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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细沙飓风 BY:沈天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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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1-07-29 19:28回复



    2楼2011-07-2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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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14:5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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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认真地记住了遇见Fiery的那一天。三月二十七日。
      如果按照樱所说的,一个月只来工作一次的话,日期会是同一天吧。
      于是他调好班,专门将四月二十七日的下午空闲出来。他尽量赶到春野樱开的那间Pub。
      阳光充裕,无限的热量喷薄而出洒遍了人间。尽管燥热,佐助却依旧有着不错的心情。
      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比上一次来迟了半个多小时。他是打车来的,尽了他的最快速度。
      但是台上演唱的已经不是Fiery。佐助随意询问着就餐的高中生。大多是几个女生,也有不少成对的男孩女孩。
      佐助随意向一个看上去开朗的男生询问。
      “嗯。Fiery的刚结束没多久啊。”
      回答的人向嘴里塞着薯条,脸上有笑意。
      “我也是专程来看的。真帅啊,快把我给比下去了——”
      旁边的朋友出声打断,纷纷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表情都却是温暖的。
      佐助稍微失望了一下,便道了声谢,毫不犹豫地走出了Pub。
      午后的太阳有了微微的收敛,佐助把额边的一髻碎发捋回耳后,他开始由失望变得烦躁。
      绿化带的嫩芽早已蹿得老高。佐助竟就这般站在路边望着草坪神游起来。
      你喜欢植物吗?
      佐助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十分熟稔。
      一般。
      佐助并没有立刻转过身去。他知道是他。是Fiery。
      他以为自己见不到他,但是他的运气竟是这样的好。
      我家有一盆兰草。我特别喜欢他。我叫它“兰”。但是它从来不开花。
      Fiery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嗓音也像他的音乐一般清冽,但是明显没有什么逻辑。
      不开花也好。只要一种颜色就够了。
      佐助有时候很佩服自己,他总能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彻底,尤其是惊喜的事,感动的事,开心的事。
      ......嗯。
      对方的回答似乎很缓慢,隔了很长的时间。
      佐助终于转过身来看着Fiery,对方的眼睛被浅蓝色的墨镜遮住,看的不是那么清晰。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眼睛也在直视佐助。
      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墨镜呢......?
      佐助一直很疑惑。
      没想到对方竟将墨镜向下扯了扯,露出水蓝色的漂亮眸子。
      因为我有时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比如你看我现在,还没有从刚刚演唱的虚荣快乐中醒来呢。
      佐助有一瞬间的失语。
      对方复又开口。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的情绪。
      其实不是太成熟而是太幼稚了吧。佐助的嘴角有明显的弧度。他将Fiery的蓝色墨镜全部褪下,轻轻地吻上对方的右眼。
      这个吻极短暂。佐助能看到水蓝眸子里狂澜后的涟漪,他顺势把刚刚摘下的墨镜帮对方推回眼前。
      “刚刚的情绪,是不安吧。”
      


      7楼2011-07-29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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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nely Eyes] 孤寂の瞳
        孤独其实有很多种不同的原因使然。
        有一类人生来本就孤独。
        漩涡鸣人生来便失去了父母,他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小时候经常做些哗众取宠的蠢事。但如此反而更加脱离人群。他一直自己揣摩着摆脱孤独的办法,但无济于事。
        于是他把自己与外界分开来,用不去接触的办法拙劣地掩饰着自身交往上的幼稚。他的内心实在太空荡,过去只是荒芜一物的槁木死灰,遇火都无法燃烧。
        究其原因,还是内心无法根除的孤独感。但他不会憎恨自己。
        因为在他的心里,总有一个温暖的灵魂。那个灵魂在他绝望的时候会驱使自己去做饭,会在冰箱里填满零食,尽管都是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但却又让他逐渐坚强的力量,让他一次一次地从低沉的情绪中回归正常。
        他总觉得若是没有这个疼爱自己的灵魂,他不是难过死,就会饿死。
        所以他并不喜欢那些总是责怪自己的人。
        还有一类人。原本是享尽了福祉,然后某一天,他所有的一切尽数付之一炬。
        宇智波佐助出生于商业世家,他父亲创建的跨国企业名称便是以他们宇智波的姓氏来命名的。生来便烙上荣誉的勋章。他尽管厌恶人们对他或冷或热的特殊对待,但他至少有一个温柔带着点狡黠的哥哥。
