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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风露立中宵之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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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还是喂给百度大娘


1楼2013-01-14 08:45回复

    经过一段时间对黑市上所有煤油买卖的排查,我顺藤摸瓜,终于找到杨氏银行的总经理。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带着一点儿得意。
    “你们抓错人了。”杨慕次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哂笑。
    我就暗暗地想这人也够镇定的,面对周围一圈的枪杆子居然也能笑得——风轻云淡。“抓错人了?是不是抓错人你去了梅机关就知道了。”我整理了一下被这一笑打得散乱的思绪,冷冷地命令:“带下去!”
    杨慕次又是失笑摇头,也不反抗,只是嘴里讥道:“皇军就这样乱抓良民?”
    “良民?”我冷哼一声。
    “你还嘴硬呢,看我不揍死你!”一个宪兵话没说完已踢了他一脚。
    看着他略皱皱眉头捂住肚子,我发话了:“你这样死撑有何用,人家早说了,你看人家多清闲?”
    顺着我的手指,他看见一个人满身血渍,站在墙角冲他惨然一笑。我意外地发现他的嘴角依旧维持了一个微笑的弧度,而这个充满着不屑的弧度瞬间把我所有的好心情打得千疮百孔。
    三个月里,我时常见到他,地点是审讯室,每一次进来,到了最后,都会以他失去意识告终。
    这一天,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后,才开口道:“三个月前我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地坐着。或者说,更早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对峙过。”
    他的脸孔已经泛出病态的苍白,三个月来严苛的刑罚已经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健康。“你是来叙旧的么?可我不记得我们有多少旧可以叙。”他的唇角依旧带着轻蔑的笑容。
    “不是。我只是想问你。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还想坚持你的信仰做什么?”
    “我就是那种即使撞了南墙也决不会回头的人。还有,我身上根本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你们就如此执著我呢?”
    “你说,一个人的信仰是凭什么支撑的?血统?国籍?还是文化?”我很好奇。
    他听到后微微地笑了,保持了他一贯的含蓄,隐藏着绝顶的轻蔑。又是这种眼神,这种笑意,***的令人浑身不爽!“太平洋战场你们彻底失败了,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美国空军就开始对你们国家主要城市进行轮番的战略轰炸,支撑我的不是什么信仰,而是你们必然战败投降的事实。”
    “也许我的祖国是会战败,但是你觉得你能看到那一天吗?”
    他的眼神依旧轻蔑的看着我。
    “告诉你,如果我掏空了你的灵魂,你还可能知道‘胜利’这个词吗?”
    他有点心慌了,眼睛眨了眨。
    “艾伯特. 霍夫曼,听过这个人吗?”
    “一位化学家,1938年的时候发现了麦齤角齤酸齤二齤乙齤酰齤胺。”
    “你连这个都知道。”我由衷的钦佩他,“他意外的合成了麦齤角齤酸齤二齤乙齤酰齤胺。然后,我们也开始着手研究这个有趣的现象,后来我们发现它有致幻的效果。”我拍拍手,一位军医端着医疗注射器具进入审讯室。
    他的手略微的抖一抖,但是被紧紧束缚的手脚根本不能躲避军医渐渐紧逼的针筒。
    这让我的心情突如其来的好,“我们用它在活体上试验了很多次。不过,若是试验在你的身上,想必定是比其他人更加有趣。药的份量很足,你可以慢慢享受。”
    注射的剂量很大,药效也上来得很快。他素来锐利的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杨、慕、次。”我念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让人解开绑缚他的绳索,没有任何支撑的他渐渐滑坐在地上,我看见他的眼珠满布着雪白,忍不住笑起来,拍拍他没有生气的脸。
    “杨慕次,你想看到我们大日本帝国投降?可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3楼2013-01-14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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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23: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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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搬得太突然,我在老袁同情的目光注视下进到了对面的牢房。这间牢房只有一张床,,陌生而阴仄的囚室里,透出大片大片的死气,也许是因为住进来的犯人,最后都是被抬出去的原因吧。杨慕次毫无生气的趴在床沿,一只惨白的胳膊垂在半空中,我抖抖索索的伸出手要探他的鼻息,他的眼睛刹那睁开,射出极亮的光芒,像钉子一般盯住了我。
      我被唬了一跳,“你,你,你没事吧?我叫罗日辉,是刚搬进来的。我知道你叫杨慕次,我是听对面的老袁说的。”
      “嘘——”他的眼睛在壁灯微弱的光下依旧异常明亮,“我在找一个人,他最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他的面色异样的潮红,我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手底下一片滚烫。
      “雅淑……”他含糊的反复的叫着,声音低微,我几乎要贴近他的唇边才能听清楚。
      哑叔?他应该是烧糊涂了,会不会撑不过这一晚呀?我一时犹疑,哑叔应该是哑巴吧,那我此时是否该出声?
