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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WL秋祭】《白天若懂夜的黑》(附支援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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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鸣谢温柔小姐姐 @夏天clover 为我绘制的支援绘!(镇楼一)
在开始之前先唠几句……
终于赶上末班车了,应该没有比我更晚了的吧……(有也应该是连刚了几篇的巨佬了
我当然不是故意卡点的。我是真的没时间写,原本也想写多几篇,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精写这篇吧。
灵感源于一首老歌(镇楼二/三)、外加个人的一些怨念……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以下是一些注意事项:
①这是不死组cp向的文,清水。
②本文以妹红视角来写。
③辉夜这个角色在很多作品里差异很大,这里是按我个人的印象来写的。
④为了描写方便,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二设成分。但我是以尊重一设作为前提条件来写的。
⑤我写文喜欢分段,虽然我觉得这样更有利于观看,但如果让您感到不便,请见谅。
⑥分p仅指场景变换,与字数无关。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12-15 19:56回复
    稗田若懂鵺的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12-1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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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18:3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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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博丽巫女一行人再度解决了一场异变之后,博丽神社又准备开一场宴会了。这次的宴会规模之大,前所未有。主办方貌似给幻想乡所有的大势力都派发了请帖,原因是想要为众人介绍一下这次异变的主犯──贤者之一秘神摩多罗。而且,她们这次还宴请了一些平时不太常出没的妖怪们,那些散人们似乎也都答应了,可能是秘神的面子大的缘故。
      我和慧音算是宴会的常客了。今次我们也收到了请帖,在听说这次的宴会似乎会很热闹,并且会有很多人或妖怪精心准备的表演可以观看之后,我们欣然答应了。大宴开展的时间是初秋时节的一天夜里。当天傍晚,我和慧音一同准备好了一些自带的食品,从人间之里出发前往博丽神社。可能是我们步行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吧,当我们抵达目的地时,宴会已经拉开了序幕。我们钻入宴席之中,开始寻找有无空余的位置能容我们两人坐下。
      宴会的桌子围绕着将用于表演的舞台以环形摆放,灵梦她们此时正在舞台上做着主持的准备工作。各个团体大抵是独占一张桌子的,像我们这种只有两人的组合若是插进这些“势力”里,总感觉会很尴尬,所以我想要找到一张闲散人员拼凑的桌子坐。我四处张望,在寻觅的同时,也看到了许多令人喜悦的景象──
      红魔馆一伙人少见地坐在了偏外围的地方。吸血鬼大小姐边端着酒杯,一边故作姿态地吹嘘着自己,她将自己过去的事迹说给她的魔女朋友听,可惜这位“听众”却只是在低头读书,偶尔附和地点几下头而已。她的妹妹──那个破坏王小鬼正和华人门番玩儿,十六夜咲夜和小恶魔不在附近,可能是前去拿菜品了。
      白玉楼的亡灵在和隙间妖怪并坐享用菜肴,聊叙着旧事。二人的从者则在交流服侍主人的经验。守矢的双神则在与两只酒鬼一同饮酒,那个能引发奇迹的巫女则同样登上了舞台准备做宴会主持。
      地底的妖怪少见地出现了。古明地觉和她的宠物们在享用菜肴的时候不禁对地上人的手艺赞不绝口,据说她们那还有一人,可是我好像是看不到她的。
      佛教徒们桌上的菜肴都十分清淡,慈祥的圣白莲小姐正品着茶。道教徒们坐得离她们挺近,希望不要出现争执才好吧……。
      宴会上还有一群“不安分”的家伙──她们四处游走着,暂时没有打算填饱肚子,不过她们也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夜雀老板娘、山彦、骚灵乐团、还有一群原形是乐器的付丧神们正把她们的乐声传递到宴会的每一个角落。两只天狗新闻记者四处飞去,希望用尽全力去记录下这盛宴之景。
      终于找到了空位,刚好两个──同琪露诺这些小妖精们一席,她们大多是慧音的学生。并且她们告知我们,这两个位置是特意为了我们两人留着的。我们听罢,欣然坐下了。
      “慧音,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啊!”我笑着对同伴说道,被我称赞的慧音则有些腼腆地回了我一个笑容。
      我扫视了我们的邻桌,想看看附近的都是谁,却发现了一张空的桌子──似乎没有任何人打算坐在那。
      “那个,会不会是特意给谁留下的呢?”慧音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提出疑问。
      “大概吧……。说起来,兜了一圈,我并没有看到那群人──”
      “喂!永远亭的,你们来得也太迟了吧!”突然,我听到蕾米莉亚冲着鸟居前的阶梯那大喊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用手撑着脑袋,望向那儿。只见入口处先是蹦上来了几只白兔,然后一群妖怪兔争先恐后地蜂拥前来。
      “你们,慢点啊!不要乱跑!”紫色长发的月兔铃仙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家里的兔子们四散跑去,有些惊慌失措。
      “安啦铃仙,她们等会儿会自己来找我们的。”接着登上神社的是帝,她用双手枕着后脑勺,身子微微向后仰,不紧不慢地说道。“难得到外边来,让她们好好地玩儿一下吧~”
      八意永琳一步一回头地走上来,微微鞠躬,回应蕾米莉亚道:“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随后招呼帝和铃仙道:“优昙华,帝说的对,就让她们先玩玩吧。你和帝先去拿餐具和椅子来。”她指向我刚才注意到的那张空桌子,接着补充道:“那儿就是我们的位置,在那放好吧!请快一些,不要让公主久等才好呀。”
      “不用因为我而那么着急的。”柔和而平淡的声音传来,那是我不能再熟悉的声线──以至于我的目光像是应激一样迅速缩向别处,但我还是再次瞥向了那儿。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12-1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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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今夜没有穿以往的衣服和绣着樱竹枫梅的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粉黛与殷红交织的舞裙,长袖依旧足以覆盖双手,内裙如莲花一般、覆至双膝,朴素的纯白腰带束着腰身,两层白色薄纱摆在腿侧,拖至地面。平齐的刘海侧别着一顶彩羽饰,足穿一对平底的布鞋。她将双手拢在胸前,缓缓地登上台阶,放眼望向会场,面露喜色。
        “真的是非常热闹呀。”她微笑着,扭头对永琳说道。我判断她的角度大概是看不到我的,也就松了一口气。
        蓬莱山辉夜、我的死敌,今夜也从竹林深处赴往此地。她换上了舞裙,这意味着她也要表演吧。
        “那家伙要跳舞?看来今夜是有好戏看了。”我默默地想道。
        “辉夜,在她们准备好之前你想不想先四处转转呢?”永琳用温柔的眼神望着自己宝贝的公主殿下,问道。
        “不了,永琳,我们也去帮忙吧──”
        突然,我的肩被人轻拍了一下,我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原来是慧音。她有些担心地问我道:“妹红,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点东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没事……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了。”听到她这么说,我立即拿起筷子夹起了菜,有点尴尬地回应道。她听罢也舒了一口气。
        “妹红刚刚一直在盯着那边那个漂亮的黑发姐姐!”冷不丁地,琪露诺那个笨蛋指向辉夜,对慧音大声说道,搞得大家一同往那看去。
        我羞耻地大跳起来,反驳道:“喂臭小鬼!你……你别瞎说呀!”虽然,有些底气不足。
        “人家才没有瞎说嘛!”