        ——宇智波鼬。
        这是他唯一的哥哥,也是家族里的长子。因为天生冷静温和以及优秀的才能远远地超过佐助,自然受到家长更多的关注。
        他们的父亲,宇智波富岳算是个严厉的父亲。平日很少言语,所以佐助天生便对父亲有敬而远之的逃避情愫。然而母亲,尽管温和却还是让佐助倍感别扭。或许只是年龄上相差的太多太多。
        佐助那时候还小,哥哥却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天天不知在忙些什么。很少有空闲的时间。
        佐助当然有些崇拜自己的哥哥,他认为自己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
        哥哥会做一手好菜,哥哥会画漂亮又简洁的素描;哥哥会故意罚他吃自己最讨厌的甜食,哥哥会在半夜装神弄鬼地吓唬他,哥哥会给他安排满满的日程,哥哥会把他最爱吃的番茄偷偷藏起来。哥哥每天都很忙,连陪他玩的时间都极少会有。但是哥哥连拒绝都是温柔的。
        哥哥会淡淡一笑置之,和他说“下次吧”。然后伸出食指用力弹上他的脑门。
        那一下很疼,但是佐助却从来不会因此不满。而那“下次吧”尽管几乎从未兑现过,佐助却还是生不起哥哥的气来。
        哥哥总是能用几句淡淡的话把还在撅着嘴赌气的佐助逗得笑起来。
        包括哥哥把他当作孩子,从来不会与他深入地交谈些什么。
        包括哥哥经常被父亲委以重任,而自己从未被父亲抚过额头。
        包括哥哥各种方面都比自由优秀。
        这一切,他不曾嫉妒过。
        哥哥是他童年里的万能英雄,他跟在哥哥后面做一辈子讨厌的粘人虫也无所谓。
        可是有那么一天,他是为神圣的哥哥,他温柔的哥哥,将他的一切摧毁。他的哥哥亲手开枪射杀了父亲和母亲,——在他们日夜居住的郊外别墅里、在佐助的面前。
        佐助当时双腿像是注满了铅一样沉重地动不起来,却又已经颤抖得随时会跪在地上。
        他想问他的哥哥怎么了。为什么。
        但他看到哥哥手中的便携手枪,看到哥哥残酷到窒息的侧脸,他竟然张口发不出声音,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哥哥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走出别墅。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地跟着哥哥冲了出去。那时候佐助还是在上小学的年纪,他追出去却终是没有哥哥颀长的双腿走得快。
        在他终于摔在地上的瞬间,哥哥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佐助呢喃地问为什么,喉咙已经僵硬,泪腺也像被封住一般干涸地停滞着。
        “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他的声音微弱,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像是在抵死挣扎。
        “你...还不值得我杀。
        “我为了自己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所以我要斩断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
        “愚蠢的弟弟......”
        佐助听到哥哥毫无感情的回答,突然决堤。
        “啊————!!!”佐助的泪腺终于崩塌,嘶哑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啼哭,不如说成是惊叫,歇斯底里。几乎喊破了他的喉咙。
        他终于还是没看见那个男人抑制不住淌下的两行泪痕。
        他宁愿哥哥把他杀了,或是把他带走。
        可是他的哥哥只让他苟活下去,夺去了他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强迫自己回到血淋淋的别墅,望着两具鲜血如注的尸体。
        ——那是他严厉的父亲。以及温柔的母亲。
        他的眼泪早在那一日已经哭尽,然后只剩下了憎恨。
        切肤之痛。切骨之仇。
        他立志要做警官,将那个杀人犯缉拿归案。他从未动摇过,因为一旦动摇,那么他的生命将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生命的意义是复仇。
        他不为什么见鬼的正义,只为憎恨。内心恐惧到无可抑制的憎恨。
        


        10楼2011-07-2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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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ight Eyes] 明亮の瞳
          当一个人拥有了一个男友,就如同获得了一个免费临时修理工。
          鸣人忘记从哪里听得的这一句。他觉得挺有道理,但他偏偏无法胜任“修理工”这一职务。因为他太随意,又有时懒得打理。
          尽管一个人生活惯了,擅长的也只有无技巧地吃杯面,修理DVD播放器。其实他什么天赋都没有,除了素未谋面的父母那里落得一张夺目的面皮,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他实在是有些可怜。
          小时候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捣过很多乱,逞过很多强,得罪的家伙也有不少。那时候的他应该是讨人厌的软弱家伙,经常带着一身伤孑然一人在街上乱逛。——反正回家也只是一个人,他最受不了那连回声都没有的破屋子。
          现在想来已经觉得有些羞耻,唯一值得自己骄傲的却是他从来不曾站在人面前哭。
          到最后就真的变得不会哭了。
          如今他真正与佐助同居,但也不会相信什么情比金坚。他只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的修理工,同时也是自己的厨师。
          自从佐助重新回到鸣人家起,他们的关系便得到了清晰的确定。虽然没有直接的语言来表达,但是两个人还是心照不宣。
          他向佐助学习些简单的饭菜。佐助不禁莞尔问他:
          “终于为自己的今后着想了么?”
