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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WL秋祭】【赤鱼】水乡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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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梦想酱,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是本吧最帅,不,是全世界最帅。我心里一点beta数也没有,自满使我快乐。本来其实是没想要参加秋祭的啦,但是看到组委会里面有小苏娜,天啊,苏娜简直在每天闪闪发光。为了天使,我也毫不客气地动手了,这一篇就当是给苏娜的表白啦!但是本文并没有幽香,不过出现了太阳花田哦(强行扯关系)。
当时想啊,要是要参赛,拿什么题材好呢,突然灵光一现,发现:啊,好像都被我之前写掉了。
又想起来自己有一年多没有写赤蛮奇了,之前又和别人吹赤蛮奇和别人的cp多好吃多好吃,就这样动手了。
日常向,有糖,有ooc。祝阅读愉快。说在后面的话明天再说,表白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我要好好地措一晚上词(bu
再吐槽一句,官方给的帖子格式真的很不适合人类心理,看上去丑丑的(bushi


IP属地:上海1楼2017-10-21 21:33回复
    软软的东西落到红斗篷女孩的刘海上,滑到水面上,圈圈涟漪摇动了女子的衣摆,摇动了女子的梦,她的手颤了一下,眼睛睁开,看到了碧蓝的天上,云做成的羊正在秋风的催促下信步漫游,不慌不忙的。
    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与云一样,并没有急着要做的事情,仍旧任由自己静静飘着。在她辽阔的视野的一边,露出了妖怪山一角上灿烂的枫色,艳得像她的蝴蝶结,血一样红。她想时间原来是这样快的,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秋天了,妖怪山的枫叶只在秋天的一两天开得最好,这样的时间又是很任性,无可预料的,她记得在一场梦前,枫叶还是淡淡的,而且一斑一斑很不均匀,像是没有上好色的油画。但在这之前她似乎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这里的枫叶,她突然有些恍惚,以前怎么没有仔细看过呢?
    在这一恍惚间,她把梦的内容忘却了。她清醒过来,决定不再躺了,游到微微露出一半的巨石上。岸上比水里更冷,且身子变得沉重了,水从她的头发上滴滴答答地落到石头上,晕出张牙舞爪的水纹。她绞尽脑汁地去想,但想不起来,唯独记得梦里若鹭姬来看望她了,梦里的她依旧美得可以包揽用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形容美好的词汇,像是随时都会化成一团光,升到很高很高的天上去,但具体到底是什么。她想那应该是自己要全力把握住的东西,却就这么沉溺在记忆的海洋里了。
    她懊悔着,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突然一抹红闯入她的眼里,刚刚打扰了她梦的小家伙,是从山上被风吹下来的,这时无助地在水中央打转,泛起的波纹下,仿佛是枫树肆无忌惮地在水底生出了一片枫叶水草。赤蛮奇想了想,决定要补偿她,又一次跳到水里去,把被自己的水花推开的枫叶追回来,那片叶子的锯齿轮廓并不对称,但好看,她小心地拢在手里,生怕弄碎了,而后下潜,去找那个水里的人鱼姑娘。
    ——————


    IP属地:上海3楼2017-10-2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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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4 09:3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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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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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持红枫向下潜去,许多不明所以的不规则形状泡沫从我身边掠过上浮,而我的方向很明确,不像它们仅仅空游无所依靠。我想这样红的枫叶,一定很配若鹭姬的发色,她穿得太素了,像是一眨眼就会化在春色里。
      我初遇若鹭姬至今已经过去很久,关于那个时候更详细的记忆,统统被时间的尘埃蒙了细纱,细节已经不再清晰,但我知道若鹭姬至今未有太大的变化,她像是不会长大,永远挂着像是这个世界可以永保和平的笑容,且心地里又没有黑暗的东西。但我们的故事的一切要从天邪鬼开始,倒是与善良与秩序相反的家伙,她挥舞的骗来的宝槌使得连日阴雨,夹杂着间歇发作的一连串的雷,我怕要是再在柳林里闲逛被闪电砸到脑子,于是畏缩在人间之里的房子里,等待着天气自行收敛,直到一天早上被清亮的鸟鸣唤醒,阳光照入陋室,捂热了我的脸颊。这一天,雨过天晴了。