        “琪露诺酱……别再说啦~”她旁边的大妖精很懂看气氛地苦笑着阻止了那个笨蛋妖精继续说下去,这个话题才终于中止了……
        “噗……”慧音噗嗤一笑,“原来是这样呀。那位是永远亭的公主大人,是妹红的熟人啊。”
        “不是熟人是仇人。”
        “是啦是啦。总之妹红你没有不舒服实在是太好了,快点吃吧,马上表演也要开始了!”慧音边给我夹了一块肉,边说道。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正在排摆用具的永远亭一帮人,也就开始用餐了。
        ……
        随着各个妖怪的表演的展开,宴会进入了高潮。有献声的,有说漫才的,有比武的,有斗酒的……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大声喝彩,会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各位……下面是压轴好戏!”转眼间,我们就迎来了最后一场表演。博丽灵梦在幕后的准备工作完成后,站在台上对所有人宣布道。我小啜一口饮品,望向舞台。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位了。
        灵梦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将最后一场表演的内容高声告知全场:“有请永远亭的家主、蓬莱山辉夜表演一支月都的舞蹈……!”说罢,她走下了舞台。
        宾客们再次沸腾了起来,就连慧音都露出了一副很憧憬的表情。也是,毕竟那家伙单论姿色,倒是无可媲美的。
        复古风格的配乐响起──原来月都也流传着类似日本的文化吗?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舞台的帷幕被拉开了。辉夜以跪姿出现在众人眼前,她闭着眼,上了淡妆。观众们见状,纷纷停止议论,屏息准备欣赏表演。
        辉夜站起来,行了一立礼,随后伴着音乐翩翩起舞。蹲坐腰弓,如锦鲤跃入水中,起身舞袖,如彩旗随风而动。浅笑侧目,尽态极妍。似叶如风难吹雪,最是无情也动人。
        表演的最后,她跪着,挺身低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座礼,伴随着表示应当拉起舞台帷幕的铛子的声音响起,演出结束了。人们这才从沉浸于表演的状态回过神来,付诸一阵热烈的掌声。
        “跳得真好呀。”慧音轻轻拍手说道,“妹红你觉得呢?”
        “还好吧。”我望着刚走下舞台就有一堆人围上去照顾的那人,淡淡地说。
        “……我还以为你会否定呢。”慧音听后表现出了小小的吃惊。难道这算很奇怪的事情吗?
        “为什么要否定啊……我喜欢就一事论一事,哪怕对那家伙也一样。”我扶了扶额头,微微叹气。“慧音你应该很了解我这点才对。”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12-15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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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也是呢。”慧音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同辉夜公主聊聊?也有挺多人去称赞她的舞蹈了呢。”她也望向那,辉夜身旁聚了很多人和妖怪,似乎是在请求合影留恋还是什么的。天狗记者也围过去采访了。
          “那倒不必了。”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和她一直是私下见面的,在公共场合若是有见到,也基本不会说话,这是潜规则。我们二人在一块,似乎容易引起周围的人和妖怪的恐惧,因为我们在一起战斗的时间比正常的时间要多上不少。
          “那好吧。不过,真的很有人气啊,辉夜公主。”慧音对我说道,大概夹杂了一丝羡慕的语气。“我小的时候也幻想过自己是个公主会是怎么样呢?一定是像她那样万众瞩目吧?童年的回忆偶尔想起也挺有趣呢。”
          “万众瞩目吗……”我若有所思地呢喃道。那家伙正微笑着跟其他人说着些什么,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可是这景色于我,却感觉莫名的陌生,或者说是不真实吧。究竟是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干脆也就遗忘了。
          人和妖怪们做完了她们想做的事情就从辉夜身旁散去了。永远亭一帮人坐回宴位上, 开始用餐。我也被人劝酒了,于是饮得个半醉,尽扫俗世忧愁。
          “妹红小姐,你还能喝吗?”星熊勇仪端着酒碗,一只手豪放地搭在我的肩上,问我道。
          “虽然还能,并且鬼族的酒也非常可口,但我只需这点就足够了。半醉半醒总相宜嘛。”我委婉地谢绝了她,说道。
          “那可真遗憾呢!”勇仪挠了挠头,虽然说着遗憾但却还是爽朗地笑着。“不过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方才我去到永远亭那里想同辉夜公主共饮一杯,可她却向我道歉说她无论如何都不愿饮酒,最后以茶代酒了。难道她其实是佛教徒吗?哈哈哈。”她调侃道。
          “那家伙应该不是滴酒不沾的人吧。”我淡淡地说。“大概是酒量太小,怕一下就喝醉了开始说疯话被其他人听到了吧。”
          “你这样说被她听到了肯定很生气吧……”慧音在一旁提醒我说。
          “噗……是呢。”虽然平时也经常想方设法地去挖苦辉夜,但在这种宴会上果然还是收敛点好。我想道。
          “哈哈!或许就是这样吧!”勇仪大笑道。“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她招呼一旁也在饮酒的萃香,一块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去“劝酒”了。
          我轻舒一口气,再次放眼望去,四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每当这种时候,都很令人想吟诗一首。正当我酝酿语句之时,我不经意地又瞥到了那群家伙那儿。
          铃仙和永琳正和阿求交谈,她似乎因为永远亭的药治好了人里的很多人而正表示着感谢。帝和那群兔子暂且不知所踪,可能又去哪恶作剧了吧。
          辉夜她,则独自坐在桌的一角,一言不发。来者大都先是去找永琳了,在最后才会跟她恭恭敬敬地说上一两句话,于是,她也没什么可以做的,闲在一旁。她微微抬头,眺望起月亮。见状,我微微蹙眉──
          或许一般人会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举动,因为今夜的月色确实也很迷人,如果同友人一起欣赏一定能留下珍贵的回忆吧。
          但是,倘若她也是寂寞的人,那便不同了。寂寞的人呐,看着月亮,在感受着它的美的同时,也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着现实。在宴会上望着其他人们欢饮畅谈,聊着自己无法加入讨论的话题,而身边没有人能说上些别的什么的时候啊,寂寞的人们通常会选择独自排遣不合群的尴尬、装作自己也沉浸在了喜悦之中。
          我并没有无故去猜想,因为曾经的我也是如此。曾几何时我也是孤零漂泊于山林之中的人,我还记得在我定居于迷途竹林之后不久,由于帮助人类走出竹林而被邀请参加了一场宴会。那次的我就跟现在的她一样,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只能把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月亮的清辉洒在博丽神社的整个会场上,而其影映在那人乌黑的瞳仁之中。微风拂过,吹落了她身旁那棵梧桐的枯叶,全然隔绝了宴会宾客们的吵嚷声的她,苦笑着向那不可及之月伸出了手。即便她穿了一身彩绘的衣装,我也仍然觉得她像是这缤纷世界的一抹暗影。啊啊,可恶的家伙,把我刚兴起的酒意也给淋灭了啊。
          “呵。什么万众瞩目的辉夜姬。”到头来,那些人不过也只是些泛泛之交。她们或许都是因为憧憬着那人的什么而一时好奇去接近她的,难道这群人中会有真正关切她的人吗?──到头来,还是我这个她的仇敌在不经意间才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当年的我是被慧音领着,才终于融入了幻想乡这个集体的,无论是从当时来看还是现在来看,身旁若有人能够倾诉心声这件事,是多么令人感到高兴啊!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12-15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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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到时候去提醒八意永琳注意一下这件事吧。”我默想道。我并不打算直接去跟那家伙说,那样太愚蠢了。如果永琳能多关注一下她,那样以后,她想必也不会再露出那种表情了吧?
