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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宋学,则无以评汉宋之是非”——钱穆与清代学术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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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北京1楼2012-03-22 14:06回复

      对于清代汉学的学术渊源及其与宋学的关系,近代学术界有一种流行的看法,认为清代汉学是对宋明理学的全面反动。此说以梁启超等人为代表。梁启超在《清代学术概论》中就提出了“清学之出发点,在对于宋明理学一大反动”的主张,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中,他又详加阐述。在梁启超看来,十七世纪中叶以后,中国学术思想走上了一条与宋明学术完全不同的路径。这条路径一方面表现为一种反理学思潮(反对理学家空谈心性,束书不观),另一方面则发展为重实证的考据学。所以,他认为从明末到清季这三百年学术史的主潮是“厌倦主观的冥想而倾向于客观的考察”。据此,梁著把对宋明理学的反动视为清代汉学的本质,并把汉、宋对立这一思想贯穿全书 。
      钱穆不赞同梁启超这一观点。在他看来,宋明理学的传统在清代并没有中断。不仅没有中断,而且对清代汉学仍然有甚深的影响。钱穆认为,清代学术由晚明诸老开出,而晚明诸老莫不寝馈于宋学。此后的李塨、方苞、李绂、全祖望等人也都对宋学有很深的造诣。即便是到了汉学鼎盛的乾嘉时代,汉学诸家的高下深浅,也往往“视其所得于宋学之高下浅深以为判”。所以,钱穆提出了清代汉学渊源于宋学,“不知宋学,亦不能知汉学,更无以评汉宋之是非”的见解。他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引论”中有一段精辟的论述:
      治近代学术者当何自始?曰:必始于宋。何以为始于宋?曰:近世揭橥汉学之名以与宋学敌,不知宋学,则无以评汉宋之是非。且言汉学渊源者,必溯诸晚明诸遗老。然其时如夏峰、梨洲、二曲、船山、桴亭、亭林、蒿庵、习斋,一世魁儒耆硕,靡不寝馈于宋学。继此而降,如恕谷、望溪、穆堂、谢山乃至慎修诸人,皆于宋学有甚深契诣。而于时已及乾嘉。汉学之名,始稍稍起。而汉学诸家之高下浅深,亦往往视其所得于宋学之高下浅深以为判。道咸以下,则汉宋兼采之说渐盛,抑且多尊宋贬汉,对乾嘉为平反者。故不识宋学,即无以识近代也。
      梁启超把宋学、汉学对为两橛,主要是从反宋学着眼去谈清代学术的,旨在强调清代学术在中国思想发展史上的创新意义。从清代学术本身而言,梁氏的“反动说”无疑有他的合理性。因为清代学术的主流为经学考据,重实证,以求是为宗,与晚明空疏的学风确有不同。从清初开始,学风由虚转实,由主观的推想变为客观的考察,这的确是对宋明之学的一种反拔 。钱穆清学渊源于宋学,“不识宋学,则亦不能知汉学,更无以评汉宋之是非”的主张,主要是从宋明理学的角度来谈清代学术,重在强调宋明学术在清代的延续性和清代学风对宋明的继承性 。就学术思想发展演变的一般过程言,钱穆的“继承说”较梁启超的“反动说”似争更为合理一些。因为:
      首先,梁启超把清代学术史仅仅归结为一经学考证史,并非全面。清代学术的主流毫无疑问是经学考证,但这却不足以概括整个清代近三百年间的学术发展史。有清一代,不仅有盛极一时的汉学,与汉学相伴的还一直存在着追寻义理的宋学。即使是在汉学如日中天的乾嘉时代,这种学风依然存在并始终与考据学相颉顽。与考据学大师戴震同时的章学诚揭橥史学经世的旗帜,发出了搜罗遗逸,擘绩补苴、不足以言学的呼声,便是对为考据而考据的乾嘉学风的抗议。而此时讲求经世致用,追求微言大义的今文经学已在其内部酝酿发皇。到了晚清,伴随着对乾嘉考据学风的反动,有常州公羊学派的崛起。到近代,康有为等人把该派的观点发挥到极致,借经学谈政治,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维新变法运动。这些学术思潮,的确是无法用考据学来取代的。钱穆早年就反对把有清一代的学术思想笼统地概括为考证学。他在早年著作《国学概论》第九章“清代考据学”中开篇就说:“言清代学术者,率盛夸其经学考据,固也。然此在乾嘉以下则然耳。若夫清初诸儒,虽已启考证之渐,其学术中心,固不在是,不得以经学考证限也。”到道咸之时,乾嘉汉学流弊重重,乾嘉诸儒的古训、古礼之研究,“其终将路穷而思变”。于是“继吴、皖而起者,有公羊今文之学”。到了清季,康有为“以今文《公羊》之说,倡导维新变法,天下靡然从风,而乾、嘉朴学自此绝矣。”
    


