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
朱歆悦坐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他看上去很普通，十五六岁的样子。半开的窗口周边的光与不大的房间内的暖色调的灯光互补，使得他周围的亮度刚好合适。风穿过细小的防虫网，沾染上了放在窗台上的柠檬的果香。
朱歆悦抬头看了眼显示器上不间断的战斗画面，耳边回响着高昂的声音。
他不经意的稍低头，看到了键盘，眨了眨眼后，轻按了下空格键，看回手机时注意到手机的屏幕暗了些，于是看了眼时间，就将其放在了电脑桌上的空调器旁，然后靠在靠背上，双手环抱于腹之余，闭起了眼。
黑暗里，有不亮的光点飘过。他“看”了会，就不“看”了。
他没有想法的诞生，长时间的沉静下，他不自觉的放开了对呼吸的控制权，而在他放开控制权的那一刻，他的感觉就极速的向外扩张，一会而已，就挤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大小、形状和剩余的空间，其中之物的大小、形状、位置、与其他物品之间的距离……凡感觉范围内，又感觉得到的，皆是一清二楚。
不是神……
“可惜了。”
想法诞生的那一刻，感觉就开始收缩，他感受着这个过程，发现，离他越近，感觉收缩的速度越慢，最终聚集在了一起，让他的感觉到了之前感觉不到的空气中的各种成分，此外，在感觉聚集范围内，感觉把空气中的一些成分“踢”出了范围内，并且将那些被踢出去的，以及空气中同种类的成分，拦在范围外。
第十四个呼吸间，感觉全部回归了，这时，他才回应感觉收缩的第一时间里，回响在感觉里的声音，“您是？”
他知道，对方必然超凡。
“去能量充足的世界吗。”
他想去，很想很想……“我……”
“一滴本源血，再凝量聚身，可代你完成所想。”
朱歆悦睁开眼，盯着显示器中的人，告诉他：这种无法想象的事，对应的就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而且，并不排除对方另有用心，诱他以达成一些事……许久，他问：“你想要什么？”
“你若成，待我所需，自会寻你。”
“好。”
朱歆悦心底起伏不定。
“走了。”
朱歆悦突然间有了失重感，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但他不会认为是错觉，因为他正陷进……空间里，稍后，他突然间诞生了一种难言的感觉，莫名的觉得很累……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滴漂浮在空中的透亮的血……
不知觉间，什么都看不到，他本能的闭起了眼，在睡着前，他隐约感觉到了几个……人……
在朱歆悦进到空间里的那一刻，那滴血幻化成了“朱歆悦”。他正靠在靠背上，闭着眼，仿佛是在休息。
一会后，“朱歆悦”睁开眼，眨了几下眼后，伸手按了下空格键，随后拿起手机，在途中解锁，继续看没看完的内容。
————
有一种梦，只存在于梦，有一种想，只存在于想。

一卷 魔王为名
一
朱歆悦感觉有些痒，是什么轻点在脸上造成的，他推开那东西，轻挠着痒的地方时，也睁开眼，看到密集的草后迅速地坐起来，环顾下发现，自己似乎是在草丛里。
他起身，入眼就是花草丛生、石表覆绿、枝叶遮空之景。
朱歆悦环视，没有看到能居住的地方，便往草较低的地方走去。
他走得随意，但也将沿途大部分的地方看了一遍。
这个世界的植物都普遍的高大，种类更是繁多怪异。只是走出三十多步，他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三十种不一样的花了。
他看到一朵花，想了想，转身朝它走过去。
通体艳红，与人齐高。茎和叶的表面上有着什么，时而闪过明显的光；花瓣的表面上亮着火光，垂于花瓣上方的花蕊腾着火焰，在花瓣与花蕊的中间，则是流光闪烁的……果实。
朱歆悦止步，他忽然的感觉到脖子有些冷，以及轻微的窒息感……他注意到前方的土地火红一片，仿佛是火焰构成的一般，事实上，那朵花周围皆是如此，似乎也正是这样，周围才没有其他植物的存在。
他离它不算远，却需要稍微抬起头，才能将花看个大概，而且，它的茎竟是比他的手臂还要粗上一些。
一时间，他有很多的想法诞生，最终决定进去。
前脚一落在土地上，一种温热就从脚底往上传递，然而很快就感觉不到了，因为他脖子上的冷意蔓延至全身，压住了那温热。这种冷意对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但他呼吸起来极其困难，耳边也隐约有声音在催促他离开这里……
朱歆悦看了眼那九个果实，“如果您不需要那么多，可以借我一个吗？”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声音亦也平常。
