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56年12月出生的,文_化_大_革_命开始的时候我才十岁。在那么艰苦而又艰难的环境下,可想而知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还在上小学那会,也就是八九岁的时候,天天除了上学,还要挖野菜,加上喂两只羊。每年正月尽,生产队都要处理一批老弱病残的羊,一群羊大约有三四十只,大概处理其中的十几只。出上个十块八块就能买到这样一只羊,买下来自己喂养。养上多半年,等到下雪后就把它宰杀了,能卖到20多元,一年下来还能挣十几块钱。这个过程是非常艰难的,不这样就没办法生存下去。一年下来,每人能从生产队分到不足300斤的颗粒粮,包括玉米、谷子和各种豆类,油一人一年只能分到1斤。肉更是少得可怜,生产队每年在过年的时候宰一口猪,你想当时人尚且吃不饱,何况猪呢,很少能杀得一百斤的猪肉。当时村里的人口也就是一百人左右,一个人最多分一斤肉,还要带一根骨头,一斤生肉除掉一根骨头之后就剩下8两,煮成熟肉后只有6两的样子。老百姓过的日子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真的是“菜里没有一点油”。现在的人根本不会想象到当时的人会瘦到什么程度,肋肢显历历的,一根一根能够隔着表皮清晰地数见。因为吃的干货少,竟是些汤水,走开路来肚子里面就“咕咚咕咚”地响。由于一年四季吃的野菜多,连肚皮都有点发绿了。当时人们洗头用的是碱面,洗衣服用的是灰雕,那是一种野草,也能用来喂猪。我母亲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勤柱,就是不愿意我像父亲那样一辈子懒。我还真的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没有辜负这个名字,我从小就养成了特别能吃苦的本性。到了礼拜天我还要挣自己的学费,挣工分是到了初中的事情了。当时王文庄和刘家庄有砖厂,我就去背砖,大人们一天背2000块,我能背500块,一天能挣五六毛钱。有的时候,我就翻过山去十五里外的七里滩煤矿挑煤,挑100斤煤是4毛钱,我当时候还是个小孩,只能担50斤,走的时候家里给2毛钱的干粮钱。走之前我就比别人多个心眼,特别带一把笤帚和一个铁簸箕,用来扫地面上撒下的煤面子,用我们的土话讲就是“扫场场”。我还专门去学校要上两张旧报纸,衬在笸篮底下装煤面子就不会漏了。我每次扫上50斤煤面子就能卖两毛钱,其中一毛钱买个饼子,另一毛钱买个本子。我这样的聪明劲完全是逼出来的。我们村里树多,我就去刨人们打树之后留下的树桩子,到南关木材加工厂去卖,可以换回一块钱贴补家用。当时树桩回收的价格是每斤2分钱。当时,我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