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杨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你怎么会这样想?”
沉香略带得意地道:“杨戬当初就用这个对付过我,想把我困在幻阵里……”三圣母脱困之后,只是大略知道了些他这些年来的经历,只是许多细节都不曾细问。此刻有机会说起,沉香忍不住滔滔不绝讲起了当时过关的经历,却没有发觉三圣母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封神之战,他便曾经设计凭空幻化出殷商大营,自己扮了闻太师诓回了被姚少司与陈九公夺回的钉头七箭书,终于致了那位仗着一身法宝视西营为无物的赵公明的死命。
她原是不知道这些的,只是在灌江口的春光中静静听过梅山兄弟们酒席上的高谈阔论,在华山的桃花畔听过仙子们带着倾慕的谈论,在瑶池的盛宴上听过仙家们有意无意的提及——如此轻松愉悦,又是如此漫不经心——她原以为自己是不知道这些的。可在今日此时,她却像沉香想起那些有过切肤之痛的阵法幻术一般,想起了那些曾经让自己心驰神往的传奇。
朦胧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想起梅山老大当时的说话,“……要说那次也够玄的,二爷毫无凭借以身化形幻化出那整座殷商大营瞒过他二人的耳目,亦已将功力逼到了极处,若不是哪吒正巧赶了及时,怕能不能好生回来还两说。便是那次回来他也在营里将养了数日方好……”
“……我想,既然杨戬能设下幻阵以假乱真,旁人未必就不会了。也不必如他做的那么玄妙,只要能惑人耳目,想来也不会太难——却比直接在天机殿里下手脚要稳妥的多,也不易出破绽。”
三圣母咬了咬嘴唇,压下杂念,“那你说真的天机殿会在哪里?”
沉香嗫嚅了几下,刚想说不知道,却看见母亲带着期望的眼神,不由脸上微烧,心底一阵火热,转而又想,母亲既然这么问自己想必心底已然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自己也应该可以猜到的……他双目微闭,将刚刚的事情重新理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在后面!”
天界仙府不比凡间,他们在仙岛看到的宝光瑞气原是最难作假的,在山门口时所见的霞光原是在山中更深之处,但入殿之后视线阻隔,于殿堂楼宇中穿行,却始终没有走到那么深的地方,出来时亦被引回前面山门……如此两相对照推算,便可知是有人在天机殿前设下此阵,却将真的隐在了后面,可谓胆大心黑,骗术之高明实叫人暗暗咋舌。
想通此节,沉香不免振奋不已,“如此,我们便杀上一个回马枪去!”
果然不出所料,从那仙岛的后山行入,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屋舍虽与之前看起来相差仿佛,仙灵之气却更加浓厚,时不时有仙童进出,屋宇深处更传来仙乐清音,欢声笑语。沉香自随着斗战胜佛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常以此为倚仗,于这等私入府宅偷偷摸摸的勾当不免精熟得很,便是带着一个三圣母也游刃有余,时不时绕着三圣母一围变作跟中空的柱子,或是往梁上一挂在三圣母跟前化作道的幔子,却也能避人耳目。
便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三圣母忽的止了步子,往边上不起眼的一扇小门一指,“应该是这里。”却是怀中宝莲灯与天机册起了感应,放出了一道光指着此处。推门进到了内室,正见着天机宝册在桌上好端端地放着。
沉香心中一喜,试探着送入一道仙力,却见宝册微微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那缕仙力也随之消散无踪。见此沉香不由皱了眉头,又试了几种法诀,三圣母亦用宝莲灯试过,却都无法打开。沉香不免渐渐焦躁起来,“这劳什子的天机册怎么这么难伺候……”
“别这么说,宝物通灵……”三圣母沉声道,忽然眼睛微微亮了亮,让沉香退开,朝天机册拜了三拜,低声祝祷:“华山地仙杨莲有事困惑于心,特来求助宝册,愿得所助,感激不尽……”话音未落,那天机册忽的振了几振,随即宝光大作,就在三圣母面前翻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