对方没有回应，长时间下来，朱歆悦开始考虑离开了，在他想要转身的前一刻，身上的冷意消失，他迟疑了下，道了声谢，随后不快不慢的走到花前，瞄了一眼茎上粗大的类似鳞片的东西之余，踮起脚，小心的摘下了最小的那个果实。在碰到果实到摘下的过程里，并没有什么阻力，他甚至有种……果实是自己滚到他手里的感觉。
这个果实像极了苹果，即使摘下了，表面上的流光仍然不减，也有与土地一样的温热传递开。
他把注意力移到周围上，仔细的看了几遍后，转身往原先的路线走去。
朱歆悦不知道走了多久，终是找到了一个能住的地方。
这里没有了遮天的枝叶，三个太阳的光尽数洒落。花草的存在感明显减少了很多，石头成为了这里的主角。所谓能住的地方，其实就是一块巨石下，沙土空缺出的窄小到只能躺着的一个口。
或许有更好的地方，但他已经不想再走动了。
朱歆悦就近捡起一些石头，摆成长方形的形状，将准备好的巨大的树叶盖在上面，再用石头压住叶子的边沿，才把途中摘下的那些看上去能吃的果实一一轻放在凹口里，然后沿着来路跑回最近的一处草旺盛之处，折扯并用的收集了满怀的草，虽然回来的路上因为捡几片树叶掉落了不少，但他铺好床仍有剩余，就不浪费的做了个坐垫。
完成这些，他取下眼镜，用手背抹掉流到眼睛附近的汗水，戴上的同时，坐在了坐垫上，随手拿起一片树叶遮住头。
衣服早已湿透，阳光下反而没那么热。
他舔了舔又有些干枯的嘴唇，看向承放果实的树叶，右手蹭了蹭裤子，从其中拿出了一个很像雪梨的果实。
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都很像，他其实看不出哪不同，若不是它被一株草垂吊着的话……
朱歆悦停止了猜想，轻咬一口就离开了，他舔了一遍牙齿，将残留在上面的汁水收集起来，同嘴里的汁水一同咽下，一段时间没有什么不适后，才小小的啃了一点，仍没有不适，便放下了心。
他嚼着嘴里的果肉，也看着无云的天空遥远一端的一角黑暗。
脖子上的冷意自消失到再次出现，似乎是在他踏进这个地方的那一刻……
他想到了一些什么，却不能完全构想出来，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因为这一次，跟那一次……
朱歆悦咬空了，回过神一看，原来这一角已经吃完了，他转动到另一角，慢慢地啃着。
阳光没有那么强烈了，这似乎预示着黑夜将临，脖子上的冷意也在这时开始蠢蠢欲动。
他拿出衣袋里的那个果实，放进了那些果实里，然后三四口快速地解决剩余的果肉，再就近的把果核埋进沙土里，就靠在了巨石上，“无神”的看了会周围，慢慢闭起了眼。
与表现不同，他的想法很活跃，在琢磨着感觉与神是否有联系，久而久之，呼吸有了规律他也没注意到。
算不上烦人的某种生物的鸣叫响起后，就不曾断过，不久，冷意开始蔓延……
朱歆悦不着痕迹的握紧了藏在身后的一块尖石。
扑面而来的一股风里，带着极难闻的气味。
他实在憋不住气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的尖石就已经扔了出去，紧跟着响起的，是一声听着都疼的吼叫。
————
一件事的简单与困难在于，前者是想，后者是做。

二
黑色的蛇盘旋，碧眼亮着淡光。稍微张开的嘴里，两根獠牙的一角似乎涌出液体，于下巴的位置滴落；一些鳞片上有明显的光在流动，汇聚地是额头处的一片鳞片。
那个果实漂浮在空中，离蛇很近，流光在黑夜里，像是花蕊腾着的火焰。
初看时，朱歆悦不自觉的后退了些，若非关键时刻反应过来，就会无可避免的贴在巨石上。
他敛起脸上的表情，对视上那双碧眼，慢慢地站起来。
它很大，也很高，即使站起来，两者的体型仍然不是一个级别。他毫不怀疑它能一口吞下他，也不去否认，他确实畏惧着它，但他站起来时，诸多想法诞生间，那种畏惧亦也在褪去。
说不出为什么，他对周边的了解正在增强着，风吹草动他也能第一时间知晓，耳边的声音若有若无，表达的意思似乎在跟着它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朱歆悦眨了眨眼，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
从这个人类携带着醒脉果踏进他的领域，到现在，佘晞的注意力都未曾离开过它。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待它放松，再以迅雷之势夺得醒脉果的同时，直接解决它，虽然有些不龙道，但尚自闯进有主的地域，还没领主强，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倒是希望它能应付，结果倒真如了他愿，陷进了这般尴尬的境地。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醒脉果自主复苏的影响，却也不能忽视其有心算计……
佘晞忍疼碰了下嘴里的尖石，发现还没腐蚀掉刺进肉里的那部分，凶狠的瞪了眼它。
