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媛最后一次见肖然,是她26岁的生日。在丰林酒店吃完饭后,两个人到酒吧坐了一会儿,那时还没到上客时间,酒吧里人影寥落,不远处有好几个衣冠楚楚的帅哥,在灯光下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着他们。
卫媛明知故问,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肖然抽着烟不理她,卫媛假装生气,伸手掐了他一把,说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话刚说完,肖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招呼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帅哥,说你,过来!那帅哥翩翩扭腰,像蝴蝶一样喷香地飞了过来,肖然仰仰下巴,“这位女士问你是干什么的,你告诉她。”卫媛脸刷地红了,那帅哥倒很大方,嫣然一笑道:“我呢,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专门帮客人排解忧愁来的。”一口纯正胆湾国语,听得卫媛低头偷笑。肖然接着问:“你,陪她上床,一晚上要多少钱?”这下轮到帅哥不好意思了,忸忸怩怩了半天,说这个这个,蛮不好意思的啊,我们没这个服务项目。肖然哼了一声,叫门口的赵宝刚:“把包拿过来,”然后掏出一摞百元美钞,说这是一万美元,你再跟我说一遍,你们没这个服务项目?!帅哥眼都直了,看着那摞绿纸直叭嗒嘴,正想改口,卫媛早像根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幽怨地发嗔:“肖然,你把我当什么了!”然后扭头就赚肖然不理她,挥挥手把帅哥轰赚自顾自地在那儿抽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卫媛走了几步,看见他没动地方,又讪讪地走回来,说我警告你啊,以后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肖然说谁跟你开玩笑,“你今天把这鸭带回去,明天就给你买辆法拉利。”卫媛气鼓鼓地坐下,说十辆法拉利也不行。
想一想又有点后悔,那可是法拉利啊,要搁平时,要最普通的保时捷他都不一定肯,再说那辆破MR2她早就开烦了。合计了半天,想探探敌人的虚实,说我跟别的男人上床,你真的不生气?这时音乐声大作,酒吧里洒满缤纷光影,肖然眼里光芒一闪,像鹰一样直直地逼视着她,卫媛心虚了,左顾右盼地躲闪着,看拟芒慢慢黯淡下来,就像一盏烧尽烧干的油灯。过了半天,他长叹一声,无精打采地告诉卫媛:“你走吧,真没意思。”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每次打电话过去他都淡淡的,不亲热,也不客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2002年元旦前,工商局到她的美容院检查,说她超范围经营,要罚款、要封店,还声称要吊销执照,卫媛急得快哭了,向他求救,肖然嘿嘿一笑,说我倒有个办法,卫媛赶紧问什么办法,肖然静了一会儿,一字一句地说:“你陪他们睡一觉,肯定就没事了。”卫媛气得大吼,说你以为我不敢啊,“我今天就睡给你看!”吼了两遍,再想说话时,电话里早就没了声音。
为这事卫媛一个月没给他打电话。她不找他,他永远也不会来找她,过了一个月,卫媛实在熬不住了,又拨通了他的手机,刚哭了第一声,就听见肖然叹气:“唉,又是你输了,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