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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将泣血千年第二部】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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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把泣血千年这部小说重新整理,为残阳秋鹤下一步创作做好准备。


1楼2016-10-12 21:31回复
      高怀亮指着敛 衽下拜的颜如玉说“ 四郎,六郎, 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的, 连皇上都知其艳名的凝香楼头牌小姐,如玉小姐两年 前到汴梁城,几个月就大张艳帜,除了靠这张绝色的脸盘儿,再有就是她那一首绕梁三日的琵琶曲浣溪纱,哦, 对了, 还有打败国师的棋艺,哈哈。”
      颜如玉嗔怪的看了高王一眼,随即 又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杨家二子。 这两人长得很像,都是高挑个儿,宽肩细腰, 身材英挺, 长而黑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子,秀气的嘴巴。不同的是六郎的皮肤略显白皙一些, 乌黑明亮的双眸有如漆黑夜晚的皓月。眼角唇边自然地流露出淡淡的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和蔼可亲。他似乎有一种超乎其年龄的沉稳老练,高贵儒雅的气质自然而然的从那阳光明媚且迸发着蓬勃青春的脸上泄露出来。
    相比之下,杨府四公子则显得高傲冷竣一些。此时,落日的余晖只剩下一抹嫣红,映在四郎的右侧脸颊上,勾了出淡古铜色的阴影,恍若铜色雕像。四郎紧闭的线条分明的双唇和那微微上扬的剑眉流露出的则是忍常人不能忍的刚毅。与六郎那火焰般明亮热情的大眼睛相比,四郎的瞳仁是深不见底的深潭,除了隐隐可见的忧郁,其它的则什么也看不出了。
      颜如玉还想再仔细打量一下四郎,却听见六郎说道:“如玉小姐长得很像我四哥的一个故友。。。”
      话未说完,便被四郎打断:“老六,别胡说,如玉小姐怎么可能像我的故友。“ 四郎立刻把话题岔开:“天色晚了,如玉小姐让高叔请我们俩来,可是有什么事么?”
      颜如玉望着四郎那表情平淡的英俊脸庞,心中暗想:他为什么说我不可能像他的故友,是看不起我风尘中人,还是说他不愿提及往事?她心里在琢磨,嘴上却说:“来吧,我到忘了请客人入宴,奴家今天可是准备了最好的西域葡萄酒,汴京难得一见的货色呢。”
      “好,好!”高怀亮一听到酒,便迫不及待。
      四郎沉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高叔,我看还是您自己陪如玉小姐痛饮吧,杨家的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俩今天回去恐怕要挨家法的。”
      “怎么会?”高王叫到,“你我不说,如玉不说,谁能知道?何况今天如玉真是有事儿找你们的。”
       “是啊”,如玉在旁帮腔:“我看四少爷是嫌弃我这个青楼卖笑人吧,不肯赏脸。”
      “四哥,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一回?”
      六郎那青春四射的脸上绽露着孩子般的兴奋。虽然杨业刻子极严,但杨府毕竟不是海外孤岛,这芳名广播的颜如玉色艺俱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多少王孙公子想见她一面,就算破费千两缠头之资,也未必如愿。今天她居然托人相请,这是每个少年男子都不能抗拒的荣耀啊。
      四郎见一向自律甚严的弟弟也如此说,便点点头,“好吧。那么我们打扰小姐了。”
      於是兰草儿在前挑灯引路,如玉陪着众人一起往她的秀楼走去。凝香楼叫楼,实际上是一个五进的大院落。头牌小姐的秀楼则座落在第四进,再后面就是后花园和幽静的人工湖,小楼依湖而建,楼柱上描金画凤,装饰得雍容华贵。拾梯而上,迎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盏盏红烛,把屋内照得格外明亮。环视四周,除了当中那一桌少说也值百两银子的盛宴外,还摆着一副二十一弦筝和一把琵琶。另外,在临窗的地方还设有一个棋桌。


    3楼2016-10-12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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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6 07:5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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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爹爹怎么会知道呢?”六郎不解的自言自语。
        “老六,你可够卖弄,够轻佻的,怎么能把小姐的芳名写在棋盘上!”
        “二哥,我。。。” 六郎欲言又止。低着头,一片红云慢慢爬上他的白皙的脸颊。
        如玉见状,赶忙来打圆场:“这位就是有大宋神鹰之美誉的龙虎军副督统,崇仪副使杨延广,杨二少帅吗?”
        二郎一拱手,“颜小姐过奖。”他不称如玉为如玉小姐而称为颜小姐,显然有刻意疏远的味道。
        如玉只作不明白,仍然浅笑着道:“二少爷好像要送奴家一首浣溪沙呀,为什么只说了前两句呢?”
        “后四句让他们续吧!” 二郎一指四郎和六郎。
        “解甲破阵 将进酒,征人离泪青衫透。” 四郎脱口而出。
        “唉,四弟,你还是那么忧郁。”
        六郎接口道:“冰河铁槊渡瓜洲,尽取燕云付天酬。”
        “ 呵呵, 还是六弟有大帅之风啊 。。。颜小姐想必知道,这燕云十六州本乃我大宋国土,住的是我大宋子民,被那败类石敬塘送给辽人,让多少中原百姓受尽辽人的欺凌!六弟似乎有志将其拿回?”
        如玉脸上又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仅仅只有一两秒钟而已,随即又笑着说:“二将军说的对极了,奴家这就练唱这儿首新词,不日便会传唱汴京,让人人都记得国耻家恨,收复燕云十六州!”
        “没错儿,也让全汴京的人知道我杨家三兄弟携手狎妓?” 四郎阴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啊,这我到忘了,那么还是不唱为妙。”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暗笑。
        二郎说:“好了,好了,别斗嘴了。四郎,六郎,快走吧,再不走,你们就等着老爹来抓你们吧。高叔,我们先走了。”话音刚落,二郎便已一跃而起,几个起落,便在数丈之外,四郎,六郎也随即从秀楼的栏杆上腾跃而出, 转眼之间,三人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如玉呆呆地望着夜空,自语道:“大宋神鹰,快若惊鸿。。。”