      他的手指艰难的指向某一处,说:“你去那个地方帮我拿件东西……唔,是张照片。快……快点……”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他指的那个方向一路摸索过去。果然在一个不显眼的砖头缝里抠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借着昏暗的光线,隐约可见是一位年轻的国军军官半身照。
      我兴奋地奔回床上,将照片塞到他的手里。
      他好像烧得实在厉害,必须依靠我双手的支撑才能勉强坐稳。他拿着这张皱巴巴的照片:“他性子骄傲,可终于还是肯叫我大哥,我也很欣慰,他也顶天立地,总算没有丢父母的脸……可他后来再也没有那样叫过我了……”但说到最后,他又消沉下去了。
      “大哥……”我不由自动地跟着重复了一句。
      “嗯?”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头对着照片笑道:“假如时光能够倒流……我绝对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去越南……”说着,他垂下了手昏睡过去。
      我坐在阴凉发寒的水泥地上,背靠在硬邦邦的床栏,高磊总算还为我提供了一条被褥。我想着照片中的男子与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年纪略轻,一看便是同胞兄弟,不知为何原因,大概兄弟反目了……我胡思乱想的用被子裹住身体就勉强睡了。
      一天后,他是被叽叽喳喳的麻雀给闹醒的。揉揉干涩的眼睛,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看得出他还有些迟钝。我把一份简单的早餐放到了床柜边,并且解释道:“你神智不清了一天一夜,现在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他没有答话,只是慢慢坐起身,忽然无声且迅急地扣住了我的咽喉。我呼吸顿时不畅,吓得欲起身反抗。他沙哑地问道:“你是谁?”
      “罗日辉。炸死了几个日本人就被抓进来了。我听老袁说你是杨慕次,也是因为抗日……”我只觉得喉咙上的手一个扣紧,脑子开始嗡嗡响了,我不会没死在日本人手上,反而死在自己的同胞手上吧。
      “罗日辉?从德国回来的博士?”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我听过你的名字。”
      我有些疑惑,我竟然这么出名?“唔,杨先生是怎么听说过我的名字?”
      “叫我阿次吧。”他慢慢的倒在床上,“现在终于能体会什么也吃不下的感觉了。”
      “那你也叫我阿辉吧。”我犹豫地从胸口掏出照片,年轻的军官早已不可分辨,只能依稀瞧出个英挺帅气的轮廓。我把照片放到他手里,说:“你把这照片攥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才掰出来。现在,照片上全是因汗水濡湿后留下的折皱,算是作废了。”我见他接过照片,神色苦楚,便补充问道:“是你兄弟吧,和你很像。”
      他看着照片,神思专注,凝视了很久,忽然将照片撕碎吞进肚子里。见我唬了一跳,说道,“他是我兄弟,我们有缘同生,不枉共死。”
      看来他已经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了,我心里一阵凄凉,被日本人抓了,只有做好死亡的准备。


      5楼2013-01-14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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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就被日本兵带走了,负责审讯我的就是高磊,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给我上老虎凳、辣椒水、电椅,反而让我好好考虑帮日本人干活,还让我和杨慕次商量一下。
        “答应吧,没什么不好。”杨慕次说。
        “啊?”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地望向他,“什……什么?”正常人不是应该劝我要为祖国尽忠守节吗?
