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独行者
间桐雁夜,被称作是“一个具有反骨精神的人”,其本身有着优秀的魔术深造资质,却因为自身反感家族的魔术修炼方式(虫术),而毅然挣脱家族的束缚,离开对他来说犹如炼狱的家。他有他想做的事情,他也有他喜欢的人,平淡的生活和温和的爱好,注定他将成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享受这些幸福;如果超越了身份的界限,昔日的幸福亦将被销毁殆尽。
当时,作为被间桐脏砚认可的家督继承人,雁夜却因为厌恶家族的魔道而出走,在外自力更生。在表面上,脏砚好像根本没有阻止雁夜离家,在我眼里这是个并非正常的事情。间桐脏砚,以前也是想实现和卫宫切嗣一样的理想而踏上夺取圣杯之路,却因为恐惧自己的死亡,而在实现自己的理想之路上逐渐忘掉了初衷,转而追求不死之术,他能够为了让雁夜有参加圣杯战争的资格,而施加刻印虫摧残雁夜的肉体,让雁夜召唤的Servant附加狂化状态,急剧缩短雁夜的生命;对这种为了能够实现他的现有理想而不惜折磨雁夜,我就对雁夜能够在这个家里拒绝虫术并完整地离家出走之事表示深深不解,脏砚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很好的傀儡就这么离开他的控制?当时远坂时臣已经和禅城葵结婚了,如果这么轻易放走雁夜,是脏砚的一个庞大计划的一环的话,那么这个阴谋也太毛骨悚然了,因为他必须得经过多重博弈:雁夜最终会因为葵的事情而和时臣对立,期待远坂家能够有多个子嗣,然后以家族没有优秀的魔术传续之人的借口,领养远坂家的人,间接利用葵完成他本来已化为泡影的计划,同时为可能将会发生的下一次圣杯战争做准备。当然,我也考虑了,是否脏砚那时候动了私心,对雁夜这个有血亲的人,始终不想逼迫、下不了手?这个问题,我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不过这也算是本文的一个小插曲吧,毕竟这不是本文所要涉及到的内容,当然如果真的是脏砚的阴谋,那么他真的是成功了——得到了樱,还顺便拉雁夜去为了他的理想作垫背。
雁夜走出了家族的阴影,也失去了他的最爱,他那时候最大的遗憾,估计就是没有认真地去表白过吧。但是,这时候一切已晚,他完全可以从此远离葵而躲避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不必要的悲伤,但是他却一直在葵身边,守护着他的那份爱,他还是一如既往,爱着葵,同时也善待葵的两个女儿——凛和樱。也许,那时候雁夜可能祈祷葵和她的两个女儿能够获得幸福,但是这种想法在现在却是种幼稚的措辞。生存在魔术家族里,很多事情不是雁夜想得那么简单,雁夜本来可以是唯一一个能够完好无损地走出魔术家族的人,但是他却未能理解魔术带给人们心里多少美好而可怕的憧憬,这憧憬的背后的阴影又是融入了多少死亡和鲜血。当他还沉浸在就这么以自己的方式对待葵和她的两个女儿,命运的齿轮毫不痛惜地将他的希望碾压得粉碎,远坂家对待樱的方式让他骤然痛苦心生,樱踏入间桐家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也将由此而被摧毁了大半。
雁夜痛恨自己,他发现自己对待樱的方式,根本就不能守住她的幸福。雁夜他只是对樱的命运所悲愤,然而远坂时臣和远坂葵表面上(其实心里也是吧,但是他们没有表示得很入骨)却对此并无太大的感触,而雁夜他根本没察觉到远坂葵对这件事的真实反映,而且很不自然地就认为葵在远坂家肯定也不是幸福的,她爱她的女儿,而时臣却没有顾及葵的感受,把女儿送给了间桐家,对雁夜来说,那简直是将樱送入地狱的门口,因此而认为是时臣一直没有在意葵和他的两个女儿(其实有一半是这样吧,但是雁夜却忽视了自己的看法存在的缺陷,就是他把葵当成普通人了),从而对时臣的憎恨由心而生,都是时臣的错,让葵和樱不幸福。在这里,很多人会考虑这么一个问题,就是雁夜那时候憎恨时臣,这种愤怒是否还涉及到当时禅城葵被时臣从他身边夺走的时候,他内心对时臣的嫉妒和愤恨?对自己心爱之物被人所占有之事,任何人都会有着一种失去之痛和心有不甘,很多人都认为雁夜那时候的恨还因为对时臣的嫉妒和失去了自己的最爱的痛苦。但是这种对雁夜的人格的贬低态度我却不认同,雁夜他没有嫉妒过时臣。
“行为人有意为一定行为,必然包含着其对客观对象的激情抑或赞同的情感,包含着其行为的性质能够作用于客观对象(物或他人)从而获得迎合自己内心的情感的反馈,包含着其行为期待得到他人能够对此产生一种共鸣从而反馈而来的赞同,包含着期待他人能够产生一种和他内心相一致的情感。”这是我上文就说的,如果我们能够设身处地去理解雁夜的行为,我们就能够知道,“嫉妒”放在雁夜身上是多么不妥。雁夜的目的是想让葵幸福,所以他才一直在葵身边,守护着葵,他没有任何诋毁时臣的想法和动作,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在他心爱的人的身边,就是因为自己对葵的爱是多么深刻,从而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让葵有一天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情意,一方面也有着一种表现自己在人格上根本不比他人差的倾向。然而,他的理想和希望,被现实无情地摧残,他人根本不认同他的期待,他一直在表现自己,却没能让他人产生能够让自己欣慰的感情。他羡慕他人能够享受到他未能得到的幸福,他却从来没有嫉妒过任何人,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一无所有而憎恨过任何人,他是因为他一直想表现的自己的感情遭到他人的怀疑和否定,而心生萧然,悲痛难以自已。也许,他人对待自己所付出的感情以一种难以理解和反感,我们都会觉得震惊而不可理喻,因为我们需要的也许只是那么简单的寥寥几句话、一个微笑。而时臣,得到了葵,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他在雁夜心里是一个幸福的人,但是他却在雁夜眼里,表现着“得到了一切,却蔑视一切”的感觉,这分明是对雁夜所追求的那些事物的间接不认同,这也是雁夜所为之愤怒的原因之一;他责怪时臣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却又否定了他想要的那一切,他憎恨为什么时臣不会给葵和樱幸福却依然这么剥夺她们的幸福,他不是在“嫉妒”,而是因为他的内心对葵、对樱、对他所追求之物的感情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这些方面才是他愤怒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