      5楼2016-10-12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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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整个京城似乎都入睡了。杨家三兄弟的影子在黯淡的月光中拖得很长。六郎不解地问:“二哥,爹是如何知道我们去了凝香楼的?”
          二郎摇头:“这事儿十分奇怪,今天在爹从军营回家的必经之地,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争吵,一个说要去凝香楼,一个说不能去,因为凝香楼的头牌小姐今晚已被杨家四公子和六公子包了。那个说要去的就嚷:杨家为什么仗势欺人,连妓女都要独占。这么难听的话正好在爹的轿子经过时被爹听到,你们可以想象爹的反应。”
          一直默不作声的四郎忽然说:“六弟,你真的棋艺这么高么?”
          六郎摇头:“那不是一局棋谱,是一个阵谱。我记得好像在孙子后人的笔记中见过,所以我用破阵的法子就轻而易举地破了它。为了掩饰一下,我才故弄玄虚,摆了如玉二字。”
          “二哥刚才错怪你了,老四,老六,你们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怪?一个青楼红妓,且不说她如何会有一个古阵谱,单就说为什么她不请别人,偏请你们来和她对弈?”
          “高王说是因为四哥有棋艺非凡的名声,所以才……”
          “不对!”四郎打断了六郎的话,“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爹会知道得这么快?像是有人特意告诉爹的?”四郎还要再说,却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断。
          二郎赶忙对两个弟弟说:“现在先别忙着猜测了,你们俩的当务之急是得先躲躲风头。爹这次可是气大了,你们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娘让我来找你们。她让你们去洛阳大伯家躲上十天半月。瞧,我已经让杨洪到凝香楼前院把你们的马都带来了,盘缠也备在这里了,还有你们俩的兵器和娘给大伯的信。趁着还未宵禁,赶紧出城去吧。”
          四郎皱皱眉头:“娘让我们逃?我看还是由我去向爹认错,后果由我来承担,与六弟无关。”
          “不!”六郎叫道:“四哥,是我坚持要进去的,我去和爹说。”
          “胡说,我是你哥哥,你当然是听了我的话才去的。”
          “好了,不要争了,再拖就来不及出城了,你们非要伤透娘的心不成?快走!”二郎严厉地吼道。在杨家众兄弟之中,四郎和六郎都有点儿怕二郎,甚至于怕过大哥。见他火了,两人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地从杨洪手中接过东西和马缰绳,翻身上马,在马上对二郎抱拳行礼,齐声说:“二哥,我们走了,请爹娘放心,二哥保重!”
          黯淡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官道上,两匹通体纯白的骏马一前一后地慵懒地走着,马上坐着两个没精打采的青年,六郎对哥哥说:“四哥,今天‘思雪’怎么走得这么慢?还不如我的‘流云’呢。”
          杨家七兄弟中只有六郎和四郎的坐骑是纯白色的西域良种,母亲赛花别具匠心地为七个儿子的坐骑起了名字,第一个字是众兄弟的排行的谐音,第二字则是马的颜色的象征。四郎的马叫思雪,思同四,雪则是白色的。而六郎的则唤作“流云”。


        6楼2016-10-12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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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疑惑
            梁俊平想了想,还是背转了身,但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接收了四郎和六郎的某些声音。 “六弟,此去任务艰难,务必小心谨慎,今天我马不停蹄地追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或许某个时候有用。”
            四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包袱皮儿,里面是一个织锦的绣花荷包,精巧无比,打开缎带,四郎掏出一块丝帕,上面隐约绣了字,打开丝帕,露出一块羊脂玉珮,晶莹剔透,滑润光洁,一看就是上等的宫廷用品。
            六郎见了,立刻肃容道:“四哥,这是你随身之物,不要给我。”
            四郎笑了笑:“南易萧是这些东西的故交,说不定会派上用场,你带着。要知道,我从来不把它看成东西,而是把它看成一颗心。你可要仔细的把这颗芳心珍藏好。”
            “是,四哥,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不离不失。”
            “很好,那我告辞了,爹娘还在等着,我要快些赶回去,如遇到难处,别忘了还有你四哥和众兄弟。保重!”
             “四哥保重!”
            六郎望着四郎骑着思雪的背影越来越远,才回过头来,发现远处梁俊平瘦小的身影正在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狂奔。六郎摇了摇头,随他去了。
            梁俊平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子,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最多的滋味还是一种浓浓的失落感。“你可要仔细地把这颗芳心珍藏好……”“我保证对它珍爱有加,不离不失……”断断续续听到的这几句话像一把锥子,刺到他心上,鲜血欲滴……
            天已黑透了,一百余座帐篷整齐地排列着,天上闪烁的群星和各帐中的烛火交相辉映,六郎默默地踱着步,一岗一岗地查哨,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小厮杨泰,背着好几只酒壶。在家时,杨泰一直是六郎的书僮兼跟班,比六郎小两岁,是个孤儿。有一年杨业从边关回来,把这个五岁的孩子拣回了家,正好六郎刚入私学,便成了他的书僮。六郎从小就非常懂事,和气文雅,府里的下人都认为六少爷最好相处,私下里,杨泰把六郎当成兄长一般。
            三月的春风依然料峭,尤其是夜晚。
            “什么鬼天气,都打春了,还冻掉鼻子。唉!将军的帐里一定暖和!”一个老兵说。另一个接口:“别做梦将军大帐了,只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这么冷!”
            话音刚落,一个溢满着酒香的酒壶伸到了鼻子底下,大营西侧的两个哨兵借着月光,顺着酒壶往上看,看到了那绣着雄鹰的白色战袍,“六将军!”六郎微笑着:“喝一口吧,不是一般烈酒,是药酒,我杨家的儿郎出征,都带着。御寒防病,但不醉人,不会误了军令!”
            六郎温暖的目光扫过两个哨兵,一伸手,杨泰忙把又一个酒壶递过,六郎递给另一个人,月光下,那人显然已有六十岁的年纪,胡须皆白。
            “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当兵啊?”
            “唉!没法子呀。”
            六郎回头对杨泰说:“杨泰,有空去给所有的老年兵卒送一些药酒,还有配方。“
            是,六少爷。”
            六郎直到初更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周围的帐子里早没了烛光,而自己的帐子里却烛火通明,掀开帐帘,他一眼看到梁俊平和衣而坐,盯着烛光发愣。六郎顿时一种歉疚之情油然而生,还是个孩子,又在王府享惯了清福,不像自己从小就在演武场上和百万军中摸爬滚打。梁俊平第一次从军,难免不适应艰苦的行军打仗。


