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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棋魂/亮光)浅草没马蹄(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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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收到吧主的“邀请”,
某只就屁颠屁颠地跑来把文放这了~~~


IP属地:浙江1楼2007-08-15 21:00回复
    “……竟然会是这样的。”把一切的来龙去脉都想清楚了的高永夏有些苦笑地微微叹了口气,“看来那只蝎子的毒性可真是够强的。”搞得他现在还有些神志不清。 
    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应该就是…… 
     “好了好了,爷爷这不就来了吗,不要再拉爷爷了。”思绪被一老人家由远及近的声音打断。高永夏往门口望去,只见一老一小正穿过雨帘入得门内。 
     刚想开口言语,那老人却先他一步走到了床前。清叟的声音缓缓响起:“现在感觉怎样了,小娃?” 
     小、小娃?这样的称呼着实把个高永夏吓了一跳,想他堂堂东临王何时被人如此叫过?只得勉强点了下头。 
     “哦,不错不错,看来神志算是恢复了。”老人露出有些愉悦的表情来,然后转身向着自进门起便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孩子说道:“光,你在这照看一下哥哥,爷爷要去接着熬药。” 
     “嗯。”那个被叫做“光”的小孩用力地点了下头。 
     “记住,这次不准再冒雨跑出来了!”临出门前,老者像是仍觉得不甚放心,还特意再叮嘱一番,看到孩子再次点了下头才微微笑着踱出了门去。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老者一出门,整间屋子霎时便安静了下来。 
     高永夏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小孩子慢慢地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倒了一小杯的水,再慢慢地走回床边。直到那杯子茶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才恍然惊觉,原来他是在为他倒水来着。 
     一楞神之下,身体却先一步有了行动。用那只还完好着的左手接过茶杯,高永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咕噜”一口就把那茶水喝了下去。眼角的余光在瞟见那个孩子露出天真的一笑的同时,他也不禁轻轻地牵动了自己的嘴角。 
     “你的名字是光吗?”在他接过那个空了的茶杯时忍不住问了一下。高永夏自己也觉得颇为诧异,为何在看到这个小孩的时候自然地就能放下心中的一切俗务,让他自自然然地就想要这样和他交谈下去。 
     “嗯。”很干脆地答道,然后便是看着高永夏傻傻地笑了起来。“哥哥的头发长得好奇怪哦。”为什么会是如此艳丽的红色呢? 
     ……“光,你不觉得自己的头发长得更奇怪吗?”难得的竟会为了这样的问题回了过去。 
     “哎,真的吗?”有些不相信似的抬手拉过自己额前的金色刘海和耳际的头发,想把它们拉到眼前仔细地研究一下,却无奈不论如何努力头发却总是短了那么一小截。 
     看着光在那边努力的样子,高永夏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然后他便注意到了那些灿烂的金色发丝,在经由那扇门的缝隙溜进来的凉风的吹拂之下竟轻轻地飞扬了起来,就像是金翅的蝶在空中轻盈翩迁。高永夏觉得很奇怪,外面明明是在下着大雨,为什么他的眼中竟能看到那点点的太阳的细碎光芒。


    IP属地:浙江3楼2007-08-15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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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9:5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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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寻梦•血色均天 
       自高永夏醒来又过去了两日。这两日间,随着他手臂的伤势渐愈以及天气的转好便也时常跟着光和他爷爷到密林之中采摘草药。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觉得很是好奇,为何只有五岁的光能认得如此多的药草,并将采集来的这些在他看来几乎是千人一面的“花花草草”完全无差地分类放置。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个同龄的小孩能比他更加多识的,更何况是一个比他小了足有四岁的幼童?高永夏当下暗自决定,这次回宫后定得好好研究一下关于草药的典籍了。 
       当然,虽然表面上过得很是清闲,实际上他却一刻也不曾忘记过自己当初来此地的目的;相反的,在充分利用自己年幼的优势条件使得族中之人放松警惕的同时,他却趁着于密林中采药的机会早早的和自己的部下编织好了一张将这整个氏族完全消灭的弥天大网。 
       而在那个屠戮日来临之前,高永夏却出于连自己都不甚明白的原因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之中。 
      究竟为的是什么?或许也仅是那一星点令自己感到莫名留恋的阳光的碎片吧。然而他有他不得不做的事情,他决不会允许任何人或是任何事来打乱他的计划,他步下的局。现在,虽还只是序盘,但却也正是事关全局的最为关键的阶段。这个时候,即使只走错一步,也必会是——全盘皆输。 
       
       早上醒来的时候,难得的看到有一缕阳光洞穿窗扉,直直地在狭小的室内投下一片斑驳,这有些陆离的色彩令高永夏不由得微眯了眼睛。“就是在今天了吧……”轻的几近不可闻的低语。 
       走出小屋,却没有如意料中的见到那个早已熟悉了的小小身影。目光在四周逡巡的时候,老人家的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已直直地传了过来:“那孩子正在老师那里学棋。每隔半月老师便会来教他下棋,这可是他天天扳着手指头在算着的日子呢。” 
       循声望去,见到鹤发的老人正坐在一个小巧的罐子面前专心地熬着草药。在谈及自己心爱的孙儿之时,脸上瞬间流露出的那种淡而温暖的笑意,不知为何在现在的高永夏看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的味道。他这样做是否正确?脑中瞬时闪过一丝的怀疑,但也仅只是一闪即逝而已。 
       “他们在那边的林子里。”老人看到高永夏兀自一人站在门前直愣愣地半天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是想打听自己孙儿的所在又一时无法启齿呢,于是便好心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心下还在想着这小娃也真是奇怪,问个地方而已,有什么难以开口的? 
       “……谢谢。”意外地得到老人家的“好心提示”,高永夏在转身向着树林走去的时候忽然想到该向面前的这位老人说些什么。稍微地迟疑了一下,他缓缓地开口:“多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只是我出门已有很多天了,虽说当初是跟家父家母说好外出游玩几天的,但日子长了怕家里也会担心,再则已承蒙照顾许久,也不便再打扰下去……” 
       “哦,你是要打算回家了吗?”老人闻言抬起了头来,“也好,你一个小娃,父母倒也放心放你一人在外。不过,看你的一言一行还真没有一个小娃的样子呢。”这番话是说得波澜不惊,但在高永夏耳中听来却实在是让他瞬时有那么些不安起来。如此隐逸于世的老人家,本就不该小看于他,自己还是太过自信了一点,怕要不是有九岁的年龄摆在这里,他早就该被赶走了。但他,毕竟仍是被“小看”了的。 
       再次道了声谢,高永夏向着老人家所指的树林迈步而去。