      我望出窗口,云已散去,稀疏的散落在空中。远方的高山前隐约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与山的青葱相映,映出好一派五光十色。我的心情异常地好——我想那也许是因为我的第六感预料到会遇上好事情——想着,要是不出门去,实在白白枉了好风光,于是打理好自己,穿戴整齐,披上斗篷,沿着湖向竹林走去。越是往前走,彩虹越近,而虹色愈浅,两端的金坛子大概已经被爱财的鼠妖取走了。
      柳影绰绰地映在水面上,夏日的柳条已经长得结实,又被风雨梳洗了,显出新鲜的绿色。
      我那天心情很好,也许就是因为预感到会遇见好事情吧。我望向逃离了雾气,干干净净的湖畔边,一只小白蝶在水面上盘旋经久不去,几经想落在湖上。我略一推理,明白是夏花被上涨的湖水吞没,本来这处是蜂蝶的聚集地,现在被封存在湖里。我驻足,饶有兴味地想要看它扎进水里,挣脱,最终落寞地一动不动的在水里漂浮的样子。
      猝不及防地水面上露出一个人头。
      准确而言,是鱼头,逐渐浮出水面露出半个身子,脸颊后侧的鱼鳍微微翕动。是个少女,正值妙龄的样子,青蓝色的微卷的发缀着像是小珠的水滴,她的皮肤细腻且光滑,像是从未受过委屈,在阳光下格外白皙。她身着绿色带细纹碎花的和服,袖子宽大,也未有着胭脂,雕饰对于她而言过于累赘,像是大自然的宠儿,天生集万物的所有最突出的优雅气质于一身,要是桥姬见了,一定会嫉妒羞愧得落下眼泪。赤蛮奇与蝴蝶一齐被突如其来的水怪吓了一跳,蝴蝶的飞行轨迹乱了,她升上高空,扑扇着翅膀,在水域上空漫无目的地逃窜。
      我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好,有一种自己在偷窥的错觉,以至于她有些羞愧,快快地把自己藏在一棵年轻的柳树后面,眼神却是移不开,我打量了片刻,那应该是一只年少的人鱼。
      人鱼女孩俯下身去,从水下采撷出一支花来,花与蝶一样雪白,水珠在花蕊里端着,映出天空的模样。
      我原以为花应该被泡得死去了,为此而讶异,也嘲讽地想:蝴蝶并不知道花粉早已与水流而去了,她与人鱼的所有努力到头来只是蝴蝶的固执和人鱼的圣母心的一场空罢。但是蝴蝶慢慢地向下低旋,人鱼轻晃手腕,令水滴落,蝴蝶再踌躇片刻,便没有声响地落在了她手里的花的花瓣上。
      她腼腆地笑了,将花与蝴蝶放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他们在谈恋爱哦!”她说,声音里带着欣喜。
      我愣了,随后意识到是在与自己对话。脸一下子热了,从柳树后面溜出来,闷闷地点点头,一时语塞,干脆把头往地上一落,装作是要把头捉回来,就这样跑开了。
      我将今日所见所闻述于影狼。影狼名里带狼字,自然是狼妖怪,独具一番妖媚气息,是我多年好友。她的气息又与若鹭姬的全然不相同,来自于她的成熟风韵,草根妖怪里,又不少被她所吸引,围绕着她转。不过即使是如此,影狼其实更偏爱人类,是因为即使不打理,他们也不多毛的缘故,这样的反差反而增添了神秘感,使小妖们更为狂热,捉了兔子总要给她带一份,影狼吃不完,多了的就剥了,做兔子毛斗篷让我冬天穿。我也是这群妖怪艳羡的对象之一,羡慕在不必捉兔子也能常与影狼说话这样幼稚的关注点,但他们羡慕或嫉妒我得很专心,总是瞪着眼睛瞅我。收获了这样的眼神,并不是毫无代价,被当作朋友的另一面,就是老要被影狼调侃,像是把我当零嘴,日常的对话也老赤蛮奇来赤蛮奇去的,把我置于困窘的境地,又无可奈何。比如这次她对我对人鱼女孩“圣母”的评价就哈哈笑着这样说道:“是因为小七没有这样的小心脏吧!”
      我大喊:“谁会想要那样的小心脏!”
      愤愤不平了很久,但我是个二面,打不过(其实彼此彼此的)三面影狼,便把这样的怒火传递下去,嫁接在人鱼头上。我在心里“呸”她,嫌弃她,就算帮助蝴蝶谈恋爱,毛毛虫不一样还是被当鱼饵要被她吃的,这样一文不值的苍白的善良,简直就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我把手里的蝴蝶结颠来倒去,揉得满是褶皱。
      然后,小槌异变正式开始了。我在柳下乘凉,看见似曾相识的人鱼摔在湖面上,红白的身影正朝远方飞去。小槌的魔力突然驱动起我苍白的善良心,我飞上天空,举起符卡,几回合后满目疮痍,之后就变得再度平静了。
      我在岸边抱着头颅歇息,若鹭姬悄悄地靠近岸边,把用白瓶子装着的酒搁在我的身边,用湿漉漉的手指头戳戳我。
      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若鹭姬,影狼,我们三个组成了一个奇妙的三角组合。影狼交际得很忙碌,且生活在遥远的竹林那里,与若鹭姬没有太多照面。我才真正与若鹭姬相处,晚上与影狼喝酒,说许多关于她的事情:“那个家伙不会喝酒,喝酒了之后尽是满嘴奇怪的话。”①
      “奇怪的话?她终于开口说黄段子了?”影狼嗤笑
      “只有你才会吧!她喝了酒变得很落寞,毕竟湖太大,而人鱼的数量在减少。要是喝酒叫她难过,那还是不要为好了。”
      “没有酒世界上会失去许多乐趣的。而且酒只是令情感浮于表面而已,让她难过并不是酒的错,而是那些本来就存在在她的心里,平时拿不出给别人看罢。酒这种东西就是需要情感来衬托的呀。”
      我沉默。
      影狼又说:“所以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把她灌醉领回来见家长呢?”
      “不存在!”