        “他们是不是要你研制炸药?”得到我的点头后,他压低声音说:“有机会碰这个东西就会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高磊的意思你有没有探明白?”
        “他说要我跟你商量一下。”
        “那就是有合作的意向了。”他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管高磊是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总算是有希望出去。”
        “我们还能出去?”
        “日本人现在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我偷偷画了这座监狱的地图,如果有事恰巧我又不在的话,你想办法去找袁辰星商量,他内外都有线。”
        “老袁到底是谁?”
        “哦,同为天涯沦落人。”
        我看看他,“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
        他吸了一口气,闭眼说:“秋风易水别燕丹。”
        我心底一震,“家国臣民皆泪悬。原来你是……”
        一瞬间他又闭上眼睛,消沉了下去。
        此后的一个多月,我一直都是早出晚归忙着我的炸药研究,而他总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被日本兵带回来后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甚至担心他会熬不到计划实施的那一天。
        这一天他又被带走,回来以后缩成一团蒙头大睡。我知道他一定是被折磨惨了。第二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才惊觉,他竟然用同一个姿势睡了一天一夜。我惊慌地掀开他的被子,却发现他睁着眼睛,保持一抹僵硬的微笑,似乎是因为他侧首微笑凝神的模样维持了很久都未变,。
        “阿次,你没事吧?”
        “请问,你是谁?”


        6楼2013-01-14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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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高磊
          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把杨慕次带到审讯室了,或许换一种计算方法会比较准确——杨慕次在日本人的监狱里头待了足足有四十天了。
          对于审讯杨慕次的日子,我总是绞尽脑汁找借口回避,用的理由很冠免堂皇——我跟他是沪中警备司令部的同事,要避嫌。但这一次不知怎么的,上头的命令下来指定要我在旁边观审。
          此时杨慕次正四肢被绑缚在木架上。我摸着下巴转过身装作在思索,而眼睛则偷偷打量栗原沁荻。他绝对是在为难我,但偏偏我又对此无可奈何。
          这时,栗原沁荻挑衅的看着我:“高君要不要先喝口酒壮壮胆?”
          酒?壮胆?我想回一句八格牙路,却只能笑嬉嬉地回头说:“我觉得需要壮胆的不是我,而是这个杨慕次。他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不是吗?”
          栗原沁荻走到小桌子前,拿起一个玻璃瓶递给我,表示十分理解地道:“高君提醒得对,这个杨慕次是个死硬派,所以我准备了这瓶从英国带来的好、东、西——前列腺素(PG)。这个东西吃下去,可以让人的感觉放大,包括痛感。”咄咄逼人,绝对是早有预谋,非得让我作出表忠心的举动。
          “还有这好东西,厉不厉害?”我还是想捱时间。
          栗原沁荻得意道:“保证能让高君在这场游戏中尽兴。”
          话说到这里,我也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只得笑脸接过玻璃瓶走到杨慕次面前。杨慕次看着我笑笑,把头扭到一边,无声的轻蔑。栗原沁荻抱手冷冷审视我的举动,不放过任何细节。我知道这场戏若是不下功夫做足,谁都玩完,所以心一横抓起他柔软的头发。“对不住了。”我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一闪而过,接下来便是强迫灌药。他拼命摇头拒绝,我虽于心不忍但动作依旧继续。一瓶药有半瓶是撒在了地上,可剩余的药量也足够让他渐渐双眼迷蒙汗如雨下。
          我瞧见他的样子,知道药物的副作用太大,转过头对栗原沁荻说:“把他绳索解开如何?”
          “为何?”
          “绑着多没劲。看着他满地乱爬不是更有意思吗?”
