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那一头桀骜不驯翘着黑色的头发只有中间有一撮银色,却丝毫没有不伦不类的违和感。他的刘海刚刚好把额头遮住,而刘海下面的那双业火般的眼睛里带着与他年龄根本不相符的成熟。他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的挂在那两只略显瘦弱的手臂上,露出大片大片奶白色的肌肤。那件满是皮带和金属纽扣的上衣明显是尤古卡的衣服,但帝奇却没有问那件衣服的来历,他眼中的这个孩子的轮廓渐渐与深埋在记忆里的哥哥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于是,他用颤抖着的声音问着:“大……大哥?是你吗?”
小孩把目光投向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是清秀少年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脸上挂的是不变的笑意:“小尤,那个小鬼在叫你哦~~”
小孩马上转头狠瞪了他一眼,在少年做出不再插话的手势之后才又看向帝奇。向他略微点了下头,小孩的声音明明还是软软的,却刻意作出严肃的声调:“帝奇……”却也只是叫了名字而已。
少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但在尤古卡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给了他台阶下,用刻薄的语气说着弹劾的话:“说起来啊,小尤。这些人类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和这些人类一同度过年少时光的。”
尤古卡转头看向他,是古井一样毫无变化的眼神,看得人心里毛毛的。少年却毫无感觉,只是微微抬头对上那红莲双眸,甚至还是眯着眼睛笑,丝毫不在意现在尤古卡周身的强大气场。少年与尤古卡相对无言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看见少年的笑脸愈加狰狞,一字一顿的说着:“人类这种生物,永远都是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典范。不是吗?”
尤古卡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被一个略显尖锐的愤怒声音打断:“别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人类一样!”
帝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出声打断他的话,也许是因为对他的言论表现而出的愤怒,又或许是因为……一向清冷的大哥居然会跟那个家伙那么亲近的缘故吧。
【搞得我都不像自己了!】帝奇恨恨得想着,眼神愈发犀利,却不知这眼神在对面那人的眼中硬生生的解读成赤裸裸的挑衅。
少年顿了一下,缓慢地转头看向帝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后,他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绝对不会出现在人类眼眶中的眼睛,左边是狼一般的墨绿色,但右边却是浓重的灰,是绝望的颜色。
少年笑着,就像是最开始那般人畜无害的笑着,却莫名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容渐渐变冷,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嘲弄与讽刺,但却是冰山一样的寒冷,就像是看见了畜生一般的表情。他开口,明明还是上扬的声调,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情绪:“小鬼,你叫什么?”
帝奇迅速反驳:“要知道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对面的少年制造的低气压就这样毁于一旦,他的脸因为憋笑而扭曲着,在下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他笑着,拍了拍坐在自己肩上的一脸无奈的尤古卡的大腿。“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小尤!这么个极品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帝奇愣了一下,忽而看见自己家哥哥略显无奈的脸庞,立马反应过来,随后愤怒值爆表。感情这个腹黑的家伙的潜台词是‘我在跟你哥哥说话,你个畜生乱叫些什么。’。
帝奇明白了不代表少年身后的小伙伴们也明白了,也许,除了狐面少年以外也没有人想得到这家伙说的竟然那么直接。
帝奇磨了磨牙,听见少年接着说:“话说啊,你们这些家伙又懂我们什么啊!这么久以来,无非听见的就是抱怨自己的人生多么平淡无奇你们知不知道能做为人类活着是多么大的恩赐!”
少年最开始还有些模糊的话语到后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清晰,最后几个字简直就像是叫喊出来的一样,噎得帝奇出不了声。在这一瞬间,帝奇就已经知道自己在与少年的博弈中输了,一败涂地。
但少年还在继续说着,脸上挂着扭曲而狰狞的笑容,就像帝奇点燃了什么导火索一般:“所以我才会讨厌人类啊!明明是那么目中无人又自以为是的种族,凭什么……”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在尤古卡的头锤中。
尤古卡侧着身子,微扬起头而后又狠狠撞下去,毫不留情。而平时绝对会察觉到的少年因为情绪越加兴奋而没有察觉到,因此没有躲过去。而尤古卡也借着后坐力从少年肩头一跃而下,降落在这略显荒凉的土地上。
在这一片到处是血魂之果残骸的土地上,尤古卡的眼神到处游走,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少年摸着被尤古卡撞过的额头,一脸委屈的抱怨着:“啊~小尤你不要动不动就用头锤嘛~是真的很疼啊~”仿佛刚才的狰狞笑容只是假象。
话音刚落,尤古卡一手拿着一只血魂之果回来了。他将血魂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递给少年一个:“你要不要?”
