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囚笼
阳光刺破了层层灰暗的木质残窗,在斑驳的树影映射下。推开门,看见了一个个盒子,有豪华、有普通、有高端智能的、有低端简约的。但是这一个个盒子又是相互连接的,一张透明的线连接着。这条线就像魔咒一样,每一个被吸引住的盒子,都会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
读者或许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么多的盒子,又是谁在收集他们?
盘古的斧头劈开了混沌的天地,而这个地方,这个人,却将天地变得越来越小。这一切就像中世纪的黑暗统治似得将人性泯灭,财富至上,种族歧视。退开那扇不够精致的大门,抬眼望去就像万国博览会一样琳琅满目的盒子,看不见顶的高楼,像置身于万丈深渊的高塔底层。慢慢低下头,前放有条看不见尽头的路。环顾左右,满目是数不尽的各有特色的盒子,似乎在为一个特定的东西做一个属于它的世界,就像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群一样,即使不同,但依旧生活在一个星球,一片穹顶之下。
踩着蜘蛛丝绣花毯,慢慢走近一个箱子,很简单的白色,带一丝小女生的可爱花纹。透过透明的窗口,看到里面是一个穿着可爱睡衣的女孩子,躺在粉红色公主床上,拿着手机在刷来刷去,周围的墙上透出了QQ对话框、微博文章、微信公众号、淑女APP等等,与她对着的书架,干净的书籍,没有拆开;地上散落的玩具在形式美的法则下生动而忧虑;正对着透明窗口的帘子从容的遮住了外界的一切,就像一切都不去关心一般;一盏公主灯悬在半空中照亮着不分昼夜的屋子,似乎证明这个地方有人存在;环顾过去,四周就像干净而舒适的公主闺,一切都精致的如同新买的一样,甚至还有没有撕下价签的。床上的女孩时而靠着床靠背、时而躺在床上、时而跪坐在床上、时而蜷缩在被子里、时而站起来伸伸懒腰,唯一离不开的就是她手中的嫩粉色手机。玩爽了,没日没夜;玩累了,睡一会再起来玩儿。无论风雨,都拦不住挺玩儿到天荒地老,却忘了,她将自己锁进了这个盒子,永远都出不来。
蜘蛛丝毯的尽头,踩上了蛇皮交织的地板。忽的看见一个木质的精致盒子, 窗口前搭上了一个流水似得帘子,加之盒子木质而且带有叶纹,望去就如大瀑布风景区。拨开帘子,别有洞天,没有窗户的屋子。灰色的地板砖上铺满了尘埃,就像过了一千年才考古出来的古墓一样;一个邋遢不堪的男人坐在一台电脑前翻云覆雨、指点江山、吞云吐雾、嬉笑谩骂;地上随意的散落衣服、袜子、鞋子、食物和水;墙上那沾满蜘蛛网的投影机上展示着他在战场上血雨腥风、奋勇杀敌。唯一亮起来的地方就是他的周围,没有灯可以照亮整个房间。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不断的厮杀与副本,和虚拟的荣誉。而在椅子下面,长出了根,深深埋入了地下。而电脑就像伸出手的恶魔,不断将他揽入无尽的深渊。却忘了,猩红色的墨汁从天花板上滴落,染红了他的胸口。
慢慢拉上帘子,瀑布盖住了这个曾经天真的孩子,留下的是无尽的束缚。
转身直走,遍地卷草缠住我向前走的脚步,于是我停留在了一个卷草纹的精细盒子面前。温莎白的墙壁镶嵌了一个落地窗,配上一个巴黎新艺术风格的窗帘,古怪的优雅。打开窗,拨开帘子。一群优雅的妇人围坐在高档餐厅里,一手拿着餐具,一手蹭着手机。静默的用餐,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人抬头看看周围的布局,菜色。忙着发代购,忙着推广保养方法,忙着总结各种提升格调的讲座。整个桌子上只有叉子盘子与手机按键的声音,一切交响曲似乎美妙的不行了,却埋没了帕瓦罗蒂这样的艺术家。周围的情景如同表面光鲜美好的软装艺术,隔着了这群人本身的空虚。
亚当与夏娃的时代,蛇牵引着他们走向苹果的深渊。而此时,卷草缠着我越来越紧,仿佛要将我吞没在暗无边际的巴别塔。我的精神开始趋于崩溃,脚步越走越艰难。好不容易走到一个岔路口,三条选择,我似乎看到希望,却不知道,其实没有一条路是通往出口的。
这条路上飘着尸腐的气味,如同中世纪道貌岸然的教皇所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我能感觉到我是一个艾丝美拉达,被这所魔鬼一样的巴别塔一步一步逼向绞刑架。阴冷的气氛、湿滑的地板,令人作呕的气味。寻着这令人恶心的引导来到了一个刻着龙纹的盒子,龙的眼睛充满贪婪,仿佛要吸走每一个路过的人,透过盒子的玫瑰窗,看到的是一片教堂式的圣洁白净场景。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神情怪异的扭曲人,双手举起在胸前,四只并拢交错平行于胸前,两只拇指翘起。周围的人试图改变他的姿势,僵硬的身体早已不是一般人所能改变的。
......
如发射网般的传送带日夜不停的工作着,将一个一个单体装进了箱子,堆进这个无底的巴别塔深渊。缠绕而温柔的卷水将逃离的人再次拉回了这个地方,慢慢的去体会一种温水煮鱼的感觉。一切都像盒子之间的钓鱼线,独立而联系。而这个地方,进去后,就很难出来了。
这个地方,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