          栗原沁荻眼睛一亮,“像狗一样么?这个好!支齤那人怎么配站着。”他走到杨慕次身边解开绑缚的绳索,忽然他高声惨叫,噼啦一脚踹翻了木架子,杨慕次立即失去支撑滚到了角落里。
          我瞧见栗原沁荻微躬着腰一手捂着下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早一步抢在发疯的栗原沁荻之前抽出裤子上的皮带对杨慕次狠狠地抽打起来。“妈的,竟敢打皇军,信不信老子抽死你。”皮带是优等的牛皮制的,狠抽在杨慕次身上很快就皮开肉绽了,但他只是蜷缩着身体,十指划过冰冷的水泥地板,留下一道道血痕,却哼都没哼一声。可我知道此时若不狠心,等于是给栗原沁荻机会来报复,那样他或许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八格牙路!”栗原弯腰捂住下体面目扭曲。
          我气喘吁吁的说道,“栗原君还是快去看看医生要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那就交给你了,高君。”栗原走过来,狠狠踹了地上的人几脚,才愤愤离开。


          7楼2013-01-14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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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长出一口气,走到窗边,眺望着渐渐斜落的夕阳, 在经过了艰苦卓绝的抗战后,在付出了世所罕见的牺牲后,曾经号称要插在中国每一个角落的太阳旗如今也要像这夕阳一样了,因为这世上没有不落的太阳。
            我闭上眼,一寸山河一寸血,我想很快我就能看到他们投降的日子,那是千百万无畏的斗士用坚强和献血换来的。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见一笑泯恩仇。可是我的兄弟呢?
            我闭上眼,到处都是处座、云普的身影,还有阿次……
            1939年1月,河内的天气还十分寒冷。
            原沪中警备司令部侦缉二处精英组赶赴河内,彼时汪精卫叛逃至此已一个多月。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副局长戴笠亲自下令,汪精卫必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整天逡巡在大街上,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花花的世界,全体出动。在河内每个角落均遍布黑衣人们的足迹。人地生疏,语言不通是我们遇到的主要困难,十几天过去了,终于有一位华侨向我们密报,哥伦比亚路高郎街27号来了一户奇怪的人家,成天待在家里不见人面,但有一部收发报机成天‘嘀嘀嗒嗒’响个不停,前几天还去过几个日本长兄。
            河内市哥伦比亚路高郎街27号位于河内市偏远郊区,这有一片树林,平时很少有人光顾这儿。一幢西式洋房耸立于绿荫丛中却并不显眼,楼高3层,正面临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正门前有一草坪,介于人行道和车道中间。 我、刘云普马上组织人马对这所神秘的大院进行全方位24小时不中断的监视。然而不是密报者的帮忙,谁又会知道汪精卫会选择这样一所交通不便且又远离市区的地方作为巢穴呢?随同汪精卫一路来的还有曾仲鸣夫妇、汪的秘书陈国琦等20余人。
            处座将情况上报给戴老板,立即得到不成功便成仁的指令。
            在3月的一个深夜,由处座亲自指挥的刺杀汪精卫的行动正式展开。
            我和阿次负责潜入汪府刺杀汪精卫,处座带着刘云普、俞晓江、辛丽丽负责外围打掩护。
            深夜的树林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我们一直等到满楼的灯光灭掉后才决定开始行动。阿次用嘴衔住钳子,匍匐前进,来到高高电网面前,忽然一束探照灯的强烈光线直射过来,阿次立刻将头深埋下去,暗暗握住口袋中的手齤枪。好一会儿过去,探照灯才转向别处。阿次用衣袖抹了抹满脸的冷汗,然后抓起钢丝钳,听得“咔”的一声,电线便断裂开来。阿次又接着剪了几根,钻了进去,才冲暗处的我挥了挥手。我便对身后的8个特工下令:“上!”
