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血腥味绵软粘稠的一团顺着吸力冲进他的口腔，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而郭嘉的呼吸却逐渐平稳了下来。
夜里，华在郭嘉的左腋下开了个小口，用芦苇杆儿戳破隔膜探进胸腔，导了整整一壶的血水出来。然后缝合了伤口，备下了吊命的蔘汤，一脸决绝地等着那要命的高烧烧起来。本来郭嘉一条命，救不回大不了搭上他一颗人头。死就死了吧，医者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曹操偏生又要拉上城外降兵的几万条命！他行医数十年，救的人还抵不上他一天内要杀的，怎么陪得起？真要是那样，抛却一代神医的名头，自己岂不只剩了个愚蠢的笑话？华觉得自己像负重疲累不堪的骆驼，什么时候倒下，则取决于郭嘉这最后一课稻草。
又熬了一宿，晨光熹微时，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而就在这时，郭嘉醒了，气若游丝地说了句：“大夫，我想喝水。”
华没理他，发疯似的跑去见曹操。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曹操那里喊着：“军祭酒大人醒了。”的时候，许褚已经走在往城外杀降的路上了。
后来华对郭嘉说：
“曹大人要真想郭大人不死，善待俘虏不是比杀降更积德么？”
郭嘉想了一下，回答：“他哪里是向上苍摇尾乞怜的人？那明明是用五万条人命在要挟啊！”
“何以郭大人决心拼上性命也要辅佐这样逆天而行的暴君呢？”华又问。
郭嘉扬眉，深黑的瞳孔内仿佛正燃着熊熊烈火，他说：“因为他才是可以终结乱世的强者。在那之前，即便前路堆满层层叠叠的尸骸，嘉也要陪他一起走下去啊。”
华冷笑：“大人踏着万民的白骨前行，小人惟愿您走得安心，于业火焚身之前，真能看到您所谓的太平盛世。”说完，他自己都觉心惊。一名医者，何以对自己的病人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语？郭嘉听了亦半晌不语，垂在身侧的一双手，指节用力扣着，泛起失去血色的惨白。朔风吹过，寒意透骨。华觉得再说无趣，拱手欲走，转过身去，却听见郭嘉说道：
“您后悔几次三番救我性命吧？说起来我这样的病人，救活了，还不知道要多杀多少人。不要说是报恩，所造罪业，怕要把您也拉下炼狱了。嘉实在是……欠您太多……”
郭嘉的声音沙哑，让华莫名忆起那晚自己嘴对嘴替他吸痰，于是心中更感嫌恶，顾不上礼数径自走了。
郭嘉愣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出神，忽然一阵冷风灌进肺里，他弯着腰咳了个昏天黑地。用袖子抹掉唇角带着血腥味的痰沫，他自言自语道：
“嘉即便短命，也愿大夫您长寿百岁，那时您看到乱世的结末，享用平安宁静，会不会认同我的道理？”

结尾居然没看见“土比扛体扭”的字样……于是我的悲伤如同这鸡摸秋天的二百五十度角的仰望天空。作为一个三观不怎么正的读者每每看见郭嘉倒贴就喜不自胜，但看到最后却也每每捂着蛋抽抽着倒在地上心碎了。
看文看了两遍，想起一句话：有些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好；另一些人对你好，是因为懂得你的好。
大夫郭嘉是懂你的啊！！他真心懂你喜欢你的啊！！！！小回应他一下下不丢人的啊！！你给他一点点爱让他不要那么鸡摸如雪很困难是不是的啊！！！！！！！
看见老四虚弱地说“我想喝水”却只看到大夫如<旅途的终点>里的开挂冲刺般绝尘而去的时候……我的亲妈心bia叽一声碎了。

= =#。。。
您虐我的时候不是也这么孙子么？只多不少的是吧？
大夫那是WOW的战士开了冲锋技能了= =# 都嘴对嘴的吸痰了您还想肿么着啊？您那望乡里欠我的床戏呢？
结尾没写土比扛体扭，可也没写底摁得啊！而且我确实没写完呐，不是三级会员每次苦逼兮兮的要填验证码的啊~~~

