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刚
我对于共偶(交友)人群萌发研究兴趣,为时早矣。
2005年,我在考虑自己的博士论文选题。我当时对许多性现象有着浓厚的兴趣,比如**主义、男性性工作者、交友……我当时对这三个t1 mu都进行了部分的文献检索以及访谈。最终,我选择了男性性工作者的男性气质研究作为我的博士论文选题。放弃的另二个t1 mu对我来说是一种缺憾,因为它们同样深深地吸引着我。那一刻,我便对自己说:我迟早也要做这二项研究。
2007年,我完成了自己的博士论文,2009年,何春蕤教授所在的台湾中央大学性/别研究室主编的“性/别研究丛书”中,以《男公关:男性气质研究》为书名出版了它。这是这套丛书第一次出版大陆学者的著作。两年后,此书又在中国大陆出版。
2009年,我完成了针对中国大陆和台湾两地的**主义者的研究。
2010年,我又完成了这项交友的研究。
我很欣慰。我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略微放松一些了。
曾有人问一位著名的登山家为什么登山,他回答说:因为山在那里。
如果问我为什么进行性多元现象的研究,最直觉的反应是:因为这现象在那里。
常有人指责我的性少数人研究是“沽名钓誉”,自觉地选择和社会弱者站在一起,甘愿承受种种污名与打压,试问:这样的生活有何“名誉”?
这本书写作过程中,我时时预感到它出版的困难。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写作的j1 q1ng。
如果一本书不能出版,你是否还会写作它?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可以作为检验一个人是否是理想主义者的标准之一。
而我,一直以理想主义者自居。
2010年春天,我所尊敬的一位同事,患了胃癌。她只有30多岁,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我眼前消失了。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
我一次次问自己:如果我也被告知死期,我最先要做的是什么。
我发现,我想到的都是写作。
按着优先顺序,我最想完成的两本书是:一本儿子的成长笔记,一本交友研究。
我于是便在这年的夏天完成了第一本,又在这年的岁末完成了第二本。
如果此时告别世界,我会缺少一些遗憾了。
这本书的写作,对我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进行学术研究,本身对我而言是非常愉快的;
进行开创性的学术研究,至少在中国没有人做过的研究,是更快乐的事情;
进行性的开创性的学术研究,则是最最快乐的事情了;
而不再严格遵守所谓的论文写作的八股规范,可以自由地行文,则完全变成了一件顶级的享受了。
我决定享受这件事。
我不再需要面对论文的评审者,听他们说我的行文是否符合规范了;我只需要面对自己,确信这个研究的价值,而且这种行文并不影响我的思考,甚至更有助于实现我的学术理想。
我的学术理想,其实也是我给自己任所长的北京林业大学性与性别研究所定出的学术理想:“学术研究为改造社会服务,通过性学研究促进性{-屏-|-蔽-},通过社会性别研究促进社会性别平等运动,特别是男性参与。”
很高兴,我还健康。
所以,我还会进行下一项研究,写作下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