朱歆悦从耳边的声音得知了它在瞪他后，继续忽略述说着的应对方法。
现在的局面不用多想，确实有利于他，然而这种有利并不是多方面的，想得足够多，就会明白维持现今的局面，就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冒然打破这种局面，不够好，而且，似乎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瞄了一眼那个果实，火焰在表面跳动，稀疏的红色光点持续不断的从火焰中漂出，聚集于周围，凡触碰到它的光点，似乎都被它吸收了，以至于触碰处的鳞片，都染上了一抹显眼的红……
佘晞几乎压制不住醒脉果的自主复苏了，又见它的平静不像是假的，彻底急了。
他在究竟是走，还是出其不意动手之间徘徊，却见它慢步朝他走了过来，并且挥了挥手里的尖石。
他下意识就从压制醒脉果的能量中分出大部分的能量，用于加持自身，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地将那部分能量调控回去，恰好尖石刺进肉里的那部分被全部腐蚀掉了，便往剩余的石头中输入能量，朝它吐了出去。
朱歆悦走完第三步，耳边的声音就催促他不要站在原位，他也没有去多想，弄清楚意思时就已经往左边迈出了一步，也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光，从他侧脸旁划过……风打在脸上，居然有疼痛感诞生……
他回过头，发现巨石上多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洞，盯着看了会，回过头重新看它时，脸上仿佛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继续往前走着。
佘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过于惊讶下，压制醒脉果的能量都因此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它，那身体分明脆弱至极，几步之间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它临近，他不再压制醒脉果，能量尽数回归后，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势要在醒脉果起作用前结束这一切！
朱歆悦看到那个果实眨眼间化成一滩水，就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在地上划了条线后，转身往回走。
他对那个果实的在意程度不高，所有的想法与举动，从一开始就只为保命服务。
这不是赌局，而是算计，攻的也不是身，而是心。
佘晞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其实完全可以只夺醒脉果，至于杀人，不过是为了杜绝日后被追杀的可能性罢了，虽然他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
想来想去，终是他考虑不周，便走下了它给的台阶，也直接吞下了果液。
朱歆悦坐回了坐垫上，头轻抵着巨石，看着天空。
巨大的圆月占据一方，各异的星光点饰黑夜。园辉如烟，缭绕缠环；各异的图案间，不乏极像生物的星象，有一条诸多图案构成的星河，星光闪烁时，亦也在流动。
黑暗在天空里仍有一席之地。它似乎是不可或缺的配角，既衬托出星光的明亮，也掩盖了一些什么……
他看着，注意力渐渐转移了。
冷意在他坐在坐垫上前，就彻底消失了，跟着一同消失的，自然是那种了解和声音。这要么是送他来的……“人”给予的一种保护，要么是自身对危险的一种感觉……他更倾向于后者，或许一切都要从那一次的感觉扩张开始猜想。
由于没有根据，他暂时不想发挥想象力，就看向了那条蛇。
它卷缩着躺在地上，全身都被火焰囊括。时而有一些黑色的物质出现在鳞片上，那火焰似乎对它们没什么作用……
不知道多久，黑色的物质开始聚集，很快，聚集的中心处就腾起了一抹黑色的火焰，它在快速成长着的同时，也在占据着鳞片，聚集停止时，它已经成为了占据半壁江山的烈焰，远在他这里，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热，以及一种莫名厌恶的感觉，甚至于不曾断过的鸣叫声也在这时断了……
一黑一红对持，结果却是一边倒，也就他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的时间里，黑色的烈焰就把红焰团团围住了。
他自然是希望它能安然无恙……最起码要能活一段时间，毕竟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要靠它来解答。