您喜欢我斤开心。。。原本这就是报复虐了我半死的ES的。。。没想到入您法眼。
吾定当更加努力啊！！！！

那便是华最后一次见到郭嘉。之后，他就告假回乡，谁知不到两天，便意外地得到了曹操的准许。
等他再被征召随军的时候，已是建安十二年的初秋。而这次的征召，他没有应命，一面写信给曹操告说家中妻子病了，一面径自往亳州去。
沿路碰到疫病，他就停下来，支起了医棚义诊。
那场瘟疫来势凶猛，方圆百里的药铺早买不出药来，他就地取材用附近采的药草权充。医棚内垒了好几个土灶，大锅小壶同时煎着汤药，他则像一只急速旋转的陀螺，白天黑夜地诊病、采药、熬药……有时候脸问诊的病人都看不下去了，强按他坐下来休息。转头刚拿了米汤大饼给他，他已靠着椅背睡着了。后来权充的药材也渐渐没有了，可病人却还是源源不断地被送来。等不及的，在他脚边就抽搐起来，抽一阵，便咽了气。跟来的家属也不哭闹，反来劝他：大夫，算了，救活了又有什么用？熬过瘟疫，还有刀兵，熬过刀兵，还有饥荒。死了吧，死了安生。
华听了，忽然从骨缝中生出一种无力感，哆嗦着，手里的银针都拿不稳。
这时忽然来了驿使，交给仍是懵懵的他两封信。
那两封信都是郭嘉写来的。
他先看了日期在前的一封，上面说：要跟曹操去征乌桓，因为肺疾时好时坏，曹操怕有闪失，便想起了征召您随军，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又说，我料以您的性子，必不愿再来，因此眼下怕是寻了缘由往家乡去吧。您的家乡没记错的话应在亳州，多好的地方啊但愿战火永不会烧到那里。最后才说，您不随军，加上之前的事，怕是曹公定会记恨，所以才写了两封信给您。第二封您要信得过我，就权当护身符带在身上，他日万一被曹公抓去，将信交给他，或许可以保命。
这封信看得华大夫莫名心惊。倒不是因为说了抗命不尊曹操记恨什么的，而是因为郭嘉提到的时好时坏的肺疾和他通篇顿挫飘忽的笔迹。他皱眉，仿佛看到他瘦得支零，伏案执笔时一阵牵心扯肺的咳嗽，咳到连笔力都控制不住。就是这么个自身难保的人，还跟他念叨什么“他日万一被曹公抓去，将信交给他，或许可以保命。”
忽又忆起那年自己说要用斧子劈开曹操的脑袋取风涎，曹操暴怒地丢了夔龙纹白玉杯过来，还没来得及叫刀斧手拖下去砍了他，郭嘉却已从背后走了出来，一袭宽大的青色长衫，经过他时轻轻撞了他的肩膀。
那么说，这次即使曹公要杀他，他亦不肯出面了么？华掂了掂手中尚未拆开的那只竹筒，里面放着他给自己保命用的第二封信。这就是他跟他所谓的交情了，一展帛的分量。
驿使前脚走，后脚便来了官兵，不由分说将他绑了押解往许都去。那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方。郭嘉真是乌鸦嘴！他想。虽然这九年远离军旅，但他也听说了那人在官渡之战时料孙策必死于匹夫之手。后来，孙策便真的给刺客刺死了。这次，轮到自己了么？
等他到了许都，被推推搡搡地押着跪在曹操面前，他发现曹操左边那个惯常属于他首席某谋士的位置，此刻站着的，是荀彧。
“华佗！汝恃才自傲，假称家中妻房有疾拒不随军，孤要降罪于你，你有何话说？”
曹操看着跪在地上的华佗咆哮，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何以你一介下贱的医者，死到临头跪在孤面前仍有这挺拔的脊梁？！
华苦笑，他也不是不怕死，只是他一直不觉得在民间治病不随军也能治死罪。暴怒的曹操面前，那一干官员幕僚全都噤若寒蝉，就连荀彧也低头不语。而郭嘉，是真的不现身了。只这一展帛分量的交情啊。
这么想着，华探手取出怀中尚未开封的竹筒。
“曹大人或许想看看这个。”他说。
说完忽然又觉得不甘心——这明明就是那人算计好的，到头来，他的情，还是不能不领。
荀彧走过来亲自接了那竹筒，犹疑地低声问他：“这是？”
“是司空军祭酒郭嘉大人要小人代为转交给曹大人的。”华妥协地回答。毕竟还得活，青囊书马上快写完了，而丢下的病人，还有那么多。


