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至1916年间的皇家海军及其决战策略
译者:史东1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后,余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也终究是事实。”――阿瑟•柯南•道尔爵士(1890)
“最能误导人的,莫过于显而易见的事实。”――阿图罗•佩雷-雷维特(1890)
1916年,一支数量占优、而且火力远远强于德国对手的英国舰队未能在日德兰海战中赢得一场决定性胜利。它的损失甚至比对手还要大。很多人将这种差强人意的成绩归咎于英国的战术和指挥体制存在漏洞。
阿瑟•J•马德,一部有关日德兰的权威学术著作(注:《从无畏号到斯卡帕湾:费希尔时代的皇家海军,1904-1919》五卷本)的作者,做出了下列论断。1914年的皇家海军缺乏“一套深入人心、广泛全面、富有权威的战术理念”,原因是英国在一战前不曾就战列舰队的战术进行过系统的研究。
为了解决这一状况,开战前夕成为大舰队总司令的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爵士制定了《大舰队作战条令》,该条令包括三个主要观点:“1、攻击精神退居二线,首先是要警惕防范,特别是提防鱼雷;2、作战计划的特点是单纵列,平行线,远射程;3、集中指挥。”
上述三点又分别基于以下三点。
1、抵御鱼雷威胁的最好办法是呆在其有效射程之外。面对敌方驱逐舰队发射的鱼雷时,应当转向离开。
2、双方战列舰队之间的战斗应该“倾尽全力”,“没有任何奇袭的机会”。远距离炮击(从10000码到正常最大距离18000码)是皇家海军战前达成的共识。
3、皇家海军内部战术争论的焦点是选择“集中指挥”还是“分散指挥”。也就是说,战列舰队是聚在一起航行、作战呢,还是分成小队各自为战?
然而,我们有理由认为,马德的发现是难以让人信服的。其一,在1914年之前,皇家海军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从事战列舰队的战术实验。其二,将杰利科的战术形象描绘成小心谨慎、处处设防的做法,与他战前才华横溢、敢作敢为、可与霍雷肖•纳尔逊相提并论的舰队司令形象并不吻合。其三,皇家海军取得的火控设备、发展的炮术技巧以及1912至1914年间的射击演习安排,其目的都是为了实现中距离炮击(7000到10000码)的最佳效果,而这一距离完全处于高速鱼雷的射程范围内。其四,皇家海军内部的战术争议并不仅限于舰队的指挥控制,还包括“按部就班的远距离炮击与迅速猛烈的中距离炮击孰优孰劣”的问题。这些命题引申出了下列主要疑问:一战之前,皇家海军对于战列舰队战术的了解如何,这些知识对后来的实践产生了何种影响?杰利科在指挥大舰队时是否有意决战决胜,如果是,他又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英国的将军们相信即便是存在鱼雷威胁,中距离战斗仍然可行?最后,大口径火炮的精确度和射速的战术意义究竟何在?无论是战前的《本土舰队作战条令》,还是战时的《大舰队作战条令》,都没有完整地描绘出英国人的战术意图。
为了回答刚刚提出的疑问,有必要重新归纳出一度列为高度机密且未能留存后世的战术方针,以及机密程度较低但未见诸于纸面的战术共识。通过研究文献,这个任务业已完成,这些文献包括:英国海军战前及战时的舰炮、鱼雷研制;重炮和鱼雷在将军们认为舰队交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形下表现出的性能;英国人掌握的有关德国舰炮性能和战术意图的情报片段;以及高级军官和文官的相关言论。本文的目的,是描述1912至1916年间皇家海军领导人的战术意图,以便对大舰队在日德兰与德国人遭遇时暴露出的重大能力缺陷做出解释。主要的论点是:这些缺陷的起因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制定、但未能成功制定出远距离战斗的战术,而是因为他们为可能发生的中距离战斗做好了万全准备,而后者却没有发生。以前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观点,因为权贵们掩盖了太多的东西。本文试图就英国海军部为了一场舰队大决战所作的种种准备写下一段评论史,要书写这段历史,已经超出了一战之后英国海军参谋部的能力――或许是超出了类似政治环境下的任何海军参谋部的能力――既要辛勤耕耘,又要冥思苦想