          23楼2016-10-13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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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警秘
            六郎轻功甚佳,只片刻便追上了黑影,伸手向那人后颈抓去。不料对方也不含糊,缩颈藏头,抽出明晃晃的锋利钢刀,回手劈向六郎。
              六郎举剑相迎,可是眼看两人就要过招,忽然那人一转身,虚晃一下,撒腿就溜。六郎见了,心中暗笑,飞身而上,长剑轻点,刹时封住他的上身,那人手一松,“当啷”,钢刀落地,他抬手扯下脸上的蒙面黑布,冲六郎嘿嘿一笑,说:“六少爷,末将服了您了,就知道如果叫您发现,我无论如何也没法逃脱。”
              六郎定睛一看,竟是四哥的好友,京城禁军中飞豹营副统领李子意。
              “子意兄,这是干什么?”
              “哎,六少爷,我一直跟着您的队伍走,这回被八王千岁派出来作监军的卫兵,您没怎么搭理我们这三十个人,自然也没发现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还鬼鬼祟祟地在这干什么?”
              “咳,一言难尽。不知哪辈子修的,被八王看上了非叫我干这趟莫名其妙的差使。他府里的食客做监军,又不是行军打仗的料,便挑了禁军中的统领和武功好的教头充当卫队,还命我们为监军之命是从。这不,大半夜的,监军命我暗暗盯着您,还不许让您发现,他让我盯住您都干了些什么,然后向他汇报,实际上每天晚上只要您出了中军大帐,就有一个人负责盯梢。今天是第一晚,我倒霉,被您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可惨了,不知监军会怎么罚我。”
              “他不会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就不会知道你被我发现了。”
              “什么事?”
              “你不要告诉监军我发现你了。”
              “六少爷,那你不会去找他算账吧?”
              “当然不会,他有他的行事方法,我没做错事就不怕他监视。”六郎顿了顿,又说:“不要总叫我六少爷,你和我四哥称兄道弟,为什么不象我哥哥那样叫我老六或六郎?我倒很愿意称你子意兄。”
              “好,既然六少爷如此说,恭敬不如从命!”李子意感叹地说:“人说杨家六少爷待人诚恳热情,对朋友不分贵贱,至情至性。今日一见,果然有孟尝君的气度和风范,难怪四哥总说兄弟中唯有你六弟,成就将来能超过杨老将军。”
              “子意兄,你别夸我。小弟还有两件事求你帮我办一下,一是去找一辆马车,二是再去弄一顶帐篷。不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没问题。”
              目送李子意走远了,六郎开始默默沉思,此次南征情况复杂,首先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敌暗我明,种种情况都是孙子兵法中强调的用兵禁忌。这一仗怎么打,着实要费些脑力。不能硬碰是肯定的,智取!但是如何智取呢?
              六郎一边沉思一边踱步,猛一抬头,竟又走回了自己的中军帐门前。见里面烛光依旧,便轻轻掀起门帘,一眼洞穿的是睡榻上和衣而卧的俊平,显然,他累坏了,半截胳膊露在斜搭在身上的棉毯外,那是如莲藕般粉嫩雪白的半截小臂,虽然没带镯子,在六郎的眼里,这仍然是一个女人的手臂!
              六郎悄悄地退了出来,大口猛吸清冷的空气,同时暗暗运功调息,使自己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八王府的侍书?女人?难道八王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不大合理,八王怎么也不会糊涂到拿这么重要的行动当儿戏!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有特殊作用的!八王是否也知道这是个女扮男装的人呢?
              六郎暗自决定,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他急忙来到杨泰的小帐篷中,推醒杨泰,看看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帐篷,来到马厩,找出六郎的信鸽笼子,六郎潦草地写了个便条给四郎,然后看四下无人注意,悄悄放飞了信鸽。


