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挥起右手,袖袍稳稳卷住石刀,滴水不漏,又一个转身,将石刀悉数掷向那眼睛受伤的妖怪。石刀贯穿那高大的躯体,妖怪不及反抗便已应声倒地,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逝。
“不敢直接进攻,只敢设置暗器偷袭吗?你以为你躲得过杀生丸大人的鼻子吗?话说最近这样笨头笨脑的妖怪还真是多啊。”邪见嘟哝着小跑过妖怪倒地的地方。
“铃,醒醒。”
“嗯,杀生丸大人。”铃睁开眼,用手摸了摸青肿的颧骨,“铃刚刚摔倒了。”
“幸亏你摔倒了,不然你的脑袋就没有了。”邪见伸手递过一根橘色发带,抽动着尖嘴厉声说道,关切中夹杂着责备。
铃接过发带,摸了摸那朵再一用力就会彻底撕裂的白色绣花,回头看到草尖上凌乱地挂着数戳黑发:“刚才真的那么危险吗?”
“铃,回村子去。”杀生站起身来,向阿哞走去。
“杀生丸大人,铃不要!”铃又握起拳头,追了几步,向杀生丸任性地怒吼。
“杀生丸大人,真的要送铃回去吗?”邪见不敢相信。当初杀生丸大人救活铃之后默认了她的跟随,在奈落三番两次将铃抓去作人质的情况下也坚持把铃带在身边,现在却没有任何征兆地要将她送回人类的村子。为什么?
“现在。”杀生丸的语言更加坚决。
“不要!”铃疯狂地摇着头,额上的乱发遮不住眼中的泪光莹莹。
“是因为刚才铃差点死掉才想把铃送回人类的村子吗?”邪见觉得这是唯一的理由。
“铃,不要吵了!杀生丸大人让你走你就乖乖走吧。留着只会给大人添乱,说不定哪天你自己也没命了。”邪见高声数落着铃。
“奈落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再把铃抓走了。铃要跟在杀生丸大人身边。”
“正因为不是奈落,才不会留你性命。”杀生丸冷冷的声音。
“不要!铃,要跟杀生丸大人在一起!”铃此时已哭得梨花带雨,但仍然清楚地咬出这句话。
“即使死了也没关系吗?”杀生丸走回铃的跟前,身后跟着阿哞。他直直地站着,俯视着跟前的女孩,石刀掠过女孩发线的轨迹横亘眼前。
“我要跟杀生丸大人在一起,死了也没关系!”这一句话仿佛要溺亡在泪水中,却又字字生命盎然。
杀生丸沉默片刻,目光中似有一丝怅然。
“等你长大了再自己选择是生是死。现在由我决定。”杀生丸拎起铃的腰带,将她置上阿哞的脊背。
邪见还没缓过神来,杀生丸如虬的毛团和阿哞“阿——哞——”的叫声已经消失在阳光里。
三天后。
“杀生丸,才三天就来看她了,你就这么放心不下吗?要不还是带她走吧。”枫说着走远了,留下他和铃。
“铃,你有没有乖乖的?”
“铃⋯⋯很乖。”铃低着头,扣着小手,嘟哝着小声说。如果是以前,跟邪见爷爷和阿哞在原地等着杀生丸大人回来不随便乱跑就是乖;可是现在跟着巫女婆婆,什么才叫乖?
正想着,一张白皙的手掌摊开在自己的眼前,一根似乎盈溢着银色光芒的橘色缎带静静地躺在那温厚的掌心,周围流淌着暖和的阳光。
“杀生丸大人,给铃的吗?”
“嗯。”
“谢谢杀生丸大人!”铃双手接过那同时泛着太阳和月亮光辉的头绳,伸手将垂在右边脸颊的碎发挽上头顶,小心翼翼地缠上这轻柔而坚韧的束缚。微微红肿的双眼霎时荡开甜甜的笑意,仿佛从来不曾哭过。
“哪,杀生丸大人,戈薇大人回去她的国家了,犬夜叉大人好像一直很沮丧,琥珀在珊瑚大人和弥勒大人的婚礼结束后就走了。铃没有人说话,觉得很孤单呢。”铃摩挲着自己的衣袖,喃喃地说。
“杀生丸大人,以后也会来看铃吗?”铃突然转过脸来。
“嗯。”杀生丸并不看那张画满问号的小脸,仍旧望向远方。
“邪见爷爷和阿哞也可以来吗?”
“嗯。”
“那铃一定乖乖地等着。”嘴角的笑意又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阿哞趴在远处,两个龙头一个闭目凝神,一个细嚼青草,各有各的悠闲。邪见垂头丧气地坐在阿哞背上,腿上横放着人头杖:“杀生丸大人,那么多人类村庄,您为什么要把铃带回这里呢?邪见我刚才差点死在犬夜叉那个半妖的手里。⋯⋯对啊,这里是奈落死掉的地方,所有参加战斗的人都住在这里,再加上杀生丸大人来访,周围的妖怪都会躲得远远的吧。”
“是这样吗,杀生丸大人?”邪见想着,忍不住大声朝杀生丸和铃所在的方向喊了出来。
“吵死了,邪见!”杀生丸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目光。
邪见冷汗直冒,登时跳到地上,躲到阿哞腿边。“奈落消失之后各种妖怪就蠢蠢欲动,每天都会遇到不自量力来挑战的家伙。虽然杀生丸大人总是秒杀对手,但是次数多了难免大意,若对方结队围攻就更加难得周全。所以杀生丸大人才把铃送到这个地方,放在巫女、法师、除妖师和半妖的多重保护之下吗?那我邪见呢?死了也不要紧吗?邪见好伤心啊⋯⋯”
“杀生丸大人,邪见也想留在这个安全的村子,行不行啊?”邪见又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只见石子飞来,“咚”地一声,邪见眼冒金星,僵直地栽倒在地,头上肿起拳头大小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