      IP属地:浙江4楼2007-08-1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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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榴火。当他远远地望见那相对坐于全然盛放了的火色石榴花间聚精会神对弈着的两人时,竟有一瞬惊得失了言语:上方擎天的大树直入天际云霄,繁盛的枝叶却如层层华盖,愣是在这方天地间铺呈出了另一番清凉洞天;下方自有那灿若炽焰的石榴花点缀其间,和着那斑驳的树影,那一瞬,只觉是光影交错,红绿相映,清凉的视觉与艳色的温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默契紧密地相连在了一起;还有那惊如天人的人儿将一袭雪色长衣演绎出的那份绝世脱尘,竟让他的心也随着那飞扬起的淡紫色发丝如在风中游离的微尘一般忽的失却了重量,在空中飘忽不定…… 
         “啊,佐为你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要手下留情!”直到那个早已熟悉了的清稚童音传来,高永夏才总算是将他的那颗游离了的心给收了回来。 
         “呵呵,阿光你不要生气嘛,我们再下一次好不好,这次下指导棋。”永夏有些傻了眼,没想到刚刚还被自己惊为天人的人,这一开口说话竟是一十足的小孩样。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要、不要,你总是骗我,我才不要相信你!”光却是一口回绝了面前这个带着满满“诚挚”笑容的人,想来是深受其害不少。 
         “唔~~阿光是笨蛋!”想来是真的生气了,佐为一甩衣袖,愤愤然地转到了另一方向。可是他的这种样子,怎么看来也更像是正在任性着的小孩。 
         “佐为?”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我们下棋吧。”……还是没有回应。 
         “那我就回去了哦。”作势便要向着林外走去。 
         “唔~~好啦……”总算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转过了身来,而那一脸傻傻的笑容却在瞥见站在不远处的高永夏的时候瞬时冻成了冰。 
         “东临王……您在这里做什么?”不同于方才的清冷的声音传来,高永夏只得有些怏怏地向着林中的两人走了过去。 
         “如果小王没有记错的话,我与阁下应是初次见面吧。” 
         “不错,大人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却不是第一次见到您了,而且对您的‘少年英雄’也早有耳闻。”空气的流动似乎瞬间变得紧滞起来。光有些不解地看着那两人在一边剑拔弩张,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佐为的衣袖。 
         “佐为和哥哥认识吗?” 
         “……阿光,你去爷爷那边把‘小枝’拿来好吧,我们过会就练习吹笛。”低头对着光说话的时候,那神情便自然地温柔了起来。 
         “好啊,说好了的,你不准再生气了哦。”刚刚还略带不解的小脸霎时变得阳光灿烂了起来,光高兴地向着林外跑了出去。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待那身影从视线内逐渐模糊起来时,高永夏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是蜀国祭司。”冷冷地回了过去,“至于区区小名就不劳大人关心了。” 
         “哦,原来是祭司啊,那就怪不得会有如此天人之姿了。”不符合年龄的微笑跃上脸颊。 
         看来是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但愿他此番来此没有什么恶意。看到那种隐隐透露出危险讯息的笑容,佐为在心下暗暗祈祷着。 
         “恕我冒昧,不知东临王驾临此地有何贵干?”虽然知道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却仍忍不住想要问问试试。 
         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枝遮盖住了的天空,高永夏忽而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那依祭司看来,小王此番又该是抱有何种目的而来的呢?” 
         “不论是抱有何种目的,还请大人不要打破此地的宁静才好。”说完竟是深深的一揖到底。 
         “呵呵呵,祭司似乎是多虑了。小王只是在做想要做,同时也是不得不做的事而已。”说完转身慢慢走出了林子。“祭司如果现在赶回宫城去面见廉王或许也还来得及吧。” 
         听到这样的话,佐为心下一惊,果然,这个东临王是抱着极大的野心才来到此地的,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话,那现在自己即使是拚了性命也一定要说服廉王以阻止接下来的惨剧发生。 
         想罢,他便立马向着林外的爱马奔了过去…… 
         
         残阳似血。 
         光从来就不知道,原来一年四季常青的树林有一天也会被染成刺目的鲜红,让他的眼中所见竟成了一片血色的迷雾;还有那种呛鼻的腥甜味道,弥漫在整片密林之中,久久的不肯散去;曾经那么熟悉了的总是亲切地微笑着的人们为什么霎时都化作了零碎的肢体,血肉模糊的、零零碎碎地遍布于这个村庄的地面之上……如此的情景,让他彷若正置身一个梦中,一个可怖的关于修罗地狱的噩梦之中。可是,为什么脑中的记忆又是如此之清晰,清晰得他都能清楚地记得白森森的利刃上划落的如红色丝绦般的血线;清晰得他都能清楚地记得回荡在整个村庄中那长久长久无法停歇的恸天哀嚎……那么清晰,那么清晰,一切都是那么地清晰…… 
         视线却是在看到自己手中轻咳过后血色的痕迹时开始恍惚了起来。然后就觉得一种轻轻的,仿佛要羽化而去的感觉深刻地袭来…… 
         印入眼中的最后的景象,竟是那一袭沾染了点点红色的白衣,从无比悠远的地方踉跄而来……