    IP属地:北京3楼2012-03-22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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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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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渭著《易图明辨》,卷末备引其说。著《授书随笔》一卷,实开阎若璩《古文尚书疏证》之先导。又究天文历算之学,亦开风气之先,著《授时历故》等书,俱在梅文鼎前。于史学,贡献特大,为浙东史学的开创者。浙东史学自梨洲开其端,一传为万季野(斯同),再传为全谢山(祖望),止于章实斋(学诚),遂与吴、皖汉学家以考证治古史者双峰并峙,交相辉映。钱穆认为,黄宗羲为矫晚明王学空疏之弊,力主穷经以为根底,已为新时代学风开一新局,其影响后学,实不在顾亭林之下。后人言清代汉学,不提黄氏的影响,全以顾亭林“经学即理学”为截断众流,是因为顾氏之说符合汉学家的口味,而梨洲则以经史证性命,多言义理,不尽于考证一途,故不为汉学家所推重。钱穆认为,清代学术在乾嘉时期走入顾氏“经学即理学”一途,浙东精神未能彰显于世,这实在是清代学术史上一件值得令人惋惜的事 。所以他批评梁启超把清代汉学开山归于顾氏一人之力,为“失真之论” 。  2、乾嘉经学考据  清代学术发展到乾嘉时代,抛弃了顾炎武、黄宗羲等晚明诸儒通经致用的思想,演变成为考据而考据,为学问而学问的学风。所以,清初经世致用的学术精神至乾嘉考据学风的兴起而大变,其学术精神在考据而不在义理。乾嘉考据之学至吴人惠栋、皖人戴震已臻全盛,尊汉排宋,风靡学界。所以钱穆先生的《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第6—10章专论乾嘉考据之学。  将乾嘉考据学分为吴、皖两派,在江藩《汉学师承记》中已露端倪,而将两派学术异同作区分并加以论述的则首起于章太炎。他称清儒“其成学著系统者,自乾隆朝始。一自吴,一自皖南。吴始惠栋,其学好博而尊闻。皖南始江永、戴震,综形名,任裁断。此其所异也。” 梁启超继承章氏之说而发以发挥,认为吴派为学淹博,拘守家法,专宗汉说;皖派治学不仅淹博,且重“识断”、“精审”。于是惠、戴之学中分乾嘉学派,遂成定论。吴、皖两派分帜对立之说创立以来,学术界多遵章、梁之说,不免忽略了两派之间的学术联系。钱穆在研究乾嘉学术时,不仅看到了吴、皖两派的学术区别,更重要的是看到了两派之间的学术联系及其相互影响,这体现了他治学的敏锐和识见精深之处。钱穆认为,苏州惠学尊古宗汉,意在反宋,惠栋即有“宋儒之祸,甚于秦灰”之说。而皖南戴学却“从尊宋述宋起脚”,初期志在阐朱述朱,与反宋复古的吴学宗旨不同。但自乾隆22年(1757年),戴东原(震)北游后南归,在扬州见到惠定宇(栋)以后,其学大变,一反过去尊宋述朱转而诋朱排宋,而戴门后学,排诋宋儒,蔚为风尚,乾嘉汉学由是大盛。钱穆认为,“乾嘉以往诋宋之风,自东原起而愈甚,而东原论学之尊汉抑宋,则实有闻于苏州惠氏之风而起也”。 他在《近三百年学术史》中列出了多条理由以证其说 ,得出了“东原极推惠,而惠学者亦尊戴,吴、皖非分帜”的结论。所以,钱著以惠、戴论学有舍,交相推重为由,将二人同列一章,即体现了这种布局安排。  由于钱穆力主清学导源于宋学,重视宋明理学对清代学术的影响,所以其著作在内容的安排上,特别注重发掘清儒对宋明理学问题的探讨,即便是在汉学全盛的乾嘉时代,书中的编纂布局亦是如此。钱著笫八章以戴东原为题,而以江慎修(永)、惠定宇(栋)、程瑶田(易畴)附之。江、戴、程三人皆歙人,以江、程附戴,目的在于厘清戴学的学术渊源。钱穆指出,徽、歙之间,乃朱子故里,学者讲学,多尊朱子,故尚朱述朱之风,数世不辍。对于皖学的渊源,钱穆在《国学概论》中作了这样的叙述:“徽州之学,成于江永、戴震。江(永)治学自礼入。其先徽、歙之间,多讲紫阳(朱子)之学,远与梁溪、东林相通,(江)永盖承其绪风,东原出而徽学遂大,一时学者多以治礼见称。”在《近三百年学术史》中,钱氏作了更详尽的考证:“考徽、歙间讲学渊源,远自无锡之东林。有汪知默、陈二典、胡渊、汪佑、吴慎、朱璜讲朱子之学于紫阳书院,又因汪学圣以问学于东林之高世泰,实为徽州朱学正流,江永、汪绂皆汲其余波。故江浙之间学者多从姚江出,而皖南则一遵旧统,以述朱为正。惟汪尚义解,其后少传人,江尚考核,而其学遂大。” 江氏之学传至东原,形成皖学。钱穆述东原之学源于徽歙,戴学源出朱子,其用意主要落在宋学对戴氏的影响上。这说明皖学自绍宋入手,与吴学自攻宋起脚异趣。戴氏晚年排诋宋儒,刻深有过颜李,所以章学诚力斥东原攻朱子之非,讥其“饮水忘源”。钱著第十章以焦里堂(循)、阮云苔(元)、凌次仲(廷堪)为题而附之以许周生(宗彦)、方植之(东树),也体现了这种安排。焦循、阮元、凌廷堪学尊东原,为考据名家,但钱穆看重的并不是他们在考据学上的成就,而是把眼光投注到他们对汉学流弊的反思和批评上。钱穆指出,焦氏之学“主用思以求通”,与当时名物训诂逐字逐句的零碎考释学风已有不同。阮元“颇主求义理,故渐成汉宋兼采之风。”而凌廷堪对当时汉学流弊多有不满,有“不通世务,不切时用”,“好骂宋儒,而高自标置”,“意气日盛”等批评之语 ,实开近代抨击乾嘉学风之先声。焦、阮、凌三人皆为汉学考据大家,却群起批评自己学派的短弊,从中亦可透显出一个学术转变的新时期即将来临。故此章以考据学风的批评者许宗彦附于三人之后,又以攻击乾嘉汉学最烈的方东树殿尾,无非是要向人们表露这样一个信息:乾嘉汉学此时流弊重重,逐渐失去了学术界的支持,“路穷而思变”,此后的学术路向必然要向汉宋兼采的方向发展。此章的谋篇布局,可谓匠心独运 。


