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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夜叉】彼岸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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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之门    

精美杀桔同人

作者: 李千千    


没有想到,只是一瞬而已,家和国全都没有了。 
这座昨日仍如明珠的都城如今在死亡的笼罩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似在代替天地为亡者哀悼,铺天盖地的雪花,漫无边际的苍茫,寒冷但是美丽。 
高高的城头上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女,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早已被风吹乱,她那双柔美却有点失神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助的愤怒和令人心碎的悲伤。 
敌军喊声振天,势如破竹,很快就要杀进来了,这最后一座宫殿肯定是保不住了。 

“公主!”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孩满脸焦急地催促少女离开,“公主!再不走的话连您都会有危险的!他们杀了陛下和皇后,肯定也不会放过您的!” 
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神情更加坚定和决绝,她俯视家园中四起的战火,冷眼以对侵略者的凶狠无情,她是父王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是一国的公主,是这里的主宰者,她不可以逃,她要与这座城同生共死! 
“把我的弓箭拿来!” 
“公主……” 
“拿来!” 
女孩泪流满面地把弓箭恭敬地送到少女手中,她们已了解到了她必死的决心,她们感到自己奉上的并不是毫无生气的兵器,而是死神。 
“蝴蝶,飞鸟,你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然后忘记这场噩梦,去过自由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把冰冷的箭按到弦上,冷静地拉满弓,拉满自己的绝望。 

大局已定,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改变什么,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和每一个倒下的士兵一样,战斗到最后一秒,耗干我身体上每一滴属于这片土地的血。 

许多敌兵应声倒地,于是,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白色的孤单的身影,在雪的映衬下,美丽耀眼得好象女神一般。无数人包围上来,箭已用尽,少女丢掉弓,坦然而威严地面对死亡。 
然而,她等到的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士兵,而是一个将军模样的男人和显然隶属于他个人的几个亲信,这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锐利眼神深沉,并有着军人所不该有的某种隐晦和闪烁,她没有办法看透这个男人面具下的另一张脸,本能使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与恐惧,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对她做些什么。 
她不自觉地后退,随即突然抽出随身的匕首往自己胸口刺去。 

和家园沦陷一样,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根本没有看清这个男人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掉在了地上,自己则被搂在了这个男人的怀中。 
“你已经忘记我了吗?”男人的声音极富磁性而且温柔。 
“你……是谁?” 
他轻轻地微笑。 
你还能想起我吗,桔梗? 
我的名字叫做奈落。 


1楼2007-04-16 15:24回复
    话到此时,杀生丸终于回过头来看她,他转身的动作很慢,慢到似乎要用一个世纪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动作,他的眼神深不可测而又冰冷无情,威严到只要一束余光就足以令对方震慑。 
    但桔梗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相反更坚定地回视这个男人。 
    许久,杀生丸道:“如果以你自身的力量杀不了那个人,就不要去想报仇的事了。” 
    “你以为我在祈求你可怜我而助我报仇吗?” 
    桔梗顿了顿,银牙轻咬。 
    不要太高估你自己!我只是……只是需要自己首先能够生存而已,而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当救满你城内的一百个人之后,我自己会离开。 
    杀生丸想了想:“随你。”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桔梗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恍惚地看见那道冷峻沉默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倚坐窗边,按着配剑闭目而歇,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可以将他惊醒,他会不自觉地睁开眼睛而后再安静地慢慢合上。 
    那不是惧怕,而是一种本能,这是身为王者的悲哀,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有梦,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这个世界的残酷。 
    桔梗起来的时候天还蒙蒙未亮,但杀生丸早已整装待发,邪见费力地牵扯着双头妖兽等待主人的指令。 
    她立刻稍做梳洗紧紧跟上,她想加快脚步,但残留在伤口上的疼痛令她难以如愿,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冷汗沁满了她的额头,桔梗紧紧攥着拳,一声不响地尾随其后,生怕跟不上而失去留在西妖国的机会。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报不了仇,但只要有一丝可以报仇的可能她都不会放过,她需要西妖国的帮助,她一定要试一下,无论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 
    杀生丸眼角的余光不露声色地从她身上闪过,这一路走来,见过的女人无数,却没有一个比这个更愚蠢更自不量力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停下脚步,邪见再次毫无预兆地一头撞在了杀生丸腿上,杀生丸伸出手拍了下双头妖兽的背,那目光似在说:走不动就别逞能! 
    邪见立刻领会了杀生丸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地冲桔梗嚷道:“喂,杀生丸大人让你坐上啊呜赶路,还磨蹭什么,叫你坐就坐啊!” 
    桔梗先是一怔,然后吃惊而犹疑地瞪着那道早已远去的背影。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冷血无情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生丸吗?


    6楼2007-04-16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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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3: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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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期而至,整个世界陷在一片淋漓尽至的痛哭之中。 
      桔梗独倚凭栏,出神地落寞地望着无尽而朦胧的远方,密密的长发,如漆的眼眸,萧萧白裙,更为她增添几许情愁。 
      “没想到,如此美丽的一位小姐竟然是个运毒高手,真让人吃惊。” 
      桔梗闻声回头,这才发觉身旁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个白衣白发的少年。 
      是,他确实还只是个少年,但满头发丝却柔白如雪,一双眼睛聪颖而充满灵性,笑容却显得异常老沉狡黠。 
      “你……”光看他的腰带,便知道他的身世显贵,桔梗迷惑的并不是他的恭维搭讪,而是他的眼光,她不愿被旁人识破身份,于是说道,“运毒不敢当,我只是对暗器略懂皮毛而已。” 
      少年轻笑:“为了补偿方才属下对小姐的冒犯,以及感谢小姐的大度和宽宏大量,我请你喝酒好吗?” 
      原来是这样……桔梗对他没有一丝好感,有那么凶蛮的手下这个做主子的也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不必了,有人在等我,失陪。” 
      “我叫白童子,”少年的声音从桔梗身后传来,“我们还会再见。” 
      不知为何,这个名叫白童子的少年令她不安。 
      途径杀生丸的房间时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邪见,自上次恐吓过他之后,他的态度果然转好许多,至少不再对自己横眉竖眼白眼翻天了。 
      “杀生丸大人出去了,找他也是白找。” 
      我何时说过要找他了?桔梗莫名地从这个小矮子老头身边走过,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心中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出去了?下这个大的雨他要去哪里? 
      正想着,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桔梗的思绪,紧接着,她被猛地一撞,柔软的身子险些跌倒,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鼻而来,立刻呛得她咳嗽不止。 
      “哎?怎么哪儿都找不到那个小帅哥呢?究竟跑去哪里了?” 
      “姐妹们,我们到下一个房间看看吧。” 
      这下一个房间正是桔梗的房间,见这群莺燕般娇小可人的女子你推我闹地就要往桔梗屋里闯,桔梗有点不快地看着她们,冷冷问道:“你们进我的屋子做什么?” 
      女子闻声回头,这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个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女,桔梗的清秀脱俗令她们惊艳,她们先是一愣,接着毫不客气地嚷道:“哎,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帅哥啊?模样酷酷的,佩着剑的。” 
      “有啊,”桔梗不假思索地冷冷回答,“在外面淋雨。” 
      女孩们立刻一哄而散。 
      多好!桔梗眼睑低垂默默走回房间,如果也可以像她们一样没有国仇家恨无忧无虑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在桔梗脑中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消散了,自己怎么可能与这些平凡人家的女孩一样,她是堂堂一国的公主,从一出生就注定要背负整个国家的命运,她的喜怒哀乐不属于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她掩上门,取出松枝点燃,优雅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她喜欢这个味道,喜欢这种被燃烧了的寂寞被蒸发了的优雅。 
      就在桔梗独自在幽香中沉溺的时候,门冷不防被踹开,她平静地睁开眼睛,不失高贵地直视闯入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几个吵着嚷着要找白衣帅哥的女子。 
      她们无礼地冲到桔梗面前把她团团围住。 
      “哎!你搞什么呀!你不知道就不要乱指好不好?” 
      “就是就是,那个哪是我们要找的人,明明只是个毛头小子嘛!” 
      桔梗想起那个已被忘记的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继续摆弄她的松枝:“你们要找什么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不要打扰你?”她们蛮横地把她手中的香炉摔翻在地,“我们今天就是要打扰你!你能怎样!” 
      桔梗笑笑,优雅地站了起来:“那好,我走,我需要清净。” 
      “不许走!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 
      就在这时,她们突然发现桔梗的目光直勾勾地定格在了她们身后,带着些许惊讶和疑惑,她们不自觉地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雪白的衣服,妖娆的银发,眼神冷然,雨珠浸湿了他的全身,沿着刀刃不断向下滑落。