        IP属地:浙江5楼2007-08-15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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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使这个将近春暮的早晨更添了些许的凉意。 
           庭下廊沿,尽是满地残红零落。 
           此时,却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宫中长廊不断回响,恁是打破了这一方静的有些空虚的天地。 
           “嗙”的一声推开面前的木门,激动的质问声同时响起。 
           “阿光,你为什么要答应廉王的要求!” 
           自桌前缓缓地抬起头来,迎面对上的是一张因为气极了而显得有些可怖的面孔。 
           “佐为,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我快被你吓死了。”边说边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光站起了身来,将手中的棋谱合上,随手置于一旁。 
           “你明知道廉王正暗自招兵买马,筹备着向朝廷宣战。他是怕一旦被当朝发现他的意图,会祸及被扣于宫中的明郡主,才会想到要你冒充他的儿子去换回郡主的。为什么你还……”看到光的不以为意,佐为更是激动起来,然后又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沉,“难道你还想着报仇之事不成?” 
           光的脸上瞬时一紧,但马上又被一抹轻浅的笑意掩过。“我才没有想到那个呢。你不要乱猜啊。”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与朝廷为敌,以卵击石的后果,便会是灰飞烟灭……可是,廉王或许会有这个能力吧。 
           见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佐为一把拉过他的身子。“你怎么可以忘了你爷爷的嘱咐?当年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你才换得你的一线生机,你怎么可以忘掉他要你忘记仇恨,好好生活下去的嘱咐?”说到后来,那语气中竟是满满的悲戚之情。 
           光轻轻地将头侧向一旁,避开佐为的质询着的视线。许久,才有了回音。“我也没有忘记啊。这么多年以来,我不是一直都在努力地好好活着吗。” 
           一时间的无语。 
           是啊,这么多年以来,他不是一直都有看到光在努力着吗。虽然最初的那段日子,因为完全无法接受那样的现实,他也有逃避过,有放弃过,甚至一度因为悲伤过度使还未痊愈的病体陷入生与死的危机过,但是,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痛苦地努力着,绝望地努力着呢?对于一个未及束发的孩子,实在是不该要求得太多……实际上,是已经要求得太多太多了。 
           “阿光,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 
           “……吓,你是要我做逃兵吗,佐为?”吃了一惊,半晌才将那话的意思理解过来,光急急地摇着手,“不行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廉王的,怎么可以不守承诺。” 
           “他既已私心至此,你还要守什么承诺!”气极的一下怒吼。 
           “……也不能算是私心吧,那是普天之下所有父母都会有的爱子之心。”脸上不禁露出了一种神往的色彩,“况且,当年若不是廉王为我遍寻天下珍药名医,我也不能活到此时吧。而且他一直待我如己出,若要说是父亲,也完全有那一半的事实了。知恩必要图报,难得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佐为你要让我放弃这个机会吗?” 
          看到自那仍带着满满稚气的脸上浮起的那抹仿若超脱一切般的笑容,年轻的祭司忽然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将面前之人紧紧地揽入怀中,待到自己发觉时,竟早已是泪流满面。 
          “阿光,其实,你可以再活得任性一点的,真的……” 

          春日的朝阳还未升起,辰时的天空下却是旌旗飞扬,朝贡的队伍已在城楼之下浩浩荡荡地排列开来。 
          光策马于廉王的左侧。他清楚地看到,随着廉王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开始向着那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迈出第一步的同时,远处,那抹熟悉的清丽身影竟是不带一丝一毫留恋地绝尘而去了。 
          “佐为,对不起……但是,我答应你,无论身处何方,我一定会不忘爷爷的嘱咐,好好地努力地生活下去……”在心中暗自想道,光一拉缰绳,身下那匹棕色的马便急速地转了身,向着前方稳稳行去…… 
          望眼东方,天际正有五色霞云升腾而起……