少年蹲下身,一脸温和的笑着接了过来,却不急着吃,只是用另一只手拨了拨尤古卡的刘海,仔细地查看着什么,又略微偏头跟尤古卡说话:“眼睛都红了诶,你不是说那里是最不能碰的地方吗?有没有什么感觉?”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尤古卡已经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果实,尽管果实本身比他的手还大几倍,但意外的是汁水没有滴落下来。尤古卡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少年一会之后才微微昂头摆脱他的手,同时也回答了他的问题:“不,已经不会再痛了。”
少年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揉揉尤古卡的脑袋,随后站起来,眼神又恢复成刚开始的冰冷。
帝奇身后的狐面少年双眼狡猾的眯着,帝奇没注意到不代表他没注意到,刚才少年明显查看的是尤古卡的额头,却说的是“眼睛”。【难道说尤古卡才不是夏尔那的族人,而是我们天目族的?】饺子君觉得自己的脑洞已突破天际,他看着因为头发被揉乱而抬手整理的尤古卡,心想着绝对要去问个清楚。
少年看了尤古卡一会儿,又一次开口,声音轻得就像是自言自语:“那……你要怎么选择?”
尤古卡拨弄头发的动作一僵,他缓慢地转过身直视着少年的眼睛,那双盛满了喜悦和悲伤的眼睛。尤古卡知道他希望的是什么,但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说出相反的话来吧。
少年直视着尤古卡的眼睛,迎着朝阳,那双红莲业火般的眼睛仿佛真的在燃烧,他一下就知道了尤古卡的答案。
少年叹了口气,随后蹲下身,不在乎尤古卡身后锐利的像小刀一般的帝奇的眼神,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脆弱的像刚出生的孩子一般,他把头靠在尤古卡颈窝,跟最开始的强势简直对比鲜明。
“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啊,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豁出性命保护他。”少年并没有指明是谁,他知道尤古卡一定心知肚明,这是独属于他俩的默契。但尤古卡明显放错了重点:“诶?你知道他是谁了?”
少年在尤古卡怀里笑着,身体微微颤动。“那是当然啊。从头到尾你会豁出性命来保护的只有一个人吧。”少年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是两个。”
尤古卡也伸出手来抱住他,语气里有掩饰不止的笑意:“自恋的家伙……不过你也没说错。”
少年乖乖的靠在尤古卡怀里,忽然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明媚的完美笑容:“小尤,欢迎回来。”
相较而言,尤古卡要不解风情的多,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接着少年的话说下去:“嗯,我回来了。”说完却猛地被少年抱起,纵使是那个尤古卡,在遇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有些慌乱:“等——”却在抬头看见少年的眼神中住了嘴——那是一双蕴满了慎重的的双眼。他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但随后他就被少年使劲塞在了某一个人怀里。尤古卡的后背抵在帝奇小小的胸膛上,心脏的鼓动透过衣料清晰的传递给他。尤古卡少见的没有挣脱开来,实际上他的注意力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帝奇实际上还没有从少年对尤古卡做出的出格举动中回过神来,又冷不丁被少年突然塞过来的尤古卡吓了一跳,下意识而抱住了怀中看起来像小鬼的尤古卡。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好像也没有挽回的方法了,只能又紧了紧手臂,将尤古卡箍在怀里。如果忽视他脸上的两团红云的话,说不定他的面瘫脸的效果能维持的更好。
少年看着把尤古卡抱在里的帝奇只觉得有趣,面前这个家伙的样子好像和好久之前的一个人类的脸重合在一起。还是一样稚气未脱的脸,但这家伙的心境明显比那个家伙要强得多。想到这里,少年的眸光沉了沉,当初的那个家伙亏得小尤那么疼他,却还是背叛了啊。少年甩甩头,蹲下身来,用自己与尤古卡相平的视线唤回对方的思绪。
尤古卡在少年相异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甩甩头,尽力让自己专注地听他说话,却在少年掏出一个亮晶晶的指环的时候慌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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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