      8楼2007-04-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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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来人,姑娘们立刻把对付桔梗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表情由怒转喜,迅速把他包围在温柔乡中一个劲地开始献媚,施尽浑身解数试图讨得他的欢心与好感。 
        “大人您终于回来啦,可把我们等惨了!” 
        “大人您身上全湿了,我来帮您擦擦好不好?” 
        “大人,我们几个能歌擅舞,今天晚上召唤我们好不好?” 
        “大人……”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她们要找的那个什么帅哥…… 
        桔梗的视线从杀生丸身上收回,她不想再多过问关于他的事,于是便假装对他湿漉漉的样子视而不见,埋下头默默收起那些散落在地的松枝。 
        杀生丸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他盯着桔梗声音冷冷地冲口而出:“让开!” 
        “大人!”女孩们不死心地继续纠缠,让什么让呀,白痴才让,好不容易在这个穷乡僻壤逮着个财貌双全的男人,谁不想趁机好好捞一票顺便赚个如意郎君。 
        就在她们依旧死缠烂打在幻想中陶醉的时候,冷不防寒光一闪,姑娘们只觉得脖间一凉,再一摸赫然惊觉自己脖子往下的头发竟然全被拦腰截断了,乌黑的发丝飘雪般散落一地,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们甚至没有看见他出刀的样子,几个人面面相觑许久,然后哭着喊着跑远了。 
        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给姑娘们记住,敬酒不喝喝罚酒,我们会回来找你算帐的!” 
        杀生丸毫不理会她们的威胁,千军万马临蹄他都泰然处之,更何况只是几个小姑娘。 

        桔梗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此刻正平静地看这个这个狂而不露的男人,看着他高傲的眉毛,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睛,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表情,看着雨珠一滴一滴沿着他的额角脸颊勾勒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寂寞和无所畏惧的刚毅。 
        这确实是个迷人的男人,因为冷酷而迷人,因为沉默而神秘,这样的男人不适合靠近,越是近越是容易受到伤害,最后一定会伤痕累累。 
        桔梗和他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彼此对望了一会儿,有的时候灵魂深处的交流比言语更深刻却也更苍凉,像一把含冰的刀插入心里,毫无温暖地慢慢融化,刺骨而难忘。 
        突然,邪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炸开,炸散了一副诗画般深沉的场景。 
        “杀生丸大人——您终于回来啦!啊?您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啊?不快换掉会感冒的!杀生丸大人就让邪见我……啊——” 
        再见的时候,小老头已经趴在地上人事不醒了,杀生丸面无表情地动他身是行跨过,消失在桔梗面前。


        9楼2007-04-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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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客栈的夜晚热闹异常,猜拳声撞酒声吆喝声穿插着年轻女子轻浮的笑声,混成一种这里独有的气氛,俗不可奈却又生气勃勃。 
          桔梗喜欢听见这样的声音,因为那听起来使她自己有种活着的感觉。 
          邪见板着脸顶着满头包敲开她的房间,把配好的食物端到她面前,接着气鼓鼓地关门离去。 
          白萝卜和酒,他为什么要拿这么奇怪的食物给她吃呢? 
          浅尝一口后,她觉得萝卜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这酒,飘散着淡淡桂花香味,入口甘醇浑厚回味无穷,不知不觉间已倒去半壶。 
          身体因为酒精的关系渐渐躁热起来,呼吸一点点浑浊和沉重起来,她推开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发丝因轻风而微拂,顿时令她娇美如花的脸春意盎然起来。 
          所有愁绪都被从头脑中抽离,剩下的是无穷无尽如临仙境般的奇妙感觉,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白童子仙衣白发如虚如幻的身影出现在桔梗身后,脸上挂着一抹深邃而飘渺的笑容,他抱着手斜倚在门边,颇具意图地看着桔梗。 
          “这酒叫做忘忧酒,一口忘忧,二口忘愁,桔梗小姐觉得如何?” 
          桔梗一惊,酒令她的眼神渐渐迷朦起来,她想生气,但她无力生气。 
          她的声音听上去好象耳语:“你……是你的酒?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白童子沉着地微笑,似乎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你想问为什么我的酒会被那个叫邪见的老头送到你这里,你还想问我究竟下的是什么毒竟然连你都觉察不出。” 
          桔梗没有作声,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在这个少年面前暴露无遗,她想命令他出去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雾之中,飘浮的感觉固然美妙,但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白童子欣赏完她醉酒的美丽模样,微笑着走近她。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只是这个再见似乎快了一点。” 
          他击了击掌,原先在大堂中见过的大汉出现在桔梗的视线之中,她本能地后退,身体一下子紧贴到窗沿上再也无法动弹。 
          “我知道你并不想见那个人,但你别无选择。” 
          桔梗正想用暗器退敌,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桂花的香甜气味强烈地冲击她的嗅觉几乎令她窒息,手不听话地垂下,接着整个人开始向地面倾斜,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接住了她,她不想被带走,不想听凭别人的摆布,不想去见她不想见的人…… 
          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要去西妖国!她要报仇! 
          可是,可是…… 
          她重新睁开眼睛,呐呐:“杀生丸……” 
          她隐约看见这个男人的影子在自己面前虚晃,她想抓住那个影子,她不想离这个影子越来越远。 
          白童子的声音从世界的彼端传来,似在嘲笑,似在挖苦。 
          “不要忘了,桔梗小姐,送酒给你的可是那个叫邪见的人,没有他主子的同意他敢这么做吗?他会听从我的使唤吗?” 
          忘记那个恨不能摆脱你的男人吧,忘记那个名字,你们原本就只是陌路人而已,难道你真要指望一个萍水相逢而又冷酷无情的男人来救你吗? 
          这些话冰水般浇灭了桔梗最后的希望。 
          是,我已经欠了他一条命,我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可以还他了…… 
          那就再见吧,不要再见……