      IP属地:北京6楼2012-03-22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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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他情不由己地赞道:“每读史至此六七君子者,而使人低徊向往于不能已”。
          清初学术至乾嘉而大变,学者埋首书斋,专事考据,皓首穷经。这种优游于太平禄食之境与清初诸儒不忘种姓,有志经世的精神意气异趣。对此钱穆颇有感触的说道:“清初诸老讲学,尚拳拳不忘种姓之别,兴亡之痛,家国之治乱,身世之进退。而乾嘉以往,则学者惟自限其心思于文字考订之间,外此有弗敢问。学术思想之转变,亦复迁移默运,使屈膝奴颜于异族淫威之下而不自知,是尤可悲而可畏之甚者也。” 在钱氏看来,乾嘉诸老忘记了顾亭林等清初诸儒的“行己”之教,而专师其“博文”之训,为学问而学问,已失去了宋明儒学贵经世明道,以天不为己任的真精神 。所以,他对这种逃避人生,喜为零碎考释的学风大加抨击,批评乾嘉学者不通学问大体,称“学问之事,不尽于训诂考释,则所谓汉学方法者,亦惟治学之一端,不足以竟学问之全体” 。“治学而专务为琐屑之考据,无当于身心世故,则极其归必趋于争名而嗜利,而考据之风,亦且不可久”。“乾嘉之盛斥宋明,而宋明未必非” 。象这样的批评之语,屡见于他治清代学术史的论著中,这与梁启超对乾嘉朴学的治学方法大加赞扬,誉为“科学的古典学派”的评价大不相同。
        


        IP属地:北京8楼2012-03-22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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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穿理学虚伪本质,请去儒家吧。


          IP属地:江西12楼2012-03-22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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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找存在感呢么


            IP属地:北京13楼2012-03-2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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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秦相公?


              IP属地:江西14楼2012-03-22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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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2012-03-2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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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31 05: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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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2-03-23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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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秦相公,你是我大金的功臣呀!


                    IP属地:江西17楼2012-03-23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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