            辉夜的动作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在有人再次呼唤她之后,她立即用他人难以察觉的速度换上了她标准的微笑表情。
            看着她和其他人开始了谈话后,我移开了视线,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人变脸的速度是真的能赛过翻书呢──我又想起,这人熬过的岁月大概已经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了吧?她应该早就能自如操纵情感了、是那种把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这种人,真的有可能会有所谓的感情波动吗?况且,她还是很健谈的,会有她接不下去的话吗?
            我又感觉是我太过于敏感了、为什么要与自己的经历相联想呢?那个笑容或许只是我错看了吧,我又何必纠结于此?再者说,她怎么样,也不是由我这种人去管的。
            ──反正,我永远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这些麻烦的事情就等那些理解月球人那独特的跳跃性思维的人去关心好了,比如她的从者。
            永远亭的人很快便回去了──这群人,来得是最晚的,却又最早离开了。真失礼啊。看着那张被收拾干净、空无一人的桌子,我这么想道。
            忽然间,那家伙的神情又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我晃晃脑袋,将它忘掉,可又萌生了一个念头──
            “不如,下次见到的时候打探看看吧。”
            “并不是关心那人什么,只是她让我心里不爽而已。”我告诉自己道。
            后来人们陆续地也离开了,包括我们。我送慧音到了人里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躺在床上,望了望挂在门前的日历,我发现明天就是和辉夜约定好战斗的日子了。
            “那么明天就趁机套她的话好了。”这么想着,我阖上了眼睛……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12-15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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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这次又是平手啊。”
              在迷途竹林的深处的一块空地上,躺着两个由于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而伤痕累累的人──我和仇敌蓬莱山辉夜以头相对的方式,把身体张开呈一个“大”字形的样子累瘫在了地上。尽管这样会沾上尘土、进一步弄脏衣物,但我们俩也确实爬不起来了。
              因为在每次战斗后等待身体恢复的时间中,基本都像是这样不能随意活动,非常无趣,所以我和她通常会聊上几句。
              “是呢。”她轻描淡写地回了我一句,一副并不在意输赢的样子。
              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想到的事。说起来,我应该怎么开口、要问些什么?为什么我要做出一副对仇人嘘寒问暖的样子啊。
              但我还是决定开口了──当然,我并不会傻到去直接切入正题。我大可一步一步地把我想知道的东西给套出来,并且不让她发现我昨晚关注了她的言行……虽然,我觉得蓬莱山辉夜并不至于把心里所想的东西全都告诉我。
              “喂,你这家伙。”我仰着头望天,没什么礼数地喊着身后的那人。不过,对辉夜本身也不需要什么礼数。辉夜微微偏过头,把目光投向我,等待着我继续说完。
              “你脸上除了微笑,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了,不是吗?”我在略微思考之后,指出道,随后把头向后仰,看着她。
              “有吗?”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作思考状。
              “……有啊,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吗?”我扶额轻叹,说道。“你这家伙啊,虽然总是突然说着‘啊啦,这个好像很有趣呢!’然后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但在说着做着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一副特别高兴的样子呢。”
              “因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大喜或者大悲的事情啊。”辉夜少见地认真回答了我的疑问,她缓缓地坐起身来,面朝着我,付以淡淡的微笑说道。
              “此话怎讲?”我学着她的样子坐起来,追问道。这人喜欢说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而且是经常性的。
              “……人生来就渴望着那些他们难以得到的东西,追求着那些他们难以拥有的事物。”辉夜轻轻抬起头,继续说道。“如果轻易就能得到,或者已经得到了许久,那么它就会失去吸引力。”
              “我在月亮上时,有数不尽的人来服侍我。到了现在,也有永琳在。只要我说‘我想要’,他们都会用尽全力去满足我的愿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物质,他们似乎都能创造出来呢。”
              她眯着眼、笑了,但那并不是得意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的唾手可得。财富也好,回到万人之上的地位也好,获得强大的力量也好,用我的能力胡作非为也好。除了从出生开始就被剥夺的‘死去’的权利以外──因为我是被神明大人供着的‘公主殿下’啊──几乎没有任何东西是我得不到的。”
              “时至今日,这个世上、已经再没有能满足我的事物了。所以,即便我又得到了些什么、又做了一件一时兴起想要做的事,我也不会感到非常高兴。我已经失去了正常人应有的强烈的欲望了啊。再者说,得到了这些事物,于我也是无用的。”
              我聆听着,望着她的眼睛,乌黑的瞳孔内是无尽的深邃。
              “倘若有万分之一的东西是我无法轻易得到的,那么我也不会感到十分悲伤。因为那些东西啊,对我来说几乎都是些如同镜花水月般的、虚无缥缈的事物。它们犹如流水一般轻快地从我的手边流逝,而我只能永远地伫立在岸边望着。”
              “既然如此,何必要再过多纠结呢。那些东西,无所谓有,无所谓无。”她站起来,转过身去,把手背着。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12-1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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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言以对。听了她的一番话后,我更加确信,我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观点,我并不能认同。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在她的面前,我的言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我单手撑地立了起来。望着那人,我质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做的事情都是因为一时兴起?因为无聊,并没有实际的目的?”