          10楼2007-04-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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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桔梗无意识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茫茫的水雾,云纱轻飘,如真似幻。 
            她推开原本盖在她身上的柔软而温暖的羽被,撩开那一挂挂用名贵水晶串成的珠帘,从这个湖心小筑中步出,眼前的美景令她不由一怔,仙云般的雾气一直缭绕到一望无际的远方,大片大片的碧绿荷叶衬着娇艳欲滴的荷花悬浮其中美不胜收,若有似无的笛声涤荡着淡淡忧愁在一片朦胧中时落时起。 
            千回百转的九曲桥边坐着一个人,黑衣黑发、折扇轻摇,一边不时撒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到湖中,神情安详而落寞。 
            桔梗定定地看着这个人,突然整颗心抽了起来。 
            就是他!就是这个男人!虽然褪去了铠甲,虽然卸掉了杀意而增添了几许阴柔,却怎么都掩盖不了他眉间眼底属于王着的威风与霸气。 
            就是这个人用铁蹄踏平了她的国土,她要叫他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她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他靠近,就在她快要接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哗”地收起扇子,转过头微笑着凝视桔梗。 
            “还没有忘记要杀我,是不是?”他向她伸出手,“到我身边来,我想你会喜欢这种神仙鱼,它们的鳞片就像宝石一样耀眼,很美。” 
            桔梗的眼瞳收缩了一下,声音冰冷而凌厉:“我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和仇人一同赏鱼,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杀我我终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 
            奈落的眼神深不可测而又深情款款:“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可以想起我,我死也愿意。” 
            “无耻!”她忍无可忍地逼视对方,恨得咬牙切齿,“那么你现在就死给我看好了,我非常乐意现在就回想起你到底是谁!” 
            “你那么想我死吗?” 
            “我恨不能把你碎尸万段!” 
            奈落平静地笑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对他仇深似海的女人,而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他用骨感的手指抚摩桔梗的发垂,桔梗大惊,接着立刻厌恶地抽开他的手。 
            “你还是那么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桔梗看见了另外一个人,思绪也好象漂浮在远方,“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 
            桔梗一怔,这个男人好似根本就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他在看着谁?想着谁?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远地有两名侍女走来,她们每人手捧一只檀木盒,走到桔梗面前同时向她行礼,桔梗诧异莫明的眼神映入奈落眼角的余光中,他微笑着用折扇挑开遮盖在木盒上的绸缎。 
            一道红光闪过,呈现在桔梗眼前的是一件红白相间的裙裳和一挂剔透圆润的宝珠,奈落将裙裳展开,裙子非常漂亮,艳而不华,美而不俗,飘逸而精致。 
            “这条广袖流仙裙是你过去最钟爱的一件裙裳,每次大宴群臣的时候,你都会穿着它在大殿献舞,还有这颗四魂之玉,就是当年我送给你的礼物,虽然你从来都没有戴过……”他把视线从回忆上收回,温柔地看着桔梗,同时带着一点悲哀,那悲哀似已凝聚了千年挥散不去,令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种浓浓的愁绪之中。 
            桔梗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在怀念些什么?又在哀愁些什么?为什么听到这些话会让我的心隐隐约约地疼痛? 
            为什么?


            11楼2007-04-16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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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落并不理会她的茫然,而是示意她把裙子换掉:“你身上那件虽然也十分雅致,但远不如这件好看,换上它,也许你会想起更多的事。” 
              不等桔梗发作,他及时补充:“别忘了,你早一点想起我就可以早一天要了我的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手刃仇敌,如果是我我会立刻去换。” 
              桔梗耳边依然回响着他那些伤感的对白,她看看红裙再看看宝玉,最后目光定格在奈落的脸上,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昔日的坚毅与冷酷,她纤手一扬,一股脑儿把两名侍女手中的木盒统统打翻在地。 
              “奈落,不要再玩花样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我要么放我,不要指望可以把我驯化成你的笼中之鸟任意摆布!”她高傲地昂着头,不失身份地紧盯着他,“我是桔梗!不是别人!你最好搞清楚!” 
              奈落耐心听她说完,对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笑了之,他慢慢打开折扇在胸前轻轻摇动。 
              “我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让你屈服,我甚至现在就可以撕掉你的衣服命令她们为你换上广袖流仙裙,我可以用各种手段调教你直到你变成一个乖巧听话的女人,但是我不想这么做。”他起身准备离去,“这两名女婢一个叫织云一个叫织雾,从现在起留在你身边侍奉,如果她们无法令你称心满意,我会杀了她们再换女婢给你。” 
              说完,拂扇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桔梗恨恨地咬了咬唇,她正欲转身,却发现两个女孩似乎有话要说。 
              “我并不需要你们,”不知为何,桔梗从她们的身上看见了蝴蝶与飞鸟的影子,“你们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 
              女孩们微笑着摇头,毕恭毕敬地回答:“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对桔梗小姐的名字甚至是您本人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 
              桔梗疑惑地盯着她们的眼睛,织云和织雾微微欠身向两边散开,为桔梗让出一条道来,指引她朝着某个方向而去,桔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着她们的指引沿九曲桥朝着湖心小筑走去。 
              拨开水晶珠帘的遮挡,她又回到了自己醒来的地方,纱床、竹桌、杯盏落寞而安静地各归其位。 
              “你们让我回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女孩们微笑着把她领到临湖的回廊边,那里竖着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上婷婷而立着一位如花美眷,发如乌云斜堆,鬓如蝉翼轻敛,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说还休,欲笑还颦,美艳无双,绝色倾城,而那张脸正与桔梗的一模一样。 
              桔梗看后顿时惊异无语,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自己的画像,画中人穿着广袖流仙裙,俨然就是一名舞妓。 
              “奈落大人每日都会到这个临仙小筑对着小姐您的画像凝神许久,他一直盼着小姐您的到来,”织云对桔梗缓缓说道,“从我十四开始侍奉奈落大人起,我从未有一天看见过大人停止对画中人的思念,大人后宫中美女如云佳丽无数,他却从未对她们有过一丝垂涎与爱恋。” 
              “大人始终盼着念着的人只有小姐您,这间临仙小筑也是为了恭候您的到来而一直精心置留着的,我们每日都在这里打扫整理,每日都会看见这副画像,所以才会对桔梗小姐您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呀,因为您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呢。”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这一首小诗字字如针,扎痛了桔梗的心,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有什么东西沉重地堵在胸口令她晕眩。 
              奈落,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记得你!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她想起了滚滚浓烟与战火,想起那不绝于耳的哭喊与挣扎,想起掠夺和死亡,想起无情与残酷的一幕一幕……接着,她出奇不意地奋力扯下字画将它撕成两半,正当她要将其弃于湖中时,被织云织雾制止。 
              “桔梗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桔梗愤怒地瞪住她们,瞪得她们同时一愣,不由自主地松开手,破碎的画飘飘悠悠地落在水面上,然后一点一点沉入湖底。 
              “带我去奈落那里!他这个骗子!凶手!什么竟夕起相思,什么还寝梦佳期,他毁了我的一切还胆敢要我对他感恩?”她挺直背脊狠狠命令,“什么都不要说了!他画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不是我!”