他再看了会，就闭起了眼。
寂静的夜晚里，风都不愿接近这里，到了圆月最高时，红焰被黑焰吞噬了。
————
有一些世界，如果缺少了一些什么，可能就不转了。

三
佘晞睁开眼时，也是金乌初升的时候。
天空遥远一端的一角转换成了晨景，未散的黑暗里，仍然可见星光。天地间还很暗，大部分的生灵却已经苏醒……
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逃亡和准备逃亡上了……突然的，他想起初来这里时，赶走这里所有的生灵的场景……
“您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哪怕只是找些对您有用的灵物？”
记不清是谁说的了，也想不起是怎样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过转念一想，他竟然也有了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笑着看向那个人类，第一眼就洞察了它的深浅，不禁赞赏其胆量之大，想到它能避开他的攻击，他尽量不表现出窥探的意思，粗略的看了几眼后，就大概知道怎么还这份因果了，于是移开视线，开始体验新身体。
其实，在醒脉果磨灭咒灵的过程里，他也时刻关注着身体的变化，自然明白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只不过相对于他而言，前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后者本就是从出生时就应该拥有的天赋。
他挑中了周边唯一一块算的上大的石头，先是尾巴拍打了几下，估量好尾巴的强度后能量加持于尾部，轻而易举就将其拍成了粉末，这样的结果是显现不出加持了能量后的攻击的强度的，他四处看了下，想找一个能承受得住他力量的东西。
朱歆悦被巨大的响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一条黑色的小蛇在张望着什么，沿着它的尾巴，可以看到一条深陷进地下的痕迹……
他还很不适，多看了一眼那痕迹后就抑制不住的闭起了眼，稍后，耳边响起了听着挺稚嫩的声音：“你醒了啊。”
他不想搭理那声音，但想到可能会因此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便轻嗯了声，不料那声音更让人讨厌了。
睡着前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出现，他大概猜到那条小蛇的真身了，想来，那声音应该也是它的，“您可以说一些我想知道的吗？”
说这句话时，他也睁开了眼，观察起了它的样子，发现除去碧眼更为好看，头部的鳞片倒着长外，无非就是身体缩小了而已……鳞片看上去倒是很像刚长出来的……
“你想知道什么？”佘晞的眼里透着笑意。
朱歆悦摇了摇头，在想这些之前，他已经睡着了，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怎么控制能量？…或许说怎么去运用能量？”
佘晞想了想，问它：“你对力量这个词，理解多少？”
“力量…自然是力与量的结合……力是力，量是量，力量是力量，三者或许有联系，但本质上应该是不同的。量应该是指能量，力……”朱歆悦隐约觉得力就是这里面的关键点，他尝试着用自己的话来表达它，却不怎么满意自己的解释，复而再想间，忘了回答。
佘晞等了会，就直接点明了，“所谓力，指的是真灵力。
真灵力源于真灵，而真灵，则是一切想法诞生的源头、生命的起点与终点。直白一些说，真灵，就是“我”。”
““我”……”朱歆悦低语，大致梳理清其中的关系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曾猜想很多，其中也有类似的想法，若是能找回，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不过，他总感觉还差了一点什么……
“字面意思永远都是最浅的。去试试？”佘晞有了期待，也想证实一个推测。
朱歆悦点了点头，还没问怎么试法，就见它朝着一个方向消失了，只留下了还在耳边回响的声音，“直走就行。”
他看了眼那边，就知道要进入树林里了，也没去多想，起身便往那边走去。
途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视力变强了很多，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里，仍能看清楚周边，细细感受下，似乎又不止视力变强了而已……