          IP属地:浙江7楼2007-08-15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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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罢最后一个音节,光忽然觉得先前忧郁的心情竟好了大半。放下小枝,整了整坐得有些皱了的衣衫,刚想站起身来,一抬头却忽然望见距自己不到丈远的地方竟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清绝的人。那一袭纯白的衣衫,合着在风中微微飞扬起的墨绿发丝,映衬着这庭院中已悄然现了花苞的火色石榴,那一瞬竟让人犹如身处蒙顿梦境。 
            目渺渺兮愁予,帝子降兮北渚…… 
            虽然那时光想到的是这样一句诗句,然冲口而出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一句:“你是谁啊?干嘛站在那里吓……哎哟!” 
            “人”字还没出口,却很不争气地先“顺利”趴到了地上。想是坐得久了,又站得太快,双腿适应不过来的关系。 
            “……”心中正暗想着这下可丢大了,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已伸到了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沉稳的声音和那伸出的手一起传来。那声线恰如深涧流泉般纯彻透明,又饱含着满满的柔和气息。 
            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因为下雨的关系,当他们两手相握时,那温温润润的人体温度中竟也伴和了雨水的湿湿漉漉的感觉。 
            低头看了看沾上了点点泥水的衣服,光忍不住轻皱了下眉。然后便自然想到了刚才“害”自己摔得那么狼狈的人来,冲着面前的人语气又强硬了起来。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又不出声。” 
            脸上没有起什么波澜,来人只轻轻说了句“我听到院子里有笛声,想着不知是谁闯了进来,便过来看看”就成功让光闭了嘴,乖乖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动静。随便闯进人家院子,还不自觉地在这里吹起了笛子,现在竟还在怪主人打扰了自己……想着想着,脸上便渐渐地红了起来。 
            “这是,你的院子?”这次直把声音放低了不下两个八度。 
            “嗯,我住在这里。”然后似乎稍微思考了一会,“要说是我的院子,其实也不尽然。” 
            “去那里的小亭避避雨吧。”主人家似是忽然醒悟过来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别致小亭。 
            光终于也意识到了,他们两人已这样站在迷蒙的雨中好一会儿了,身上的衣服也渐渐沾染了水气,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主人身后迈入了那个小亭。 
            “咦,你刚刚是在和人下棋吗?”刚走入亭中,光就被眼前石桌上纵横交错的纹枰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 
            “嗯,我自己在摆棋谱。” 
            “呐呐,我和你下一盘怎么样?一个人摆谱好无聊的吧。”自从佐为离开后就没有和人再下过棋了,真是有点忍不住了呢。 
            “好啊,那我们就下一盘吧。”主人家也是答应得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看到瞬间爬上那清丽容颜的兴奋色彩,光不禁想到,也许,他也是一个寂寞的人吧。 
            执起如玉的棋子,慎重地放于右上角小目的位置,棋盘上的厮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了帷幕。 
            序盘。占角,守角,挂角,虽动得无声无息,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事关全局的开盘,必要从整个大局出发,每一次落子都关乎着其后中盘厮杀中能否取得优势,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中盘。大场先行,拆地夹攻,分投栏逼,转入激烈厮杀阶段…… 
            他,好强!对弈中的两人,心中冒出了同一句惊叹。 
            正在此时,一侍女急急地冲进了庭中。 
            “公子,已是酉时了,太子殿下在毓流殿中等您用餐已等了许久。您怎么还在这……”话未说完,却被眼前这幅“雨中对弈图”惊得没了声响。 
            “啊啊,已经这么晚了吗?”打破侍女心中这幅绝美图景的恰是“画中人”之一。一听到“酉时”,光立马从棋盘前站起身来,一边叫着“完了完了,廉王该担心了”,一边又道着“抱歉,下次再和你下棋吧”,另一边人却向着来时的方向奔了出去。 
            直到光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廊檐之后,毓流殿的主人仍保持着目视棋盘的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公子,刚刚那人是谁啊?除了公子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可爱的孩子呢。”忍不住出声赞道。 
            “市河,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刚刚只想到下棋,忘了问了。”终于自棋盘上抬起了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的亮公子啊,您能不能在下棋和读书以外的地方也稍微表现得正常一点。”被叫做“市河”的侍女发出很无奈的一声长叹,“走啦,太子再等不到您啊,就该发脾气了。”似乎是对自家公子已经无话可说了,市河拉上亮就往殿内走去。 
            从看到那吹出清丽笛音之人在朦胧的烟雨之中闭目倚于槐树之下,俊秀清逸的脸上犹自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寂寞之色起,自己似是再也无法表现得“正常”起来了呢。 
            回首望向那片灿烂的金黄消失的方向,亮有些无奈地想。


            IP属地:浙江9楼2007-08-15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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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五月榴火 
               长长的驿道,大队的人马蜿蜒着向着来时的路而去,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光独自站立于高高的楼台之上,望到了青山的尽头,却早已望不见了那些曾经熟悉着的人们,他们,连同自己曾经熟悉的生活和世界一同远去了。 
               “公子,这里风大,您还是进去吧。” 
               转首,面对着的是陌生的女侍官。 
               “你先进去吧,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只一句,便不再多了言语。 
               庭院中那已然盛开了的丹若,让人不由得开始怀念起了过去的那些岁月。那时,有慈爱的爷爷和佐为陪在身边,可弹指一挥间,所有的快乐往昔竟都成了过眼云烟。如今再要想起,脑中已是混沌一片,记忆竟不再清晰。 
               光忽然忆起,那日在坤乾宫的宴席上看到的某位皇子的一头嚣张红发,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十三皇子!”身后的侍女忽然发出诧异的叫声,然后急急地跪下行礼。 
               挥手示意她下去,秀英径直走到了光的面前。 
               “怎样,廉王的公子对这里还满意吗?” 
               忙行过了礼,光在见到秀英的一霎也是诧异万分。 
               “嗯,很感谢殿下的安排,住在这里,光觉得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来,“对我不要那么多礼了,我叫秀英,以后在私下场合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看到光露出惊讶的表情来,秀英忙补充了一句:“呐,相对的,我以后也直接叫你光吧。” 
               仅是一小会的诧异,光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友善皇子,再想到前几日那不知名的庭院中与自己对弈之人,光不禁觉得,或许,皇宫也不是那么可怖的一个地方吧。 
               其实说出了以上的一番话来,秀英自己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着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他怎么就会表现得如此亲切,仿佛他们早已是熟识?昨夜宴席散后,他与皇兄高永夏的对话又在脑海中浮现。 
               “秀英,皇兄想拜托你一件事。” 
               “皇兄请说。”看着从宴会结束后就一路沉默至寝宫的人终是有了想说话的意思,秀英忙应道。 
               “皇兄想请你多照顾着廉王家的公子。等他稍微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就让他和皇子们一起到先生那里学习吧。不然他一人在这深宫大院,定也会感到寂寞的。”高永夏的脸上是一种迷蒙着的表情,秀英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现在的神思似是早已飞到了那不为人知的遥远的地方。那种细微的喜和细微的悲交杂在一起的表情,是秀英从来不曾见过的。 
               他承认,通过刚刚在席间对这位“廉王家的公子”的观察,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是亲切感的感觉来。但,即使如此,也不至于令自己的皇兄,在整个朝中享有极高威信的堂堂东临王特意来嘱托自己吧。 
               “秀英有些不解,以皇兄在各封国暗中布下的势力,应该已经知晓他并非廉王所生的事实吧。皇兄早年设下的局也快到了收官的阶段,虽不是说会输于廉王,但皇兄不觉得有可以牵制他的明郡主在手上多少可以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吗?”自小便跟随着高永夏暗布迷局的人不假思索地就讲出了心中的疑问。 
               看着这个自己最喜爱的弟弟,高永夏竟也难得的将早已尘封了的往事轻轻开启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正因为他不是廉王的儿子,我才更要拜托你照顾他。”幽幽的语调,嚣张的红发竟也有带上黯然色彩的时候。“可能我只是有点怀念那一丝阳光的温暖感觉罢……秀英,那是皇兄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拥有温暖另一个人的温度……” 
               要怎么说呢,面前沉湎于往事的皇兄,让秀英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同时却又是无比的真实。他从来不知道,运筹于帷幄之中,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毫不留情地将一批又一批阻碍他的人送入地狱的东临王,在他的心中,竟还保有了那一份对着灿烂阳光的深刻悔意,以至于让他在这盘好不容易布下的棋局的收官阶段宁可去放弃一枚好棋,绕了一番远路而行。 
              “秀英明白了,请皇兄放心吧。而且,我也正想和他多接触接触呢。”虽然他们两人连话都不曾说过,但为何他现在就是不期然地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呢。难道他也是从小缺乏温暖的小孩,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快地向着那温热的光源飞了过去?答应着的同时,秀英心中不免对自己的动机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其实也罢了,反正皇兄胜卷在握,走走岔路又何妨。他也只要活得高兴不就好了嘛。