              12楼2007-04-16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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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沉重地似乎不属于自己。 
                桔梗费力地转身,费力地睁开眼睛。 
                “神乐是吗?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谁在说话?有人走了,谁过来了?谁握住了我的手? 
                谁? 
                桔梗模模糊糊地瞧见有光亮起,光被缠绕在雾霭中,很美!然后,身体慢慢轻松起来,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一眨不眨地注视自己。 
                “你已经没事了,桔梗,你一直在找我对吗?现在你不用找了,我就在你身边。” 
                这个声音…… 
                桔梗突然惊跳起来,正要逃开他的柔情,冷不防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于是羞怒之下只好一把拽回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是你脱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桔梗几乎崩溃。 
                奈落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被细心挂着的一套裙衫上。 
                “什么都没做,只是希望你可以换上广袖流仙裙。”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讨厌那衣服!” 
                “因为我喜欢,我想看你穿着它为我跳舞。” 
                奈落眸中的温柔简直可以熔铁蚀骨,那温柔令桔梗恐惧。 
                “你简直是个疯子……” 
                奈落笑笑,一付毫无恶意的样子:“神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惩罚她!以后如果想我了可以直接让织云织雾告诉我,何必那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桔梗惊恐地甩开奈落向她伸来的手,恼羞成怒道:“把衣服还我!你这无耻的小人!”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奈落边说边向她靠近,“或者穿上光袖流仙裙,或者什么都不穿……” 
                他将桔梗逼到角落,等她退无可退用自己冰冷的手捧住她柔美的脸,她慌乱地奋力挣扎,奈落一把扯开她用以包裹自己的毯子,在桔梗的尖叫中她赤裸的身体完全呈现在奈落的眼前,在如此美丽的、女性的、充满魅惑力的胴体前,这个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澈,眼神中没有一丝邪念与淫欲,相反充满了爱怜与虔诚,他定定地欣赏片刻,然后轻轻地吻上桔梗的唇,深深地吻着,心痛地吻着,吻得桔梗惊慌失措的同时几乎窒息。 
                “放开我……奈落!住……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愤怒而绝望地传出,声嘶力竭。 
                奈落一只手按着桔梗,另一只手从她的头慢慢向下游移,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瘦弱的肩,滑过她的胸口,滑过她的腿,带给桔梗一阵又一阵若轻若重的颤栗,她艰难地喘息,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这个男人的掌控下挣脱,奈落的吻从她的唇慢慢向下滑落,桔梗近乎疯狂,思绪变得一片混乱。 
                “你会后悔的,奈落!我……”另一个男人的背影突然从她眼前闪过,那是一道异常冷漠孤傲的背影,如此陌生,如此熟悉,他站在一个冰雪交加的世界里,渐行渐远。 
                杀生丸?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过来?杀生丸! 
                当这个刺耳的名字从桔梗嘴中脱口而出时,奈落整个人为之一震,他的双眼在不知不觉间被一层淡淡的哀愁覆盖,他松开桔梗,从她身边走开。 
                “为什么要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桔梗立刻扯过毯子护住自己的身体,一句话都不说。 
                奈落平静地看着她:“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桔梗一怔。 
                爱?我爱上这个男人?我们只不过相处了如此之短的时间,就能爱上一个人了吗?我爱他什么?爱他的冷酷与沉默吗? 
                见桔梗没有回答,奈落无声地叹息了一下,他站在广袖流仙裙前停留了很久,由于背对着桔梗,所以她无法看见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不知为何,他的缄口不语令桔梗没有缘由地不安起来,她不害怕那种狂风骤雨般的狂怒,但她无法忍受这种一触即发危机四伏的宁静。 
                许久,奈落取下裙衫,轻轻放在桔梗面前,她试图从这个男人的眼中读出点什么,但她失败了。 
                做完这件事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桔梗,桔梗也不说话,生怕他又折返回来做出任何一个冒犯自己的举动。 
                走到门口时,奈落将手扣在门上,似乎有些黯然。 
                “桔梗,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没有食言过,可是你……我会杀掉杀生丸,并且把他的西妖国踏平。” 
                言罢,不等桔梗反应,平静地走出门去。 
                杀掉杀生丸,踏平西妖国……这个男人是说真的吗?他要像对待我的母国那样对待杀生丸和他的国家吗? 
                桔梗顿时怒火中烧,她迅速抽掉毯子,犹豫片刻后很快便把广袖流仙裙穿在了身上。 
                奈落,你又要开始耍弄你那套卑鄙的小手段了是吗?又妄图陷另一个国家的无辜百姓于水深火热是吗?西妖国是比我的母国强大数倍的国家,他们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得逞的! 
                但是……我仍然要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杀生丸,我要合西妖国之力让你这个败类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18楼2007-04-16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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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3:3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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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临仙小筑出来后,奈落一口气走完了长长的九曲之桥,沿途织云织雾向他行礼他也视而不见。 
                  “将军!将军大人——我可算是找到您了!皇帝陛下请您入宫议事!” 
                  奈落瞥都不瞥他一眼:“不去!” 
                  “可是……” 
                  “可是什么?你直接告诉皇帝我没空,不去!” 
                  “是、是!”来人脸色惨白地逃远了。 
                  “呵呵,到底是什么事把我们的奈落大人气成这样啊?是不是为了那个叫做桔梗的小丫头?” 
                  奈落侧目,一道火红的身影立刻映入他眼角的余光中,那个女人正轻摇着折扇,带着满脸媚笑注视着他,那是……神乐。 
                  奈落哼了一声,接着走到她面前,对准这个女人的脸毫不客气地狠煽了两个耳光,打得她的唇角立刻沁出血来,但这两巴掌并没能打散她的一脸坏笑。 
                  “解气了吗?心情有没有好点?看来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如果还不满意就再给我几巴掌好了。” 
                  奈落抽掉她手中的折扇,用扇子把她的下巴抵得老高,他的眼神恶狠狠的:“你最好给我长点记性,不要总是惹是生非,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我可以让你今天生,同样可以让你明天死!再敢招惹桔梗,就不是几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神乐从他手中取回折扇,一边把嘴角的血迹擦干,“我也只不过逗她玩一下罢了,以后我会牢牢记住尽量不去招惹你最心爱的女人的。” 
                  奈落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正要走开,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停了下来。 
                  “神乐,你和白童子都去准备一下,我要对西妖国宣战。” 
                  神乐毫不吃惊地看着他,继续摇扇子:“哦?给我们多少时间准备?” 
                  “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看来这一仗你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啊,换做从前你是一定会报出个准确天数的。” 
                  “我们要铲平的是西妖国,不是西鬼国。” 
                  神乐掩扇而笑:“又是为了那个女人,我都有些嫉妒她了。” 
                  “那你就尽情嫉妒吧。”言罢,人已消失在花园之中。 
                  西妖国……奈落大概是疯了,不过也好,传闻那里的两位太子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帅哥,这次正好去会会他们,呵呵……我最喜欢看见美男子死在我手上了。 
                  想到这里,神乐忍不住笑出声来,摇着扇子走开了。 