      待到影狼微醺,红着脸倚靠在石头旁安静下来,空气里又一丝波澜也没有了,月色如旧。若鹭姬的醉容又一次现在眼前,酒是影狼的礼物,她羞惭地说自己不会喝酒,但一定要给她诚意,启开了倒在我带来的杯子里,与我交杯。但果真很快醉意上来,迷迷糊糊地趴在岸旁,酒瓶不慎被碰落在湖里,冒着水泡沉得不见。她看着天上的星星,说:“要是我有脚就好了,明明岸上的世界很热闹,所有的声音传到水里,都变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怎样游都游不到。”
      但是热闹往往是伴随着另一些人的苦恼出现的。我被砍下头时围观的群众也很热闹。愈是嘈杂的世界,线条愈是纷乱。我没有告诉她,而她也不会有机会知道。明明是个妖怪仍旧厮混与人类,掩藏身份的我,一半缘于对过往的留恋,一半源自并不很接受我的妖群们,我纵使有脚,热闹依旧将我排挤与外,就像我是刺猬,要是靠近会受伤一样。影狼说那是由于我过于别扭,我也知道那是原因之一,但是像她一般坦率,简直是我在梦里也不会想到的情形,似乎这样的独立一人的状态适合我一些,我天生四周就充满着水,所有的关系都在水里被冲淡,失去了声音。我和若鹭姬,都是生活在水里的人,所以才会相处得如鱼得水吧。


      IP属地:上海4楼2017-10-21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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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10-21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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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酱!(顺便膜拜一下)


          青铜星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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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徽章馆》
          IP属地:重庆来自手机贴吧6楼2017-10-21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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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过了许多许多年,又下奇妙的雨了,下了很大的雨。
            这次的雨很妖,云间没有缝隙,回村的路尽被水淹没,我不敢贸然回去,与影狼坐在高石上。她说:“妖怪贤者又互相起争执了。”
            我:“小妖怪告诉你的?”
            她不说话。
            我们浑身都被水浸湿,我的斗篷与衣服上的水可以随随便便填满一个游泳池。很冷,风在咆哮,雨在怒吼,湖水显出一副像是被倒吸上天的模样。我不得不时常抹去刘海上的水,以防它们落进眼里。
            “若鹭姬呢?”影狼问我。
            “在湖里。”
            “我们走吧。”
            我没有问去哪里,悟到了她要做什么。我们曾在湖边与若鹭姬讨论如何让她长脚的事情,结论是要把她的声带拿掉,但是若鹭姬不愿意被拿掉声带,她说虽然她唱不了曼妙的歌,没有声带没什么遗憾的,但也不会手语,与伙伴交流实在困难。影狼提议说,要是哪一天下了雨,我们带你去幻想乡四处走走,这样就等于一个短暂存在的脚了。大家都很欣然,但这个建议从未实施过,毕竟是很麻烦的事。但现在四处都淹成浅水洼,气候也有利于若鹭姬的肌肤,要是若鹭姬没有水,皮肤会干裂的,而把水倒到推车里,水不久就会漏光。现在正当时,我飞到湖面上,放开嗓子,喊她的名字。雨声细碎而吵闹,把我的声音掩盖了去,我才意识到湖太大,雨太大,这里唯一渺小的只有我。我回到岸旁,沮丧地站在柳树下,这时水涨得已经逼近柳树,突然水里露出一个人头,准确说是鱼头啦,是若鹭姬,我不知道她怎样找到我的。她勉强地用手挪到浅滩,笑嘻嘻的:”我们要出发了吗?”
            看见她的无忧无虑,我感到心里很欣慰,微笑着狼狈地点头。影狼推着个推车过来,是人类装丰收的稻谷的,但如今庄稼一定涝死,除了紫菜,今年将颗粒无收。她这时把头发扎起来,又换了更短的裙子,不顾及腿上的毛。我把若鹭姬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把她搁在推车上,她也很配合地露出小孩子的表情,甩甩脑袋上的雨水,兴奋地喊出来:“出发吧!”
            影狼开始飙车,像驾驶水里的快艇,推车滑出两道浪花,飞速前行,我跟在后面,结果是所有溅起来的水我都有好好地拿脸接住。若鹭姬抓着两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叫着“慢些慢些”,但还是笑出了声。她倒是笑了,我呸着水笑不出声,悻悻飞到二人上空去。
            雨怎么会这么大呢?所有的景象都埋没在雨水里,柳树、湖、远处的村落,全部变成了单一的灰影分辨不出差别。远处的人看我们,是否也是混成一起的灰影,像一个奔跑的怪物呢?
            影狼大声向我们宣布:“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是去太阳花田的车!”
            我苦笑着,觉得很想哭,现在太阳花一定也死去了,是不是会有妖精在那里与太阳花谈恋爱?但是若鹭姬对于身边的美好很敏感,就像是她的眼睛里天生有着一层滤镜,使连黑白的一成不变的斑马条纹不得不呈赤橙黄绿地七色排列,甚至会跳舞。她爱好花,也爱好看云,若是晴天,太阳花田的金色无边无际,要是轻声一些,不扰到花田主人,在树下睡去,阳光的味道可以一直扩散到整个梦境里。若鹭姬不顾那些,转过头对影狼说:“我还没有见过太阳花呢。”
            很多时候我们都很忙,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似乎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影狼总是要开酒会,我总是要帮店老板清些账目,提到带若鹭姬出游的事情,都装作思考,然后推辞,以至于只有这样的天气才想到她。等天气正常了,下小雨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地看看世界。我们的车爬上无名之丘,道路泥泞,我与影狼抬起轮子,让车浮空起来。小丘地势较低,但顶部还没有被淹没,我们向她介绍:“这里张了许多铃兰。”
            铃兰也是灰颜色的了,沾着泥水,小小的铃铛在风雨中颤动。丘的中央一个小身影蜷缩着,与花朵一起瑟瑟发抖,我看到她在哭,捂着脸,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哀伤。若鹭姬伸着头四处看,高兴道:“真好看啊。”又伸手指小女孩,她也看到了:“她为什么在哭?我们去帮帮她吧。”
            “因为铃兰是她的孩子,她是毒人偶。”影狼解释道,她的眼里有柔情,我知道她也偏爱若鹭姬,起码并不像调侃我那种样子,而把若鹭姬当作一个要照顾的小女孩,即使不能总来与若鹭姬深入沟通,但是在我认识若鹭姬之后,也开始把各种各样的东西交给我转送给她,“要相信铃兰的生命力,等到天晴了,又会是新的开始。”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是很难得见到的。
            若鹭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水并不是好的事情啊。”
            “凡事都是要得当才好,要是世界上失去了水,铃兰还是会死的。”
            “那么水还是好的。”若鹭姬头脑简单地回答,似乎为自己生活在水里感到自豪。
            风把我的斗篷吹得蓬起,我不张嘴,不然会灌进风,引得我胃痛。我先到前面去探,太阳花田更要在无名之丘之下,这样的地形原本是很适合观景,从上至下望去,嬉戏的妖精,与太阳共舞的葵花,都是一览无余。而现在水淹掉了一半的向日葵花,还有一半固执地露着头,但由于逝去的阳光,发黑,没有生气。我回来凑近了影狼:“怎么办,我们回去吧。这样的花田有什么给她看的价值?”