            进入院以后,后面的4名特工即刻分散。按原定计划分向四个方向奔去,余下的四名特工继续跟着我和阿次继续前进。
            高朗街27号这小院中有4个角门,每个角门边上立着一座岗楼,由卫队轮班值勤保卫,每个岗楼都有一名岗哨。我们一行六人很快便来到了正门的岗楼下方,阿次借助黑暗的掩护向岗哨走去。从背后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他轻轻用手托住岗哨的身体,将脚一伸,轻轻勾住了将要着地的枪齤支,慢慢将岗哨的尸体放在地上,冲地上学了3声猫叫,不一会我带着其他人潜了上来。
            我冲其中三人道:“你们快去将另外3个岗哨搞掉,等会儿撤退时大有好处。”3个特工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从三方各传来3声猫叫。我便说:“现在我们进去吧!”
            阿次擦了擦手中的冲齤锋枪,便和我向主门奔去。
            我们来到大门旁,阿次拿起一把利斧猛劈,“嚓”的一声,大门被劈成了两块。我们如同两只猛虎般向三楼汪精卫和陈璧君的卧室扑去。这时外边的枪声响了起来,原来守卫的警卫被弄醒了,马上提着枪跑出来,而四角岗哨上的特工看得清清楚楚,猛地打了过去,眨眼间便撂倒了几个。
            汪宅还是一片漆黑,我们来到三楼汪的卧房门前,我抬脚踹开房门,用手电一照,只见一对男女身着睡衣,抖抖索索到了床下。阿次便端起冲齤锋枪,扳动扳机。
            我似乎松了口气,马上和阿次撤离,见人便开枪。
            汪府外枪声密集,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我们带来的8位特工在一番激烈的枪战后全都牺牲了。我和阿次又冲汪宅死命打了一队排枪,便通过原先电网下的小洞爬了出来,直奔刘云普停好的汽车。可是处座负责打掩护的方向却枪声不熄,甚至还可不断见到手雷轰炸后产生的火光和震响。
            我无端地后背发悚,说:“情况不对啊?”
            “是啊,我们侦察到的只有二十多人,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阿次说着,便要朝着枪声大作的地方走去。
            我一把拉住他,“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他甩开我的手,“高磊,你听我说,你开车穿过这片树林,会有人来接应你的。接头暗语是‘秋风易水别燕丹’,你就答‘家国臣民皆泪悬’。”
            我震惊,“你出卖了我们。”话一出口我便暗自后悔。
            “是我大哥,但他绝对不会出卖我们。高磊,这次行动必然泄密了,必须有人活着出去报告戴局长,必须有人活着出去清查是谁把这次暗杀行动泄密了。你明白不?不拔除这根暗刺,我们会有更多的人牺牲的。”
            “阿次,我们一起走。”
            一声枪响,子弹几乎是擦过我的耳边打在了汽车上,黑暗处人影隐动。
            他一把把我推上车,“告诉我大哥,阿次不孝。”
            我发动着车子,“臭小子!一定要活着,实在不行,你就投降。”
            他笑笑,“放心吧,我没这么笨。打不过的时候我一定跑。”
            我猛地一扭开关,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雾之中,穿过树林,果真有人来接应我。
            这次暗杀行动失败了,活着回来的只有俞晓江和我。后来我们通过报纸才知道那晚死在汪精卫卧室的是曾仲鸣夫妇。
            而出卖我们的人士驻越南大使许国华,他是刺杀汪精卫行动的副指挥,却早已经投靠日本人。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亲手手刃了他。可是日本人不走,汪精卫不死,我的仇恨就不能终结。在戴局长的授意下,我被当成军统叛徒而遭到追杀,最后投靠了李士群。 


            8楼2013-01-14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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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在地上的杨慕次低低呻吟了一声,打断了我的回忆。他昏昏沉沉的,我却不能昏昏沉沉的,还有很多事要等着我善后。
              我叫人把杨慕次扔回监狱,听说新抓来的一个地下党是从英国归国的博士,他制造的炸齤药炸死了不少的日本人。也许他能帮我完成我的计划。
              1945年4月30日,德国法西斯终于爆发出了死亡的枪声。那么日本法西斯还能再喘多少口气呢?