            26楼2016-10-13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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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少将军,老朽求您,如有法子化干戈为玉帛,那将是台州之福,大宋之福。”
                 “老人家,南将军夺了我大宋将士的夏秋口粮,成千上万的将士都将食不果腹,如何能北御辽兵,定国安邦?”
                “只是,南将军是个英雄,人才啊,就这么玉石俱焚。再看你,六少将军,必将是擎天玉柱式的人物,两虎相争,何其惨痛!”说罢,任道显连连摇头叹息。
                六郎略一沉吟说:“我当尽力而为。老先生,您打算现在去哪里?我送您一程。”
                “哎,不必了,六少将军还是赶紧办你的正事吧,你已经为老朽耽误了太多时间了。放心,今日之事老朽铭记在心,守口如瓶,如若食言,天地不容。”
                 “老先生,我信任您,不必发此重誓,就此别过,多保重,后会有期。”
                六郎快步下山,恨不得插翅飞回大营,今日之事太惊人了,不管任道显所说是否为真,都必须改变行动计划。到了山脚下,一眼看到焦急的杨泰,“六少爷,您可回来了,我都急死了,太阳快落山了,再不走,城门就关了。”
                “不要紧,我们不再入城,绕城而走。”
                六郎不敢再入城,与杨泰快马加鞭,多绕了五十里路,直到月上中天,才赶到大营。到了营门,一切都静悄悄的,六郎骤然警觉,他对杨泰说:“你不要进营,先在远处等着,如有异样,立刻向北跑,到附近州县求援或直接回汴梁。”
                “六少爷,我不离开你。”
                “别废话,听我的命令。”六郎显出少有的严厉。杨泰不敢吱声了。六郎抬手摘下了亮银大枪,紧紧了佩剑,双腿一夹马肚子,流云就如腾云驾雾般飞驰进营。一到营中,六郎暗叫不好,营里死一般的沉寂。六郎向中军帐驰去,忽然,金鼓齐鸣,伏兵四起,成百上千的喽罗兵刀枪并举,把六郎围在当中。


              30楼2016-10-13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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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近二更,天台山的夜晚是空明清爽的,开始发出嫩芽的树木和地上刚露头儿的野草在山谷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六郎站在山岗上,望着坡上和谷中士兵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心底涌起一种思念,娘在干什么呢?这会儿是不是正惦念我?好艰难的任务,娘一定也预料到了。
                  白天经过一整天的地形勘测,六郎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弄清敌军的情况。具体地说,是要明确南易萧是否如任道显所说,把主力和军粮都藏在了台州城里。要真是那样,他们又把军粮藏在了台州城的什么地方?
                  清楚了下一步的方向,六郎心情稍宽,忽然觉得肚子很饿,才想起今天他从起床到现在只吃了早点,午饭和晚饭都因为自己忙于察看地形和画图测量,没顾上。想到此,六郎回到中军寝帐,伸手拿过还放在桌上的饭菜,刚想吃,才发现饭菜早已经和寒冷的早春深夜一样温度了。
                  六郎笑着摇摇头,想到夜已深了,不愿叫起熟睡的杨泰,于是自己端着饭碗到伙房去温热。刚进了伙房,黑暗里就听见一声响动,六郎警觉地问:“谁?”回答他的是吱的一声,一个浑圆的小东西从灶台上窜下来,溜出门去。六郎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是一只野山猫,棕黄色的眼睛瞪了六郎一眼,转身隐没在草丛中。
                  六郎摸到火烛点燃,走近灶台,见上面锅碗瓢盆乱七八糟,旁边还堆着一块白绫子上面好像沾有暗红色的血迹,用手一摸炉灶,竟然很烫手,看来刚刚用过不久。奇怪!谁半夜三更还在做饭?
                  六郎急忙走出门外,四下里张望,就见不远处一个纤小的身影,高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的中军帐走。六郎好奇心大起,他运起轻功,从帐篷的背后抄小路急奔,回到帐中,刚刚坐定,就听见轻细的敲击门框声,伴着一个轻轻地问话:“六哥,你睡了吗?”
                  “没有,请进。”六郎应声答道。
                  “六哥,我知道你准是没吃晚饭。”
                  进来的是一身露水的俊平,身上的紧身夜行衣裤脚已经被打湿,还沾了不少泥巴,看得出从伙房到中军帐这一段不近的路,他走得挺辛苦。
                  六郎看着他那狼狈样,心中一热,走上前去,接过俊平双手捧着的竹蒸笼,打开一看,里面有三四十个飘着扑鼻香气的糯米烧麦,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是……?”六郎黑亮的瞳仁中流露着笑意,盯着俊平那张表情平淡,说不上漂亮的脸。
                   “六哥,你不是爱吃扬州的糯米烧麦?我亲自做的,给你尝尝。现买的金华火腿,新鲜的糯米,鸡蛋,木耳和蘑菇。”
                  六郎忍不住用手拈起一个,往嘴里一塞,顿时口腔中充满鲜香。他胡乱嚼了嚼,连着口水一起吞咽了下去,伸出手又去拿第二只,俊平看六郎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六哥,你还是先洗洗手吧,要是杨夫人看你这样子吃饭……嘿嘿……”
                  六郎脸刷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军旅中,一切从简。”洗过手,接过俊平递过来的白瓷小碟,里面盛着少许香醋,又接过一双竹筷,六郎惬意地享用着这笼扬州烧麦,吃了几个之后,六郎突然抬起头,看见俊平正坐在对面出神地望着他,“平弟,忙乎了这半天,你也吃一点?”
                  “啊,不,六哥,这是我家乡的小吃,我经常吃的。”
                  “你家乡?”六郎双睛闪闪发亮,注视着俊平的脸,好像要观察他的神色似的。
                  “是……啊……我家乡在扬州,这个东西从小就吃……都腻了……”
                  “平弟,你以前就会做这个?”六郎眼光一瞥,已经看见俊平藏在背后的左手袖笼中隐隐露出一条白绫子的边。
                   “嗯……啊……”俊平也注意到六郎的神色,猛然警觉他在注意自己的手伤。不好!要是说常做饭,反而有点假,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不如虚虚实实,于是,俊平支吾了一下说:“我不常做饭,总读书,又是男孩子,我娘很少让我下厨。诺,这不,今天一不小心还把手划破了。”