          鸣人说是啊,我又不能吃你一辈子。
          “可是你考虑得太早了点,我们才刚刚开始。”佐助虽然没有面露愠色,但还是被鸣人的直白微微一震。
          鸣人不再说话,其实他也在恐惧。
          一旦结束,这种尴尬的关系会让他们既做不成情人,更做不成朋友。
          可是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地老天荒。
          可笑。
          但那时候他们用来忧虑的时间很少。
          佐助还像从前一样忙碌,早出晚归。像从前一样一起看杂志,一起吃晚饭。会拥抱,接吻。
          只不过佐助不再睡客厅的沙发,而是和鸣人一起挤一张单人床。
          那天晚上佐助带着鸣人去医院看病,回来的时候已然是深夜。其实病症已经不严重,只是开了些药,二人便回家。
          鸣人的肠胃炎初愈以后,他们的拥抱和接吻就变了味道。
          那次佐助原本只是淡淡贴在恋人的唇边,却是情势急转直下。那薄唇带着犹豫后的热度,深吻了进来。
          鸣人硬生生地抬着头,窒息感很不舒服。他们的这个吻异常干燥,双方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鸣人甩开头无法忍受地中途退出来。被人索取总之并不那么舒适。只因为佐助那稍高一些的身体,鸣人觉得自己像是个女子一般,有些懊恼。
          而佐助却无法放过他,在他的颈子上烙下痕迹——那暗色的痕迹像蝶翼,枯萎了翅膀无从起飞。
          “我想要。”佐助声音低缓,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图。那声音似乎有催眠的力量让鸣人毫无力气。
          心里很是疯狂的念头,只剩下危险边缘的快慰,瞬间疯狂了神色。
          呼吸紊乱指尖局势暗香浮动,眼睛里有热流汹涌,只有用疯狂的动作压抑。
          他挑他唇间迫他放松,嘴角却还是见了血。
          衣裳弃若敝屣陈铺在地上,没有一句言语。身下真实的感受才能让人略略心安。身体的温度再也掩饰不住。
          他也扣住佐助的手臂,黑暗之中只觉得疼痛难忍。
          那一向活蹦乱跳的清淡影子立时颤抖不住吟出声来。瞬间逼得两个人全然承受不住。
          一时再也控制不住,鸣人觉得犹如被追杀一般无处可藏,眼角濡湿。突然抵死缠住不放。
          佐助流连于那一身瘢痕结痂,觉得他周身抖得厉害,更加不肯放过。
          鸣人的双腕都被他的掌心磨蹭,像是要融进那悠长的掌纹里一样。
          不是要纵情么。不是要尽享现在么。
          那么你要便给你。全部奉上。挥霍亦是福祉。
          无酒亦醉。
          他们在黑夜里沉默无声地做丵爱。鸣人突然用力咬上佐助的锁骨,一是为那战栗的痛觉,其余的则是为那性感的质地。
          那一处被鸣人用力咬破,血珠如璎珞般蹦出来,在没有灯光的暗色屋子里根本看不清晰。鸣人却已经可以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道。那种味道更令人兴奋。他被这种陌生的剧烈兴奋感所迷惑。深重的折服感让他无处遁逃,为这未知的热度与恐惧,暴风骤雨的掠夺,他失了所有坚持,心甘雌伏。
          


          13楼2011-07-2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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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欲是水,流过身体却不会留下痕迹。
            佐助早上走得很早。无论怎样的情况也毫无例外。
            他们的状态总像是在赶时间,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一般的仓促。就如同鸣人对待不会开花的兰。短暂的溺爱,短暂的疏远,长久的反复无常。
            尽管如此,却也因为没有不满所以从不抱怨。
            这段时光纡徐缓慢,总是让人想要消磨度过。只是无所事事的闲日子会让人颓废失落,遇见有意思的事情只会啼笑皆非。
            莫名其妙的情感只会把佯装成熟的躯壳打回赤裸的幼稚。
            漩涡鸣人最近走神的次数更加频繁。他实在是没有想任何东西,脑袋里明明是空洞的。这种情况俯拾即是。他搞不清楚因由在哪里,便把问题全部归咎在宇智波佐助身上。
            他以为是生活增添了新鲜感的同时,自己又后怕失去这新鲜的刺激感。