                  要从破魔城中逃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熟悉地形,桔梗平心静气地在城中转悠了好几天,对奈落的态度也不似以前那般冷漠,自上次的事情之后,桔梗突然想通了一点,既然这个男人如此在乎自己,口口声声地爱自己迷恋自己,那她何不将计就计,利用他所谓的爱给他致命一击。 
                  于是,桔梗开始渐渐关心起奈落的饮食起居,打探他最喜欢吃什么,平时一般都做些什么,对他派人送来的礼物也不抗拒照单全收,时不时在不经意间对他抱以妩媚一笑。 
                  织云织雾也受她的感染,心情愉悦起来:“桔梗小姐像是突然想通了,奈落大人虽不是个和蔼的人,但对桔梗小姐的感情却是绝无仅有的。” 
                  桔梗轻轻笑笑,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奈落今晚会留在府里吗?” 
                  “会啊,桔梗小姐这么问是想请奈落大人过来吗?” 
                  “因为今天我想亲手熬汤给他喝,”她移步案前,信手写了点什么,示意她们拿走,“去把这些材料给我找来,不用着急,时间还多得是。” 
                  “遵命,桔梗小姐!我们会尽快回来的!”二人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见她们走远,桔梗又四面环顾了一下,然后从某一个柜子的暗格中取出自己几天来“闲逛”的收获,都是一些外表毫不显眼但奇毒无比的药草,它们默默地长在那些乏人问津的角落,最终的命运不是被践踏就是枯萎。 
                  只有桔梗认得它们,只有桔梗可以令它们看似低贱的生命有所价值。 
                  她把这些药草逐一捣碎,然后放进自己随身带着的专门用来融药的小容器里,当她做完这些事的时候,织云织雾刚好兴冲冲地手捧熬汤的材料进来。 
                  香气四溢的鲜汤足足熬了五个时辰,天也差不多快黑了,桔梗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毒药滴入了汤中,接着将汤煲交到织云织雾手中。 
                  “去端给奈落,记得必须亲手交到他手中,并且要亲眼看他喝完。” 
                  “遵命,桔梗小姐,奈落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当然会非常高兴,而且会高兴到死掉。 

                  书房…… 

                  此时的奈落正在批阅军机要文,神乐与白童子侍立一旁等待他的传话,整间书房安静得可以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偶尔传出的翻书声也显得相当刺耳。 
                  “奈落大人!”侍从尽量压低声音,禀告道,“桔梗小姐的侍女求见。” 
                  原本还眉头微皱的奈落一下子将双眉舒展开,他停下手头的工作,温和地说道,“让她们进来。” 
                  “是!” 
                  织云织雾手捧桔梗的一番心意,毕恭毕敬地奉上,奈落一怔,颇显意外,神乐和白童子各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沉默不语。 
                  “这是桔梗小姐专门为奈落大人亲手熬制的参汤,熬了整整一下午呢,”二人满脸欢喜,“大人快喝喝看啦,这可是桔梗小姐的一片心意啊。” 
                  一片心意……吗? 
                  神乐不屑一顾地笑笑,白童子一付视而不见的样子,奈落盯着那盅汤看了一会儿,然后揭开盖子用小汤勺浅浅地尝了一口。 
                  香味在他揭盖的瞬间飘得满屋皆是,令人闻之不觉神魂颠倒,这汤更是芬芳浓郁得使人赞不绝口,鲜美得无与伦比一尝难忘。 
                  桔梗竟然会煲汤了,而且是特意煲给我…… 
                  想到这里,奈落深不可测地笑了,很快把汤喝了个一干二净,一滴不剩。 
                  “回去告诉桔梗,等我有空了会去看她,”他将空空的容器还给二人,“谢谢她的汤,很好喝。” 
                  织云织雾兴奋地连连答应,脚步欢快地退出书房回临仙小筑去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童子这才似嘲非嘲地戏谑道:“看来你真是爱惨那个女人了,这么毒的汤你都喝得下去……” 
                  闻言,神乐一惊,再看奈落,他的脸色果然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奈落毫不在意地笑笑,运用自身真气即时调理了一下,他重重咳咳了几声,而后继续批阅手头的文书。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神乐不服气地把头倔向别处,“你再这么下去迟早死在她手里!” 
                  奈落没有吭声,但笔却在手中顿了一顿。 
                  她有什么好?也许她真的并没有什么好……但那又如何,只因为她是桔梗,而我爱的人却偏偏就是桔梗。 
                  哪怕她恨我甚至要杀我,只因为你是桔梗,所以你就有这个资格。 
                  我相信你会想起我,在未来的某一天。


                  19楼2007-04-16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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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西妖王思忖片刻,一脸郑重地看着使臣。、 
                    “好,我现在便命人随你一同回到云国,待事情确认后再议后事,你看如何?” 
                    “如若属实,陛下又会如何?” 
                    杀生丸一声冷笑:“什么如何不如何,没有便是没有,若不是看在父王的颜面上,我今天就平掉你们整个国度。” 
                    “杀生丸!”西妖王低声喝令。 
                    “杀生丸你……”使臣闻言大怒,已经怒不可逼到完全顾不上风度礼节了,只差没有把手指直接指到杀生丸的鼻子上。 
                    就在这时,一声急报突然从大殿外一路响来,随之而至的是一位全身浴血的将士,在一名侍卫的搀扶下艰难地向着西妖王靠拢,血不断从他身上滴落,延绵了一地。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位使臣在内,都在一瞬间集中到了这位将士身上,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殿上顷刻间鸦雀无声。 
                    “陛……陛下!”身受重伤的将士推开身旁的侍从,正要艰难地下跪,西妖王见状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并且高声命人立刻传御医前来。 
                    将士动容,但已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不,不用了陛下!我……快不行了……龙骨精偷袭我们的边防要地!北面……北面已经失守……全军覆没!将军拼死保护我杀出重围回到王都……快点派兵!陛下……否则……否则……” 
                    他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身子一沉,倒在了西妖王的怀中。 
                    举场震惊了,一双双眼睛充满惶恐地紧紧注视着西妖王,西妖王一脸肃穆地吩咐厚葬此将士,神情依旧安详而镇定。 
                    “哈……”云国使臣趁机幸灾乐祸地讥讽,“这就叫做恶有恶报,龙骨精一出兵,西妖国就离灭国不远了!”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刀光一晃,使臣便没了声音,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摔在地上,血从他的身子底下迅速蔓延开来,杀生丸甩了甩刀,重新收回腰际。 
                    “杀生丸殿下?!”众臣大惊失色,“您怎么可以杀掉使臣?这……这不是更加深两国之间的误会?” 
                    “哼!”杀生丸冷冷向殿外走去,“云国想做什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杀生丸!龙骨精一战不用你去!” 
                    听见父亲略带命令的话语,杀生丸停住了脚步,知子莫若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图了吗? 
                    他低垂眼睑,淡淡回答:“我可以应付。” 
                    “你不许去!你有比与龙骨精交战更重要的使命在身!” 
                    杀生丸没有动也没有转身,他感到有一只手温暖而沉重地按上了他的肩头,父亲的声音低沉得好似耳语,而力量却重如泰山。 
                    “替我守住皇城!守在这里!保护这里的每一个人!”