                “是啊。”她点头道,“月都的展览也好,舞蹈也好,只是一时兴起。”她又冲着我微笑了──即便在这种情景之下。我后退一步,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那你……可又曾想过……!”可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我又迟疑了,我根本组织不出任何合适的言语来。
                “妹红──你在附近吗──”忽然,远处传来了呼唤我的声音,于是我们都往那方向看去。
                只见我的友人慧音正在我们后方的竹子林中左顾右盼着,似乎是在寻找我。当她发现了我们后,连忙小跑着过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堇子小姐又来找你聊天了,所以拜托我把你叫来,她现在正在寺子屋等着你呢……”慧音微微喘着气,告诉我说。
                “知道了,我等下就过去。”我点了点头,边说道。
                于是慧音看向一旁的辉夜,发现她的衣物上沾满了污渍之后,有些严肃地向她鞠了个躬:“辉夜大人,不好意思啊,妹红又给您添麻烦了。”
                “……”我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她几乎每次要替我给那人说这样的话。可能还是出于礼节吧?
                “没有关系的。”于是,那人也回了一鞠躬。
                慧音开始仔细地帮我检查起伤口来,拿出医疗道具帮我处理它们──尽管它们很快会自己愈合。辉夜只是怔怔地望着我们,并没有再说话。
                “辉夜大人,需要我帮您也处理一下吗?”慧音在工作的过程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问那人道。
                “谢谢,但是不必了,回到家后永琳会帮我的。”辉夜答道,依旧注视着她的动作。
                “是吗,那就好。”
                慧音之后开始用带着些许责怪、但又夹杂着关怀的语气开始对我说教了,因为都是些熟悉得快能背下来的话,所以我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细微的声音传来,我微微瞥向那。
                蓬莱山辉夜垂着头,把眸子藏在了刘海之下。唇微微张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声音非常微小、很难被留意到──或者说,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说了很多次,不要再叫我辉夜‘大人’了的……”
                “……”
                慧音在忙碌着,所以没有听到。那人也并没有用到足以让她注意的音量。可我,却愣了好一会儿。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她抬起头,一如既往地莞尔道。
                慧音听后,回过头去:“路上请注意安全!”
                “没关系的,如果没病人来的话,永琳会来接我的。”她转身,踱出步子,轻轻地离开了。
                待我回神,才注意到她已走远,空留一个背影。没入一片翠竹之后,就再也不见踪迹。
                到头来,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知道我有想对辉夜说的话,它在我的脑海里忽隐忽现、可我就是无法把它化为一个完整的东西。它是如此的模糊不清、就如同我对她的了解一般。她为何来到人间?在一千多年来做了什么?心里想着些什么?有太多太多的事,我都答不上来。
                自从我再次遇到她以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只是把她当作发泄永生之苦的对象而已──拜她所赐,我曾孤零漂泊于山野长达千年之久,曾自暴自弃过,也曾抱头痛哭过。那时我以践踏她的一切为生活的动力、怒斥她的行为,把沉积已久怨念毫不保留地倾泻向她。因此、数百年间我确实没有太多留意她除了恶劣方面的其他事了。
                尽管我在近年来渐渐地也想起了什么──我经历过的苦痛,她未尝没有承受过,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在认识到这点之后,我也开始去了解了她一些别的事情。然而、直到现在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点滴罢了──相对于她那深不见底的、如沧海一般的年岁而言。
                ……我要怎么去反驳她?我想告诉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我想不通。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12-1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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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18:3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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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去见堇子的路上,我一直思索着这些事,以至于步伐迈得太大,在走得比慧音快上不少的同时甚至还走错了方向。
                  “妹红……你走错路了!”直到慧音在我身后喊着提醒了我,我才如梦初醒似的停下了。
                  “啊,确实是呢……不好意思……”我感到很丢脸,毕竟平日的我穿梭于此地之间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在路上也一直一言不发的……”她赶上我,问道。
                  “……是啊。”我轻叹一声,真令人头疼啊。
                  “那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呢?”
                  我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开口道:“那个啊……慧音。”
                  “你说吧、我在听。”
                  “那个家伙……辉夜她是否曾经告诉你可以直呼她的名字?”我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发问。
                  慧音听后有些惊讶地反过来问:“你怎么知道……?”