              在某一天,栗原沁荻又让我把杨慕次带入审讯室,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用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瞳孔越缩越小,在带他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栗原故意从后踢了他一脚。他从楼梯上滚落下去,整个人重重砸落在水泥地上,额头上的血汩汩地往外流,而他毫无痛觉,静静地趴在地上盯着血慢慢地淌下石阶。
              我的心冷了下去。
              第二天晚上,我抽空去看他,罗日辉正小心翼翼地替杨慕次清洗额头上的伤口。但麻烦的是杨慕次不肯老老实实地配合,好像稚子一般竟哭闹喊着“不要”,弄得他把手里的毛巾放哪都不是。罗日辉的耐心极好,絮絮叨叨的,“阿次,你到底哪里疼?你是不是疼得忍不住?可惜没有医生啊。你要是实在疼得厉害,你就咬我吧……”
              杨慕次没回他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哭闹不止。
              我靠在他们对面的监牢边,无声的告诉罗日辉,没用的,他疯了!
              袁辰星靠了过来,“妈的!好好一个人终于给他们折磨疯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里炸平。”
              “快了!过几天戴老板会派特使来上海,和政治保安局的人商议接收上海的事宜,我会适时放风出去。日本人肯定按捺不住,只要他们一出动,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那些炸齤药安置的地方没问题吧?”袁辰星看来很不放心。
              “绝对没问题。”
              杨慕次的哭闹声掩盖了我们的交谈声。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我以为见到了鬼,他气势汹汹的走近我,一拳挥过,“我告诉你,我弟弟没事,万事皆休!我弟弟要有一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说到做到!”
              现在的我,难以把眼前的他和那时的他联系在一起。一直支撑他的,大概就是他要像日本人讨回家国血债。
              数十天后,监狱里不断的响起爆炸声,爆炸声持续而有规律地响着,监狱里乱成了一团。
              这是我做为政治保安局汪伪特工的最后一天,我看着不断轰塌的监狱,
              臭小子,臭小子,你要保佑他啊。


              9楼2013-01-14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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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6月20日,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说:“罗日辉,该准备了。”
                “知道,阿次已经没问题了。”
                我苦叹了一口气,问:“杨慕次这个样子你带着不方便,为什么不把他交给高磊?”
                “我就是要自己带他一起走。”他支支吾吾的。
                我翻翻白眼,难道他以为我们会把杨慕次丢在这里?难道他以为他离开了杨慕次就肯定会出事?
                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栗原沁荻带着两个日本兵走了进来。
                竟然在这种时候,我手心里捏了把冷汗,他们会不会把杨慕次带走,如果杨慕次此时被带走,那罗日辉还肯和我们走吗?我不太确定。
                栗原伸手轻轻一带,杨慕次便毫无自知地跌下了床,呯的一声是地上发出的闷响。
                “阿次!”罗日辉想冲过去抱起杨慕次,却被两个日本兵给拦住。
                栗原审视了一会儿被水泥地磕得晕晕乎乎的杨慕次,笑道:“怎么成个傻子了?杨君以前不是最目中无人的吗?”
                “他现在依旧目中无人,尤其是你这种——”罗日辉大概是想人,却不料被旁边的日本兵一记狠狠的肘击给痛得咽了下去。
                “是,杨君现在当然还是目中无人。”栗原使力一拽,硬是把杨慕次从地上拽了起来来,伸手捏住杨慕次的下巴,迫使他仰首望着自己。但是杨慕次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激发了栗原的虐性,他狠狠踢了一脚杨慕次的腹部,直让杨慕次疼得嘶嘶惨叫。“哈,真疯了?再怎么痛也不会哼一声的杨君也会有今天。今天该让我们的杨君享受点什么才好呢?”