                    22楼2007-04-16 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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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弥勒的话在桔梗心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仇恨一个人的感觉,但同时,她亦不相信那个男人真会做出这等残酷的事情。 
                      她幽幽地看着弥勒,问:“西妖国的第一皇子……不,珊瑚要杀的人叫什么名字?” 
                      “第一皇太子吗?他叫杀生丸,是同时拥有天生牙与斗鬼神的厉害角色,我之所以相信他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正是因为他拥有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救命之刀——天生牙!一个生性残暴的人是根本握不了那把刀的!” 
                      天生牙吗?他就是用这把刀救活了我,救活了一个根本与他毫无关系的女人……可他却又把我出卖给了奈落……但是,我可以相信白童子的话吗?又或者,我可以相信杀生丸吗?相信他根本从来没有出卖过我? 
                      “桔梗小姐?桔梗小姐!” 
                      听见弥勒的呼唤,她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你一定累了吧,一路上听我唠叨个没完,你先休息好了,到了驿站我会叫醒你。” 
                      桔梗轻轻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确实累了,而且很累,但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候,无论前方的路有多么艰难,她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沿途的风景荒凉而单调,沉重的马蹄声成为寂寥中唯一的音符与慰藉,桔梗安静地看着远方,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被夜色包围。 
                      “桔梗小姐,抓紧一点,前面有个险滩,可能会颠得比较厉害,坐稳了!” 
                      在弥勒的提醒下,桔梗下意识地抓牢扶手,并把云母紧紧抱在怀中,不多会儿,她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车身紧接着猛烈地摇晃起来,桔梗一个不稳从左边被摔到了右边,又从前边被摔到了后边,两匹马发出一长串惊慌失措的嘶叫,失控般横冲直撞,随着弥勒的一声惊呼,马车突然翻倒,桔梗还来不及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被甩出了车厢,重重撞击在冰冷潮湿而又坚硬的地上。 
                      她知道自己摔进了水滩里,她摸着那些似乎有棱有角的鹅软石缓缓站直了身体,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好在怀中的云母没有受伤,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醒了,所以茫然地仰头四处张望。 
                      桔梗温柔地抚摩这个小东西,云母也温顺地舔她的手,她努力支撑着疼痛的身体往倒地的马车蹒跚而去。 
                      两匹马此刻正倒在水中痛苦低抽搐着,刺骨的水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足下,桔梗加快脚步找寻弥勒的踪影,然后,她看见他了,她看见他一动不动地躺在两匹马的身边,她伸出手去扶他,就在这时,她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令她触目惊心的东西,透过若有似无的月光刺入她的瞳孔。 
                      那是……血! 
                      是血! 
                      满手的血! 
                      连在脚下流淌的竟然也是……血! 
                      桔梗这才发觉,他们所在的这片河滩里流动着的根本不是水,这根本就是一条血河! 
                      她的心头立刻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把云母放在马车顶上,跪在水中把已经昏迷的弥勒扶入自己怀里。 
                      “弥勒!弥勒先生,醒醒!”她一边为他把脉,在确信他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后松了口气,“弥勒先生快醒醒,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弥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桔梗用力搀扶住他,一点一点往岸上移动,两匹马在这个时候相继断了气,聪明的云母牢牢跟在桔梗和弥勒身后,从那一堆堆裸露在水面的小石子的这边跳到那边,一直跟到岸上。 
                      弥勒已经渐渐清醒,他醒后的第一反应便是紧张地查看并询问桔梗的伤势:“我真是万分抱歉,竟然让桔梗小姐你……” 
                      桔梗很快打断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必须赶快走!” 
                      “我背你!” 
                      “不用。” 
                      前方那片黑黝黝的森林此刻看起来本身就像一个陷阱,在这片血河的衬托下更显诡异与危险,但他们别无选择,没有其他路了,回头已是不可能的了,马也死了,他们唯有继续向前。 
                      树枝上的积雪映照出一片惨淡,夜色黯然得漫无边际,喘息声脚步声还有衣服的摩擦声被无限扩大,在寂静如死的空间里飘远、飘远…… 
                      “这里会稍微安全点,”桔梗终于松开弥勒,从随身带着的小药炉中取出一颗药丸让弥勒服下,并且撕下自己衣裙的裙摆为他止血,“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口很深……还能走吗?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一口气走出这里。” 
                      弥勒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道:“我们中埋伏了是不是?” 
                      桔梗没有回答。 
                      “不用害怕,桔梗小姐,”他突然露出一脸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并且温柔而坚定地看着桔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我、还有你一定可以见到我们想见的人!一定可以的!” 
                      我……想见的人? 
                      桔梗一怔,竟然有点失神,这个男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去西妖国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而是…… 
                      而是…… 
                      她垂下眼睑,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而是”有点可笑,不过,她没有多想下去,因为她已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正迅速向他们包围过来,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25楼2007-04-16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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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生丸冷冷地看着小女孩,没有拒绝也没有离开,只是拍拍双头妖兽的头,示意它驮着背上的女人走开。 
                        啊呜刚一迈开步子,只见小女孩稍稍转动了一下铜镜,一道白光射出直击啊呜,啊呜迅速后退才避开了小女孩的攻击。 
                        “在没有猜中谜语之前,谁都不可以走。” 
                        不等杀生丸回答,她再次转动铜镜,杀生丸只觉眼前光芒刺目难挡,眨眼的瞬间已经物事人非。 
                        森林不见了,曼珠沙华不见了,小女孩不见了,啊呜和桔梗也不见了。 
                        他正站在某个兵荒马乱的战场之上,士兵的长矛从他胸前穿过,在他的身后溅起一片殷红,谁都看不见他,谁都触碰不到他,而他却可以看见一切听见一切,眼前的一切真实到近乎虚幻的地步。 
                        杀生丸……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于是他转过身,这个声音如此熟悉,如此冰冷,如此高贵,那是……母亲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望去,父亲就站在那个地方与龙骨精展开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撕杀,没有人是父亲的对手,但是这一次,他明显感受到了父亲的异常。西妖王显得非常虚弱、力不从心,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似从前那般无懈可击,而是破绽百出虚晃一般,而龙骨精则越战越勇、势如破竹。 
                        眼看父亲节节败退,杀生丸抽出斗鬼神,风驰电擎般迎上,刀从龙骨精的身体中穿过,龙骨精消失了、父亲消失了,战场也消失了。 
                        四处飞溅的血化成片片樱花的花瓣,在风中纷飞。 
                        樱花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红裙的美丽女子,乌黑的长发映衬出她一脸苍白的忧郁,她正悲伤地凝视自己又好似在凝视另一个灵魂,那是……桔梗。 
                        杀生丸一怔,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幻觉,然后,他看见桔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走到他面前后无比悲伤地吻了他。 
                        思绪霎时间麻木了,这个吻并没有真正吻到他,只是吻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幻影之上罢了,那个人甚至不一定就是自己,但这个吻却令他冷酷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撼动。 
                        当他回过神时,樱花树已经变成了瀑布,小女孩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有答案了吗?” 
                        杀生丸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可以看见你的心,所以,请你不要说谎。”她用手中的铜镜对着他,镜中映照出他迷人却冷酷的容颜,“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根本不想知道。” 
                        “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在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 
                        女孩又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父亲要杀掉镜子里的这个女人,你愿意吗?” 
                        铜镜里的脸迅速由杀生丸的变成了桔梗的,杀生丸有点忍无可忍,为什么又是她?与这个女人的牵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回答不出来吗,杀生丸大人?” 
                        “哼!”杀生丸冷笑,缓缓将天生牙放回腰际,“她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她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动她,任何人都一样。” 
                        女孩依旧面无表情:“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吧。” 
                        话音刚落,杀生丸脚下的土地突然龟裂,若非他及时抽身肯定早已跌入万丈深渊中,就在他的双足轻轻点地的同时,一缕缕长长的发丝从他脸颊拂过紧接着他便看见桔梗整个人消失在那个无底的黑洞里。 
                        如果不去管她,死是她唯一的出路。 
                        杀生丸没有犹豫,纵身跃了下去。 
                        他看不见桔梗,但却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他知道自己快要接近她了,接着他伸出手对着眼前的虚无用力一抱,漆黑的世界顿时一片光明,桔梗已经被他抱在怀中但仍然昏迷,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竖在那儿,一根一根地闪着令人恐惧的寒光,那是……顶端被削尖了的铁锥,满地都是,根本找不出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任何人摔下去都必死无疑。 
                        “害怕的话就放开她,如果你松开,我就让你活着。” 
                        “你让我活着?”杀生丸高傲地反问,“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杀生丸从不受人威胁,就算是神我也会让他死!” 
                        说着,他同时抽出斗鬼神和天生牙往深渊的上方一挥,剑气直冲云霄,女孩手中的铜镜在这威力无比气势凶猛的剑气的冲击下,“咣”的一声碎了。 
                        女孩的眸中终于露出一丝惊异,碎片在她的身边飞舞,最终无力地坠入深渊。 
                        “你把镜子打碎了……杀生丸,你们永远都回不了彼岸的世界了,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变成永远的游魂,在一个被遗忘的世界里哭泣。” 
                        说完,小女孩的身体幻化成一片飞花,消失在苍茫之中。