            影狼不回我话,径直领着若鹭姬飞去,她的飞行轨迹像是要去幽香的暖房。我叫喊起来,风雨都飞入我的口腔:“会被幽香斥骂的!”
            影狼也喊起来:“谁管那么多呀!”
            若鹭姬拽拽影狼:“不要吵架。”
            但是我们没有吵架,我不论怎样还是得听影狼的,她要做什么,我也只能跟着她一起了。暖房离我们越来越近,那是个用玻璃做的小房子,里面种着无数的,在热带地方才能生长的奇异花卉。当然也是有向日葵的,然而我没有靠近了看过。我相信即使是这种极端的恶劣气候。对方也不会贸然让我们进去的,但仍幻想那个房子,为我们早已准备好了华夫饼与暖茶,我们缩在里面,看花,听风雨声,安安全全。房子立在风雨中,薄弱的玻璃看起来遭遇了很大的危机。雨滴像砸下来的,噼里啪啦的。
            我们直接不顾里面的人推门进去了,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根本什么也没有,所有的花卉早都被搬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地板和零落的花盆,泥土洒着,像是嘲笑我们一样。雨声经过玻璃的隔离变得遥远,影狼拧着身上的水,一言不发。我才意识到事态仿佛有些异样,但是人鱼姑娘却浑然不觉,摇动着鱼尾趴在玻璃边上,快乐的笑着。她说,你们看外面的向日葵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日葵呢,向日葵可真好看,要是夏天来这里,又有茶喝,那才好呢。又转向我:“向日葵是什么颜色的?”
            我说:“花瓣是金色的,里面的种子排得像盘子。”她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幸福,笑意盈盈,又眨着眼睛看。
            我赶忙凑近了影狼,压低了声音,拽着她的胳膊,有些咬牙切齿:“出事了?出事了是吧?”
            她不置可否:“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草根要关心的。我们只有过好自己的命,生死自由天。”顿了顿,又说:“起码若鹭姬很快乐,我都有些嫉妒她了。”她笑了。
            对于她模糊的回应,我知道差不多是我想的那样,既然她都这样的态度,那么我也只有与她一同地承担。雨已经大得看不清外面了,云机械地往外将水倾倒,“唰——”。
            若鹭姬转过脸来:“你们会不会回不了家?雨真的好大。”
            “若鹭姬想回去了吗?”
            她唆嚅了一下:“不知道湖变成什么样子了,雨很不亲切,不是我认识的样子。”
            玻璃门喀啦啦地被风撼动着,有雨落进来。
            虽然这么说,但现在果然是没办法回去。即使是飞,也会被像是天狗扇子扇出来的风吹走。我用尽全力推开门,风一阵猛,玻璃门砸在什么东西上,碎了,碴子刺在我的身上,血混着水,从脸上流下来。若鹭姬赶快挪动着鱼尾赶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肩膀,我说没事,但果然是没办法走了,说完一个圆形的坚硬的东西与我的头进行了亲密接触。我倒在了地上。
            但在我昏过去之前,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天上居然下冰雹了。
            我醒来了,身下石板冰冷,嘴里很苦,苦得异样,发辣,一直苦到舌头根。我爬起来,身上扎的玻璃已经被取下了,伤口结痂,我捧着山洞外的雨水,喝了一口,看看天,云厚重没有缝隙,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盖子,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做料理。
            影狼在我身后,安静地坐着。
            “若鹭姬呢?她回雾之湖里了吗?”我把我的头取下来,查看刚刚被打到的地方,由于妖怪强大的自愈能力已经恢复成青色。
            她说:“在这里。”
            我转过头去,若鹭姬躺在地上,安然地睡着,她素色的衣服上满是污渍,红色的,粘稠的,带着腥甜味道的液体从她的头上和腹部潺潺地流,像是妖怪山的溪水,肆意地蔓延在一点情面都没有的石头上,缓缓地渗进缝隙里。
            若鹭姬睡着之后,我等到风波平静,找到了一个美好的小屋子,我从无数个小屋子里亲手挑的,做它的人一定对这个世界心怀感激,才能在刻刀上集满了美丽,复制到这个房间里。我想她原本从水里来,最终也要落叶归根。我仍在下潜,仍在下潜,下面没有光照,逐渐变得漆黑一片,就像是那几天的灰影,而灰色这样的颜色并不适合她,所以上帝特别地派来了秋日的使者,叫我给她添点颜色。
            它在原本是雾之湖岸的地方沉睡,一动不动。我叩叩门,没有回应,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直接掀开沉重的盖子,露出了若鹭姬的脸,她微侧着头,因为是人鱼,她的肌肤、头发、以及长相,都不因为水的侵蚀而毁坏。我把枫叶的柄别在她的头上,退远了欣赏,如我所想,很合适。我以前去人类的夏日祭,请她吃我带回来的章鱼丸子(她知道大鱼吃小鱼,不避讳食鱼),给她别了我买的发髻,那上面的装饰坠得叫人感到沉重,她笑着说感觉头要掉下来,变成飞头蛮了。想到这些我就心里很难受,干嘛呀,飞头蛮有什么不好,如果头坏了,还可以换一个活着。
            我当时可是因为她睡着了而大为光火,扯着影狼的领子,企图把她的脑袋往石头上撞,她反推倒我,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强行压在地上:“在回去的路上她的鱼鳍部分被冰雹砸进了,那里太柔软了,她……”
            我的喉咙里发出不成形的怒吼:“闭嘴!”