不知觉的就临近了树林边。他仔细的看了一眼里面，没看见什么后就直接走了进去。他没有再想其他，往前走之余，也看了一遍周围和要经过的地方，这般走了一段时间，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路上出现了残枝败叶，到了那里，则看到了深陷进地下的诸多痕迹，其中的一些，他似乎见过……
他没有深究的想法，看时也没有停下，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再往前走了一会，他就听到了像似流水的声音，想到可能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便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也没多久，穿过一片草丛后，他看到了一条河流。
河面宽广，流水细缓。周围花草繁多，岸边及附近上，有一些还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水中多是凸出水面的石块，在一些石块上，有亮着蔚蓝光的花。
朱歆悦还未细看，耳边就有声音响起，“我以为你会慢一些的。”
“您跟我想象中的形象差了很多。”他回应它时，也走向了河边，途中四处看着。
“想象？”
“您故意吵醒我。”
“这能说明什么呢。”水中忽然卷起了水花。
朱歆悦看向那里，就看到了卷缩在一块石头上的它。他想了想，走了过去，“我们扯平了？”
“还要再等一会。”
“谢谢。”
“你倒是进退有余。”
“这样会好很多。”它没有回应。很快，他停在了它的对面，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我该怎么做？”
“进到水里就行。……能量的流入会有不适，你如果自己出不来，就叫我。”
“好。”
朱歆悦在它说话时就脱下了鞋子，回应时，则走进了水里。
水面浸没到膝盖，清凉却是蔓延至全身。一会而已，脚下就出现了一个逐渐扩大的蔚蓝漩涡，点点蓝光沿着腿往上传递，最终聚集于心脏的位置。
他莫名的觉得很饿，看着流动的蓝光，甚至有想要吞食的想法……耳边响着声音，似乎是叫他躺下，事实上，他是直接没进了水里，而在他没进去之后，那种饿就得到了缓解，紧接着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闭眼的黑暗里，亮起一颗又一颗的光点。
“看”着那些光点，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便一直“看”着，直至陷进一片黑暗里时，才稍微回过些神，知道了自己是沉在海里……
佘晞看着沉在稀分河里的它许久后，顿觉无奈。
他没想到它能那么快的进入状态，也没料到它在能量狂涌中那么久，身体内的能量仍然没有饱满，才在一开始显得手忙脚乱。
虽然现在知道了它一时半会出不了事，但他的真灵力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它，也正是如此，他注意到了它排除身体杂质的过程里，身体逐渐发生的细微变化……“果然是假身……”
他还没来得急猜想其他，就感觉到能量聚集程度突然强了一些，只好专心的估量它身体内的能量。
————
无限的可能性。

四
朱歆悦不知道在海里沉了多久。这一切都太过于熟悉了……
当他再一次“看”到那些光点时，不自觉的睁开了眼，看到了周围的水的褪去……这似乎跟他身体内正涌出的什么有关，事实上，那些涌出的什么弥漫的区域外，就是水停止褪去时的地方……
水中流动着蔚蓝色，在蔚蓝里，有诸多不易分辨的色彩……以及淡淡的厌恶感……
他有了不想待在这里的想法，下一刻就感觉到那些什么聚集到了他的背部，而他则慢慢地升高，直至到了水面上才停止，然而那些什么并没有散开，从他没有沉进水里来看，那些什么起着的作用不难猜到。
他想问问它，却注意到了自己的倒影……头发没过肩膀，脸好看了许多，似乎还小了一些……
他扯了衣服，感受了下宽松的程度后，大概知道变化有多大了，“您还在吧。”
他看向一个地方。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它会在那里。
佘晞虽然收到了它表达的信息，但还不想回应它。他琢磨着一些猜想，突然间感知到了陌生的真灵力在其周边探索着，追探其源头后，发现居然是它……他带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说：“问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我想，您应该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一些能够知道的就够了。”朱歆悦试着站起来，觉得跟在地面上站起没有太大的区别。
