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一段时间对黑市上所有煤油买卖的排查,我顺藤摸瓜,终于找到杨氏银行的总经理。 我一步一步逼近他,带着一点儿得意。
“你们抓错人了。”杨慕次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哂笑。
我就暗暗地想这人也够镇定的,面对周围一圈的枪杆子居然也能笑得——风轻云淡。“抓错人了?是不是抓错人你去了梅机关就知道了。”我整理了一下被这一笑打得散乱的思绪,冷冷地命令:“带下去!”
杨慕次又是失笑摇头,也不反抗,只是嘴里讥道:“皇军就这样乱抓良民?”
“良民?”我冷哼一声。
“你还嘴硬呢,看我不揍死你!”一个宪兵话没说完已踢了他一脚。
看着他略皱皱眉头捂住肚子,我发话了:“你这样死撑有何用,人家早说了,你看人家多清闲?”
顺着我的手指,他看见一个人满身血渍,站在墙角冲他惨然一笑。我意外地发现他的嘴角依旧维持了一个微笑的弧度,而这个充满着不屑的弧度瞬间把我所有的好心情打得千疮百孔。
三个月里,我时常见到他,地点是审讯室,每一次进来,到了最后,都会以他失去意识告终。
这一天,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后,才开口道:“三个月前我们也是这样面对面地坐着。或者说,更早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对峙过。”
他的脸孔已经泛出病态的苍白,三个月来严苛的刑罚已经严重的损害了他的健康。“你是来叙旧的么?可我不记得我们有多少旧可以叙。”他的唇角依旧带着轻蔑的笑容。
“不是。我只是想问你。到了今天这地步,你还想坚持你的信仰做什么?”
“我就是那种即使撞了南墙也决不会回头的人。还有,我身上根本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你们就如此执著我呢?”
“你说,一个人的信仰是凭什么支撑的?血统?国籍?还是文化?”我很好奇。
他听到后微微地笑了,保持了他一贯的含蓄,隐藏着绝顶的轻蔑。又是这种眼神,这种笑意,***的令人浑身不爽!“太平洋战场你们彻底失败了,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美国空军就开始对你们国家主要城市进行轮番的战略轰炸,支撑我的不是什么信仰,而是你们必然战败投降的事实。”
“也许我的祖国是会战败,但是你觉得你能看到那一天吗?”
他的眼神依旧轻蔑的看着我。
“告诉你,如果我掏空了你的灵魂,你还可能知道‘胜利’这个词吗?”
他有点心慌了,眼睛眨了眨。
“艾伯特. 霍夫曼,听过这个人吗?”
“一位化学家,1938年的时候发现了麦齤角齤酸齤二齤乙齤酰齤胺。”
“你连这个都知道。”我由衷的钦佩他,“他意外的合成了麦齤角齤酸齤二齤乙齤酰齤胺。然后,我们也开始着手研究这个有趣的现象,后来我们发现它有致幻的效果。”我拍拍手,一位军医端着医疗注射器具进入审讯室。
他的手略微的抖一抖,但是被紧紧束缚的手脚根本不能躲避军医渐渐紧逼的针筒。
这让我的心情突如其来的好,“我们用它在活体上试验了很多次。不过,若是试验在你的身上,想必定是比其他人更加有趣。药的份量很足,你可以慢慢享受。”
注射的剂量很大,药效也上来得很快。他素来锐利的眼神逐渐变得痴迷。
“杨、慕、次。”我念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让人解开绑缚他的绳索,没有任何支撑的他渐渐滑坐在地上,我看见他的眼珠满布着雪白,忍不住笑起来,拍拍他没有生气的脸。
“杨慕次,你想看到我们大日本帝国投降?可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