                33楼2016-10-14 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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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6 07:4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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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难为你了。”
                    六郎狡黠地笑笑,“我剩下了一半烧麦,呆会儿给副将徐怀远送去,他也是扬州人,这么好吃的美食,不能独吞。”
                    俊平听说,连忙站起身:“我这就给他送去,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忙不迭地收拾笼屉,转身往外走。
                  出了中军帐,俊平长舒一口气,心中懊恼,在他面前,自己怎么总是那么狼狈?又差点露了马脚,回想六郎那深邃莫测的黑亮双睛,露着隐隐笑意的英俊面庞,俊平心跳得厉害,真不知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大山里的清晨总是既静谧又喧嚣,虽然空谷无人,却百鸟争鸣。早春时节,山中寒冷的地方还有少许残雪。六郎的营帐就驻扎在天台山人烟罕至的支脉紫凝山谷,此谷和天台主峰华顶遥遥相望,却相隔数十里远。此刻,太阳还没升起,淡青色的天空中悬着一轮残月,紫凝谷中,有处僻静的山涧,一道天然石梁将相距不足十米的两座峭壁连在一起,峭壁上竟然还长满小棵松树。从左面山峰飞流而下的一道巨大瀑布正好砸在石梁上,水流被狭窄的石梁一劈为二,分别从石梁两侧飞落下去,形成两道水帘,直坠入谷底碧绿色的幽潭。
                    征南军的副将李粟和徐怀远大清早来见六郎询问今天的行动安排,发现六郎没在中军帐里,听杨泰说六郎到石梁飞瀑练功去了,两人便朝这边来,一边欣赏秀丽雄奇的景致,一边寻找着六郎的影子。
                    “在那里!”李粟眼尖,用手指着远处的碧潭对徐怀远说。两人定睛看去,就见一个白色身影正在翠绿的深潭边上舞枪,一条银枪如出水蛟龙,亮光四溅。忽然,那根大枪朝着深潭边上一块突兀的巨石直扎过去,大枪略弯成了一个弧形,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白影骤然腾空而起,待大枪弹成直线,白影已然跃到石梁之上,翩然落下,犹如一只展翅的白鹤般优雅自如,双脚甫一落上半空中的石梁,手中长枪横扫,千万个枪头银光纷纷,把飞瀑拦腰截断。被大枪阻隔的水流平射出去,形成一把巨大的水做成的扇子。水滴落入深潭,溅起涟漪无数。
                    “六少帅!”
                    石梁上正在舞枪搏水的六郎听见呼唤,立刻纵身飞跃下来,施展轻功,稳稳落在李徐二将的面前。
                    “六少帅,我们今天计划如何?”
                    “二位将军可否替杨景守紧大营,我要独自进台州城里摸摸情况,晚间回来。”
                    “六少帅,太危险了,还是多带几个人去。”
                     “不妨,人多了反而危险。”
                    “那我们在台州城外带兵接应?”李粟还是放心不下。“
                    不,你们二人就好好守住营帐,千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只有一千人,不能和敌兵接战。”
                     “六少帅,别的都好说,只有那个梁监军和他手下的三十护卫,我们俩可节制不了,人家是八千岁府上的人。上次你在大营遇伏,他就私自命令出击,是我们记得你的嘱咐,才硬把他拦下来。结果他还是带着自己的卫队不知去向,这样的人我们真管不了。”
                    六郎微笑了一下,说:“不必担心,我一会儿给他布置一件任务,保证直到我回来,他都不能分心。”
                    早饭过后,六郎收拾停当,坐在中军帐里看书。时间不大,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六郎一见,忙起身让座,和气地微笑:“平弟,昨晚睡得好吗?夜里忙着做烧卖,一定累坏了。手上的伤好些了?”
                     “六哥你找我?”想起昨晚,手忙脚乱地做平生第一次的‘烧卖’,和六郎狼吞虎咽得享受着自己的劳作,心里涌起一丝甜蜜,俊平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转移了话题。


                  34楼2016-10-14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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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夜  遇
                      六郎屏住呼吸,静等时机,天上一轮圆月,渐渐地躲到浓云之中,只留下清淡的余晖,地面漆黑一片,台州城头上不得不点起火把灯笼,还是太亮了,六郎暗自思忖,用挠钩爬墙进城恐怕不行……
                      正在想主意,一眼瞥见身边的芦苇,顿时高兴起来。与此同时,几滴大雨点吧嗒吧嗒地掉在六郎的脸上,随即几秒钟之内,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六郎一猫腰,潜入水塘旁的小河,手中拿着一把芦苇,他就着雨势,悄悄地潜到了护城河的边上,大雨很冲,把人们的视线完全阻隔。
                      等下了护城河,人整个缩进水中,他把一根最粗的芦苇叼在嘴里,仰面朝天,用双臂轻而无声地划水,神不知,鬼不觉,只一炷香的功夫,已经游到城墙边上。
                      上次六郎就注意到,台州城有两面是临水的,像很多江南泽国的城池一样,台州也有两座“水门”,护城河一直到城墙根下。借着滂沱大雨的掩护,顺利地摸到了城墙下埋在水中的铁栏杆,他试了试,发现那铁栏杆很密,难以钻过。沉思片刻,六郎掏出匕首,轻轻地挖旋那块固定铁门的墙砖,城砖之间使用黏米熬制成的米浆拌上粘土填充,可以将各块城砖紧紧地连在一处;他将这块城砖四周的泥灰浆都挖松,然后握住城砖,双手较力,往下一掣,那块城砖就连着铁锁一起从城墙被挖了出来。
                      六郎随即推开铁门,钻进了城。回手又将墙砖塞回原处。他 发现进入城墙以后仍然是一条小河,顺着小河慢慢地游动,看清两岸上是鳞次栉比的买卖店铺,正端详着,忽然一阵急促的船桨打水声由远而近, 他急忙闪到一处黑暗的角落,就见面前河汊处驶过一排六只大船, 每只船上都盖着油布,周围还有五六十个手执大斧的喽罗兵。
                      六郎心中疑惑这船是干什么用的。看那船吃水极深,似乎装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他再次潜到水中,依旧口衔芦苇呼吸,暗暗尾随大船前行。游了好一会儿,六郎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大湖里,那些船只泊在湖岸边,岸上火把通明,上百个兵士正在匆忙地搬运。
                      他悄悄靠近,顺手摘了一片宽大的芦苇插在头顶的发髻里,将身体掩藏在一条船的黑影中,紧紧贴住船帮,露出头,深吸一口气,侧耳倾听岸上人们的谈话……
                      “快点,快点!”一个喽罗头目吆喝着。“队长,运完这些还接着运吗?”
                      “当然,将军说了,今天山上的所有余粮要全部搬回来,给那几十个留山望哨的弟兄留出口粮就成了。”
                      “这都搬回来,要是宋兵攻城不就麻烦了?”
                      “哪那么多废话!宋兵?就凭杨家那个毛头小子带了一千来人?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攻咱这台州城。何况,龙军师说了,几天以后,咱们就正式起兵伐宋,招募新兵,扯旗北进,得有足够的军粮不是?”
                      六郎听得暗暗心惊,这船上都是粮食!难怪南易箫劫持军粮,攻占台州,原来不仅想占山为王, 还要举旗北伐。
                      不一会儿,粮食运完,那六只大船再次启动,六郎赶紧潜入水下,悄悄离开。
                      游了不久,六郎感觉头顶上光线变暗,于是浮出水面,探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岸边,漆黑寂静,似乎是个野渡,他游过去摸上岸来,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在谷底。略一思索,顿时明朗,原来这台州城不是个平地,刚才那个粮仓的码头地势甚高,实际上是个小山岗,而这里地势较低。
                      六郎上得岸来,朝着隐隐有灯光的方向急速飞奔,片刻,就到了一大片貌似民宅的地方,六郎提气运功,跃上屋脊,寻找比较大的宅院,街上巡弋的不是通常的打更人,倒是一队队带刀挎剑的兵丁,看来这些民宅确实像是任道显所说,已经被喽罗兵霸占。