“凡一切不可思议之事的发生，皆与真灵力有关……”佘晞说这句话时，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大事，顿时间，琢磨的猜想自然而然的相通，一切似乎已经很明显了……“你的身体应该是返真了，虽然只是逐步的，但结果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用太过在意。”
“返真……”朱歆悦看着明显小了一些、白了很多的手，“可以说说吗？”
“返真中的真，指的是真身，也就是最适合真灵的身体。……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真灵不会舍弃真身不用，所以，往往就会选择降低所需，待走出困境，再慢慢提高回来。
所谓的所需很广泛，但都跟能量扯上了关系。可以这么说，真灵降低所需的根本原因，就是其本身无法再提供足够的能量去维持真身的稳定和使用，进而导致真身出现某种程度上的缺陷，称为退假。”
朱歆悦大抵明白了，转而去想另一个问题。他回想它之前的所说，结合刚刚的经历，注意力集中在了一处水面上，想法诞生间，水自下往上汇聚，于注视处如喷泉一般四溅开。
那一刻起，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消失着，渐渐的，他有了累的感觉，但他还不想就此停止，下一个想法很快就诞生了。
注视处的水刹那结冰，甚至于半空中四溅开的水都没有幸免。喷泉型的冰凌晶莹剔透，寒气缠生。很快，其顶部开始融化，融化的水沿着冰凌表面流回注视处，并在那里聚集。当冰凌彻底融化后，由水积聚而成的花也正好成型。
完成这些，朱歆悦已经觉得很累了，几乎不下于那次让他印象深刻的千米跑。细细的与记忆中的百合花比对了后，他不再维持它的形态，“可以告诉我怎样加快能量的恢复吗？”
它的举动，佘晞自是看在眼里，也多少看出了它所处的阶级。他有想过它会问他哪方面的问题，“能量的吸收在于被动与主动。
身体与外界进行着能量交换。而在能量交换的过程里，不经过真灵干预的身体对提高能量利用率或者吸收率的所有本能，都是被动。
主动是相对于被动而言的，但却不局限于身体。”
朱歆悦走回了岸上。他留意到，在他有上岸的意思时，那些什么就开始涌进他的身体里，而在上岸前，就全部涌进身体里了。
近水的花草相对于远水的花草而言，流动于表面的蔚蓝色更为明显；空中混杂着很多的什么，其中的一种，几乎到处都是；或许是太阳已经升到了合适的高度，周围的亮度与平常的白天差不多。他环视，看到了一处地方闪过深邃的蔚蓝色，便看着那里，很快就感觉到了压迫感……
“我可欠您什么？”
“不……”不易察觉的什么从蔚蓝处冲出，当其到了他面前时，耳边也响起了它的声音，“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没错。”朱歆悦想知道它是怎么猜到的。
佘晞有些喜欢它了，“做个交易？”
“请说。
“我领你进门，为你解惑，助你返真。他日，在你力所能及内，帮我一个忙。”
“成交。”朱歆悦几乎在它说完后就回应了。
“佘晞，往后你可以这么叫我。”佘晞开始规划时间。
朱歆悦转过身，一会后才说：“魔王……我想您这么称呼我……”
佘晞认真的打量起它，觉得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在这个世界称王，会有灾与祸临身，轻则也是生死局。”
“那又如何。”朱歆悦看着水中一块凸石上的花。
“好！”佘晞不再去想怎么拉它入局，“一起？”
朱歆悦想了想， “嗯……”
声音刚落，一抹蔚蓝就从他旁边划过。看往蔚蓝所去的方向，便看到它在河面上不留痕迹的快速前行，很快就到了对面的岸上，看样子，似乎在找着什么。
他看了会，就迈进了河里，想法诞生间，站在了水面上。
看着扩散开的涟漪，他想着怎样消除其的诞生时，也走向了对岸。一会，他有了另一个想法，下一步迈出，落下时就直接来到了对岸上，那一刻，他像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这般情况下，他明确的感受到了身体的无力和劳累。
“能量大幅度消耗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忽略的。”佘晞看到了一株水浮佑，“你右边一手臂内，有一株矮小的四瓣花。摘其二瓣。”
朱歆悦看向它所说的区域，仔细观察下，只发现了一朵四瓣花。
花体无色，高大如常。茎光滑水嫩，唯一一片叶平直，其上的纹理集中于中央，呈现出一条直线；花瓣翘卷于花心上方，时而有蔚蓝的水珠滴落；花心内的水没过半壁，中央有一个转动的漩涡。在其周围，有诸多较为高大的相似的花。而它们，则藏匿在密集的草间。
他没留意是怎么注意到它们的，想来可能也离不开真灵力。在他取下其两瓣时，佘晞的声音亦也响起，“水浮佑，如其名，它只生长于流水周围。叶指流向，瓣聚灵水，涡转生灵。灵水，是相对于流水中的能量而言的更高一级的能量。生灵，则是升华真灵。
