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忘了称他为吉米。
他们赤身躺着,筋疲力尽,正准备盖上被子进入梦乡。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柔声说:“史蒂夫,快去关灯。”
他默无一言地起身,叹着气走到屋子的另一端按下开关。菲奥娜即刻感到很头痛,明白自己闯了祸。
不是史蒂夫,是吉米。
几个星期前,一个吉米曾经“共事”过的人上门讨债时,同样的错误也发生了。
她当时正在用仅剩的洗衣液来洗碗,并且为包含了电费和生活费的账单而倍感压力。她本来想把洗洁精也算进去的,但那样的话他们就只能将就着不用沐浴露了,或者让Ian从基督教青年会的澡堂里顺一点回来。但她隐隐知道吉米会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带来一大袋各式各类的清洁用品,因为他心有灵犀不点亦通。他连孩子们哪天吃腻了花生酱三明治都知道,自然也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需要沐浴露了。
正当她还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精打细算的时候,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了,所幸门已经锁上了。她把盘子放回洗碗槽中,心中默默回顾那些想要找加拉格家成员麻烦的人的名单。你妹,要不要这么长。不过这些人通常都是来找弗兰克的,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她却听到——
“喂,坑爹的史蒂夫!你还欠着老子一笔债呢,狗娘养的,快他妈把门给我打开!!”
她立即掏出电话打给他,沾满清洁剂的手差点没把手机握稳。她连水电费都顾不上了。他接了电话,而她被门外大喊着的男人吓得咬紧牙关。
“喂,我听到你了!少护着你的小白脸了!”
“史蒂夫,”她冲着电话大喊,“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她始终对史蒂夫到吉米的转换有些纠结。
她爱上了一个叫史蒂夫的男人,他神秘莫测,却也糊涂大意。他还带她去高档餐厅用餐,饭后共驾游玩。
而如今躺在她怀中的则是吉米,可爱,平静,仿佛对他们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怕是那些连她都想不通的。他就像是个沉默的守护者,几乎不用她开口就把事情给解决了。他不同于从前了。他不再宠溺她,主要是因为她不希望如此,但他仍然使她无所需求。这对她可是件新鲜事。
有时候,她很担心他变了,担心他从国外领回来的不止是个老婆。
他依偎着她,把被子盖上。躺舒服了,他的呼吸也渐渐变轻。快要睡着了。
她忽然就不那么担心了。她开始不再为一些琐事而烦心,比如孩子们在学校吃的午餐,账单以及别人的名字,只因她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