译者:史东1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后,余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也终究是事实。”――阿瑟•柯南•道尔爵士(1890)
“最能误导人的,莫过于显而易见的事实。”――阿图罗•佩雷-雷维特(1890)
1916年,一支数量占优、而且火力远远强于德国对手的英国舰队未能在日德兰海战中赢得一场决定性胜利。它的损失甚至比对手还要大。很多人将这种差强人意的成绩归咎于英国的战术和指挥体制存在漏洞。
阿瑟•J•马德,一部有关日德兰的权威学术著作(注:《从无畏号到斯卡帕湾:费希尔时代的皇家海军,1904-1919》五卷本)的作者,做出了下列论断。1914年的皇家海军缺乏“一套深入人心、广泛全面、富有权威的战术理念”,原因是英国在一战前不曾就战列舰队的战术进行过系统的研究。
为了解决这一状况,开战前夕成为大舰队总司令的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爵士制定了《大舰队作战条令》,该条令包括三个主要观点:“1、攻击精神退居二线,首先是要警惕防范,特别是提防鱼雷;2、作战计划的特点是单纵列,平行线,远射程;3、集中指挥。”
上述三点又分别基于以下三点。
1、抵御鱼雷威胁的最好办法是呆在其有效射程之外。面对敌方驱逐舰队发射的鱼雷时,应当转向离开。
2、双方战列舰队之间的战斗应该“倾尽全力”,“没有任何奇袭的机会”。远距离炮击(从10000码到正常最大距离18000码)是皇家海军战前达成的共识。
3、皇家海军内部战术争论的焦点是选择“集中指挥”还是“分散指挥”。也就是说,战列舰队是聚在一起航行、作战呢,还是分成小队各自为战?
然而,我们有理由认为,马德的发现是难以让人信服的。其一,在1914年之前,皇家海军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从事战列舰队的战术实验。其二,将杰利科的战术形象描绘成小心谨慎、处处设防的做法,与他战前才华横溢、敢作敢为、可与霍雷肖•纳尔逊相提并论的舰队司令形象并不吻合。其三,皇家海军取得的火控设备、发展的炮术技巧以及1912至1914年间的射击演习安排,其目的都是为了实现中距离炮击(7000到10000码)的最佳效果,而这一距离完全处于高速鱼雷的射程范围内。其四,皇家海军内部的战术争议并不仅限于舰队的指挥控制,还包括“按部就班的远距离炮击与迅速猛烈的中距离炮击孰优孰劣”的问题。这些命题引申出了下列主要疑问:一战之前,皇家海军对于战列舰队战术的了解如何,这些知识对后来的实践产生了何种影响?杰利科在指挥大舰队时是否有意决战决胜,如果是,他又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英国的将军们相信即便是存在鱼雷威胁,中距离战斗仍然可行?最后,大口径火炮的精确度和射速的战术意义究竟何在?无论是战前的《本土舰队作战条令》,还是战时的《大舰队作战条令》,都没有完整地描绘出英国人的战术意图。
为了回答刚刚提出的疑问,有必要重新归纳出一度列为高度机密且未能留存后世的战术方针,以及机密程度较低但未见诸于纸面的战术共识。通过研究文献,这个任务业已完成,这些文献包括:英国海军战前及战时的舰炮、鱼雷研制;重炮和鱼雷在将军们认为舰队交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形下表现出的性能;英国人掌握的有关德国舰炮性能和战术意图的情报片段;以及高级军官和文官的相关言论。本文的目的,是描述1912至1916年间皇家海军领导人的战术意图,以便对大舰队在日德兰与德国人遭遇时暴露出的重大能力缺陷做出解释。主要的论点是:这些缺陷的起因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制定、但未能成功制定出远距离战斗的战术,而是因为他们为可能发生的中距离战斗做好了万全准备,而后者却没有发生。以前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个观点,因为权贵们掩盖了太多的东西。本文试图就英国海军部为了一场舰队大决战所作的种种准备写下一段评论史,要书写这段历史,已经超出了一战之后英国海军参谋部的能力――或许是超出了类似政治环境下的任何海军参谋部的能力――既要辛勤耕耘,又要冥思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