它可以吃，但从能量上说，蕴含足够多的能量的部位是花瓣，以及未被利用的灵水。”
它这么一说，朱歆悦倒也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有急着吃掉手里的花瓣，而是观察起了其的变化。
从摘下到现在，花瓣重量的增加不曾停止，表面上也亮起了深邃的蔚蓝色。在滴落水珠的地方流出的无色液体，带来了刺痛感……“它有想法？”
“有。”
朱歆悦看向水浮佑，“很抱歉。”
剩余的花瓣似乎震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吃下了一片花瓣。
只是咬断而已，溢出的水就挤满了口腔。分批咽下嘴里的水后，他细嚼慢咽起来，尝出了一点酸中带甜的味道。
力气已经恢复了很多。其实，在初次咽下那些水时，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在身体内循环，也明显的感受到了无力与劳累的褪去。
“走吧。”佘晞先朝一块雨石走去。
朱歆悦再看了眼水浮佑，就起身跟上。
“在你正前方十步左右，有一块石头。”
走了一会，它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看向那里，看到了一块表面上一些地方焦黑、碎裂的巨石，而其周围，空无一物……“雨石，多在常降雨的地带生成。
它吸收雨水，也吸收蕴含在雨水中的天雷，所得的能量大部分用于生灵，小部分配合天雷打磨自身。常用来制作器具，使用特殊的方法，也可以盗取其中的能量。”
它说完，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朱歆悦记下雨石大致的样子后，快步跟上。
不久，它又介绍另一种。如此，一路上，他知道了很多，收获颇为丰富。
“那些果实对返真有奇效。”佘晞给它指了个方向。
朱歆悦沿着所指，只看到了一些结着白色果实的植物，“要多……”
他环视，没有在周围看到它，又隐约觉得似乎有生物在注视着他，便暂时不去多想。
他朝着那些植物走过去，中途左右，一个庞然大物从旁闪出，挡在了前面。
————
流水不一定是活水，止水不一定是死水。

啊呜，多提下意见之类的说

没人

还可以，不觉明厉

魔王童鞋还是一如既往地中二啊……
不过感觉没什么活力……魔王也老了么￣ ￣)σ

五
焰红的巨狼背部两侧各有一对翅膀。左眼无色，右眼焰红；舒展开的翅膀接近无色，其上，各有一团火焰缠绕。焰红以其为中心，如涟漪一般扩散开，凡所经过之地，皆升腾起火焰。
风久久不息。很快，周边成为了火海。
虽然置身其中，但朱歆悦并没有感觉到热。他认为这跟笼罩着他的一层淡蓝色的光层有关，可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身上的哪个东西在起着作用，而且，他感觉对方似乎要动手了……
悠苃再跟佘晞确定一遍后，压制自身至融境，随意施展了个起手式。
朱歆悦见它抬起左边的前肢，稍后他所站立的地方就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他刚有离开的想法，暗红的火焰便从地面喷发而出，沿着光层蔓延而上。
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感觉，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最后一步尚未走完，那只狼的一条前肢突然落在了他前一步的位置……
那种感觉没有消失……他想知道是什么，所看到的，霎时间改变了。
深邃的蔚蓝外，是焰红。两者的交界处，蔚蓝与焰红正消失着……焰红里，有二道流动的相对于焰红而言更为深邃的光体，其中的一道，内部里还有着什么……
他复而去感受那种感觉，这一次，明确的确定了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并且知晓了攻击的地方是他的后背……这似乎符合了那道光体流动的趋势……
事实上，那道光体停止时的地方，正好正对着他的后背。在那一刻，光体贯穿进蔚蓝里，相互消失之余，撑开了一个口，而且，另一道光体不知何时也抵达了这里，直接从撑开的口进入。
“风……”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风。他没有去多想，想法诞生间，身体内的那些什么涌出，正面对上了袭来的光体，顿时间，刺目的光从碰撞处辐射而出。
待可视之后，只剩下一点淡薄的缠绕在一起的蔚蓝和焰红了……
空中飘动着微不易察的光体。许多的光体上，有一个或者多个闪烁着与光体同色的光的点，其周围，则是模糊的东西。
花草树木，甚至于石头，都在吸收着触及到的光体。而那些点和模糊的东西，大多被辐射出的光带离周围。