              IP属地:浙江11楼2007-08-15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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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还有,等再过几天,你就和我一起去上早课吧,一个人在这会很无聊对不对。”于是乎,完全贯彻只要活得高兴就好的秀英,在确认了自己对面前之人真的产生了极强的亲近感之后,便放心地开始展现自己“小孩子”的一面了。 
                 而光本就活得随性,在看到这个十三皇子仿佛把他当成童年玩伴之时,便也放下了心中一切芥蒂,只当面对的是一个多年来的好友。所以,当侍女来唤两人用午膳之时,见到的已是两人亲密无间玩闹着的情景了。 

                 “其实虽说是皇子们的早课,也只有太子殿下,少傅,十二皇兄乾,八皇兄元,还有我而已,其他皇子全被三皇兄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用过了午膳,秀英继续留下来滔滔不绝,“太子康介是我十五弟,平日里最得父皇宠爱。其实他本人脾气又坏,待哥哥们又不友好,我是一点都不喜欢他。光你以后也要少理他才好。” 
                 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哥哥在外人面前道着自家弟弟的不是,忽然就想到,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听着什么茶余饭后的笑话,面前这位口中“不好”的弟弟可是一国的太子。 
                 “嗯,乾哥哥和元哥哥都是寡言少语的人,没什么可怕的。”“这位”却仍自在那边絮絮叨叨,“最可怕的其实还是少傅。少傅的父亲大人是两朝皇帝的老师,父皇想请他继续教授太子时,他以年事已高为由拒绝了父皇的请求。于是父皇就千方百计地请老太傅答应让他家的公子来做太子少傅。说起老太傅家的公子那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位少傅的认真严谨,学识才华是一点都不输于老太傅的。唉,真是可怜了我们家小弟了。”说罢,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秀英的脸上犹自带着一份孩子恶作剧般的笑容。 
                 “轰隆隆”,一声响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两人俱是被吓了一跳。 
                 “看来我得回去了。”走到门边望了眼阴云聚集的天空,秀英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我住在华清宫。嗯,就是从这过去,再过去……哎呀,还是下次我带你去我那玩好了。” 
                 虽也有不舍,但光也不好再作挽留。将秀英送至园门外,两人才又道了别。 

                 夏雷阵阵,大雨带着滂沱之势在天地间倾泄而下;风声鹤唳,那尖锐的呼啸之声在午夜梦回之时犹让人仿佛听见魔鬼的呼嚎。 
                 自从梦到满目的流血漂橹,苍痍之色而惊醒过来后,光就再也无法入眠了。看着外面如泼墨般的浓郁夜色,伴随着像是飞瀑直下九天的巨大雨声,还有在小园中撕扯着新叶呼啸而过的风声,他只好独自一人瑟缩在锦床的一角,长久长久地无法从刚才的可怖梦境中回过神来。 
                 “轰隆隆”,响亮的雷声继续造势。 
                 华清宫。 
                心中忽然起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于是在又一个沉闷的雷滚落之时,光竟似箭般迅速地推门而出,冲入了重重的雨帘之中。 
                已是亥时,深宫大院本就少有人迹,更何况是在如此一个大雨滂沱、雷声大作的可怖夜里。 
                当光莽莽撞撞地跑出自己所在的流华庭,又在大雨中跑了颇长的一段路后才惊觉现下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 
                抬手擦了擦被雨水模糊了的视线,这才知晓其实身上的衣物也早已被雨水淋透。 
                在这样的夜中,在这堵陌生的宫墙内,站在瓢泼的大雨之下,就这样忽然地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这一瞬,光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和无助的味道正排山倒海般地向他袭来。 
                “我要怎么办才好……”有些绝望地靠上了身后的大树,慢慢低垂下的眼帘却在望见前方不远处的熟悉小亭时露出了一丝光亮。 
                急冲冲地向着小亭跑去——没有错,亭中的石桌上那纵横交错的纹枰,是前几日自己来过的那个地方。那么,这个院子的主人呢? 
                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前方的园门。用衣袖擦了擦顺着头发一路下滑的雨水,光像是一个快溺水而亡的人找到了救命的稻草般,向着那门跑了过去。 
                园门内,入眼皆是黑漆漆的一片,而有一小点昏黄的亮光却穿越这层层黑暗、重重雨幕照亮了小园的一角,也同时照进了光漆黑一片的心间。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光径直走到了那有着唯一光亮的屋子外。 
                “啪”,清脆的落子声,那是光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般,将他方才的不安、惊惶、孤寂的感觉统统带走了,徒留下一份微妙的宁静与安心的感觉,让他自然地就想这样靠着墙壁睡了下去。


