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阴湿,天色昏暗,唐突间,一把粉色的洋伞滚着俏丽的蕾丝边,穿梭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在小雨淅沥的缝隙间,却显得格外浪漫惬意。只是,撑伞人的步伐急促,一张小脸陷在层层围巾内,勉强可以露出一对澄澈的丹凤眼,嘴里还念念有词:
“希澈哥真是的,明明说好叫我起床的,我果然不该拜托他……第一天就让我迟到,还逼我用这么丢人的伞,又不是女孩子,希澈哥怎么会有这样腻味的伞呢?……啊!到了,就是这儿……”
停在一个私人地下练舞室的门前,允浩收起伞,把一路奔波下来褶皱的衣服整理好,顺顺凌乱的发丝,扯扯围巾显出嘴唇好说话,呼出一口气,才抬手小心地敲了敲门。好久没人回应,允浩便自行去推门,一开门,轰鸣的音乐声炸裂允浩毫无防备的神经,室内有别于外界的清冷,完全一派热闹的情景,很多dancer们在跳舞,还有打着节拍的口号整齐熟练。允浩尽量大声地说“请问”来寻着自己要找的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现搅扰了别人的排演。中间领舞的一个dancer关掉音乐,大家也随之望向门口的允浩,都带了些疑问和责怪。
“你是……啊!你应该就是正植(温朱莞的原名)介绍来的那个孩子吧,叫……什么来着?”
从舞蹈室的另一边走来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人,允浩立刻认出了他,毕恭毕敬地向对方鞠躬,认真地回答:
“您好,安老师,我是郑允浩。我之前跟着正植哥学Juzz,是他推荐我来向老师学习探戈的。”
“对,对,叫允浩来着,正植那小子经常在我面前夸赞你呢,我也想见见你,正植说你很想跳探戈?”
“是。”
“没问题,我会好好教你的。只是……抱歉啊,我记错日期了,以为你明天才过来的,今天好像不行了,智薰他们要用练习室排舞,允浩你……”
“啊……没关系的,我明天再来……”
“老师,让他呆在这儿吧,我们差不多了。”
这时,刚刚那个关掉音乐的领舞走上前,眯眼笑着对安老师说,然后低头看着允浩,友善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郑智薰。”
允浩正视对方,才发现面前的人就是今年刚出道的新人歌手Rain,那么屋里的这些dancer们应该就是JYP旗下的顶尖舞团了,允浩仅仅蒙了一秒钟,便晕开了浅笑,恭敬而不卑微地伸出手握了握Rain:
“您好,我是郑允浩。”
Rain怔了怔,随即点点头,便又回到了舞团中心继续排练。老师吩咐允浩先在旁边观看,等Rain他们休息时再正式跟允浩交流。
在所有国标舞里,允浩只喜欢探戈。探戈,音乐节奏明快,独特的切分音为它鲜明的特征。时而激越奔放,时而如泣如诉,或嫉世愤俗,或感时伤怀。舞步华丽高雅、热烈狂放且变化无穷,交叉步、踢腿、跳跃、旋转令人眼花缭乱。允浩从很早之前就钟情于敏捷轻巧型的探戈,行如猫、虎类,行进间如秋风扫落叶般,无声无息,但所过之处风沙千里、落叶四散。定点动作,要求身体的敏锐度与柔韧度是非比寻常的,此种舞风较接近阿根廷探戈之罗曼蒂克式精神,较缠绵,也较少有嘶杀气。
巧合的是,Rain在跳的正是敏捷轻巧型的探戈,伴随顿挫感非常强烈的断奏式演奏,他的脚步运用技巧非常纯熟,动作之间将粗犷野性的成分瞬间转变得高贵优雅,吸引着允浩年少的心,久久贪婪地徘徊在Rain的舞姿里,迷醉而钦佩。
Rain在老师的指导下反复练习数遍,直到自己感觉累意过重,才肯休息一会儿。老师了解Rain不达完美不罢休的执拗个性,便抽空拉过允浩,让允浩先展示一下自己的舞蹈功底,再判断如何在今后的日子里教授允浩。
那边允浩合着即兴的音乐跳舞,这边Rain和dancer们挤坐在了一起,边喝水边看向允浩,突然一个交好的dancer捅捅Rain,玩味地说:
“智薰,你看那小子怎么样?”
“……就是一只小猫而已,不过,他的眼神蛮可爱的。”
“是吗?”
“哥怎么突然对个孩子感兴趣了?”
“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就算了,可是,那孩子在跳舞的小辈们里很有名呢,有自己组织的舞团,好像还是SM的练习生,我也听贤俊(南贤俊)提起过他。”
“……”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不一般。”
“哥今天说的话很奇怪啊。”
“呵呵,其实有几个后辈跟我讲过他,今天见到了,反而更生好奇,你别介意啊。”
“不会。”
Rain盯着不远处认真跟老师交流的允浩,那个孩子的身影瘦削稚嫩,脸蛋更是小到可以用一只手掌遮盖住,表情软软淡淡的,眼底却坚硬刚烈,就像——
原始野性的流浪小猫。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