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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向榆关这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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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的周末清晨,我们出发去秦皇岛。本以为不期而至的大雨会拦住许多自由出行的游人,结果好嘛,光从城里走到高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雨不小,车却一直不见少,开到中途服务区休息时,雨云已经被抛在了身后不远不近的北京城,服务区里被一水京字头的大车小车挤得满满的,排队上厕所的人更是乌泱泱的,场面极为壮观。都说计划不如变化快,但是看来不因下雨而轻易改变出行计划的人还是不少啊。

此去秦皇岛起因有二:一是姐姐要去参加大学同学毕业10周年聚会顺带携她宝贝爱女海边一游,强烈邀我同行作兼职小保姆; 二是我一个人很无聊一直计划着一周左右的无所事事的纯海边度假,2个人的想法凑到了一起,于是冒着大雨,山一重水一重的奔赴山海关这一畔的大海。


度假的前2天基本等于白费,姐姐参加聚会,剩我一人作全职保姆,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带孩子去海边,所以只能陪着孩子在宾馆看池子里的金鱼。有三条红色的鱼儿游在我们面前迟迟不走,孩子突然蹦出来一句:好伙伴,相亲相爱不分开。然后又说:我和小姨也相亲相爱不分开。我拉着她的小手,感到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第三天,换了一家海滨度假村,终于开始了我想要的真正的度假——早起看看海,然后游游泳,然后坐在沙滩椅上吹吹海风、看看闲书。海水不蓝但还算干净,天气时阴时晴有些没谱,我躺在沙滩椅上吹着很硬很硬的海风睡了一小觉,醒来后鼻子开始有些火辣辣的堵。

抬头看看海,近处人头攒动,远处海天相接,一浪一浪的海水夹着风裹着沙吻着我的脚面,心情突然说不清是喜是悲,有些惬意有些轻狂有些感慨还有些淡淡的惆怅。每次面对博大的自然时,我的心里就是这种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感觉,曾经一个朋友跟我说,他喜欢坐在海边看海,看着看着工作中的烦心事就烟消云散了,在大海的面前,身边的这些小事都显得太渺小太渺小了,渺小到根本不值一想的程度。我本来也没什么烦心事,所以不知道真有了烦心事看到大海会不会就没有了,但是,本来没有什么烦心事的我,看着海浪一层层地打过来,潮涨潮落地永无止歇,反而觉得有些忧伤了。

我想起我一年年的老去,可海潮却亘古如斯地涨落;我想起人有七情六欲,可沧海桑田却平静地冷漠地规律地变迁;我想起我们人类是多么渺小、生命是多么短暂,而大海,高山,沙漠,雪原,却是多么辽阔多么庞大多么无边无际;我又想起更加遥远的星空,那里又有多少我们永远无法想象和理解的世界?其实,我觉得这些想法挺可笑的,每天挤城铁步履匆匆的上下班时我一般不会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每天看电视读报纸和上网的时候我也不会这么神经这么伤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黄山的光明顶看日出的时候这么想过,在丽江的流水旁数灯笼的时候这么想过,在海南的海底追逐鱼儿的时候这么想过,在我家乡的小河和小山寻找回忆的时候这么想过,想的时候我总觉得惆怅和泄气,想过之后又总觉得无聊和神经。

还是孩子好,她无忧无虑地在海边玩耍,我给她照相她就笑,我领她去踏浪她就叫,我撒开她的手她就哭,抓到我的手后她又接着笑接着叫。我真羡慕她啊,没有烦恼没有敏感没有无聊的年龄啊。


告别大海的时候,我家的宝贝对她妈妈说,我们把大海的心带回家吧。她的妈妈说:宝贝儿你说的可真好,北京城没有海也没有水,但是我们可以带着大海的心回家。我真惊讶孩子的表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却突然蹦出来纳兰性德的那首长相思来: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也许是路上随处可见的山海关旅游的广告勾起了我对榆关词的记忆,也许是纳兰的思乡清愁恰恰道出了我对大海的不舍和思念——还没有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念。



1楼2005-10-20 14:57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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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09-09-23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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