                  “有没有过啊。”我不太想回答她的问题。
                  “嗯……是呢。”慧音思索了一会儿,“有过哦,而且,还不止一次呢……”
                  “……不止一次啊。”这下换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那你为何还……?”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轻摇起头。
                  “我不是很能做到……”
                  “妹红,你或许不太清楚,但她的确是个身份高贵的人,在那颗星球上……若要我这种如此渺小的普通人去直呼她的名字,我实在是……”支支吾吾、表达得不清晰地说了一段后,她小小地顿了顿。“不太‘敢’去做吧。我甚至不太敢接近她,我们也并不太熟识……”
                  “嗯……我知道了。谢谢。”
                  在地上的绝大部分人面前,蓬莱山辉夜就像一朵高岭之花,凛凛然开放在山崖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样的人,理应以尊者自居,对“位卑者”不感兴趣才是……
                  可又为何拥有那样的心愿呢?这和她对我说过的话岂不是矛盾了吗?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但在此后的几天里,我并不敢再去找她深究这其中的缘由。
                  因为我明白,她在那个时候──确实地被伤到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12-1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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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每逢像今夜这样的满月时节,我都难以入寐,也许是因为满月之夜是我力量最弱的时候吧──当年在群妖出没的深山中独自生活时,必须格外警惕,稍有不甚就会被偷袭负伤,甚至白白死去一回。于是,我索性在满月的那晚彻夜不睡。即便现在的生活已很安宁,但这个习惯似乎也很难改变了。
                    我在褥子上辗转反侧,把薄被掀了又盖、盖了又掀。从坐姿改为睡姿入眠用了数年,那么改变这个习惯要用多久呢?
                    林中寒蝉那低微短促的叫声传来,凄切地哭诉着自己生命的即将终结。原本隐于云中的明月渐渐地显露出来了,辉光流进了我的屋子里,洒在我的脸上。
                    我更加睡不着了。
                    坐起身来,我换上了平日的衣服──在这清秋凉夜,只着单薄的睡衣还是有些冷了。我想出去散一散步,赏一赏那盈月,以便让我的心神能够平静下来。
                    推开柴门,我迎着夜色步入了竹林间的小径。秋天是万物衰败凋零的季节,但翠竹却四季常青,它们莫非也是永驻容颜的吗?
                    我低着头,一边看着自己的鞋踩在泥地上,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微风拂过,竹影摇曳,淡香四溢。深夜的小径幽静极了,除了我以外,再无其他人影。在这种时候就连妖怪都不会愿意再到处走动了吧,她们或许都正酣睡着,做着美梦呢。
                    即使月再迷人,竹再青翠挺拔,兴致再高,只是一人观赏也会心生倦怠。我忽然有些想回去了。
                    就在此时,一阵乐声隐隐约约地传入了我的耳中。我忙侧耳倾听,依稀辨得那是吹奏着竹笛的音色。这种时候,究竟是何人有此等雅兴、在这竹林的深处演奏呢?
                    我循着笛声前行,渐渐地也听得很清楚了──毕竟在这儿杂音不多。笛声悠扬,韵味十足。余音袅袅,好似思念绵长不绝,悲哀委婉,好似啜泣呜呜咽咽。某位奏者正通过这笛声将自己的心情诉说给天地,把曲子的凄凉演绎得淋漓尽致。
                    吹奏者必是一位技艺高超之人,如果能见上一面,此行也算是很有价值了。
                    终于,离得非常近了,我敢肯定穿过眼前这一片遮挡住视线的密竹,就能看到奏者了。侧身前行,忽然,视野豁然开朗。
                    这前面是一泓潭水,潭边虽没有竹子,却有浅草。我站在稍高一点的坡上,往下望去,却怔住了──眼前那人,竟是辉夜。
                    是谁不好,偏偏是她。
                    那人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随着风轻轻地扬着。秋夜微凉,可她却只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袍。她将竹笛横着,用纤细的指轻捻笛孔,随着乐韵微微律动着身子、忘情地演奏着。她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我。
                    于是我不作声地继续听着曲子,直到曲毕,我才轻轻地拍起了手。
                    “吹得好,能让人忆起悲秋的情绪。”我赞赏道。
                    她转身,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望向我道:“你在那儿多久了?”
                    “刚来而已。”我答道。
                    “哦……”她舒了口气,旋即又问,“睡不着?”
                    “是啊。”我抬头望了望那空远的月亮,说道。“你也是?”
                    她背过身去,学着我的动作,仰头望月。
                    它是那么的纯净无尘,又是那么的明亮无垠。生在夜里,点缀出了一种别样的清幽氛围。
                    “那倒不是。我在起夜的时候,发觉月色很美,就立即动身出来了。”她晃了晃手中的笛子,说道。
                    “你原来会吹这个……”我凝着那支竹笛。
                    “毕竟躲了千来年,总要学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啊。”她笑着说,“地上的琴、棋、诗画我都有所涉猎呢。”也是,我们这种人需要追求一些风雅的事物来满足我们的精神需求。
                    “你也懂笛子?”
                    “……我大概只懂得欣赏吧。”毕竟我没有机会去学啊,最多也只试过吹叶哨。
                    “那也很不错了。”她用一只手托着竹笛的一头,怀柔地用另一只手轻抚着笛身,淡淡地说,“有数不尽的人,就连曲子里蕴含的情都说不出来呢。”
                    “……”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12-1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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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即使再愚钝,也懂得在这种时候独自忘我演奏的曲子,必然是将奏者的内心情感糅进去了的。联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我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曾经、乃至最近,我都以为她是个薄情的人……对于一切已经失去兴趣,脸上只有黯淡无光的寥寥表情。但那又怎么可能呢?为何我要怀疑和否定我的最初想法呢?作为同类,我应该早就能明白才对──
                      蓬莱之人,本身就是孤寂之人,是这个世界悲哀的观测者,是与身边的一切美丽事物迟早分别的一介过客。所以,我们会比起其他人更害怕“寂寞”……
                      难道这种心情会因为经历了更久的时间而磨灭殆尽吗?再怎样能够接受现实,再怎样看得透彻,再怎样清心寡欲,都会有触景伤怀的时候。
                      我终于懂得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那些事了。原来,是因为“同病相怜”啊。我也想到了应该对她说些什么──那些把我拯救出来的东西,只要能够告诉她,那么,她也一定能……
                      我走向她的身旁,脚下却不经意间踢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类似伊吹萃香手里经常拿着的、像葫芦一样的容器。
                      “这是什么?”我将它拾起,打量它道。轻轻摇了一下,我发觉它内部是装着一些液体的。
                      “装水用的东西而已。”她注意到后,快步走向我,用有些紧张的语气说道,“请还给我。”
                      我本想就这么递给她,可当我闻到了一丝气味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葫芦的塞子。顿时,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一嗅便知,那是──
                      酒。飘香的美酒。清液只剩半瓢,瓢身的上部还有一层依稀可见的、崭新的液线。
                      “这分明是酒……”正当我还在呆看那瓢内的时候,辉夜伸手握住了它。
                      “请不要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她的语气里微有愠色,“所以你现在能还给我了吗?”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我松开手,表示歉意。可当我抬头去看她的脸的时候,却看到到了一个只有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才能被留意细节──
                      “你……!”