            他很少能想起佐助来,大概也只有在怪罪的时候在心里暗暗念上几句不疼不痒的咒骂。只是即便如此也不会恐惧。
            那种新鲜感早晚会变得陈旧腐烂,那个时候就不再会有割舍不开的情绪了不是么。
            率情而行,适情而止。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强制自己停下思考,兀自一个人离开空荡荡的公寓。他甩手关上门,门板“啪”的一生脆响便紧紧关闭。
            鸣人小的时候便喜欢制造声音,因为这样不会让自己太沉闷。所以他记得杯底碰触茶几的啌啌回音,弹簧床被挤压的闷响,扣门的清脆声,窗户在滑轨上呲呲剌剌的声音。
            现在这种用力制造声音的坏毛病已经改不了了,鸣人却也不加以克制,任其发展。他想做一个恣意妄为的人,但到头来还是没有丝毫的成长——他还是不喜欢没有声音的世界。
            所以他的动作鲁莽,所以他会对一盆花草像神经质一样说话,所以他有空闲就会唱歌,所以他受到别人的认可便禁不住动容得想哭。
            对了,他还记得墨镜的镜腿打在大镜片上面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外出他竟忘记戴那副必备的蓝色墨镜。
            啧。都怪那宇智波佐助。
            漩涡鸣人将自身的改变归咎于佐助。他丝毫没有犹豫地重新打开公寓的门,戴上那一副阔别已久的蓝色墨镜。
            他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出家门了。如今仅仅是离开这间见鬼的屋子已经让他兴奋不已。
            而今他仍然很年轻,但已经不再是动辄便会脆弱不堪,亟欲想将自己的苦痛与诉求展览出来的年纪。
            他有那么一点疲倦而且容易绝望又容易恢复。他用自己的手抓了抓毛躁的金发。
            他笑。
            他像个寂寞的孩子。
            他在日光下轻轻地眯起眼睛。
            今天的阳光很温和。
            那是来自天堂均等的拥抱。
            


            14楼2011-07-2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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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我会不会害怕爸爸的衰老。
              他的答案无处寻求。
              雨停。已经是将夜的时候。
              他将那支已死的玫瑰随手丢在菜市场泥泞不堪的地上。菜市场上也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他没有任何的怜悯。——那只花早在被摘下的刹那已经死去。
              自己守着遗骸又有什么用。
              这次鸣人回家比佐助还要晚。这让他有小小的成就感。
              他们一直不曾开口说话。
              无声地摘下墨镜,无声地换上舒适的衣服,无声地吃着佐助做好的简单饭菜。
              番茄的切块有些大,吃起来有点酸。
              鸣人突然觉得可悲。因为每次都是他在寻找话题,他若是不开口说话,佐助也会若无其事地沉默下去。这使他有种多余的错觉。
              对。错觉。他知道那是错觉。
              晚饭过后鸣人将两个人的碗拿到厨房,他们本是约定好的。佐助做饭。佐助刷碗。
              鸣人今天却硬是要刷这两个碗,这种简单的家务他还是会的。
              佐助坐在饭桌边的硬木椅子上,思忖片刻走进了厨房,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正在忙活的鸣人。
              佐助只知道今天的鸣人与以往不同。他也是个没什么特殊才能的庸人,不去问的话,他也不会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怎么了。”
              鸣人怔愣了片刻,心里像是有一颗小石子倏地落下,溅起一朵很酸很酸的快乐。
              他的手上是从洗过的脏碗上带来的油垢。
              他其实很惊喜。只是因为佐助开口主动讲话。
              但也很不是滋味——其实。
              “你是哭过了吧?”
