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泪水流过脸颊,打湿了枕头。空腹带来的呕吐感从来没有那么清晰。
因为自己本身就让自己作呕吧。
小猫从床底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主人。
在它的印象中,主人回来躺在床上时,没有哪次像现在这般从眼睛流出晶莹的透明液体。在小猫眼里那是不好的东西。它跳上不高的床,用尾巴搔挠着雁夜的脸,企图逗他开心,但是貌似起不到任何作用。它很懊恼,晶莹的液体不断的流着,它气愤的把爪子按在主人脸颊的泪水上,试图阻止住泪水的去路,但是软软的肉球并不能对泪水造成伤害。
雁夜笑了,笑得很脆弱。
他睁开眼睛,看着小猫天真无暇宝石般的双眼,小猫的眸子里闪着灵性的光。他把小猫的爪子拿开,将小猫抱在怀里。
自己还有小樱呢。雁夜心里想着。
小猫被他紧紧的裹在怀里,裹得难受,不安分的挣脱了雁夜的怀抱。它趴在雁夜的身边,蜷成毛绒绒的一团,一副打定今天就睡在这里的样子。
雁夜没打算再抱回它,他闭上眼睛,放纵自己跌入痛苦的梦境。
如果,就这样死掉了,该多好。
黄昏。天边还挂着残霞。
微风梳理着云朵凌乱的散发,橙红色夕阳的光从淡薄的云梯里透出。夕阳的光染红了街道,连路旁青翠的树木都染上了不属于它的红。影子拖得很长,一直蔓延到街的尽头。而天空正在向夜晚过渡着,天边的湖蓝色正一点点的加深,以至于到最后变成了八十年代的阴雨小巷里古式建筑的瓦蓝。鸟儿早已归巢儿,正是晚饭时间。道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
世界一片寂静。
直到雁夜合上家门的声音把一切打破。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擅自的离开了家。他只是想出来透口气罢了,不堪的回忆一直不肯放过他。没有什么说的必要,不是吗。今天晚上雁夜都没打算回家。
他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上。
不要以为黑夜意味着一天的结束,属于夜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商店的招牌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没有星星的夜空因为五彩斑澜的霓虹灯的点缀更显奢华。装饰上层的商店里满溢出冷气,街头小巷里食店还飘散出甜香。打扮招摇的男女们成群结队的在街上走着。
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哪怕自己变了,变得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地球照样转,太阳依旧东升西落,月亮依旧阴晴圆缺。世界就是世界,不会因为你改变一分一毫,今天晚上的光景不也和平时一模一样吗?
他坐在喧嚣的街头座椅上,一波波的人群从他的身边经过,人们谈论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着实受不了这吵闹的气氛,雁夜打算换个地方。
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他踏进中央公园。
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男女幽会的好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放眼过去在隐秘的地方是打情骂俏的男女。夏蝉在鸣叫着,歌颂着美好的爱情。
但是雁夜皱了皱眉。
他讨厌这种地方。
奇怪的气氛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温柔的人。
自己已经没脸再见到的人。
这么想着,雁夜心中的讨厌变成了厌恶。
但是总有一个没人的地方的。他硬着头皮,当着超大瓦数的电灯泡,在公园里搜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