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压抑的气氛里只有一点嗑剌嗑剌的声音异常突兀,刘志宏回头去看边上伸着耳朵的楠楠。
楠楠立马收回耳朵,正经道:“你们聊你们的天,我嗑我的瓜子,大人聊天,小孩子不参与。”
站在刘志宏旁边的王源绷不住笑出来:“哪家的孩子,也太有趣了。”
小孩乖巧地回答:“我叫楠楠。”
王源便摸摸他的头,又转回头说:“志宏我跟你讲这地方太不科学,连个路牌都没有,我和大哥能根据你说的店名找到这儿简直是奇迹。”接着踢了踢王俊凯,“对不对?”
王俊凯不假思索:“对对对。”
刘志宏缩在背后的手绞了绞:“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王源四处打量着咖啡馆的环境,“哪里快了,刚开始你不是还嫌我们慢么?”
刘志宏默了默,给他们介绍:“这是咖啡馆的店主易烊千玺。千玺,这是我发小王源,这是……”介绍到王俊凯的时候他下意识一顿。
王俊凯眼睛在这两人身上几个来回,自己主动介绍:“我是王源的男朋友,王俊凯。”
刘志宏呛了一下,猛盯着王俊凯看:大哥你疯了吧!
千玺倒是不动声色的,还伸手礼貌地握了握。
王源二人并不是专门来这个海边城市旅游,不过是学校暑期社会实践结束,回家顺路过来将身无分文的刘志宏打包带回去。
刘志宏问他:“几点的车?”
王源啜着刚端上来的焦糖玛奇朵,空出一只手去戳王俊凯的手臂,王俊凯会意,答道:“下午四点二十分。”
刘志宏点点头,闷声不吭地上楼去整行李。
王源舔舔嘴巴,看着刘志宏的背影疑惑地问:“志宏怎么了?”
楠楠嗑着瓜子,将瓜子仁丢进一次性杯里,顺便答疑解惑:“快要生病了。”
王源伸手抓了几颗瓜子仁,虚心求教:“生病了?好像脸色是不太好,什么病?”
楠楠说:“异地的相思病。”
王源咂巴砸巴嘴,觉得还挺好吃,顺手把积了小半杯的瓜子仁一骨碌全倒进嘴里,含糊道:“你刚说什么病?我没听清。”
楠楠看着空了的杯子酝酿眼泪:“我嗑了半个小时才积了那么一点的……”
王源哦了一声,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大包没开封的恰恰瓜子:“给你大包的,这里得有好几杯可以装,别客气。”
楠楠抽泣两下,哭着扑进了千玺的怀里。
千玺拍拍他的脑袋,转头说:“其实你们可以在这里玩几天,这儿的风景不错,没必要这么急……”
王俊凯笑着说:“其实我和源源无所谓,就是看志宏二话没说就去整东西了,不好打扰他。”
千玺的神色一变。
刘志宏下楼的时候,王源正拉着王俊凯跑去那个沙滩拍照了,千玺一个人站在露台大遮阳伞底下,外面的阳光灿烂暖人心,他一个人独立站着,却生出一点孤独感。
刘志宏放下背包,走到他身边,说:“我要走了。”
咖啡馆里正好换了一首背景音乐,唱的是“though we gonn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darling I promise you this I'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 day in the letter。”
千玺淡然道:“嗯。”
刘志宏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走了。”
千玺转过身,说:“我知道。”
他的目光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歌还在唱“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for the summer,knowing the love we'll miss。”
刘志宏顿时泄了气,回身去拿自己的包,重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说了句再见。
窗台上有一盆小盆栽,玻璃质的圆器皿连根茎都看的十分清楚,新开的小花在海风里摇了摇,歌放到了结尾,凄清的男声不断重复“sealed with a kiss”。
楠楠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颀长身影,把作业本子一盖,说:“哥哥,我讨厌你。”
千玺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楠楠咬咬下唇:“比你知道的多,宏宏哥肯定再也不会来了。”
千玺的目光飘向那个身影离开的方向,那里有蓝色的海白色的浮云,阳光清澈和煦,他说:“他本来就不属于这儿。”
海边的不知名小城市,可能在中国地图上连数字标注都没有,他在这里长大成人,刘志宏不过一个匆匆闯进来的过客,草率地闯进了他的店里,打破那面透明的玻璃窗,一下子毫无隔阂地站在他面前,什么也没有带来,反而喝了他半个月多的咖啡,临走时还拿走了他最宝贝的东西。
生活看似那么简单,勇往直前谁都会说,但是当对手成为自己时,往往打退堂鼓的也是自己。
千玺最后揉揉楠楠的头发,说:“他还是太小了。”顿了顿,又补充:“你去送送他吧,至少说声再见。”
面海的书桌上摊着一本被风翻得杂乱的书,书页间露出一个角,那是一纸离别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