                “去死!”罗日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跟这两个日本兵缠斗起来,绞成了一团。人一发起狠来,似乎就特别有劲,原来的七分力气竟是可以用到十分。罗日辉就是靠着一口气打扒了两个日本兵,然后直扑栗原。
                栗原一个反应不及,腹部就吃了一拳,剧烈的疼痛令他终于勃然大怒。 “八格牙路!”
                他们滚在了地上,旁边缓过气的两个日本兵立即举起枪要瞄准罗日辉,却因为两人扭打在一团不敢妄动。
                栗原毕竟是军人出身,终于一拳把罗日辉打翻在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刚想指着罗日辉的时候,我忍不住惊呼出声,罗日辉要完蛋了。那时我只觉得人影一闪,杨慕次整个人像蔓藤似的缠了过去,右拳击中栗原的鼻梁骨,左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板过栗原的手腕,卸下对方的枪。“啊!”我又惊呼一声,可此时心境以和数秒前大不相同。
                等两个日本兵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枪声早就传出了牢门。
                砰!
                第一声打烂了栗原的心脏的。
                砰!砰!
                第二声第三声打碎了两个日本兵的头颅。
                罗日辉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望向杨慕次。他正举着枪,也望着罗日辉,只是面无表情。溅出来的鲜血污了杨慕次的脸庞,杨慕次的衣衫,却增添了杨慕次不可逼视的凛冽。
                “……阿次……”罗日辉轻轻地唤道:“你……”
                杨慕次又笑了,不同与方才隐隐的嘲弄,“我不太擅长格斗,否则我会更早的出手。”他慢慢地爬向罗日辉,直到罗日辉按耐不住激动与喜悦地一把搂住他。原来,杨慕次只是假装不认得他了;原来,痴愚与怯弱都不过是个面具。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罗日辉哑哑地不断地重复呢喃。
                “阿辉,你别怪我,我怕他们再次给我注射致幻剂,如果剂量再大一点,我怕我真的坚持不下去。”杨慕次指指自己的头颅,认真地说道:“肉体消亡了,但是精神和灵魂却不能死掉。更何况,我不能死。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
                枪声会惊动还留守监狱的日本人的,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目瞪口呆。
                幸而轰隆隆地连续几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然后,监狱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爆炸声持续而有规律地响着,不一会儿我就开始兴奋地高叫:“大家跑啊!”场面由此变得十分混乱。
                我迅速地打开牢门,“背上他!”我看得出杨慕次精神虽然没有问题,但是身体状况却不允许他做激烈的运动。罗日辉一点也不含糊,立刻背起手足乏力的杨慕次跟着我往外冲。我边跑边说:“我们先往北边走。”
                “我们不和高磊会合吗?”
                我呵呵笑了两声,只淡淡地说了句:“逃出去了总有办法联系上的。”我回头看了一眼烟灰飞扬的监狱,炸药的分量似乎相当大,和事先约定好的略有不同。高磊想做什么?
                罗日辉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便跟着我走了。
                这个路线是早就计划好的,加上有高磊的合作,所以一路上也没出岔子。车子老早就候着了,罗日辉只隐约地知道我似乎是党国的人,具体做什么就不清楚了。现在总算是安全了,我松了口气,问罗日辉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现在非常时期,恐怕你跟杨慕次短时间内都不能抛头露面地过日子了。”
                我丝毫不避忌自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让罗日辉放松起来。他回答:“找个安全的住处能让阿次养病就成。”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你是留德的博士,可做事很多。死了就真可惜了。”我望了杨慕次一眼,说:“你的意思呢?”