                      我看到她的下眼睑边,微微的红了。诧异中的我不禁惊呼出声……
                      这无疑、是才流过泪的眼睛啊!
                      辉夜被我的样子稍吓了一跳,微退一步后,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我低着头,沉默着,不知该表达什么。
                      “……方才我没有说清楚,这葫芦里头确实装着酒。难道说你觉得我这种人喝酒会很奇怪吗?”她思索了一小会儿,而后又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我啊,其实很喜欢饮酒呢。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来,可能是香醇吧?”
                      “上次那场大宴,你肯定也参加了吧?”她继续说着,“在那场宴会里,我也跟别人喝了很多哦。想不到吧?”
                      ……你骗谁啊。明明连勇仪都没能劝到你喝一杯。
                      我曾听闻过,众人相聚、举杯共饮,是热闹非凡,其乐融融的。可一人独饮,大概只是在借酒浇愁吧?况且,寂寞的人是容易醉的──一杯又一杯,把自己灌醉,以求一夜的欢愉。可惜啊,待其酒醒时,胃是如燃烧般的温暖,心里,却依旧冰冷空虚。
                      她为何要以谎言欺我?为何要把寂寞掩藏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确实已经忍无可忍了。我必须做点什么……
                      “你……”我缓缓地开口了。我正视着她的眼睛,想要透过所谓的心灵之窗来试问她的内心。“为什么、不去寻一知音相伴呢?”
                      听了我的话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讶异地望着我。我只是皱眉,但却没有放弃直视着她。
                      她将双眸眯着,朱唇微启,却又马上把它轻咬住了。她以袖轻掩了面,便换上了微笑,将笛和酒葫小心地置于身旁的地上后,她把双手拢在胸前,以威仪的姿态面朝着我。
                      “你在说什么啊。”辉夜笑着说,“永琳就是我的知音啊。”
                      那样的话,为什么你还要于此偷偷落泪呢。
                      我没有立即道破,因为我现在仍没有底气卸去她的伪装。
                      连永琳,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难道说,她连身边最近的人都隐瞒过了吗?究竟为何要此般折磨自己?
                      ──我一定要查出原因。不只是为了与我如此相似的那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辉夜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话,可见我缄默着,也就微微叹了口气,再度转过身去。
                      “妹红,今天的你很奇怪。”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个。你难道不觉得这有些愚蠢吗?你现在不说话,难道在考虑劝说我再去结交一个短命之人吗?”
                      “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
                      “无所谓,是吗?”高声打断了她的言论,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她这一番话,让我感到很生气。“蓬莱山辉夜,你什么时候做事变得如此违心了?你不是最乐意随兴地生活的吗?!”
                      “你难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之所以在这里饮酒,还不是因为……”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7-12-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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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眼前迸出了几道彩光,数枚炫目的弹幕砸向我的跟前。我迅速反应,猛一后跃、躲过一劫。它们扬起了尘土,让我微咳了几声,待到其散去,我看到眼前那人以一对冷冽的眼神望着我,抬起右手,指着我,维持着方才释放弹幕的姿势。
                        “藤•原•妹•红。”她一字一顿地念了我的名字,然后将眉低着,勒起嘴角,露出了凄美的苦笑。“我们真的、合不来呢。”
                        若是平时的我遭这样的对待,必然早已嗔怒地展开炎翼反击了,虽然她并没有刻意要去确保击中我。可是唯独今夜,我并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此时我身体虚弱,也不是因为我不再将她视为仇敌了。
                        而是,在今夜──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辉夜见我只是垂下眼帘、把双手插回裤袋,没有再作出更大的反应之后,把手放下了。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她很罕见地,向我鞠躬致歉。“果然,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想破坏这宁静的月夜之景吧?”
                        “或许是吧。”我无奈地答道。她很巧妙地、把她不想说明白的东西给回避了。我不可能继续再把话给接下去。
                        “……妹红。”她弯腰,边拾起她带来的东西,边对我说道。
                        “此事、休要再提了。”
                        “真的,休要再提了。”
                        我仍杵在原地,没有应答。我感到很压抑,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了。
                        那就是我已经不见许久了的“心酸”吗……?
                        辉夜拿起酒葫,拔去盖子。
                        “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她又背过去了,生冷地说道,似乎心绪已然梳理好了。这大概也是她的“逐客令”吧?