              佐助见对方没有回答,也没放开自己的爪子,问了他从鸣人一进门便想问的问题。
              警官可是有很强的洞察力。
              嘁。混蛋。有这样直接问的么。
              鸣人刚想撂出大量反驳的话。
              “嗯。”
              最终他还是淡淡地承认。
              鸣人知道自己不说佐助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两个人就又沉默下来。鸣人只想把佐助当作一个亲近的陌生人,他怕说得太多,了解太多,厌恶得就越快。或者说就给自己的无法割舍找到了理由。
              他还不愿意对佐助讲太多关于自己的事。
              然而佐助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才?——讲话这方面他根本就是个蠢材。
              “佐助肯定没交过女朋友。不然不会这么问。”
              鸣人兀自笑他,故意把话题移开。
              “嗯。你猜对了。”
              佐助答他。唇角也有笑意。
              尽管他们会回避问题或是转移话题,但是他们不会撒谎。
              “佐助,等你交女朋友的时候你要是觉得他不开心,就闭嘴好了。”
              鸣人好笑地和他打趣,声音很轻。他背对着佐助,根本看不见对方此刻的神情。
              但是他知道对方的爪子肯定是加大了力道。
              被抱紧了呢。
              “可我现在在交男朋友。”佐助顿了顿,“你是不是考虑的太长远了一点。都想到我抛弃你的时候了?别说这样的话,我听着很不爽。”
              佐助蓦地放出这么长一句话,鸣人还真觉得有点消化不良。
              他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诈骗,所以他知道佐助难过不爽的情绪都是真实的。
              ——很少说谎的人,很容易相信别人吧。
              鸣人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开口便问:
              “佐助。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语气没有疑问,似乎是一句陈述句。
              “嗯。我以为你知道。”
              鸣人顿时打了一个机灵,那个笃定的嗯字似乎是敲击了他的心脏一样,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
              “还要犹豫这么半天才肯定下来。”鸣人平静问他,扣上他的手。
              “嗯。因为这样像是真话。”
              “笨蛋。”
              鸣人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下一下地用手肘抵着佐助的肚子,他感到那精健的腹肌一下一下收缩。
              佐助抬手抚蹭那一头金发。
              千门灯火,九陌香风统统不及这阑珊处的一室旖旎。
              只是这么绮丽的心境,甚至还不足以在记忆中熬到泛黄的时候就已经足够伤人七分。
              


              16楼2011-07-2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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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已经是灰蒙蒙的深蓝,将夜未夜。佐助只觉得自己应该快些离开,否则他或许会选择留下来——那是他所不愿的。
                鸣人自然地将佐助的右手握住。就仿佛日常的每次。
                他说,佐助,小的时候我喜欢一个女生,后来由于我自己的虚妄任性她终于不再对我报以好感。你知道我那时候有怎样的愿望么?