                    36楼2016-10-14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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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俊平费力地从草丛中爬起来时,就见那只猛虎左扑右窜,六郎则施展轻功,上下腾跃,一人一虎走马灯似的缠搅在一起,身形都是迅猛凌厉,快如闪电,那只猛虎还不时地打着响鼻儿,像是在发“虎威”。
                        从远处看,就见晨曦中,扬起的尘土足有三丈高,伴随着震落的松枝,荡起的野草,不时传来阵阵地动山摇的咆哮声。烟尘中,黄褐色的庞然大物左奔右跳,前爪扑,后腿刨,似是对猎物的不驯服震怒无比;一袭白衫在烟尘中时而飘飞,时而轻舞,轻盈宛若凌空白鹤,迅猛恰似展翅雄鹰……
                        俊平吓得张大了嘴,想哭却哭不出声来,想去营中叫人,可是这里是深谷偏僻之处,大营离此还有一段距离,一来一回不一定来得及,最让他不想离去的是,他怎么能放心让六哥独自一人与虎相搏?心中绝望地想,万一六哥力气用尽,被虎吞噬,自己也就走出草丛去奉献虎口。
                        六郎这边,由于没有称手的兵器,十分吃亏。不敢用树枝木棍击打老虎,怕的是一击不死,反而惹恼了老虎,使它更加疯狂。六郎运起轻功,和老虎周旋,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虎力竭,那时再伺机下手。他这轻功有个名字,叫作“云天堆雪十八式”。这路轻功要求练得踏堆雪而无痕,攀奇高比云天,故此得名。六郎自幼聪明而且悟性极高,师从著名华山隐士陈抟,学得极顶轻功和剑法。实际上,六郎的轻功是天波府内任何人不能望其项背的,只是他未曾出仕,不为人所知,朝野之中皆以杨二郎为轻功第一高手,称之为“大宋神鹰”。今天六郎把这云天堆雪十八式发挥得淋漓尽致,耐着性子和老虎慢慢周旋,那老虎却越来越不耐烦,开始不停地甩出那又粗又硬的尾巴,不间断地低沉狂吼,震得周围松海林涛也回声连连。一时间,尽管怒极,却奈何六郎不得。
                        忽然间,老虎偷眼瞥见草丛中瑟缩着的俊平,它虽是畜牲,倒也颇有头脑,立刻放弃了与六郎的缠斗,直向俊平扑来。
                        六郎一见,暗叫不好,左手的木棒照定老虎屁股就是一击,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力道,木棒打在老虎后臀上,闷响一声,折为两截,断裂的部分斜着飞了出去。老虎吃痛,扭转头来,狂叫一声,张开大嘴,露出两把尖似钢刀的大虎牙,直奔六郎面门而来,六郎此刻可以清楚地看到虎口中猩红的巨舌,还有舌下残留的上一个牺牲品的肉渣!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臊气息扑鼻而来。
                        六郎不及多想,纵身腾空而起,右手中的木棍照定老虎张开的大嘴直插下来,左手十指萁张,指向老虎的双睛。借着身体下落的速度和体重,就听嘭的一声响,木棍全根没入老虎巨口,穿破喉咙,深达脖颈。六郎急忙收回右手,险些连手臂也一起陷入虎口。与此同时,左手也点上了老虎的眼球。这只百兽之王此刻躺倒在地,七窍流血,身体,尾巴和四肢兀自扭动扑打,挣扎了好一阵儿,才气绝身亡。
                        六郎四下环顾,寻找俊平的影子,就见他蜷缩在草丛里,呆呆地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六郎心中涌起一丝怜意,拍拍身上的灰尘,运息暗调经脉,神定气闲地向俊平走来,又恢复了潇洒儒雅的神态。


