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解语花起床时已经下午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房,暖洋洋的。解语花张著眼看天花板许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他踉踉跄跄的下了床,进了浴室,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刷牙,头疼的要命,昨晚连怎麼回来的都不记得。
刷完牙后嘴里的清凉感才让解语花真正清醒过来,他洗漱完毕,套上一件衣服裤子就出了内堂。没想到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吴邪趴在桌上小憩,这家伙在杭州居然过著这麼惬意的日子,店开著就在睡觉,想到北京的腥风血雨他就忍不住摇头,还好吴邪除了他三叔的生意外就跟这些事扯不上关系。
走进了看发现吴邪身下还压著摊开的帐本,解语花翻了翻他整齐叠放在一旁的帐册,虽然他没插手过吴家生意,但常年管著数十个盘口的解语花凭著感觉就能看出这些帐目有没有问题,大约的扫过几眼就知道这几本全都乾乾净净,那压在吴邪底下的那些大概就是出问题的了。
解语花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吴邪给叫起来,有什麼道理客人醒著主人在睡觉的?
吴邪被小花推了几把,嗯嗯啊啊的哼了几声才被叫醒,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懒散的说:「小花你终於醒啦?」
「你大白天的就在睡觉,看来小三爷闲的不行啊。」解语花把刚刚被吴邪压住的帐本拿起来看,才打开看没几页,解语花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凝重,吴邪也没阻止小花翻帐本,就招了招手叫王盟去沏壶茶来,给小花满上一杯。
「小花你看完没?」吴邪坐回他的位置,抬起头看小花。
「你三叔那帮夥计还真不把你放在眼里,打从一开始就没做对帐。」解语花在吴邪的对面坐下,皱了皱眉头,「这样你也睡得著?吴邪你可真悠哉。」
「再看下去也只是多心烦而已。」吴邪喝了口茶,随手翻了一下不对的帐本。
「你就放任他们这样搞你?」解语花看著吴邪,眉头有点舒展不开。
吴邪的眼盯著空中的一点,冷冷的笑了一下,「怎麼可能?」
解语花觉得自己的心跟著吴邪的笑容狠抽了一下。
「我难得来杭州,你不打算带我去绕绕?」解语花转开话题,看著透过雕窗落在地上的阳光,心里觉得舒坦些了。
「怎麼会,我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带你去逛,没想到你大爷居然睡到现在,这时候要去也只能去酒店了吧?」吴邪整了整散了一桌的拓本,放在帐本的旁边。
「那还不快带我去见见世面?」解语花翘著脚笑的浪荡。
「得了你这家伙,说你没去过酒店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你怎麼知道我去过?难不成小三爷你派人跟踪我?」解语花扬起手故作害羞。
「大老爷们的你这样搞,吐都要吐死我了。」吴邪看著解语花的姿态胃顿时反了好几转。
解语花微微起身,隔著桌子靠近吴邪的耳朵,用女声轻轻的说:「吴邪哥哥,快带小花去见见世面啊。」
吴邪像炸了毛一样站起身,用手直搓著耳朵,「小花你别乱来!」
「吴邪哥哥你该不会还是个童子**?」解语花笑嘻嘻的看著吴邪的动作。
「谁童子鸡!你才全家都童子鸡!」吴邪骂咧咧的叫道。
解语花突然面带娇羞的脱起了外衣,嘴里嗫嚅嚅的道:「既然吴邪哥哥还是个处男,那小花只好……」
吴邪看著小花的动作整个人就像化成石像一样动也不动,只有嘴还不停开合著,「小花你别这样整小爷啊!」
「瞧你被吓的,你以为我真会以身相许啊?」解语花看著吴邪心里觉得好笑,把外衣穿好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才不是!」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麼,最后却什麼也没说的就出了西冷印社。
解语花跟在吴邪的身后走,看著吴邪的背影心里觉得踏实,但只要想起刚刚吴邪冷笑的模样,他又有点不安稳起来。
本该不会改变的,却都改变了。
解语花摇著头,不愿再去多想。
「小花。」吴邪停在西湖畔,回过头对小花招了招手,小花也就踱著步走了过去。
「傍晚的西湖。」吴邪说道。
小花没有回话,吴邪偏过头看著小花,西湖他看了好几年,早已不觉得西湖有多美了,但小花的眼神极为专注的看著西湖,却又有点漂移的看著西湖,像是用不同的眼界在体会西湖的风光。
小花真的长的很好看。吴邪突然冒出这麼一个念头,不是帅气也不是美丽,就是这麼一个中性的人,才能穿得起粉色衬衫,吴邪想起他在新月饭店看到小花时的样子。
而现在这样中性的一个人用著肃穆的眼光在看著西湖,斜阳洒在他的头发上,让小花看起来更加柔和起来,不知怎地,吴邪觉得小花真的跟自己很像。
想想小花现在脑袋里的林黛玉思想,吴邪忍不住笑了。
吴邪的笑声引起小花的注意,他也微微偏过头看著吴邪,因为对著阳光而稍稍眯起了眼,小花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吴邪,吴邪察觉到小花的目光后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什麼事。
解语花看著吴邪轻笑著的样子,脑海里不停的浮现著吴邪冷笑的画面,每想起一次心又跟著疼痛地抽了一下,他又想起在长沙时他对吴邪说的一句话,「如果我是你三叔,也许我有办法让你继续天真下去,可惜我不是。」但最后他却选择灌醉吴邪,跟著潘子去解决王八邱。
这是他让吴邪继续天真下去的方法。
虽然他不是吴三省,但他是解语花、解雨臣,是老九门的解当家。
区区一个人的天真他可以保护的住。解语花想。
解语花在心里盘算著事情,跟著吴邪走过苏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