                IP属地:浙江12楼2007-08-15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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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9:4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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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深涧流泉 
                   当光意识到危险时,那不小心被他碰到的可怜盆景已经“义无反顾”地向着阶梯倒了下去。 
                   “嘭咚——嗑咚嗑咚”,摔一下还不够,那盆子又顺势滚下两级台阶后才险险地停住。 
                   “这下惨了……”无奈地想着,光马上准备溜走。 
                   “谁在外面?”随着一声轻喝,面前的门却“嘭”地一声打了开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光脚下一个不稳竟然就这样仰面朝天地摔了下去。 
                   在看到打开的门内那个意料中的熟悉身影和那张意料中的吃惊的脸后,光在心底无声地悲叹着“为什么每次碰到他我都不是正常地站着的”。然而悲叹归悲叹,如此尴尬的场景,他想,总得先说点什么才好吧。 
                   “那个……”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难道要叫他说他是因为被恶梦惊醒然后就那么莽莽撞撞地冲了出来,再然后又非常不幸地迷了路才会在如此诡异的一个时辰中出现在这里?不行不行,现在坐在地上就已经很丢人了……对哦,现在他还坐在地上来着…… 
                   亮没有想到,打开了门后他见到的竟会是这样的一幅图景:面前的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赤着足,一头如瀑般的长发稍有些凌乱地帖附在同样湿透了的脸上、身上,一身原本雪白的睡衣像是在水中浸泡过一般从上到下湿了个透,睡衣的下摆上还布满点点泥水。这样的光景,不知为什么,有些微微地刺痛了亮的心。 
                   他原本想马上上前去将他拉起来的,可见到他坐在那里带着说不明的表情欲言又止,自己就仿佛失却了行动能力般竟呆立在原地无法动作。 
                   于是,光继续坐在地上想着自己的借口,亮继续站在门口考虑着要不要上前去拉他——在这个下着大雨的亥时之夜,两人就在昏黄的烛火之下,在寂静的庭院之中,温暖的屋子之外,保持着诡异的姿势,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公子,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时,听到动静的侍女急急地赶了过来。 
                   “没事!”几乎是下意识的,亮立马答道,然后迅速地上前把仍自在那烦恼着的光拉进门内。 
                   “真的没事吗,公子?”不一会儿,敲门的声音响起。 
                   “没有什么事,我要休息了,你下去吧。”平生第一次说谎,天知道亮现在有多么紧张。他整个人紧靠在门上,好像生怕外边的人推门进来,声音也些微地发着颤。 
                   能感觉到门外的人稍微地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了声“是”便离去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然后终于听不到了。亮离开门边,才刚想要松一口气,才赫然发现现在自己面对的情况可要比刚刚市河叫门还要令他紧张不止一两倍。 
                   而光却似乎已经从刚才的不知所措和惊异中恢复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谢谢了。”微微笑着道了谢,然后又似乎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般摇了摇头,“好像不太对。还是该说对不起,打扰了吧。” 
                   “嗯,没关系的。”看到光的自然的表情,亮也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很奇怪,在他的身上总能感受到一种谈谈的温暖的味道,让人自然而然地放下心中的芥蒂,在不知不觉间心情就能慢慢的变得平和。 
                   “那个,还是先把衣服换掉吧,还有,头发也要弄干。”从柜中拿出自己的衣服递到光的面前,顺便也送上一块厚厚的毛巾。 
                   “真是麻烦你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形象问题,光乖乖地接过了那些衣物。 
                   好不容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也弄干了头发,再次注意到亮时,却见他已安静地坐于棋盘之前,顾自地沉静到那个由黑和白构成的小小宇宙中去了。 
                   “上次实在是对不起,棋还没有下完我就跑了出去。”轻轻地走到棋盘的另一面坐下,光低声说着。 
                   “哎?那个,没有关系。”面前的人似是微微地被吓了一下,随即从棋盘上抬起了头来,可在下一瞬间,却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衣服,好像有点大了。” 
                   “啊?”听到这句话,光忙低头向着那身衣服看了下去——似乎,是大了那么一点,袖子有点长,裤子也有点长,总之,穿在自己身上好似大了半号的,整套衣服都显得有点松松垮垮的。明明两个人看起来身形相差不大的说。 
                   “……”一时的无语,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会那么丢脸呢?光光独自郁闷中。 
                   “上次忘了问你的名字了。”有些犹豫着,亮终于是将从刚刚再次见到光起就一直在想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光,我的名字是光。”听到问话,光才发觉,原来他们两个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光……”亮轻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或许这个人身上真的藏着阳光的碎片也说不定呢。 
                   “我叫亮。”将纹枰上的棋子分开收进盒内,“我们把上次的那局棋下完吧。”