                      40楼2016-10-14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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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没事了。”六郎声音极其平静,仿佛从未发生什么事似的。
                           “六哥,我……我……”俊平慢吞吞地站起来,手足无措。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子,惊罹,恐惧,感激,紧张,惶惑,羞涩应有尽有。“
                          私自出营,你去干什么了?”六郎脸色严肃,声调却还平缓。
                           “啊,六……六……哥……你……早回……来啦?”俊平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加上桃花马不知去向,那行囊里还有给六哥的图稿呢。这可如何解释呢?想到这儿,不由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嘴唇颤抖,黄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抑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见此情景,六郎有点后悔话问得急了,想起来他实际是个女儿身,虽然行事诡秘,让人生疑,但任何女孩子经历今天的生死悬于一线,怎能不心生委屈?就连他自己想起刚才一幕也是后怕万分……“
                          好了,平弟,回去休息,换换衣服,今天我们拔营!”
                           “今天……就……拔营……?”俊平好像很吃惊。
                           “怎么?有什么不妥?”六郎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仔细地凝视着俊平的脸,那张脸仍然表情平淡。


                        41楼2016-10-1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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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压压一片,每个人手里都擎着松明火把,手中端着砍山大刀,照得这片山坡如同白昼,望着简单的营帐,几十根粗树枝临时搭成的鹿砦,队列最前面的南易萧心中冷笑:杨六郎到底是个不满弱冠的毛孩子,这么简陋的大营,不用说守营,只要骑兵一冲,他们就挡不住,哪里用得着龙军师说的火烧大营?
                             正想下令出击,就看见对面营门一开,飞出一骑战马,通体纯白,体型高大,看得出是名种良驹。上面端坐的是一员小将,一身白袍,亮银盔甲,马上挂着一根长枪。来人到了营门,一言不发,立马横枪,注视着对面的敌兵。夜风微微吹动他的战袍,白衣配白马,再加上那英武飘逸的身材,俊朗无比的面容,尤其是英挺剑眉下一对光芒如火的眼睛,镇定自若,略含笑意,竟丝毫没把眼前这来势凶猛、张牙舞爪的南军放在心上……   南易萧的队列里微微起了一阵骚动,许多人都认识,这是那晚遇伏之后,近万人的喽罗兵都拦不住的杨延昭。
                          南易萧不等骚动扩大,一挥手:“给我冲!”心中暗道:你也太托大了,以为你真是当年的常山赵子龙?就一个人独立营门,跟我玩偃旗息鼓的把戏?嘿嘿,欺负你家南将军不读兵书?当年曹操不敢冲,我今天敢,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冲在前头的几十个喽罗兵应声倒下,大家抢上去一看,每人面门都钉着一颗梅花钉.....南易萧冷笑:“弟兄们,用盾牌,再冲!”
                            六郎看见敌兵再次涌了过来,拨马往营里跑……南易萧大叫:“快,这是假的空营计,先杀进去的有赏!”   五百喽罗兵列成第一梯队,冲了过去。营里没人,带队的小头目也略识些字,知道偃旗息鼓的故事,故而也不惧怕,径直朝着六郎的背影追了过去,忽见前面数米之外的六郎突然不见了,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南易萧眼看着自己的五百兵丁进了营里,就再也没出来,六郎也不见了,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山风吹过,只有阵阵松涛作响,偶尔伴着几声夜猫子的叫声……“见鬼!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刚才那个是杨景的鬼魂?”南易萧心中狐疑,正在四下观望,忽然隐隐约约在山坳里有灯火,他急忙登上一块巨石,极目远眺,借着满天繁星和清光银染的月色,他看到山谷里有许许多多的帐篷,还有旗帜,甚至还有炊烟!
                            “龙军师,我们上当了,杨景故布疑阵,这山上根本就是一座空营!” 南易萧回头对军师龙伏渊道:“军师你带些人守住那个山谷的出口,看我今日如何让大宋官兵全军覆没!”
                            说罢命令剩下的四千多喽罗兵分三路,向山谷中飘忽着灯火和炊烟的地方包抄过去。他们用布把人脚和马蹄包起来,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个无名的幽谷。目标越来越近,趁着月色,南易萧的人马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谷中白色的营帐和飞舞的旌旗。营帐内还飘出阵阵炖肉的香味。
                            南易萧心中暗喜,低声传令:包围上去,不留活口。然后又特意嘱咐身旁的几个副将:“见到杨景,不要和他接仗,弓箭伺候。”
                            几路兵将渐渐接近那些帐篷,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中军帅帐前飞彪旗上绣着“大宋征南军杨”,奇怪的是只见炊烟不见人影,整个军营里似乎死气沉沉,没有生命。南易萧心中暗叫不好,一马当先冲入帅帐,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既无桌椅板凳,也无床铺被褥,里面和外面一样,全是刚露头的野草,只不过是上面多了一层帐篷罩布罢了。
                            南易萧大喊:“快撤!”已经来不及了。骤然间,山谷四面的山坡上伏兵四起,火把照得谷中如同白昼,但见坡上遍野宋军,旌旗如林,人数远远多于一千人,看上去竟有数万之众!