            她说:“闭了嘴用腹语我也要说,她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让我把她的胆拿出来给你吃,她说这样你就可以在水里呼吸,就可以活下来了,雨还会一直下,她在天空中也不会愿意看着你死去,虽然这样说相当道德绑架,但是无论怎样我这样做了,并且你不能辜负了她,你要活。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猜个大概。你从以前就是别扭性格,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妖怪贤者违背了一些约定,幻想乡必然会毁灭,但是小妖怪已经回来说过了,说结界无法穿过,除非去到两头境界薄弱的端点,但是两个端点中博丽神社处已经塌方,若鹭姬要是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瞪着她的眼睛,眼神里依旧燃烧着怒火。好端端的若鹭姬一条生命,你怎样也要给予她一个完整的身体留存于世,去彼岸,才不会被别的飘飘嘲笑。我算是什么?一撮土?一块石?哪怕是消散了,一片影痕也未曾存在过,也不会有人叹息。
            影狼放开手,我却也没有想要揍她的想法了,只是感到没有实感,空落落地坐在洞口,望着比刚刚小些的雨,我们背对着背。
            一艘巨船的影子在天空中缓缓飞去,我仔细看,是星莲船。它两侧的桨摇动着,艰难地前行。大家都很不容易。我看着它一点点地远去,竟然穿过了妖怪山这侧的结界。
            “那个船……”
            “是诺亚方舟吧。”影狼把一条毛毯盖在若鹭姬的身上,走到我的身侧,昂首望着远方,“轮不到草根妖怪的。”她在我的身边幻化成一匹狼,我很少见到她这样的形态,她总觉得这样很丢脸,但是当她是一匹狼,眼神霎时尖锐明亮,身体的线条分明,皮毛黑亮,比原先色气的弱女子来回归了本真。
            “我将去妖怪山上,现在风太大,没有适合飞的气流,我将用我的脚亲自上山。”
            “赤蛮奇,等到雨停了,你也逃出来吧。”
            我点点头,眼泪终于决堤,我其实一点也不恨她。她做了正确的事情。
            她的肌肉绷紧,奔跑起来了,那个身形攀上了岩石,她将要从这侧的山跳到那侧的山上去,风将她的毛发吹得杂乱,但是她的脚步坚毅,一点不为所动。她每一次跃动,都停下脚步,昂首,又跳到下一块能及的石头上。我抓着岩石凸起处,尽力地想要目送她,风不能把我吹落,雨也不能扰乱我的视线。
            她的脚步突然因脚下的石头而动摇。
            从山体上脱落的石头将她卷入洪水中。
            我亲眼看着石头压过她的身体,心脏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拧成一团。
            雨在下,我抱着若鹭姬柔软的身体,她的血似乎已经流尽,我安慰她:“雨会停的,会停的。”等到水将要没过山洞,我抱着若鹭姬纵身跃入水中,在嘈杂的雨声中,所有的过往离我而远去,无论是笑着的若鹭姬也好,是喝醉后哭着的她也好,是我们三个一起在湖边钓鱼的那个午后也好,都被龙神的泪水吞没,汇成了整个乡里最大最绝望的悲伤。
            ————————


            IP属地:上海7楼2017-10-21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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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时常想,要是吃掉若鹭姬的胆的是影狼而不是我,那么现在的境地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她们是不是太宠这个性格沉闷,又开不起玩笑,装成人类怂在村庄的我了,我的生命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无意义地浪费着空气。
              在水淹到三十米左右时,雨终于停了。
              我在一个由倒下的石头组成的三角区里暂且躲过一劫,在水中的感觉很安宁,叶子与尸体在上方的水域里四处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闪闪烁烁,在水里的我把若鹭姬的头护着,望着浑浊的水流,像是有生命的川流不息的人,有秩序地不断地走。我原本是不通水性的人,并且很憎恶河湖,因为我小的时候有顽皮的男孩想要把我的脚绑上石头,仅仅想看看会怎样,他们没有得逞,我把他们推搡开,拿沙扬他们,跑掉了。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绕着水走,觉得它可怕,会把我吞噬。但是现在很不一样了,若鹭姬的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流动,发挥功效,将我解剖、重组,成为水的一部分,我感到水护佑着我,提供我安全与温暖,像是我是她的孩子。
              若鹭姬在水里应该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似乎没有雨的声音以后,我背着若鹭姬浮上了水,爬到了附近的岩石上。天很干净,云都撤离了,远方蓝得茫茫,近处的湛蓝深邃无垠,恒古未变。若鹭姬侧着身子,身上淌着的水印在石头上,印出了人鱼形状的章。我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她果然没有动,但是也没有回答,没有骂我,没有笑着敲我的头。