                  IP属地:浙江13楼2007-08-15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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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溯步清湖 
                     轻烟,薄雾,前方一片迷离。望不见来时之路,看不清去时之途。 
                     头顶上方传来轻风吹动树叶的沙沙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竟是无限缥缈,就像是在来到此地之前已穿过了几个千年,浸透了几世沧海桑田的变换。在这个陌生的空间中,时间也忽然静止了下来,胶着了轻烟,凝合了薄雾。 
                     他疑惑地环视这方似是与世隔绝了的天地……猜不透,摸不着,却有一种道不明的恐惧一点一滴地浸润开来,跑进了他的那颗早已有些惴惴不安的心。 
                     不经意地抬脚向前走去,雪白的足下瞬时传来枯干枝叶破碎的声音,使这片寂静之地更显诡异。 
                     “滴答,滴答”,什么东西从上方落了下来? 
                     伸手,向着那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液体摸去——一片冰凉的粘稠。缓缓将手举到眼前,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却在看到那满手的鲜红之时忍不住脚下一个趔趄。 
                    “滴答,滴答”,那红色液体却是落得越发急了起来,就像是忽然开始的一场倾盆大雨。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眼见着自己身上的一袭雪色长衣沾染上点点玫红,及至渐被侵浸,也映染成同样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已是到达了极限。他想要逃,想要逃离这可怕的血色世界。 
                    积聚起所剩的最后一点力量,趁着还有一份理智残存,抬脚,迈步——却在下一瞬惊觉已是陷入了什么地方,竟再也无法成行。 
                    泥沼,血的泥沼,正攫住他的双脚,将他一点一点地吞没,一点一点地带至那个无尽的血的世界中去。 
                    他想要大喊出声了——虽然他知道,此时、此地,无论如何呼喊,甚或是倾尽生命地来呼喊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会来救他,会来将他带离这没有尽头的恐惧,但即便如此,他却仍是忍不住有了呼喊的冲动。只是,那一声叫喊还未出口,他人就已被浓浓的血色吞没了。 
                     “唔。”吞进肚中的恐惧像绝烈的毒酒一般慢慢浸透他的身,他的心,让他觉得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不行了,我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心,竟是慢慢地变得平静起来。 
                     没有什么,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本就低微的生命,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对生的追求,身体也慢慢变得轻盈起来,残存的意识正迅速地从他身体中抽离。眼界开始变得模糊了。他任由这沉重的倦意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只微微地合上眼帘,似乎是在等待着那个必然的结局的到来……


                    IP属地:浙江15楼2007-08-15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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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么,顺便也把今天要在棋魂吧更新的内容放上来吧。
                      这么搬好麻烦哦TT


                      IP属地:浙江17楼2007-08-15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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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帘幕重重 
                         “亮——” 
                         心中想着这个名字向着门外冲去,用力地将门拉开,却在右脚刚刚跨过门槛后怔愣在了当场——门外,不正站着那个自己一心念着的名字的主人吗? 
                         亮的手还维持着轻轻抬起准备敲门的姿势,脸上却也是一副因为过于意外而无法给出下一个反映的呆滞表情。 
                         不过,当他看到面前的人仍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光着脚丫,头发松散的样子后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你这又是打算上哪去啊……” 
                         话尾未及消失,面前的人却是毫无征兆地扑了上来整个缩在了他的怀中。 
                         “ 光?!”这下子,亮是完全地不知所措了,他悬空着两手,整个是抬着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这姿势这情状都甚是诡异。 
                         然而这个时候,他想到的不是这个。 
                        他能感受到从缩在他怀中的人的身上传来的轻微颤抖,他能体味到他身体的冰凉,甚至是那紊乱的气息透露出来的他的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纠缠着而显得不安的心,这些东西,他完全地感受到了。 
                        于是他轻轻地收起自己的臂弯,小心翼翼地抱住怀中人瘦小的身躯。 
                        一时无语,整个世界万籁俱静,连隆隆的雷声都似是离他们远去了。 
                        片刻的安静后,蓄势已久的大雨从天空的缺口一泄而下,平白在这方天地间拉起了一道厚重的帷幕,把个世界阻隔成两半。分开了,然后便不再合得上了。 
                        这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着,站在被阻隔成两半的其中一个世界里——脑子中却同样都是一片空白。 
                        许久,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平复了自己的被恐惧或是其他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情绪笼罩着的心情。他忽然意识到现在他和亮究竟是处于哪样一种状态中。于是只一瞬间,那烧得发红的云便从脸上直爬到了颈项。 
                        轻轻地动了下身子,抱着他的人也马上有了反应,在极短的停顿后立马松开了手去,然后站立在原地,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好。 
                        这时的两人心里都是颇觉尴尬,所以刻意回避着对方的视线,直像两截木头那般,长在了那一点上便不得动弹了。 
                        “嗯,那个,你怎么过来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了,光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难熬的沉默,那他的脸上可就真能红得滴出血来了。 
                        “啊?哦,我方才正在园中打谱,听见这雷声忽然想到你似乎是很怕打雷,所以……那个,不是!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亮想他这次绝对是被吓得不轻,不然怎会连心里头想的这些不能拿出来说的话都一股脑儿地给讲了出来,亏他还是素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少傅呢。不过幸好,这弯转的还算及时,希望光不要怀疑才好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便抬头向光看了过去。只见他表情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呆滞状态,脑中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显然已是神游天外去了。 
                        亮哪里知道光是又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去了,还以为他这样沉默着是因为觉察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中存在的问题,心里一惊,忙故意扯开了话去:“你再去睡会吧。我陪你。看你这身衣服想也是匆匆忙忙从床上起来的吧。怎么,做恶梦吗?”边说边向着里屋走去。 
                        “吓?才不是啊。”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光立马跟随着亮的脚步走了进去。“谁说我是因为做恶梦啊,你不要随便猜测啊。” 
                        “哦,是这样吗?”亮边答着话边在光摆着棋盘的桌前坐了下来,“我就坐在这继续打谱,你再去睡会吧。” 
                        “……嗯。”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和他斗嘴,带着满腹的心事,光乖乖地爬上了床,然后缩进了被窝里。 
                        “啪嗒。”不一会儿,便隐约地听到棋子轻扣棋盘的声音。 
                        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为什么你会在那个时候来救我?为什么你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脑子里是一片的混乱。就在这混乱的思绪中,光渐渐地睡了过去。“亮,为什么刚才我躲在你的怀里的时候,会感觉到如此的……温暖?” 
                        “……”落子的声音,只响起了两声,面前的棋盘上,只有一黑一白两粒棋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面对着棋盘,亮的心里也是一样地纷乱,根本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静下心来认真地思考棋局。 
                        现在的心情,是什么?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要在听到雷声的时候那么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还不敢对他说实话?为什么在他躲进我怀里的时候我会觉得如此的心痛和隐隐的安心?……这样的心情,也许,就是…… 
                        “嘭——”忽然远远地传来了什么爆炸的声音。 
                        亮转头看向窗外:大雨早已停止,稍远处的天空不时有五色的礼花绽放开来,将这已近黄昏而显得暗淡的天空映照得有如白昼。 
                        糟了,忽然想了起来,今天是太子的生日,皇上在坤乾宫赐宴群臣,作为太子少傅的他当然也在受邀之列,要不是突然跑来了这里,他现在应该是穿着朝服侍奉在皇帝身边,随时准备向他奏明太子的学业进况了。 
                        回头看了眼床上,那个人却睡得正香,躲进被子里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露了出来,脸上是一种淡淡的安详的神情。这次,总没有再做噩梦了吧。于是轻轻地在离开了里屋,准备回去毓流殿,离开前还不忘吩咐流华庭的侍女要记得叫醒她们的主子起来用晚膳。