是，您说的对。上午去看博客里的清明贺，本来很欢乐，结果他又让郭嘉肝癌死了一会，虐得我胃抽筋。。。
开心的小甜品是吧，洒家琢磨琢磨，咩活活活活~~~洒家三级了，再也不用坑爹的验证码了！

好基友啊好基友你真是我的好基友……！（牙痒痒

这篇看完之后，感触良多却又无言。
姑娘的郭嘉，他昂扬的，火热的灵魂，让人不禁动容。你的郭嘉，比我写的有头脑，爱得更深沉。很羡慕。我不喜欢很多文里写的那样的郭嘉，要么就是病体虚弱因而小小年纪就说出“奉孝这样的孩子注定无法blablabla”的万物皆空要么就是“妖孽”丁香小舌玉臂扭折即断——尼玛！尼玛啊！！！这货是郭嘉吗这货真不是作者自己代入的吗？于是每每看到这样的文（还每每发现这样的文很受欢迎）就会轻易地让我狂暴化。“前者犀利缜密，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意气风发；后者却哀切，放下了那一身的轻狂不羁，低微得如乞怜般求曹操放他一马”——姑娘一句话就写出了我心中的老四，这样的他让人不忍歪曲与恶搞。他就像青泥塘里的宝珠，生命的姿态如此光润且明亮。老四之所以从一开始便吸引我，并不因他的病和早死，而是因那诞于病中的辉煌生机。他是懂得珍惜的。好男人，即使有进取的野心，也仍是懂得珍惜所拥有之物。病了才知道健康的好，时刻有早夭的预感才懂得每一天的珍贵。这样的郭嘉，不管他爱谁，我都祝他幸福，且长命百岁。

昨儿我跟您插科打诨的当儿，您就为我写了这么正正经经的一篇小评，让我觉得何德何能啊！
基本上我这一篇，是在您那《望乡》的基础上，所以郭嘉对大夫会有那样的情愫，几乎咩有交待（您那望乡之中已经写得淋漓尽致了）。若说跟您笔下的郭嘉相比，我总觉得写不出那份跳脱灵动，也没有那种慵懒的邪魅（词穷，那种感受也可能来自您的画吧）。至于大夫，就更加望尘莫及。只是跟您理念不同，我想华既然是一个医者，即便自我厌弃，人命，还是会看得比什么都贵重，所以。。。他就是一正直的中老年大直男啊。。。= =#而我总觉得您写的大夫颇有代入感，是您希望成为的样子吧？

祖师爷上身，下笔如有神啊!
还真别说，历史真相的话，这位爷确实算不上稳油专注，瞧病看心情，病人看不顺眼也不给治神马的，恃才自傲神马的，各种有。自由散漫的一老头儿，而且极其恋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嘛~~~
您内文里，也有笔下留情的时候，清明贺里的财经评论自由撰稿人小哥儿就是挺干净透亮一人，慵懒温暖，虽然依旧不得好死，临了临了还弄了一乱七八糟吧。不过您不是也说了，优雅的生老病死本来就是扯淡么。所以也也挺好的，我就写不来，一种接不上地气的感脚啊！


老了个天爷哎说个北京爷们儿写起文来不接地气我才不信咧！！！不是不能是不追求吧！！！我一个人在粗俗鄙陋的康庄大道上颠吧颠吧地跑得有点孤独……姑娘快抖擞精神和我一起做最肮脏笔杆子！！！XDDDD

于是我就只能在那恒河的彼岸拈花微笑，等您皈依我阿三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