              我叹气,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把目光转向水面。暗黄色的水上浮着断裂的木板,连根一起的花草木,还有许多人们,妖怪们,身子浮肿发白,是原先的许多倍的体积,一概脸朝下趴着,着迷于水底世界,像是在水下见到了璀璨星空。
              我把他们一个个捞起来,不敢看他们的脸,挖了很大的坑,埋了几十人。我为他们祷告,虽然我并不很信神,且幻想乡已经没有神了,我愿他们来世不要遭受这样的委屈。应该死了更多的人,但是没有找到,与影狼一起,都消失在这片庞大的湖里。我没有找到影狼,我找遍了所有与砸下来的石头相像的石头,但是实在有许多,原本是山洞的那个岩山整个塌下来了,我徒劳地挖着,心态已经死了,甚至很祥和,在毫无疑义的这段时间我把手磨破了,几缕血缓缓地从我的伤口里挣脱出来,像是红丝线,将要连到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做完杂事以后,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四周静谧得令人恐慌,我站在高处,向下喊:“喂——”
              四下里,没有回应,我早已预料了。
              我不久就明白,这个幻想乡,除了我,所有的妖怪与人都不见了。②
              我想起影狼说我们可以在外界重遇的天真无邪的话,决定要离开这里,向山上走去,山还是妖怪山,但河童在山间的机械已经被淹坏,我到水里去查看,它们已经变成破铜烂铁,咕噜咕噜泛着带着汽油味的泡沫,瀑布却还在流,相比目前过于宏大的水面,显得无缚鸡之力,仅仅虚张声势而已。我一路看着被冲坏的台阶,绕过守矢神社倒塌的缆车,向最高的崖上飞。在崖上,我看到了远方的彼岸河,它们没事,原先火一样灼烧在两岸的曼珠沙华,却兀自静悄悄地凋零了,污黄地连作一片,这些是摆上台面的破坏,让人对是非曲直厅里是否还有人这一点抱有幻想,但我遥望河上的渡船,是空空荡荡,水波上也没有波澜。
              崖下,满地狼藉,这一处未被水侵蚀,虽然按道理,水这一无孔不入的恶魔应当不会放过这个角落,显然是某些魔力制止了这样的事情,也许是龙神,也许是妖怪贤者。但是龙神也没有放过他们——组成有顶天的云如同破絮,落在泥里,桃子发黑,流水,腐烂了。还有樱树,是来自冥界大小姐的庭院的,或魁梧,或瘦小,共同点是都折断了枝子,叶子与花碾作尘,铺满了四面八方的土地。
              我向是非曲直厅飞去,心想有人要是能走到那里去,也就必然会有人从那里走出来。在我的记忆里严格而言它们本来不属于幻想乡,那里的再思之道也为诱惑外来人而敞开。
              远方就像与我捉迷藏,我感到我飞了一刻钟,但是非曲直厅仍在原来的地方不向我靠近,我回头看,看到崖子还是在我的后方没有几米的地方,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知道我不能从这里出去了,而其他地方也是这样的情况,我抱着希望,无形的墙却是一概不分地阻拦我,这样的铁面无私很乏味,我瘫在地上,看着不再改变天气,永恒的晴晴朗的天空。神明果然是任性的,强大的,我无力地想到,它真的要杀死所有人,虽然我们这些草根妖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对这个幻想乡的走向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对我们而言我们的工作就是安分再安分,真正的政权势力却随随便便地一手遮天,最后干脆利落地牺牲了我们作陪葬。
              龙神走了,水作为它魔力的媒介却永远地存在在这里。它不蒸发,不流淌,任里面的污秽自行沉淀,最后自己很洁身自好似的呈现出了青绿色,就像是幻想乡先前的雾之湖一样。它让我有些不寒而栗,我担心龙神会发现我这个遗孤,我那些天总梦到我和影狼,和人鱼待在一起玩狼人游戏,好好的幻想乡突然崩塌的场景,从天上掉下来的斩刀劈断她们的脖子,把我白色的斗篷染成暗红色的情景,然后在梦的沼泽里哭嚎着挣脱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本来只是一个飞头蛮,我就想作为一只飞头蛮平静地过完这一生。我曾想过自杀,这个幻想乡原本活着,现在死去了,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苟活,我从湖里拾到山佬的刀片,磨亮后对着手腕比划,想着怎样才能失血得又快,又不痛苦,在终于下定决心的一刻,我疼哭了,然后越哭越大声,整个幻想乡都可以听到我的哀声。我把刀扔了,它一点也不挣扎,在空中画了个弧线,幽幽沉入水里。
              都怪若鹭姬太圣母,我无法死去。
              我活到了现在。
              我给若鹭姬送完枫叶以后,并不想过早地浮上水面,待在水里比较有趣一些。在水里,所有的破败都被染上了淡淡的忧伤的蓝色,倒塌的房屋也是,我从人间之里穿行而过,这里的一切即使是倒塌了我也早就摸得很熟,我沿着老的路线,从伞妖开的荞麦面馆上游过,影狼最中意这里的酒,每次来和我划拳喝酒都把我喝倒,不知道店主有没有搭得上船,之后又一路路过铃奈庵,顺着兽道在原本是博丽神社处的巨石边游过,整个神社全都被压碎了,只有半根鸟居,掉了漆,孤零零,在水里影子模模糊糊。
              抬起头,看见遥远的水面上又染了红,星星点点,在波纹里悠游,零落在水的天空上。
              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人回来过,我想,今年呢?