                        “那你呢?”我看着她孑然的背影,问。
                        “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她仰头,举起酒葫,把里面的液体灌入喉中。划过脸颊的晶莹痕迹,不知是酒,还是泪水。
                        我只能也背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再次穿过那片密竹,踏上回去的小径,我又听到那悠扬的笛声飘起来了。
                        ──但这并不是为了替我送行而吹的。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12-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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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从竹林里出发,动身前往人里去拜访慧音。现在已是正午时分,阳光很是明媚,这片林子也一反夜晚的沉寂,变得有些许生气起来。
                          当我遇到我独自一人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会去找慧音帮忙。每一回,她都会欣然地助我一臂之力,最后帮我把问题解决掉。我本不是个喜欢拜托别人的人,可这一次我又要去劳烦她了。
                          也挺久没来过人里了,不知这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呢?我默想着,往那熟悉的屋子继续走去。路上我看到街道两边有很多人在忙着自己手中的活,也有一两个小妖怪在这里闲逛。有个认识我的小孩儿迎面向我跑来,手里抓着剑玉,不停地挥着。她冲着我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个酒窝,而我也被她的天真烂漫的笑容感染,回了她一个微笑。她好像长高了少许呢。
                          人类小孩的成长对其父母来说是可喜的,勤恳劳动着的人们虽然有些疲惫,却也是过得充实的。如果我此时没有忧心的事,说不定也能暂且过得和他们一样快活呢。
                          终于到了。在慧音的家门前,我站定,估摸着这个时候她已经起了。昨晚她彻夜工作着,必然很劳累吧,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打扰到她休息。
                          “慧音,起来了吗?”我伸手轻扣她家的门。
                          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声响后,我舒了一口气。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我的友人上白泽慧音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教书时的衣服。
                          “妹红,你怎么来了?”她给我让出一个过道,问我。“先进来坐坐吧,我去给你泡茶。”
                          “嗯……谢谢。”我连忙道谢。她领着我来到客厅,我坐在垫子上后,边看着她烧水的身影,边思考着之后的事应该怎么开口。
                          她把茶水递给我,然后和我相对而坐。我接过,想到我接下来要托她帮忙之后,便坐得端正了一些。
                          “妹红,你昨夜又没有睡好吗?”她打量着我的脸,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会有眼袋了?”
                          她总是能发现一些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细节。于是我也只能如实交代道:“是啊……”
                          “其实我今早也没能睡下去。”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她。
                          “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昨天夜里……”
                          忽然,那人的声音再度在我脑海里浮现了,这活生生地让我把话又咽回去了。她仿佛还在我身旁,用带着些微颤抖的声线告诉我“不要再说了”。
                          “……没事。”
                          “……”慧音用一副狐疑的目光盯着我,没有说话。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开始把我此行的目的告诉她。
                          “慧音,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她也随着我变得庄重起来,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蓬莱山辉夜的历史呢?”迟疑了一会,我还是把请愿给说出来了。她听罢,十分吃惊。
                          “妹红,你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吧……?”她忙追问道,一脸难以置信。
                          “你应该知道,无论是谁的历史,都是不能随便去查看的吧?”她接着指出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想去做对她不利的事吗?”
                          面对她的质问,我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我也并不是想要通过知道她的历史来加害她。只是,原因恐怕不好告诉你吧。”
                          “……”她把头垂下,沉思着。“是这样啊……”
                          忽地,我站起身来,郑重地、俯下身子向她深鞠了一躬。她被吓了一跳,连忙也站起来,把我扶正。
                          “拜托了,慧音,我真的想要知道一些事。”我竭尽所能地表示了我的诚恳,坚定地望着她,说道。“我以人格担保,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她用手撑起下巴沉思起来,眼神飘忽着,流露出一丝犹豫。随后,她又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每次走到我跟前时,都会望我一眼。而我仍立在原地,从不逃避她的目光。三番五次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了,缓缓开口:
                          “那……好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仍不了解你想要知道什么,但是妹红,我相信你。”
                          “谢谢!慧音!”我激动地答谢道,感到非常高兴。不只是因为我个人的人品为她所肯定了,也是因为我遇到的难题或许能够迎刃而解了。
                          她摆摆手,示意我不必道谢,而后又严肃地补充道:“可是,我是不会陪同你一起查看她的历史的。这也是我的原则。”
                          “那么我要如何是好……?如果你不将那些东西念出来给我的话。”我很疑惑。
                          慧音把脸上的肃穆神情收去,开颜一笑。她边领着我来到卧室,边告诉我道:“我有一个方法,既能让你达到目的,也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在榻榻米上铺上了一床被褥,把它压平整。
                          “这是……?”
                          “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查阅历史的新方法。”她一挥手,一捆卷轴便漂浮着出现在了她的跟前。她将它展开,上面用墨撰写的文字都是我看不明白的。
                          她接着解释道:“我可以让你在自己的梦境里,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观测其他人的历史。”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12-1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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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会带领你接近你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你大可不用担心。当你梦醒之时,答案必已了明在心。”书卷发出淡蓝色的光辉,并为慧音所操控,她专注地使用着能力,之后才补充说道。“妹红,现在请你躺下吧。”
                            我照她说的做了,将被子盖好。她又让我闭上眼,随后将一颗蓝色的光珠置于我的眉心处,这令我感到有一丝瘙痒。
                            “那么、妹红,祝你成功。”她轻轻地说着,念起了咒语。
                            眼皮愈发地沉重了,然后我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她的脸也越来越不清晰,渐渐变得只剩下轮廓──最后,我进入了梦乡。
                            ……
                            ……
                            ……好晕啊。
                            我坐起身来,用双手揉着太阳穴。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我现在是在“梦境”里,正要观测辉夜的历史呢。渐渐地,我回忆起了慧音的话。环视四周,我发现我正在自己的小屋里,而外边是一副夜景。明明睡下去的是时候还是白天,现在竟变成晚上了。
                            “毕竟是梦里嘛。”我自言自语道,同时有些不知所措地踏出了门外。
                            我还记得我想要知道些什么。那是昨夜我离开那片小潭时,下定决心要弄清楚的事──
                            蓬莱山辉夜,究竟为何宁埋下谎言,也不愿倾诉心事呢。我确实再没有办法去知道了,于是,也只好出此下策。
                            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我望着高挂在夜空中的满月,心想着。现在,四周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提示我该怎么走下一步。
                            就在此时,我发现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了,双脚踏空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受。我想展开炎翼来夺回飞行的主导权,可却失败了。
                            “怎么回事?”于是,我也只好放弃了。我放松了肢体,任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推向空中。
                            我往下看着地面越来越小的景物,心里生出一丝恐惧。我这是要被送到哪儿去?这么做的幕后黑手是谁?但是很快,我那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当我扭头看到那轮越放越大的圆月的时候。
                            原来,我正被带去月亮上啊。
                            月亮,是古往今来一直被人们歌颂着的、非常美好的事物。就连我,也曾憧憬过它。一千多年前,我曾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飞上月亮,但每次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我的身躯便承受不住了、然后只能无奈地向那颗明珠伸手,重重地坠落下去。那么,现在我能够去往那里了吗?
