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曾经
几天后,大部队返程杭州。
胖子说要带我回以前的环境里呆呆,兴许能想起一些事情来。我便随他去了西湖旁边的一间小铺子,铺子做的是古董的生意,门脸在岁月中已经有些陈旧了。店里没有人,我自己四下里转了转,就发现这里虽然装修得很简单,但能看得出铺子的主人,当初很是花了些心思。
当晚我就住在了自己曾经的铺子里,小楼的四周,全是粉红衬衫的伙计在轮班警戒。我侧身从窗帘的缝隙中看出去,很快意识到他们并非是在监视我,那种气氛的紧张程度,我光看着都觉得压抑,倒更像是在防备外部的敌人。
粉红衬衫和胖子睡在楼下,大家都累了,入夜后很快就有响亮的鼾声传来,我就在那忽高忽低的噪音里翻找二楼卧室的东西。
房间不大,除了一张单人床、一方书桌和一个床头柜以外,剩下的地方全被古籍和打印出来的资料堆满了,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我迅速地整理出一摞来,发现书和资料的内容都非常的杂乱,研究的大多是一些传说和密文,纸张上覆着密密麻麻的笔记,瘦金体的笔迹写得很是漂亮。
我坐到床上,四下环顾,心想那帮人是不是搞错了,这里真的曾经是我的房间吗?我自己感觉自己应该是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呐,那这摆设未免也太单调了,又不是出了家的苦行僧,多大的执念啊,至于吗?
想着我就苦笑,转头的功夫,我忽然看到床头柜最底下的那层抽屉似乎没有关严,露出了黑漆漆的一条缝来。我把床头灯拧亮,一把拉开抽屉,里面哗啦作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我借着灯光一看,就看到一些针筒和小的滴管散落在抽屉里面,有些还没拆封,有些已经被使用过了,乱七八糟地丢在那里。针筒旁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玻璃器皿,容器已经碎成了几块,但从设计上来看,这东西之前应该是封闭的,可能是用来盛放液体的。
我把床单裹在手上,小心地取出了一块碎片来,放在灯光下仔细地端详。很快我就发现,这块碎片上有很多均匀的圆孔,非常细小,但确实是贯通的,应该是容器的气孔。
这就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测。可是,这器皿是摆放在床头柜里的,那是一个非常日常的位置,常人一般会在这里放些手机充电器之类的生活杂物。如果它不是用来盛放液体的,那曾经被我装在里面的,又会是什么呢?
我不敢多接触,用手指沾了一下容器的底部,指尖触感黏腻。我抽开手放到鼻间闻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闻到,这才想起来那胖子说过我的鼻子早些年动过手术,后来一直闻不太出味道来,不由泄气。
我继续拉开抽屉,床头柜的倒数第二层只装着一块毛巾,已经干得跟块煎饼似的了,上面有一些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合上它,又拉开第一层,就见一本硬皮的笔记本躺在里面。
笔记款式还算新,但不知为何,被蹂得破破烂烂的。我几乎是迫切地把笔记翻开,入目却是一片暗红的颜色。
我呆了两秒,才意识到纸页上的红,似乎是大片溅染上去的血迹。或者,那也不太能被称之为纸页了,因为这本笔记里几乎所有的纸张都被撕扯得粉碎。这样没有章法的撕扯,明显是带着情绪的。我想在这本笔记被最后一次翻看的时候,它的主人一定处在一种极端和疯狂的状态里。
我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表现出那样的状态,一时间只觉得不寒而栗。
我闭了闭眼,然后开始捡拾碎片,努力分辨上头的文字。我看得非常认真,可所有映入眼帘的文字,都是模糊不清的。
最后我几乎是疯狂地在翻找,才终于找到了几段可以辨识的文字。我盯着那些字读了很多遍,可那些零散的段落,字里行间都令我感到非常的陌生。这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我站起身从一旁找来纸笔,试着写下了一行字,发现字体和笔法都与笔记上的一样,心里才稍微镇定了一些。
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我浑浑噩噩地下楼,见那粉红衬衫靠坐在客座的沙发里,眼下隐隐有一点乌色,便问:“呃,你……你能和我详细说说吗,我失忆前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没有?”