                佐助停滞下想要从对方手中挣开的动作,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鸣人的眼中露出些虔意,他说,那时候我希望火山爆发。那一刹那我一定尽量和她站在一起,火山岩把我们凝固成化石。我们就是后人眼中模范的情侣。是不是显得有些自欺欺人?但是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佐助打断道,其实根本不值得。你知道。
                “值得。”鸣人笃定。
                “有时候我们是不同的。”佐助道。
                鸣人的神情忽突地认真起来,
                “我刚刚觉得自己又有这种期望了,佐助。我不想让你走。”
                他执着地唤着这个名字。佐助。佐助。佐助。
                “可是,即便是如此,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是兄弟。不是么。”
                佐助此刻只是想要反驳他,反驳对方所说的一切。他们并没有思想上的冲突,只是在争取些什么。
                一则争取留下。一则争取离开。
                仅此而已。
                “够了。”鸣人只是咕哝了这两个字,便缄口不言。他停下步子,他仍轻轻低裹住佐助的那只右手。
                佐助被迫停下步子,他的左手上握着旅行箱上冰凉的推拉杆,而右手上覆上的那只手却比冰冷的钢铁还要凉上几分。相反,温暖的一方却是他自己。
                不可以拥抱他。不可以吻他。不可以回头。
                就为了不后悔,就是为了不后悔,我不可以回头。
                佐助用仅存的坚持着告诫自己。
                佐助用仅存的力气想要抽出自己深陷的右手。
                “别!”他听见鸣人像孩子一样更紧地握着他。“佐助。我先走。”
                只这一句话,将佐助原本升腾起来的不耐与烦躁镇压了下去。相反,是空荡无声的内心。
                他只是颔首。他似乎从未曾在鸣人面前周章失措过。
                然后那双冰凉的手便笔直地从他的手背滑落。
                没有生气的力道。更没有挽留的温存。
                ——“我先走。”
                像是一阵清风拂过,佐助忘记去看他最后一个神情。
                不可以回头。
                佐助闷声不响地用力提起手拉旅行箱的拉杆——就像是日常中每次给鸣人拥抱的力道也一样,带着几乎是谋杀的力道。
                他知道他的鸣人同样不会回头看自己这副愚蠢的样子。
                那时他迟钝着不难过,只是觉得寂静得厉害。
                他想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鸣人拒绝和他在旁人面前接吻。
                佐助深究原因,鸣人终于回答,他说他只是不想让别人将自己视为圣洁的事情看了恶心。感情并非是无所忌讳的,他更不想自己的感情被别人丑化——哪怕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那时候他们还在争执。各执己见。互不通融。
                但是今天的鸣人没有。他似乎失掉了任何的坚持——从他决定送佐助走的时候便已经妥协。
                良久,佐助觉得步子走得太急,双腿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本就是早该走的。是自己停留的太久了。
                


                19楼2011-07-29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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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14:5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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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athetic Eyes]淡漠の瞳
                  漩涡鸣人已经在Pub中工作了将近八个月。
                  他很不喜欢躲在家中发霉的生活。
                  ——佐助走了。
                  情绪上无论如何总有那么一些失魂落魄。结束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早。
                  他想念他。
                  那个男人眉宇英挺。唇角总是抿成一条线。目光比古老的树木还要坚固壮丽,安静地看着丰茂大地,苍茫林海。且善于掩饰情绪。说话很直接。应该说他根本不善于与别人交流。
                  那是曾经的恋人。
                  他想念他。
                  如今他根本无所悔恨。因为至少双方都是倾尽全力地投入。这些投入并没有荒废。
                  他们之间没有谎言。像是旅途中偶遇的旅伴。不会相互问津,不会深入侵占对方太多。不会任性恣意。不会觉得不甘心。
                  只是会恐惧。恐惧过浅的交情根本无法维系住感情。
                  偶尔会刺痛。刺痛让人觉得记忆犹新。
                  他们有一些是相同的。
                  孩子们正在吃晚餐挑食的时候,他们或许在饿着肚子——尽管他们有办法充饥。
                  孩子们在为朋友之间的矛盾烦恼的时候,他们或许正趁着阒寂无人的空当儿,尝试地坐在秋千上,腿还无法抵达地面。他们努力地想办法让秋千荡得高些,再高些。
                  他们有来自于孤独的聪明,却从来不会争取。
                  这种无尽的思考逼得鸣人想要发一场疯才能平息。但是没有他本就没有如此一个地方的。
                  他没有这样做。
                  那天。在他唱完一首歌准备离开的时候,樱说他看上去有些不在状态。
                  鸣人颔首。
                  “嗯。的确。被甩啦。算是失恋吧!”