                        29楼2007-04-16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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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穷无尽的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水,冰冷刺骨的水,淹没了杀生丸和他手中的剑,同时也淹没了他怀中的桔梗,他们不停下沉,似乎要一直沉到地狱的最底层,强大的水流迫使杀生丸无法挥剑,但在水中他并不感到窒息,只是这水压令他的胸口有些难受。 
                          水中的景色越来越清晰,仿佛迷雾被一层一层地揭开,原来水中的世界原比陆地的美丽,这里简直就像一个仙境,美得如梦如幻。 
                          杀生丸一度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但很快他便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他原以为只有古书上才有记载的地方——回梦仙境,那个传说中的神的梦里,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你相信便是真的,你不信便是假的,你看见不一定是真的,你存在也不一定是真的,这里虽然不是战场,却是一个比战场更危险的地方。 

                          回梦仙境,如果在这里沉溺你便会将自我迷失,但是,假若你出了这里你便会被时间的旋涡吞噬。 

                          桔梗痛苦地呻吟一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杀生丸冷峻的容颜,那刚毅的下巴,那不屈的唇角,那永远无法令人看透的眼神,一切的一切由模糊到渐渐清晰,那么近地呈现在自己眼前,他那充满男性气息的呼吸时不时地掠过自己的肌肤,隔着衣衫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他的手臂牢牢地、霸道地箍着自己……四周一片陌生的景象,陌生到近乎虚幻,只有他是真实的、是有血有肉的,是感受得到触摸得到的。 
                          杀生丸知道她醒了,更紧地抱住她,一边冷冷道:“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会再管你。” 
                          桔梗幽幽地盯着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放任我自生自灭?” 
                          杀生丸没有回答,而桔梗也没有再问,他们已经下沉到了这片水域的最底层,脚下的基石看起来坚硬无比,踩上去却感觉非常柔软,足迹遍及的地方会神奇地荡漾起一圈圈色彩斑斓的涟漪,煞是好看。 
                          这里宽广得犹如沙漠,极目而望到处一片繁华景象,因为袅无人烟而显得有些诡异,杀生丸并没有急着去找寻出路,而是抽出天生牙按在桔梗身上,桔梗一怔,她还来不及惊讶一下,只见天生牙发出一丛温暖而美丽的光芒,照亮了桔梗的全身,接着,她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地一点一点愈合了,待她的伤痊愈后,杀生丸冷冷收刀,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桔梗突然觉得心头一热,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冷酷并未能令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印象变得狰狞,那一瞬,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他要去哪儿似乎已经变得无足轻重,她所要做的只是踏着他的足印一同前行便可以了,如此而已。 
                          “怎么不跟上来?”杀生丸的声音冷冷地从远处传来。 
                          桔梗垂下眼睑,不由自主地淡淡一笑,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冰冷低沉的声音春风一般温暖。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身边的场景不断变化以至于他们重复走着相同的道路,反复遭遇相同的事,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梦境吗?千变万化、反复无常却又俗不可耐,神也不过如此,成佛前也只是凡夫俗子一个,一样逃脱不了七情六欲的束缚。 

                          [你把镜子打碎了……你们永远都回不了彼岸的世界了!] 
                          彼岸之花,彼岸之路,彼岸之门…… 

                          彼岸之门! 

                          想到这里,杀生丸下意识地四顾了一下,只要找到那扇传说中的彼岸之门便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来时的门是小女孩手中的铜镜,她的诅咒便是钥匙,那回去的门呢?它会以什么形态存在?她会以何物做为基石?在这个难以捉摸的世界要如何辨别如何识破? 
                          “如果,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杀生丸看看桔梗,桔梗乌黑的长发在水中摇曳,美得飘逸,美得朦胧,她无论何时看都是那么充满风韵,绝色倾城。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轻蔑:“你怕了?” 
                          “我很想回去,”桔梗自顾自地说着,目光落在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我很想再看我的母国一眼,我想念那片枫林,想再看一次那漫山遍野的绯红,那星火燎原的美景。” 
                          “女人就是女人,都这么容易感伤,不要总摆出一付自命不凡的样子,你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个平凡女子罢了。”不等桔梗回答,他又淡淡道,“到时一起去吧,我也想看一看那个地方。” 
                          闻言,桔梗吃惊地瞪着杀生丸,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等离开这里直接去就是了,走吧。”他又只身前进把桔梗一个人甩在后面了。 
                          这是一个她所不认识的杀生丸,仿佛千万年的冰层被一片一片剥落,露出春雪般刺骨却也温软的柔情,很冷但不虚伪,远远的却触手可得。 
                          她有点想要落泪的冲动,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30楼2007-04-16 1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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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桔梗感到昏沉的瞬间,她的手被杀生丸有力地拉住。 

                            “不要离开,不要乱走,神已经陷入沉睡,控制不住自己的梦境了。” 
                            隐约中,似乎有谁在不禁意地窃窃私语,耳际时不时地有微风拂过,挑起一阵撩人的的酥痒。 
                            “不用斗鬼神驱散妖雾吗?” 
                            “灵魂之雾是无法用外力驱散的,当它想让你看清它的真实所在时,它便会消失。” 
                            “真实所在?这个世界除了杀戮和离别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吗?” 
                            “活着便是真实的,有时不必那么悲观。” 
                            “悲观?”桔梗冷冷一笑,“只不过我看见更多一点的残酷罢了,我确实感到悲哀,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为了自己,那你是为了谁呢?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是为了我。” 

                            杀生丸警觉地把桔梗掩到自己身后,察觉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后,说话之人忍不住笑了,这笑声虽然毫无恶意但却让杀生丸极不舒服,他不禁颦眉,眸中的杀意在蠢蠢欲动。 
                            “生气了吗?杀生丸?又或者吃醋了?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因为当你看清楚我的时候,你便会觉得那一切都是多余的。” 

                            言语间,原本厚重的浓雾突然散得无影无踪,他们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怪石嶙峋的洞穴,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奇怪的气味,这种气味古老得仿佛已经沉寂了千万年之久。 

