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长恭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血纱扭曲成丝被直接撕下,衣摆斩断了一大块,唯有自右胸蔓延蛰伏的墨玉麒麟纹一如初见,金丝镂绣的栩栩如生,那么轻狂倨傲,贵气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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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是不介意走一走这无常墓的,他不喜欢坐以待毙,说来可笑,他仔细想一想,竟没有谁能来营救他,救这个字,真是痴心妄想了,孤独本就是天才的伴生物。
他和靳长恭是一言不合刀剑相向的死敌,他是矜傲骄狂,草菅人命,但心里清楚得很该怎么做。
靳长恭亦如是,但他的城府是在十几年刀尖上舔血养出来的,要人命不带半点回寰,一寸一尺,一尺一丈,将人逼进绝路,退无可退。
可以说,两人各怀鬼胎。
靳长恭执起星魂的手,他明显的感到星魂身体僵了一瞬,若无其事的恢复成原样。
——啧,手心小小的,可却寒凉如玉。
“跟着我走。”靳长恭拉起他,层层叠叠的长衣将人纤瘦的手腕覆盖,那几乎透明的指尖探出衣外,可见如同釉玉凿过的指骨。
踏下石板,每一步都小心稳妥,手心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不自觉紧握,奇异的温暖包裹住了小小的手掌,星魂目光跟随着靳长恭,蜷曲的手指动了一下。
“怎么了?”靳长恭回头诧异的看向他。
星魂沉默一刹,低声回应道,“没什么,走吧。”
脚下的每一步都随着那人的衣摆掠过,画着扭曲花纹的石板显然隐藏着机关,星魂却觉得足下的危机四伏离他无比遥远,稍稍失神,目光茫茫的落到靳长恭紧紧拢着他的手指上。
少年比他要大几岁,手指修长白皙,指骨弧度优美得不似实物,指腹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掌心隐约露出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周围还有细微未愈合的血痕。
“到了。”随着一声提醒,星魂在靳长恭身侧站定,那是个危险又安全的距离,不至于看错他的动作,不至于被他突袭致命,但他手臂一揽就能将自己整个人拉进怀里。
星魂看向前方,吞吐着红光的铜质麒麟头,青铜大门上细窄的血槽,靳长恭出剑一划,原本将人手心握住的手指流出了血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腥甜。
星魂看着他将血液灌入那处,那手心的温暖骤然失去的感受,让他蓦然有种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真奇怪。
星魂这么想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冰冷的笑意里,掩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