                杨慕次忽然来了精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灯塔看到了光明,“延安,我想去延安。”
                “延安?那看来我们再无相见之日了。”我无声的笑笑,
                “即使相见,也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他微蹙着眉,果断的说道,然后伸出手,“但愿相见之日我们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也伸出手,“那时,我再不会手下留情了。”
                “彼此彼此。”他的唇角勾出自信的弧度。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上海人是狂欢了几天几夜,通宵达旦的敲锣打鼓庆祝胜利。不久后党国接收大员到上海接收,美国兵与国民党兵满街都是,横冲直撞,大有不可一世的样子。然后国共两党在重庆谈判谈成功了。但是机灵的上海人觉得胜利后的空气太过紧张,于是人们都安静下来,看着形势变化。
                也许又会爆发一场战争吧,我和他也许真的只能在战场上重逢,只是那时的我尚不知,终其一生,我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过。


                12楼2013-01-14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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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0 23: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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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我起得特别早,用自己织的棉布和老乡换了一篮鸡蛋,我想,他应该加强点营养。
                  到了他房间,却空无一人。
                  想着他昨日几近崩溃的表现,我的心无端的慌乱起来,找到招待所的同志一问才知道,一大早一位保卫干部带着两名战士,宣布他被隔离审查,而后他便被带走了。
                  说完,招待所的同志朝地上吐口口水,说道,“我早觉得这人不对劲了,做什么事都有讲究,哪里像我们的**同志?原来,他根本就是个汉奸,一早就投降日本人了。”
                  我心内惶惶的,昨日回来后,他的脸白得似透明一般,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浅浅啜了一口,却立时又尽数呕了出来,面色愈发泛青。他见我面带焦急之色,却反过来安慰我,“可能在山上吹了点风,我对医术略知一二,自己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楚弥漫于胸间,眼泪忽然扑哧扑哧落了下来。
                  此时,苏北新四军的整风运动正进入审干阶段,每个人,尤其是从白区来的人,都要接受审查。
                  对了,我叫卢吉儿,曾经留学日本,学过护理专业。听领导说,杨慕次被日本人抓进监狱过,却活着出来了,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而我的任务,就是负责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15楼2013-01-14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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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峰看过潘汉年的这封信当即同意释放他。
                    我和卢吉儿一起去了保安部临时设立的监狱。
                    杨慕次被关的地方,一天可以放一次风,每次放风的时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
                    我一个人走进去,看到他正在放风,容颜憔悴。
                    我走过去和他握手,“还好吗?”
                    “还没死。”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他点点头,“嗯,这里有一部分人忍受不了诬蔑陷害,因为这是对他们一生报国的最大屈辱,所以自杀身死,每一次便有人大呼小叫‘谁谁谁自杀了’。吵得是天翻地覆,要把每一个关在这里的人都吵醒一般。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某某人自杀了。
                    刚开始,我很纳闷,这里有人自杀了,应该是监管人员的失职,他们为什么要大喊大叫?后来我算明白了,他们是在刺激犯人的情绪,激发犯人们的邪念——不堪忍受的,就自杀呀!因为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我们是汉奸,是卖国贼。
                    可世事真伪,天下是非,并非朝夕可鉴,有时需要一生,有时千古难辨。
                    我当初选择这一行,早就知道已有今日。这是一个永远见不到耶稣的职业。可是……
                    ”他突然激动起来,“在日本人的监狱里,我被当成地下党都没认,为什么我要在共齤产党的监狱里承认自己是汉奸?我没罪,我要活下去!我杨慕次绝不是汉奸。我不止要告诉共齤产党,我还要告诉这世上的每一个人,我,杨慕次,绝对不是汉奸!”
                    我看着他满腹冤枉,一腔委屈,想要说点劝慰之语,却又词穷。
                    此时已是严冬,悠悠飘洒下片片雪花。我看见他摸摸齤胸前,单薄的衣裳可以隐隐见到其下挂着吊饰,忽然听他念道,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全文完——


                    17楼2013-01-14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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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我的初初啊,你活的好辛苦,好艰辛!如果哪天你做了鬼,一定要找叶子算账,是她让你虐身又虐心的!


                      22楼2013-02-01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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