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位麻瓜国王得罪了神。神惩罚他,拉扯着他的双耳,直到它们高高耸立在国王的头顶,仿佛驴的长耳朵。于是国王不得不终日带着高帽,藏起这一双驴耳,防止被他的臣民看见。
可是终于有一天,国王的头发到了该修剪的时候。他无奈地召来理发师,警告他闭严嘴巴,否则会招来重罚。国王摘下高帽,一双驴耳出现在理发师眼前。可怜的理发师回到家中,很想将国王长了驴耳朵这一奇闻告诉别人,但是恐惧让他保持了沉默。他被倾诉的欲望打垮,一病不起。
终于有一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来到城外无人的河边,在芦苇丛中挖了一个深坑,对着深坑大喊:
“国王长了驴耳朵!国王长了驴耳朵!!国王长了驴耳朵!!!”
没人听到他说出的秘密。而他却得到了发泄与满足,病痛也随之消失。故事到此皆大欢喜。
只是后来,那个深坑里长出了新的芦苇。风吹过那片芦苇丛时,叶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人的窃窃私语:
“国王长了驴耳朵……”
塞克瑞特就是故事里的芦苇丛。不同的是,风吹过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缄默。
“很神奇吧?”塞克瑞特在故事的结尾问。“有时候,越是无法说出口的,就越想说。赤胆忠心咒是一道可靠的保险,所以,唐克斯小姐,你大可放心。不过,如果你说的事情涉及到傲罗指挥部的工作……”
唐克斯一脸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那我就要给门再加一道闭耳塞听了。”塞克瑞特举起魔杖。
“我想说的跟工作无关。都是小事,真的。”唐克斯说。“只是我……找不到人听。”
塞克瑞特一脸了然,一挥魔杖锁上了门。
“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工作流程。来,把手伸出来。”他摊开左手,示意唐克斯把手放上去。两人的指尖对着彼此的掌心。
“subrosa。”塞克瑞特用魔杖指着两人的手,清晰地念道。
一道细细的光从他的杖尖涌出,缠绕住两个人的手。
唐克斯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抽回了手。那道光依然缠绕在两只手上,即使它们已经不再交叠在一起。
“是赤胆忠心咒。”塞克瑞特解释道,收起魔杖,那道光消失了。“我和你是保密人。在咒语生效期间,你跟我说的一切事情,一切信息,都将受到赤胆忠心咒的保护,对除我们二人以外的人不可感知、不可表达。咒语结束后,我们两个人可以向他人透露秘密——但是我不会说出去,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想想这么多年能有几个人知道神秘事物司的工作内容就行了。当然,如果确实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金库密码之类的,你还可以写下来,然后销毁字条,咒语同样会生效。”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猜,你用不上羊皮纸。”
唐克斯深深吸了口气,仍然有些犹豫:“塞克瑞特先生,我猜别人来这里都是说一些……重要的,值得花大力气保密的事情,我想说的可能……有点儿蠢,至少,没什么要紧的。我只是……”
“想找个人聊聊。”塞克瑞特点点头。“我很理解,唐克斯小姐。请别担心,来我这里的人很多,说什么事情的都有。虽然我不能给你举例,但是你完全可以这么想:‘不管我的故事有多蠢,塞克瑞特先生听过的故事里总有更蠢的’。”
他有心活跃气氛,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装腔作势,十分滑稽。唐克斯被逗笑了。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塞克瑞特像所有尽职的主人那样,及时地为她添了热茶。
“我想说的‘蠢事’可能——可能不是几句话能说完的,这个咒语有时间限制吗?”
塞克瑞特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细缝,所以唐克斯没有看到,他眼中突然出现的一点热切神情。
“没有,咒语没有时限。”他说着,再次伸出左手。“而且,就算下班时间到了,我还可以加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