              去年回来的是只乌鸦天狗,我认得她,死乞白赖一定要给若鹭姬与我拍照,甚至宁愿冒被弹幕打伤的风险,事后笑嘻嘻仿佛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但我没有想到回来的是她,她并不很有名,只是众多有脸皮厚特征的天狗中其一,但似乎与灵梦有着很好的关系。那一日也是这样的,我上山去,采集枫叶,想要拍扁了做标本,让它们的秋意留在这个太无聊的地方。蓦然回首,我见到了她,她昂首挺胸,手持枫叶扇子,亭亭玉立在高处岩石上,笑笑的看着我。我本来就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也从来就不会说话,这样突然的见到她,更是让我不知所措,颤抖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颤抖,可能是因为看到她太过于惊喜,但更多的一定是以为自己做了梦,那个姑娘是大脑欺骗我的幻影,稍一惊扰,就会消散开去。我们对峙,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死死攥着手里的一把枫叶。
              “你是谁?”终于还是我打破了僵局。
              “我是文,”她像我挥挥扇子致意,“曾经是这里的记者。我从幻想乡外回来。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吗?”
              “我从幻想乡建立以来就在这里了。”
              “是吗……”
              “你到这里要做什么?”我逼问,害怕她是龙神的使者。
              “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回来看看。毕竟我离开这里太久太久了,我是和他们的船一起离开这里的。当时事态十分紧急,八云紫也没有想到龙神是认真的而不是恐吓,于是星莲船被当做诺亚方舟,力所能及地携带了妖怪和部分人类。”
              “那么境界呢?为什么不打开结界?让大家都跑掉就好了啊。”我想到摔死的影狼。
              “对不起……”她露出歉疚的表情,深深吸一口气,“并不是八云紫不想,这是龙神的旨意。倘若打开结界,他会用真正的残忍手段,再也不会给我们苟延残喘的机会,那样妖怪就彻底完了。另外,紫并不希望他的心血轻易的被外来人的侵入而毁坏,如果结界开启,外来人涌进来,对这里评头论足,甚至登上报道——虽然作为记者这么说好像有点嘲讽自己——但是我也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那些所谓的专家对我们作无端的猜测,写论文,拿学位,死去的妖怪的亡灵也会不得安宁的。当然这么说还是很自私,我也不否认我们是自私的,生物本来只有自私才能够活下去。紫希望结界给那些幸存者留下生存的希望,毕竟结界在,幻想乡就还在这里,只是以另外一种形态……以墓碑的形态。但还好你还活着,我……有些欣慰。”
              “欣慰?有什么好欣慰的。”我失去了全部的友人和生活,从不觉得自己是幸存,换种说法,我是不幸存者。
              “因为现在的妖怪们活得太狼狈了。我们住在山洞里,布置了很小的结界,除去狸猫妖以外的一些较弱小的妖怪挤在里面,圈养着人类,那里充满了汗水和奇怪的味道。紫最近正在忙碌,也没有预料到有人活着,只是让我回来看看现今的幻想乡而已。”她顿了顿,“还好,现在的幻想乡碧蓝碧蓝的,也很美丽。”
              我叹气。
              “说起来,你见过一个双马尾少女吗?”
              我思考片刻:“我不知道,太久远了,在这里我捞起来的尸体,全都埋掉了。”
              “埋在哪里?”
              我指向那个坟墓,她的手微微颤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我跟随着她,看她咬着下唇,把扇子放在那片空地上,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那里会不会真的有她要找的人?还是与影狼一样尸骨无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都在蓝得纯粹的这天上,沉默着笑着看着我们。这个不速之客的眼边有东西亮晶晶的,阳光在她的头发上镀金,也是亮晶晶的。
              她揉揉眼睛,回头看我:“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在这里会很寂寞吗?”
              我点点头:“很寂寞,但我会留在这里。”
              她笑了:“是吗……换我我也会留在这里。不过我还要回去,我给幻想乡拍了照片,我要回去给他们看,看到这个故乡的话,他们心里就会有更多的指望吧。”
              她举起相机,转向我:“给你也照一下吧,虽然带不回你了,但是你的灵魂会留在这里哦——”
              “咔嚓”。
              她又笑:“好啦,其实你的灵魂并不会被取走,相片只是载体而已。我不能在这里留得太久,否则龙神会以为我要搞事情,要生气的。”
              相片里的我笑的很僵硬。
              她向我挥挥手,脚下出现了名为隙间的东西,一眨眼就不见踪影。
              在这之后,又是一年秋季。又过去了一年,而我浑然不觉。我想,时间过得真的是很快,向上浮去,爬到我自己砍树做的小木船上,手艺是从年轻木匠那里学的,没有撩得他,现在却用在这里了,果然学习是重要的,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我躺在船上,带着崇敬的心态望着天,阳光迷人地温暖,我闭上眼睛,感到祥和,阳光哄得我几乎睡着。
              这时船尾剧烈地晃动了。
              我睁开打架的眼皮,看见一个身影挡住了太阳,那是一个金发女子,一袭简单的白裙,微笑着望着我,手持扇子,难道来这里的游客都是爱好扇子的?我以为是梦境,迷迷糊糊:“你是死神吗?终于打算要带我走了吗?”
              “你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扰,在下八云紫。”
              我刹那精神,僵直地坐起来,用惊惧的眼神看她,带些偏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浮在空中,船尾逐渐升回了原来的状态,“很多事情我也无法操纵,大家都轻信了我是贤者一说,而世界上本来没有贤者。我做了错事,不奢求这片土地原谅。”
              我没有想到她会亲自来到我的面前,我原先以为我要是见到这个罪人,一定会破口大骂,拽她的金色头发,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甚至心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也许是经年的沉静让我失去了剧烈情绪起伏的能力,也许其实我从未真的恨她过。她看上去很憔悴,并没有传闻中一股妖媚,要把人玩弄于股掌的气息,很平凡,平凡得让人无法相信。我本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IP属地:上海8楼2017-10-21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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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说话。
                “辛苦你了。”她的话轻得像是叹息。
                我苦笑。
                “到现在我才真正忙完了许多事情,愈是忙下去,我愈感到一切正在往无可挽回的旋涡中跌去。妖怪本不应当这样活着,做着比远古的妖怪还要龌龊的事情。”她像是自己与自己说话。
                “能帮我拿龙神的眼睛吗?原先镶嵌在人间之里。”
                我终于开口:“你不是有那个所谓的……叫隙间的吗?”
