,而这在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他的音乐。
一夜之间,他创作的小步舞曲、布列舞曲、加伏特舞曲、萨拉班德舞曲和回旋曲铺天盖地。他的
音乐通过各种声音媒介源源不断地涌向四面八方,而版税也源源不断地从世界各地涌入了他的账
户。
德雷克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奋工作。等到有了足够的财力时,他马上建立了一个信托基金。这
样,不管他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基金都能保证安娜的身体完好地冷冻上好几个世纪。
钱的问题解决之后,他的工作就有了另外的重心。他不再频繁地创作新曲目,转而开始狂热
地研究同时期音乐家的私生活,尽可能地去了解跟他们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采访他们,设宴款待
他们,向他们献殷勤,对他们进行分析,然后大量撰写有关他们的文章,不过从来都是言犹未尽。
在每篇文章里,他都刻意地留了点小尾巴——一点小暗示:“还有很多东西可以说,而我也知边
其中内情,但是现在我故意要卖个关子。”
关于自己的先人,将来的人们最想了解的是什么呢?德雷克自有主张。真正吸引他们的东西
不是那些正儿八经的作品,不是正统的传记,也不是教科书上的信息。这些东西多得很,多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