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athetic Eyes]淡漠の瞳
漩涡鸣人已经在Pub中工作了将近八个月。
他很不喜欢躲在家中发霉的生活。
——佐助走了。
情绪上无论如何总有那么一些失魂落魄。结束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早。
他想念他。
那个男人眉宇英挺。唇角总是抿成一条线。目光比古老的树木还要坚固壮丽,安静地看着丰茂大地,苍茫林海。且善于掩饰情绪。说话很直接。应该说他根本不善于与别人交流。
那是曾经的恋人。
他想念他。
如今他根本无所悔恨。因为至少双方都是倾尽全力地投入。这些投入并没有荒废。
他们之间没有谎言。像是旅途中偶遇的旅伴。不会相互问津,不会深入侵占对方太多。不会任性恣意。不会觉得不甘心。
只是会恐惧。恐惧过浅的交情根本无法维系住感情。
偶尔会刺痛。刺痛让人觉得记忆犹新。
他们有一些是相同的。
孩子们正在吃晚餐挑食的时候,他们或许在饿着肚子——尽管他们有办法充饥。
孩子们在为朋友之间的矛盾烦恼的时候,他们或许正趁着阒寂无人的空当儿,尝试地坐在秋千上,腿还无法抵达地面。他们努力地想办法让秋千荡得高些,再高些。
他们有来自于孤独的聪明,却从来不会争取。
这种无尽的思考逼得鸣人想要发一场疯才能平息。但是没有他本就没有如此一个地方的。
他没有这样做。
那天。在他唱完一首歌准备离开的时候,樱说他看上去有些不在状态。
鸣人颔首。
“嗯。的确。被甩啦。算是失恋吧!”
他从来都不加掩饰。
樱听后一脸惊讶,轻叱道:
“别扯了。什么时候还轮的上你被甩。”
鸣人抽动了下嘴角,有些下撇的弧度瘪瘪嘴。
“怎么把我说的和个无情浪子一样嘛。”
樱随同鸣人走到没有顾客光顾的后门。
“我们出去走走。”她说。
“好。”他笑道,嘴角浅浅一弯,一笑熙然淡静。
樱陡然觉得面前的人方才还近在咫尺,一笑之间又倏地逃遁远方。
他在她的面前时,是叫人捉摸不定的。越是如此,便让人心生幻象,而那幻象,正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出口。”
“嗯。我现在想要大闹一顿。”
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侧身等待着下文。
“小樱。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淡然,不会为情所动。但是我不想明白的太多,现在不动的复杂,以后也不必明白。”
“可是你不会撒谎。只这点就够了。可贵的是很直白。”
“谎话说多了太累。”
“症结不在这里。鸣人,你的心在哪里?”
“佐助。宇智波佐助那里。”
樱极力掩饰了诧异,尽管她曾经发现了佐助对Fiery有着些许不同往日的兴趣,但他们已经成为恋人的事情却还是令她不免震惊。
她尽力表现得平静。
“佐助以前是我的同学。他…不曾喜欢过任何人。因为他有必须要报的仇恨。”
鸣人低垂下头。
“佐助确实喜欢我。”他说。
“但是他有一个比喜欢更重要的坚持。”
“他没有说过。”
“他的哥哥杀了他的父母。佐助一定要为父母复仇。那时候佐助还在上小学,不过是个孩子。”
“复仇是他的全部么。”
“不是全部。是他的宿命但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他高傲,不会以为他孤独。我好容易挤进他的生命,才发现自己并不能了解他。化解一个人的黑暗面,不仅仅语言就足够的。而他之所以放弃你,也许只是你威胁到了他的坚持。”
鸣人缄默。
樱根本无法看出他的情绪——纵使他不再戴那一副墨镜。
却是真实的语言,却叫她有隐隐的不安。
她还是无法触及他。
入冬。
天气异常冰凉。地面上是浅灰色的雪,加之浓云蔽日,城市变得苍凉没有光亮。
鸣人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风衣里,缩紧了脖子,有些疲惫——刚刚从台球厅走出来,打算回家。
他倏地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的震动便立刻传过来。
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是春野樱。
樱:接的真快。
鸣:啊。
樱:你来接我吧。我无处可去。
鸣:好。你在哪里。
樱:Pub旁边的学校门口。那里好找一些。
鸣:嗯。
不等回复便摁下了挂机键。鸣人觉得有事可做的感觉也不赖。从来没有人拜托他去做任何事,如今别人向他要求帮助,他反而觉得开心。
他希望被人麻烦,并且有孩子一般的跃跃欲试。
“被拜托了呢。”只是一句愉悦,亦或是一句叹息。冰蓝色的眸子尚有明亮温和的光。
他打车去学校门口,不希望对方等得太久。
只是他看到的是春野樱只穿着秋天的单衣,紧紧地抱着一团没折好的棉被时,先前的喜悦皆化作空。
其实他该拿什么把她接走。
汽车?或是承诺?
他都没有。
连虚妄的谎言也懒得编造。那种生活太累了。能多一份轻松该多好。
他走到樱的面前,接过那一团不规则的棉被。
“冷么。”他问道。
“还可以。”她回答。呵气在冷空气中呈现出一圈圈白色。
樱语毕便向前走出去。鸣人抱着那一团棉被,站在原地没有动。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城市是有些冷寂的。
地面上的雪是完整而干净的,踩上去可以听见清晰地咯吱声。
鸣人用力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哽。
“去哪里呢。小樱。”
“你家。”
“我有什么资格。”
是陈述句。
樱知道这些并不需要回复。她只是说,快走吧。
她回头看着鸣人。对方几步走到马路边,像她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抬起手来打车。
这次他没有戴浅蓝色的墨镜,没有轻松愉悦的表情,是打车不是搭便车。这次他另一只手还抱着厚重的棉被,动作有些笨拙。
樱几步踱到鸣人旁边,按下他抬起的手。
她说。和我一起走回去吧。鸣人。
鸣人颔首,神色有些无奈。眼瞳如同凝固一般的冰冷。冰冷的深处是泛滥的失落。
一具空壳。除了想念什么也没有。
——佐助。
这两个字是镂刻在金发下的隐忧。
茕然独立,知你眼瞳温酽似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