                  他从来都不加掩饰。
                  樱听后一脸惊讶,轻叱道:
                  “别扯了。什么时候还轮的上你被甩。”
                  鸣人抽动了下嘴角,有些下撇的弧度瘪瘪嘴。
                  “怎么把我说的和个无情浪子一样嘛。”
                  樱随同鸣人走到没有顾客光顾的后门。
                  “我们出去走走。”她说。
                  “好。”他笑道,嘴角浅浅一弯,一笑熙然淡静。
                  樱陡然觉得面前的人方才还近在咫尺,一笑之间又倏地逃遁远方。
                  他在她的面前时,是叫人捉摸不定的。越是如此,便让人心生幻象,而那幻象,正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出口。”
                  “嗯。我现在想要大闹一顿。”
                  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侧身等待着下文。
                  “小樱。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淡然,不会为情所动。但是我不想明白的太多,现在不动的复杂,以后也不必明白。”
                  “可是你不会撒谎。只这点就够了。可贵的是很直白。”
                  “谎话说多了太累。”
                  “症结不在这里。鸣人,你的心在哪里?”
                  “佐助。宇智波佐助那里。”
                  樱极力掩饰了诧异,尽管她曾经发现了佐助对Fiery有着些许不同往日的兴趣,但他们已经成为恋人的事情却还是令她不免震惊。
                  她尽力表现得平静。
                  “佐助以前是我的同学。他…不曾喜欢过任何人。因为他有必须要报的仇恨。”
                  鸣人低垂下头。
                  “佐助确实喜欢我。”他说。
                  “但是他有一个比喜欢更重要的坚持。”
                  “他没有说过。”
                  “他的哥哥杀了他的父母。佐助一定要为父母复仇。那时候佐助还在上小学,不过是个孩子。”
                  “复仇是他的全部么。”
                  “不是全部。是他的宿命但是所有人都会觉得他高傲,不会以为他孤独。我好容易挤进他的生命,才发现自己并不能了解他。化解一个人的黑暗面,不仅仅语言就足够的。而他之所以放弃你,也许只是你威胁到了他的坚持。”
                  鸣人缄默。
                  樱根本无法看出他的情绪——纵使他不再戴那一副墨镜。
                  却是真实的语言,却叫她有隐隐的不安。
                  她还是无法触及他。
                  入冬。
                  天气异常冰凉。地面上是浅灰色的雪,加之浓云蔽日,城市变得苍凉没有光亮。
                  鸣人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风衣里,缩紧了脖子,有些疲惫——刚刚从台球厅走出来,打算回家。
                  他倏地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的震动便立刻传过来。
                  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是春野樱。
                  樱:接的真快。
                  鸣:啊。
                  樱:你来接我吧。我无处可去。
                  鸣:好。你在哪里。
                  樱:Pub旁边的学校门口。那里好找一些。
                  鸣:嗯。
                  不等回复便摁下了挂机键。鸣人觉得有事可做的感觉也不赖。从来没有人拜托他去做任何事,如今别人向他要求帮助,他反而觉得开心。
                  他希望被人麻烦,并且有孩子一般的跃跃欲试。
                  “被拜托了呢。”只是一句愉悦,亦或是一句叹息。冰蓝色的眸子尚有明亮温和的光。
                  他打车去学校门口,不希望对方等得太久。
                  只是他看到的是春野樱只穿着秋天的单衣,紧紧地抱着一团没折好的棉被时,先前的喜悦皆化作空。
                  其实他该拿什么把她接走。
                  汽车?或是承诺?
