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亦凡没想到反倒给眼前这个小个子说了几句,扯了一个嘴角,就出了门。度庆洙看着吴亦凡潇洒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心想啊呸。
这个周末,卞白贤闷在家里,没想到,自从上次爬完山,这么久都没再见过金钟仁,在学校里找过很多次,吴世勋他们班也走过,但是都没有,担心是不是金钟仁都没来上课,在屋子里翻着洗好的照片,对着金钟仁在山顶上傻笑的照片发愣,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也没心思看,拿着笔在纸上把金钟仁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叹了口气,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卞白贤这几个夜里经常梦见金钟仁,梦到金钟仁的背影,他的轮廓,结实的手臂,温暖的掌心,甚至是手上的薄茧,梦特别真实,甚至能感到金钟仁的体温和心跳,卞白贤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头上有一层汗,去浴室冲了冷水,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几年前的挣扎和害怕又出现了。
卞白贤喜欢看闲书,几年前,看过几个罕见的译本,翻译的竟是外国的色|情文学,那时候卞白贤懂了性与爱,男女之间,同性之间,也正逢好奇的年纪,朴灿烈那时候也血气方刚,也只好意思和卞白贤私下讨论这些事情,卞白贤才渐渐发现,他对女孩子竟然是没有感觉的,每次朴灿烈说的眉飞色舞,浮想联翩的时候,卞白贤只是笑笑。
意识到自己性取向不同,卞白贤那段时间很痛苦,甚至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是少年一样的青涩,身板也不够结实,他害怕,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所以那会和朴灿烈,鹿晗玩的也不多,认清事实后,挣扎也没了作用,害怕也无济于事,卞白贤觉得,只能把这事当成一个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去。
这几年,人更成熟了,没有年少时的挣扎害怕,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只对男人有感觉,也没那么困难。但是这仍旧是卞白贤的秘密,直到金钟仁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又再度体会到害怕和挣扎。
卞白贤谁也没有只会,就找了一个拉车的去了北门,心想金钟仁住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就这么突然去别人家里也不符合礼数,但是只是把照片带给他,算是一个合理的借口吧。拉车的问卞白贤去哪里,卞白贤说不出来,只好说,北门的度家小馆。
卞白贤来到度家小馆,刚进门就看到了度庆洙,度庆洙看到卞白贤,眼睛瞪的滚圆,笑得特别开心,心想肯定是来找金钟仁的,和昨天那个高个子相比,还是卞白贤的海拔让他没有压力。
卞白贤看到度庆洙也觉得亲切,“庆洙,最近还好么?”
“挺好的,你来找金钟仁吧?”
卞白贤只好点点头,度庆洙把卞白贤拉倒门外,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吧,钟仁他妈李嫂不是给人做衣服的嘛,手艺是有名的好,那天李嫂去给城东的一户送做好的衣服,结果给没良心的司机撞了,让路人送进了医院,我妈立马赶过去,还是我去学校通知的金钟仁,挺严重的,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这几日金钟仁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着。”
“怎么会这样?”
“你要不要和我去医院看看李嫂?我和我妈告个假,就说陪你去看看李嫂,也算陪陪金钟仁。”度庆洙问卞白贤,卞白贤赶忙点头。
李嫂在落城的公立医院,卞白贤和度庆洙去的时候,金钟仁正好拿着水瓶出来灌热水。金钟仁看到卞白贤愣了一下,打了个招呼,说他过会回来。
度庆洙带着卞白贤来到李嫂的病房,李嫂还带着呼吸器,卞白贤知道李嫂和金钟算是相依为命,当前只希望李嫂赶快醒来。
金钟仁推门进来,把病床边的帘子拉上,隔开了旁边的病人,卞白贤看不出金钟仁脸上的情绪,金钟仁把热水倒进脸盆里,冒着热气,金钟仁也不嫌烫,搓了个热毛巾,就给李嫂擦身子。
还是度庆洙先问,“钟仁,李嫂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金钟仁摇摇头,也不说话。
“那个,我妈说了,有什么需要尽快开口,我和我妈天天在家拜菩萨,求菩萨让李嫂渡过难关。”
金钟仁不说话,神情也没有异常悲伤,可是看在卞白贤眼里,却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金钟仁开了口,“我不相信菩萨,也不相信上帝。”
卞白贤其实只见过金钟仁几面,但是好似已经很了解金钟仁这个人,甚至是掌握了度庆洙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为金钟仁的身世感到可怜,但同样也庆幸,在圣玛利亚,上帝教会金钟仁如何去爱,如何去看待命运。
李嫂如今昏迷不醒,对金钟仁的打击不言而喻,以为金钟仁会悲伤,会难过,甚至失声痛哭,但是金钟仁很平淡,帮着李嫂擦拭身体,然后他说,他不再相信上帝,整个人散发的竟然是一股戾气,那种对上帝的愤恨感,蔓延着一股厌世的情绪。
以前金钟仁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恨自己的命运,上帝自有安排,可是身边人一次次离开,一次次轮换,他无法告诉自己再去相信世界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