                        IP属地:浙江18楼2007-08-15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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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是太难看了吧。”有一个懒懒的声音忽然从高处传来。 
                          “……” 
                          “唉唉,可是啊,你竟然会做到主动去找少傅这一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皇兄。” 
                          “秀英!”终于是动气了。刚才一时冲动去找塔矢亮说这一番话,其实高永夏自己也已经开始厌恶起自己来了。因为自己没有办法面对,没有办法做到,就嫉妒起别人来,这样的自己还真的是很可笑,很让人厌恶呢,这样的自己哪还有一点“东临王”的样子?! 
                          “哎呀,皇兄你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来啊。你皇弟我现在可是专程来向你辞行的。”看到高永夏阴沉着脸许久没有作声,秀英从站着的树上一跃而下。 
                          “辞行?怎么,这次你打算亲自去?”心境的转变只在一瞬间。那些纷纷扰扰,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怎能干扰到他?东临王的强大之处正在于只要一谈到正事,就能把自己的私心杂念统统扼杀,让它们再不可能来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决定。 
                          “正确。能有机会和有‘天下第一药师’之称的奇人打交道,这样的机会我怎会舍得交给别人?而且我手下已查出如今这位药师正隐身于京城之中,所以,我想不出十日我便能为皇兄拿回所需之物了。请皇兄等我的好消息吧。”


                          IP属地:浙江21楼2007-08-1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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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雨湿流光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 
                             虽已到了荷月,可这满城宫墙里所栽的从各个地方进贡而来的不知名的植物有的却正将旧叶纷纷洒下,仿似不解这夏日万物繁盛的风情,抑或是太解了这寂寞宫墙中寂寞的人心? 
                             亮,真是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抬头的时候看到四周已然是一片深沉浓重的黑,那令人窒息的墨色,整个是浓得化不开去。 
                             这时的毓流殿也已如死寂一般,下人们早已去睡了,只留点点未尽的烛火,用着自己微弱的光亮守护着这宫殿里唯一的温暖。 
                             午后的一觉睡得尤其昏沉,醒来之时已是戌时,想到每天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毓流殿中与亮对弈,于是草草用过晚膳就直奔毓流殿而来了。到了这里才知道今日是太子的生辰,皇帝赐宴坤乾宫,作为太子少傅的亮也是往那里赴宴去了。 
                            原本应该就此回了的,可是却不自觉地走到了亮的卧房外边。 
                            看着这周围熟悉的景物,平日里那两人对弈时落子的清脆声响似乎就在耳畔响起。这声音,竟是如此的真切,让光不禁想推开门去看看。仿佛只要一推开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人正正襟危坐于棋盘前抱怨自己今日为何迟到了的样子。然后他就可以很理直气壮地回答,“若不是你叫我再多睡一会,我也不至于会迟到啊” ,再然后,他们就可以像往常那样认真而满足地一起下棋了吧。 
                             于是就真的走上了台阶,向着那扇关着的门伸出手去,推开——是意料中的景象:整齐而空旷的房间,除了那摆了满架的书卷和正中桌子上那张静静躺于那里的上好檀木棋盘外没有其它什么特别物品的房间,规整而冷漠地完全展现在眼前。真的是很奇怪呢,同样的屋子,只不过是因为少了个人而已,竟能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阵风从身旁吹过,跑进了这空阔的屋里,“啪啦啦” ,桌上还未来得及收入架的书稿发出一阵声响,惊的光立马关上了门。 
                             要回去吗?这是下一个出现的脑中的问题。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亮吧。或许他在那席上吃饱了喝足了就会想到这每日不变风雨无阻的棋约了,然后就可能在亥时结束前赶回来。嗯,如果他能在那个时候赶回来的话,我就再陪他下一盘吧…… 
                             就这么想着想着,光竟不知不觉地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睡了过去,这一睡,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IP属地:浙江22楼2007-08-15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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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09:4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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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音呐,小景一直跟我争亮光还是光亮,终于有人站在我这边了


                              25楼2007-08-16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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