                            不知不觉间,我竟已来到浩瀚的宇宙空间之中,并且未感到有丝毫不适。放眼望去,虽主色调是黑暗的,但那闪耀着的星辰却又是如此绚丽!
                            只是眨眼的工夫,我的身旁就闪过了万般景物。原本令人望尘莫及的、遥遥38万千米的航路,在此刻转瞬即逝。我忽然就在月星的表面上方了,同时,身子竟在缓缓降落。
                            踏在实地上之后,我发现我可以自如控制身体了,并且与在现实中没有多大差异。侧目而视,我看到了我原本所在的母星──据说它叫“地球”吧。
                            我在原地等候着,期待出现其他的什么,来把我带去我应到的地方。
                            霎时,我注意到了远处有一群攒动着往别的方向移动的东西,猛跃追上去,我发现那是一群月兔。
                            月兔们都在肩上扛着一柄槌子──那是我曾在永远亭见过的,用来捣年糕的工具。她们欢笑着、往前一蹦一跳地移动,像是要去什么地方。接近她们身边时,我听到她们正唱着歌谣:
                            “捣年糕~捣年糕~捣最好的~年糕~送给辉夜大人~”
                            尽管她们完全没唱出个准调,我也敏感地察觉到了“辉夜”这个名字。她们这一行,大概就是指引我去到那人所在之处的引路人们吧。
                            我默默地跟在队尾,一言不发。无论我做了些什么,她们都没有反应──因为我是以观测者身份在此处的。我正在观测在以前的某个时间里,在这月亮上所发生的事。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2-1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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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18:2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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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着头走着走着,我倏地感觉到好像穿过了什么结界似的。仰面一看,眼前本应荒芜一片的月表居然变为了宽敞的大道,两侧列着一排绽着淡黄碎花的的桂树,落英缤纷,也有几枚花瓣飘舞在半空中──或许是因为此地拥有灵气吧,无论是桂花还是叶上,都点缀着一点金光,夺目极了,恍如仙境。
                              约莫快走到此道的尽头处时,在我的视野前方俨然现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占地之广,闻所未闻。这难道是她的居所吗?如果是的话,未免也太过奢华了。这人的地位,在月亮上究竟有多高呢?
                              “月亮上,什么都没有。”
                              我忆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我想,即便仅是知晓了这么一小段路上的美景,任何人对这个说法都不敢苟同吧。
                              月兔们登上了通往殿内的台阶,我也跟随着她们的步伐,来到了殿门前。这里,立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八意永琳,辉夜身旁的药师兼从者。她是月之头脑,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最高智慧体之一。
                              “你们走快点啊,辉夜已经很想吃年糕了!”她催促这一队月兔道。
                              “捣年糕~捣年糕~捣最好的年糕~送给辉夜大人……”她们依然哼着歌谣,然后被永琳领着送去了别处。
                              “唉……现在的兔子,做事越来越不利索了……”月之头脑望着兔子们远去的身影,扶着额头长叹道。我看着她,却发现视野边缘的房室里忽然钻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东西迅速地往永琳的背后扑去,随后把脸埋着。这着实把毫无防备的永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这个时间的辉夜。
                              她抱住永琳,抬起头,三分故作、七分率真地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她来的方向那边又跑出来了几只比之前的要成熟一些的月兔,都面带一副焦虑的表情。
                              “贤者大人……不好意思,我们又没能看好公主大人……”她们弯下半身,深鞠躬,以示谢罪。永琳回过头去,见状,更加无奈地挥了挥手。
                              “唉……罢了,罢了。我也常拿公主没有办法啊。”
                              辉夜举起纤细的手,在永琳眼前晃来晃去。
                              “永琳──我好想吃年糕──”她拖长尾音说着,似乎在撒娇呢。
                              “好好好……马上就能做好了!”月之头脑也露出了几分柔情,正打算用手抚上辉夜的脑袋,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
                              “辉夜,你的言行举止要稳重些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她一只手叉着腰,俯身将脸压向辉夜,另一只手用食指轻点着那人的鼻尖。
                              “……在永琳面前,有什么所谓呢?”她以一副不解的样子,嬉笑回答。
                              这个辉夜,同我熟识的那个很有差异。现在的辉夜,虽不能咬定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也还是带着几分稚气。她笑得很甜很美,颇有一副“一顾倾人城”的姿态。
                              “当然有所谓啊……辉夜你贵为月之公主,当然要集淑仪于一身啊。”永琳摇着头,哀叹着最近诸事不顺。“对了,你需要看的书已经读完了吗?”看起来,现在的永琳似乎是辉夜的家庭教师。
                              “读完了!”辉夜立即应答道。
                              “呐呐,永琳,我今天可以出去了吗?”她望着永琳,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期盼。
                              永琳有些不悦。
                              “公主。你应该知道,那位大人让你在这里……”
                              “我在开玩笑啦。”没等永琳说完,辉夜就打断了她的话。即便请求被拒绝了,那人也并没有露出特别失望的样子,嘴角依然微微勾勒着。
                              现在的她,很爱笑。并不是说那种为了仪态而露出的微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这样的人我在幻想乡里也见过,比如雾雨魔理沙。她们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对往后的生活很是期待吧──好似人类中那些有目标的、充满斗志的年轻人那般。
                              难道蓬莱山辉夜也曾对未来抱有过一丝期许吗?就这个时间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和以后那个古井无波、死气沉沉永远亭之主迥乎不同。说起来,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发生的事是多久以前的了,但从辉夜还在月亮上推测,至少是在我还没有变成蓬莱人之前吧。
                              “辉夜……那也不至于我每次来,都要开一次玩笑吧。”永琳同她抱怨着说道。
                              “万一你答应了呢?”
                              “我怎么敢答应呢……”
                              那家伙没有再接话,缓缓地踱步,在殿堂门槛前站定。
                              “永琳,我突然不想要年糕了。”她背着我们,双手置于身后,十指相缠。
                              “相对的,我能去看看‘那个’吗?”
                              “……又要去吗。”永琳犹豫不决地思考着。
                              “那好吧。不过你之后可要在宫里再好好学习礼仪知识啊。”
                              “嗯!”她很高兴地答应了。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12-1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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