                            洞穴的正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正用一种谦恭迎客的笑容等待着杀生丸和桔梗的靠近。 

                            当桔梗看清楚那个东西究竟为何物的时候,她的眼神和表情全在刹那间凝固成了一种不敢置信的惊诧,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什么事比这件更令她茫然错愕疼痛辗转了。 

                            供台模样冰冷坚硬的石块上,放置着一颗长发披散的人头,是的,人头,只有头却没有身体,但是它却活着,眸中闪烁着无尽的忧郁但眼神却依然清澈,他笑着,平静而忧郁,深情却淡然,尽管内心藏着无数秘密与感伤却仿佛早已被无尽无情的岁月磨平了棱角,于是只能默默叹息而已经忘记了埋怨。 
                            那颗头颅凝视着桔梗,微笑着开口,声音镇定显得有些遥远,似乎并不是从这个世界传来。 

                            “也许这样的见面方式有点突然而且奇怪,但我仍然想对你说一句,桔梗,好久不见,我终于盼到你了。” 
                            桔梗没有回答,她太震惊,震惊到几乎失去了反应能力。 
                            “奈落?”倒是杀生丸把那个对他们来说都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念了出来,他冷冷逼视这个男人,眼里没有同情与好奇,“你应该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说!” 
                            “如果我知道,又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哼!”杀生丸将斗鬼神指住奈落眉心,居高临下地蔑视。 
                            “要杀就请便吧,但结果恐怕会令杀生丸大人你失望了,如果你以为杀得了我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他把目光转回到桔梗脸上,温柔地看着她,“桔梗,事到如今你依然记不起我是谁吗?虽然你无法爱我,但你说过永远不会忘了我更不可能忘了我……” 

                            奈……落…… 

                            奈落!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清晰,越来越清晰,她想起来了,越来越多的想起来了,记忆像被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来,奈落的微笑、奈落的柔情、奈落的呼吸、奈落的拥抱、奈落的亲吻……奈落一切的一切,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是那个朝代最红最美的舞伎,她为各类王宫贵族邻国君王献舞,她享尽人间富贵荣华,受尽恩宠,同时也看透了世事炎凉、人情冷暖,她被当成礼物或是一件附属品送来送去,她知道那些人喜欢她疼她甚至爱她,但那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玩物甚至宠物而已,当热度过了,当她老了,或者当有人超越她取代她后便一文不值了。 

                            只有这个男人不一样,只有他是爱一个女人那样爱她、体贴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给她全部、付出一切。 

                            她懂得他的心意,但冷眼以对他的柔情,再热的激情也终有冷却的一天,她从不相信世上会有天长地久、生死永恒的爱情。 

                            再深刻的爱也会磨灭,再美丽的梦也会碎裂,永远不要相信那些看似梦幻甜蜜美景,永远不要相信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承诺。 

                            没有人会生生世世只爱一个人,爱终有一天会消失,没有开始便不会有结束。 

                            桔梗愣愣地注视那张熟悉而苍白的脸:“你是……那时的……” 
                            “你终于想起了我吗?”奈落微笑着轻轻叹息,“我觉得很高兴,你没有食言。” 
                            “为什么你还活着?你的身体呢?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不久前你不是还……” 
                            “我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从你闭上眼睛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活着,而且会继续活下去,以你现在看到的模样活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以往看到的只是我的幻象,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我。那一天,我无法忍受你的死,所以我祈求神甚至魔鬼把你还给我,所以我看见了彼岸之门,我来到了这里,我和一个叫做‘无’的少女做了交易,我失去了身体,失去了死的权利,换来的是和每一个遭遇轮回之后的你的相守,虽然你一直都没有爱过我,但我也没有食言,我说过我们还会相遇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做到了。” 

                            我一无所有、生不如死,唯一剩下的、唯一执著的、唯一真实的只有我爱你的心和我对你的思念而已。 

                            支撑我面对孤寂冰冷的这数不尽的漫长岁月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桔梗,我并不先让你知道,并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32楼2007-04-1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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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03:2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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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落……这真的是奈落吗?真的是嗜杀成性率兵踏平她整座王城的奈落吗?他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她?甚至为了她独自忍受痛苦和折磨? 

                              都是假的吧,只不过是场梦而已吧,这里是回梦仙境,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存在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一切都逃不过一个“虚”字,即使是杀生丸那片刻的柔情也可能不过幻觉一场罢了。 

                              一直以来,她深深恨着发誓要把他碎尸万段的男人竟然只是一个失去躯体的头颅而已,而这颗头颅的主人只是为了爱她和她在一起才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她已经杀不了他了,无论今生还是来世,她的仇已经报不了了,她能对一个头颅做什么?即使当真残忍一回又如何?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男人了,她永远都摆脱不了这场噩梦了。 

                              桔梗的沉默犹疑已经尽收杀生丸眼底,他不禁冷笑,一个诡计多端的男人果然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情爱为何物?他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但假若为了得到一个人而不惜毁掉她所有的所谓情爱、所谓执著,在他看来便和伪君子无异,只能用无耻二字来形容。 

                              “奈落!”他的声音冷冷的、充满压迫感,“接受传说中的落刑是你自己的选择,要倾尽生生世世等一个人也是你的选择,使桔梗家破人亡灭她河山、挑唆云国龙骨国与我西妖国兵戎相见生死存亡的同样是你的选择!每件事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处处伤害别人的小人有何同情可言。收起你的苦肉计吧,你骗得了女人但是骗不了我。” 

                              桔梗一怔,继而略显惊讶地看看杀生丸,从开始到现在,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而且字字如针,直指奈落软肋。 
                              无论这个男人所说是真是假,无论他有多爱自己,无论他现在的境遇有多么悲惨,也不能改变他重重伤害了自己的现实,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摧毁了她的幸福,事实已经无法挽回,遗憾已经无法弥补,错了就是错了,有些事不是单单原谅二字就可以承担的。 
                              奈落平静地笑笑:“杀生丸,你不要弄错了,选择来到这里的人是你们自己,选择看见真相的人也是你们自己。身为一个男人,落魄于此境地时,你愿意让自己最爱的女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吗?当你不得不面对她的时候你又会是什么心情?同情?我奈落会需要女人的同情?可笑!卑鄙的是你吧,为了得到桔梗不惜大开金口这般滔滔不绝、心机算尽。” 

                              如果邪见在这里,看到杀生丸此刻的神情恐怕早已被吓死过去了。 
                              是的,这是杀生丸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放肆羞辱,以杀生丸的脾气,敢口出狂言的人早已被他碎尸万段命丧黄泉了。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发作,他狂、他怒、他恼,但他没有动刀更不曾出手也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他的背影显得非常平静,他只是盯着奈落,深刻地盯着、死死地盯着、若有所思地盯着、冷酷无情地盯着;奈落也盯着他,若有所示地笑着、不屑一顾地笑着、挑衅地笑着、研判地笑着。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视并不是很久,却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危险。 

                              他们都是当世枭雄,眼里容不得对手的半点放肆。 

                              宿命的敌人,宿命的相逢,宿命的交锋。 
                              缘孽皆宿命,半点不由人。 

                              “一个没有将来的人能赢得了什么,”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缓缓开口,“你已经败了,还争什么。” 
                              争什么? 
                              奈落只是微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如果你变成我也许会明白我究竟在争什么。 
                              只可惜,你不会……


                              33楼2007-04-16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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