                          43楼2016-10-15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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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的宋军齐声呐喊:“投降不杀!”
                              南易萧此刻来不及思索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心一横,提刀在手,指挥喽兵往谷外撤退,希望守在谷口的军师龙伏渊能够前来接应。
                              可惜已经迟了,山上突然滚下无数圆木树枝,不但把退路封得死死的,还纷纷砸落在南军的队列之中!最要命的是,这些圆木竟然已被浇上了麻油,然后点燃了,落下时还带着火苗!南军顿时乱作一团,有些喽罗为了逃命,奋力爬上山坡,但是山上不断扔下着火的树枝,要想活命,只能扔下刀枪,举手投降。
                              山上的宋军已经垒成几堵火墙,把四面山坡都封闭了,只有几个入口,宋兵纷纷喊话,想投降的一律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排队通过入口。口子内有几队捆绑手等在那里,投降的喽罗来一个捆一个,然后扔到旁边的土坑中看押。霎时间,竟有一两千人从四面山坡爬上去投降。
                              山谷中的火势愈来愈烈,南易萧心中奇怪,这谷中的野草也就刚露出嫩芽,怎么会如此易燃,俯身一摸,手上立刻油乎乎的,他顿时明白了,气得咬牙切齿,带领死不投降的一千来人,不惜代价地往外冲,三四里长的山谷他们竟然冲了将近一个时辰,好不容易接近了谷口,才发现军师龙伏渊已经不知去向!而谷口不但已经被大火封住,而且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回头再望谷内,黑沉沉的烟雾弥漫,看不清人影。
                              南易萧快速检点身旁的军士,只有武功最强的自己的亲兵卫队还在,大约二三十人,其余的不是葬身火海,就是投降宋军了。南易萧仰天长叹:“天欲亡我!”忽然身边一个亲兵跑过来说:“主公,小人从小在天台山长大,知道一个密道可以出谷,就在这附近,您快随我来!”南易萧重重握了一下那亲兵的手,低声说:“大恩不言谢。”
                              随着亲兵爬进左侧峭壁旁的草丛,就见那亲兵俯身在枯草里摸索了好一阵儿,低声欣喜地说:“在这里了。”他奋力扒土,不一会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低头钻过的洞口。
                              “主公,从这里钻过去,里面是个钟乳石洞,有个较大的出口在山那面,小人小时候常来这里玩耍。”
                              南易萧看看身后仅剩的十几个亲兵,心痛如绞:“来,弟兄们,能随本人冲到此地的,都是我南某的生死之交,你们快些入洞,南某断后!”
                              “不,主公,我们断后。”争执了一会儿,众人拗不过他,只好一一钻入洞中。
                              南易萧望了一眼弥漫谷中的大火和散落遍地的喽兵尸体,当即跪倒,郑重地磕了几个头,最后一个钻进了洞。洞里黑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着石头洞壁慢慢爬行,爬了约摸有半里多地,感觉豁然开阔起来,南易萧纵身直立,问道:“弟兄们,你们都在么?”
                              黑暗中有一两个人答话:“主公,我们在这儿。
                              ”“谁有火石?”
                              “我带着。”黑暗中那个答话的亲兵噌噌地擦着了火石,摸到一根朽木点了起来,一有光亮,众人不由惊呆了,只见这石洞赫然一个宫殿般宽大,顶上、脚下和四周都是钟乳石,地上石笋、石柱林立,顶上挂着如冬天树挂冰凌般洁白透明的石挂!岩壁上的钟乳石更是千奇百怪,造型各异,有的如飞天神女,有的状似百果仙山。一时间看得南易萧等人呆若木鸡,赞叹不已。竟忘了死里逃生的惊险!
                              他们边走边看边评论,不知不觉走了四五里路,忽然前面一束刺眼的亮光直射进来,南易萧一见大喜,忙问:“前面可是到了出口?”刚才引路的亲兵应声答道:“主公,正是!从这个出口出去,我们就脱险了!”


                            44楼2016-10-15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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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6 07:3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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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易萧哂笑:“你这个卑鄙小人,用诈术,算什么英雄!”
                                六郎挥挥手让帐内所有人出去,徐怀远担心地说:“六少帅,您小心,此人武功了得。”
                                 “怀远,你太小看南将军了!”六郎挥手示意他出去。
                                帐内只有六郎和南易萧两个人了,六郎拿出一方丝帕,递到他面前:“南将军,你打开看看这个。”
                                南易萧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里面是一方晶莹碧绿的玉珮,南易萧呆愣了许久,突然声音呜咽:“娥华,你……你……”
                                 六郎说:“南将军,睹物思人,这是故周王妃的遗物,留给了她的长女,周云娘,也就是李云娘,前南唐的绮云公主。”
                                 “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云娘为之殉情的家伙?”
                                 “不,南将军误会了,那是我四哥。这件玉珮是云娘留给我哥的信物,但是四哥听说这件东西本是您送给周王妃的,所以才命我将它完璧归赵。”
                                “是皇后娘娘,什么周王妃!你这个乳口小儿!”南易萧突然不悦起来。六郎说:“南将军,自古良臣择主而事,像将军这样的才华,本该有更大作为,何必……”
                                 “住口,你这个小毛孩子,人各有志,我是应该有更大的作为,那就是灭了大宋,杀了狗皇帝,给……报仇雪恨,有胆量,你放我走!”
                                 “将军真要一意孤行,那杨景只好奉陪到底了。来人!送南将军出营。”
                                 “你真放我走?不会又半路截杀吧?”南易萧半信半疑。“
                                杨景从不食言,将军放心回城,只是你那个军师,需多加小心。我的话若有半点虚假,有如此箭!”说罢,六郎从背后箭壶中抽出一支,拦腰折断!
                                俊平的小帐子内,蜡烛上的火苗乱窜,俊平手拄下巴,呆呆地出神……
                                 “监军在么?”门外的问话声打断了俊平的沉思。
                                “进来吧。”
                                门帘一挑,进来的是徐怀远。“监军大人,这是六少帅让我给你送来的,他说你可能没吃晚饭。”
                                俊平一看,食盒里是四色扬州点心,扬州干丝,蟹黄包,糯米烧麦和干菜春卷。 “徐副将,这是?”
                                 “是六少帅让人专门做给你的,为此他自己出的银子派杨泰跑了一下午才采备齐全。”
                                 “徐副将,你知道那个扬州有名的富春轩,是不是做的小吃非常好?”
                                 “富春轩?那不是咱京城里有名的扬州馆子吗?扬州从来就没有这个名号,我兄弟就在扬州开饭铺,这个我绝对清楚!怎么监军大人你连这么有名的京城名店也没听说过?”
                                “啊?”俊平一听,脸色煞白,暗叫不好,难怪六哥这几天对我如此冷淡……


                              46楼2016-10-15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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