                “是要得到方位的。八云蓝不在了,没有人替我丈量。”
                我不再啰嗦,下入水去,不久捧着碎裂的失去光泽的,长相如同石头球的东西返上来,回到船上,它原本的光鲜映照在所有人的心里,人类遇到小事,有时会想着要拜一拜它,被拜的龙神却回来亲手撕碎了本来的光芒。她张开隙间,把它吞下去。
                “命运的线条原本怎样纠缠,就应当是怎样,我想,强行改变一些事物,总归会得到报复。文说你不要走,但要是你想哪一天离开幻想乡,感到自己太过孤独,就去叩幻想乡边界的境界吧,没有人逼你走,没有人逼你留。不要有负担。但是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住民了的幻想乡会很寂寞吧。”
                我静静地听她说。
                她说完以后,不语了,转过头去,眼神聚焦在水面上的某一个点。
                现在我们在湖上漂泊,四处没有声音叨扰,就是这样而已,就这样就好了,什么都无所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忍耐不住寂寞,去到那样一个庇护所,如果这一天真的来到,若鹭姬一定会说我窝囊废,她不喜欢为了活着而做苟且之事。我先前已经寂寞了许多年了,多来几年也无所谓,即使是终于得了心病,我也只想倒在这样的蓝天下。
                我原本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但现在都静寂了,没有特别要逼问的事情,没有特别要了解的那些陈年旧事,我只是一个草根妖怪,从前就是,现在也一样。我只身渺小,是大千世界里一粒凡尘。她也与我没有什么差别吧,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灾难的受害者,在幻想乡颠覆的那一天,在所有的妖怪的心里,她也一样倾颓,跌落神坛,她一定很想支撑起这一切却最终没有办法。她也是偏爱幻想乡的,正如我爱若鹭姬与影狼那样的爱,却没有得到好结果。我们爱的事物都在这片不动的湖水里,公平得黑白分明。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疲惫。我也很疲惫,想睡觉了。
                都怪若鹭姬的圣母,使我被传染了。我躺下,看着天,谁也不想责怪,什么也不想做,最初的莽撞的干劲,化作风,悄无声息地在我们二人间穿行,吹动了她的发梢。
                未来要做什么呢?医生?宇航员?考公务员?我用小孩子的语气延续着心中的文字。我都不想做,这些都好累啊,要四处奔波。我本来就不会说话,也不爱说话,要是让我被迫和一群不熟悉的妖怪待在一起,那才是真的叫人疯掉。我还是在这里躺着好了,要是还有人回来这里拿忘记带走的东西,我就潜下去帮他们找回来,就这样一辈子,做幻想的守望者,我所有爱过的东西都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赚不到钱也不要紧,要是没钱花了就去路上抢劫。
                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我看到若鹭姬趴在岸边,用蕴着笑意的眼看我,影狼也在,又在喝着酒,大笑着撮合我们俩,唉,这个妖呀,真是讨厌死了。
                END
                全文约一万四字。


                IP属地:上海9楼2017-10-21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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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4 09:2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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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10-21 21:42
                  收起回复
                    梦想酱……你膨胀了。
                    但是……也更好吃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10-21 21:56
                    收起回复
                      梦想大佬依旧元气十足啊,支持一个!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7-10-21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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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最帅梦想大佬!(扑通跪下


                        IP属地:上海13楼2017-10-21 22:26
                        回复
                          支持梦想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10-21 22:28
                          回复
                            梦想酱加油!


                            IP属地:辽宁15楼2017-10-21 22:34
                            收起回复
                              2026-08-04 09: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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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确实在下雨呢。秋雨永远是彻骨的,只听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已经不住颤抖了。
                              几乎是在看动画一样,画面感很强。古朴的行文,浓烈沉重。
                              结果明明是主角,赤蛮奇还是想一个旁观者一样…嘛,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单纯的感情如此美好,又脆弱到令人绝望。
                              不过到末尾才发现,并没有被击毁,朴素的爱依然存在。妖怪们爱着幻想乡,爱着曾经的亲友,纵使物是人非,单纯的感情依旧强韧的活着。
                              人类是这样的。正因如此才可以称得上美。
                              即使大家都一副疲惫的样子,对幻想乡的爱意,是消散不了的。
                              就像若鹭姬的善良一样。不过究竟该是单纯,还是懦弱呢…行善的时候绝对想不了这么对吧。也许有人会觉得若鹭姬给赤蛮奇留了一个最坏的结局,但是那一定是出于饱含爱意的动机。
                              躺在船上的赤蛮奇会想到这个吗……
                              深渊里面有星辰在闪耀呢。被假装聪明的人嘲笑伪善的单纯少女所拥有的善良,别人是不会理解的。
                              倒是最末尾很出乎意料呢,是这样一个结尾吗,似乎从生日快乐以来都是这个味道……以前也是吧……守望者对于其自身来说,也是美好的吧。
                              但愿始终如此,直到最后。幻想乡最后的守望者,我这样祝福她。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0-22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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