粉红衬衫抬起头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我,问我记起了多少。我摇头,说半点也想不起来。他就说道:“你失踪前只是跟熟识的人打了个招呼,好像是说要去长白山见一个人,然后便不声不响地一个人走了。”但奇怪的是,就连平日里跟我最亲近的胖子,也不知道我要去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单看我醒来后一身的伤和萎靡不振的精神,大家猜测我是遭遇了什么仇敌的伏击,抑或碰上了什么极凶险的状况,勉强逃出来后,仍因为刺激过重或是中了暗算失了忆。我就问他:“假设我的失忆是人为造成的,那我以前有什么仇家没有?如果我想调查,好歹能有个方向啊。”
那粉红衬衫闻言却是笑了笑,道:“你前几年疯得很,这仇家,可是一只手也数不完啊。”
我只好苦笑。
说完这些,也没什么可聊的,粉红衬衫继续摆弄他的手机,我自己一个人尴尬了一会儿,那胖子就醒了,听说我什么也没想起来,表现得比我还失望。粉红衬衫就说:“现在的局势,我没办法离开北京太久。既然这样,下午我就送你们回长沙。”我心说他们果然是在忌惮什么,但表面我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为什么要回长沙啊,我家不是就在杭州吗?
那胖子就告诉我,我的祖籍祖产都在长沙,事实上,失忆前的几年,我已经不常在杭州了,更多的时间都花在了长沙的本家。这个事有点复杂,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到长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车队在宅前停下,很快就有一个瘦高的男人领着一群吴家的伙计出来迎接。胖子向我介绍,说这是我头几年收的管家,叫二凡,是我的心腹伙计。
我看着那气派的祖宅大院,心中不禁有一点感慨。失忆前的我肯定未曾想到,再回到这处老宅的时候,我已经是前尘往事皆忘,脑子空空,两手也空空了。
不过说到两手空空,我倒是想起那玺来。昨晚我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那是一枚鬼钮龙鱼玉玺,其上雕纹繁复,光主要造型就有恶鬼、鱼龙、鳞片等诸多种类,工艺精妙,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森森冷意,给人一种很不详的感受。
回长沙的路上,我问过胖子,这玺是不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胖子就用一种颇为得意的语气跟我说:“不懂了吧,这可是鲁殇王的东西,传说中能调令阴兵的好货色!”
我心说草,阴兵还行,原来我之前是个跳大神的,这他娘的是法器?可能是我的表情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一旁就传来一声轻笑,那黑眼镜悠悠地插嘴道:“徒弟,这可不是什么凡物,早些年我在藏边见过一个相似的,似乎有很多势力都在抢夺,打得头破血流。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但你这个的质地,似乎比当年那个还要好些呢。”
闻言,我顿时觉得这玺烫手了起来。可再转念一想,我失忆之前,那么危急的情况,我在雪山附近丢弃了所有的装备,却仍贴身收着这东西,想必于我是非常重要的。
想来想去,我在祖宅里找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把那玺埋在了吴家祖祠的地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个时候,没人能料到,我失忆醒来的第一年里,这枚小小的鬼玺,竟险些给吴家上下,招来几近灭族的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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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古早文,重修大纲&高清修复2.0版本持续更新中。
本文暂定日更,每晚十点前后更新,欢迎收藏。
本章有伏笔,一些微妙的地方,不太对劲。不知道有木有小伙伴能发现23333
话说再看还是很痛心QAQ。吴邪失忆前应该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吧,但是一朝失忆,什么都没了,一切又要重头来过。(画外音:老张马上就要出场了——)
不过如果有小伙伴五年前看过这章但是今日再看却发现一丝印象也无,那么请不要怀疑,就是失魂症发作了。
下面一群人闻言开始冲老途扔鸡蛋:信你个锤子!这章完全是重写的好嘛(╯‵□′)╯︵┻━┻
当年写不死开头的时候笔力不如今天,那种“他好像在害怕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觉没有完全表达出来,好开心能有现在这个机会,把遗憾填平。
今天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没赶得及救命。以后大家如果看到十点半还不更的话,多半就是要晚了,请早点睡第二天再看XD
感谢大家的收藏点赞回复和推荐XD早安午安晚安,下次更新见!爱你们么么(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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