大地内流动着不一的光河。天空的一些地方昏暗，三只金色的鸟挥洒光芒……
他看向那只狼，看到了它在吸收着光体，亦也注意到了其体表上的流光。每当点和模糊的东西触及到它前，流光总能经过那些会触碰的地方，这似乎就是点和模糊的东西触及到体表就消失了的原因……
他看向流光不曾流经过一次的翅膀，却看到了一个躺在一只翅膀上的体型很小的小孩子。她全身焰红，正抱着一根羽毛，似在熟睡。
他眨了眨眼，看到的转瞬被一片焰红取代……
早就准备好拦截悠苃的攻击的佘晞等了又等，干脆直接出现在了它身边，“别看了，去那边摘一颗真元果。”
朱歆悦稍转头，就看到了佘晞。想法一起，所看到的便恢复了正常。他回应了一声后，朝那些植物走去。越过那只狼时，他看了几眼它翅膀上的火焰。
待它接近真元果，佘晞才放低对悠苃的关注，“你在打什么主意。”
悠苃卧下，看了眼佘晞后就闭起了眼，“八荒的秘探已经进入耀林了。”
“谁？”
“屠龙，神眼，举星，有一个随行。”
“屠龙痊愈了？”佘晞明知故问。
“三……最多四成。”悠苃不禁把可能性提高一层。
“那些老家伙醒了？”佘晞有了打算。
“醒了。…它们在给几个外来者护道，轻易不会出手。”
“你跟神眼有一段因果。”
……
朱歆悦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也就不刻意的放缓速度了，很快，就到了那些植物前。
似花像树，盘旋而长。主干粗糙干裂，枝脆嫩光滑；白色的果实接枝裸露，繁多的深绿叶遮掩稀少的焰红花。花的周围，同色的气旋散出的气体，或是缠绕花瓣，或是汇聚花心。四株合拢，叶片间隐约可见焰红。
他一一看了真元果，没看出明显的区别后，就近选择了一颗，“小家伙，那颗，你可吃不了。”
声音轻缓婉转，像是和善的老人带笑之言，“那哪颗可以吃？”
一圈淡红从左边的植物扩散出来，“有最适合的，就看你愿不愿意要了。”
“很难吗？”
“要看你怎么去做。”
“我能得到什么。”
声音一段时间后才响起，“古龙界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次大战。你可以凭借我的遗留，加入八荒的阵营。”
“您为什么不自己去？”
“残枝败叶，总要发挥最后的余温。…我不信……”
他听不出叹息中的所有……“有什么要求？”
“照料至灵智初开便可。”
“我会尽力。”
“量力而行就好。”
触手可及的一颗真元果瞬间转红，又刹那复白。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同了……
“你带在身上，她自发的生灵，会促使你进一步返真。若是有危，将其投出，灵境之下，少有不死。”
他听出了疲倦，摘下那颗真元果之余，也道谢，“若真有那一天，歉下的恩情，我还它。”
“走吧。”
佘晞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快走吧……”
那声音也催促他离开。
他仔细的看了眼这些植物后，跟上了佘晞。
走了会，他意识到这方向似乎不能回到原路，这时，佘晞介绍起了灵物，他便暂时放下疑惑，专心去记忆。
许久，它才说与灵物无关的话，“你知道怎么运用真灵力了吧。”
他还有些不确定，亦也担心有所漏失，“你说说吧。”
“真灵的本质是“我”，也就是说，想法是促使真灵力作用的直接体现，即——心想事成。而所谓成的前提，便要消耗能量。此外，不要轻易用真灵力去窥探比你强的存在。
那么，你对能量理解多少？”
他没有回应它，而是在想着窥探指的是那段经历。“世界万物，皆为能量。变强的根本，就是针对能量进行一系列的提高。
现在，你要做个选择，一，继续跟着我，但有危险。二，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可以满足你短期内的所需。”
他衡量了下，“有多危险？”
“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那边没有危险吗？”
“你不会自寻死路。”
“看样子，你知道我会选什么。”
“不难猜。”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可以回去一下吗？”
“要赶时间。”
它说完，周围的景物就开始快速的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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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或许连自己本身都不能清楚的知晓。

诈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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