                  他都没有。
                  连虚妄的谎言也懒得编造。那种生活太累了。能多一份轻松该多好。
                  他走到樱的面前,接过那一团不规则的棉被。
                  “冷么。”他问道。
                  “还可以。”她回答。呵气在冷空气中呈现出一圈圈白色。
                  樱语毕便向前走出去。鸣人抱着那一团棉被,站在原地没有动。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城市是有些冷寂的。
                  地面上的雪是完整而干净的,踩上去可以听见清晰地咯吱声。
                  鸣人用力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发哽。
                  “去哪里呢。小樱。”
                  “你家。”
                  “我有什么资格。”
                  是陈述句。
                  樱知道这些并不需要回复。她只是说,快走吧。
                  她回头看着鸣人。对方几步走到马路边,像她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抬起手来打车。
                  这次他没有戴浅蓝色的墨镜,没有轻松愉悦的表情,是打车不是搭便车。这次他另一只手还抱着厚重的棉被,动作有些笨拙。
                  樱几步踱到鸣人旁边,按下他抬起的手。
                  她说。和我一起走回去吧。鸣人。
                  鸣人颔首,神色有些无奈。眼瞳如同凝固一般的冰冷。冰冷的深处是泛滥的失落。
                  一具空壳。除了想念什么也没有。
                  ——佐助。
                  这两个字是镂刻在金发下的隐忧。
                  茕然独立,知你眼瞳温酽似泫然。
                  


                  20楼2011-07-29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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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ightening Eyes]骇人の瞳
                    冲绳。
                    薄薄的一层崭新的雪落了佐助一身。只是此刻他的眼睛却如同失敏一般的漆黑无神。
                    手指是冷的,手心是热的。
                    僵硬的指尖在猎猎冷风下是冻裂的浅红色,而握住狙击枪筒的手心早已是一层滑腻的汗。
                    他的面孔似冰雕雪塑。
                    只有一个信念。
                    ——杀了他。
                    他在暗处,只要那个男人从仓库踏出一步,他便会盯住准星,扣下扳机。以后的事情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只要部署长用传呼机一声令下,他便要亲手射杀他。
                    ——宇智波鼬是死刑犯,必要的时候当场击毙也没有关系。
                    这是部署长讲的。
                    有同事担心此事由佐助处理不妥,但是部署长还是坚持了下来。
                    ——没关系。这是他的信念,他会做得很好。
                    佐助奋力摆脱开无所谓的思想,在寒风中挣扎着双手,柔和地摩挲着手中的步枪。
                    ——感受到什么?
                    ——痛。
                    ——如果不痛呢?
                    ——那就只能忘了。
                    他的眼前是一袭夺目的浅蓝。可以炸裂人所有思想的浅蓝。
                    佐助肆意地回忆起来,注视着远处仓库的门口。
                    深黑色的影子在视线中跃出,一点一点清晰。
                    那一瞬间佐助竟激动得瞄着准星无法瞄准。
                    “宇智波鼬,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数十支狙击枪正在向你瞄准。希望你能接受警方的——”局长已经握住扬声器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
                    “佐助。你在吧。”一句话打断了局长。
                    他的语言平静柔和,完全不似丧心病狂而被逼上绝路的犯人。
                    佐助微微一怔,隔了很远他还是听清了鼬的声音。乍听是刻板的,实则既温柔又狡猾。
                    佐助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壁垒,害怕上面伪装的瓦砾一片片碎裂,崩塌、沦陷。
                    ——啪嗒。
                    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听话地坠落了下来。啪嗒。啪嗒。
                    好狡猾的家伙。只一句话就攻落了一座日积月累,悉心搭建的高塔。
                    佐助不听使唤一般地站起身来,他听见局长发配的传呼机一遍遍地高喊:
                    “宇智波佐助,你不要激动。冷静下来!”
                    他作耳旁风一般单手握住枪杆,缓缓向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走过去。耳边是飕飕寒风,脚下面的路并不平坦,有坠落的松枝,无光皴裂的石子。
                    “你杀了我…”佐助踱到鼬的面前,“或者我杀了你!”
                    “佐助。样子变了。”鼬直视着他,声音还是暖的,眼神却已经冷了。
                    “少来!”佐助叱道。长长的狙击枪枪口径直地抵在对方胸口。这样下去分毫不差,一枪致命。
                    “杀了我之后,打算去做什么?”他嘴角有些弧度,看起来分外狡黠,与诀别那一次的毫无感情不同。
                    佐助有些恼怒却没有回答。常年沉默寡言让他失去了在哥哥面前怒吼的能力。
                    “哦?没有事可做了么。真可悲。愚蠢的弟弟。”这一次他的眼瞳真正地冷冽下来,空洞骇人。
                    佐助握住枪的右手激动地颤抖。
                    他在等待,却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他杀不了他,他终究还是将手指悬在扳机前无法按下。
                    一双手覆在佐助的眼睛上,捂出一片潮湿的温度,泪水由此泛滥。无法言说的酸胀与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下跪。
                    “闭上眼睛。佐助。”
                    佐助像预料到什么一样,无可抑制地紧紧闭上双眼,眉头因为紧致而皱作一团碎裂。
                    一直温暖的手从对面覆上来,贴在佐助被冻得冰凉的指尖——那是扳机前的手指。
                    “砰——”
                    覆在指尖的温热最先抽离,然后是挡在佐助双眼前的手,最后是根本没有握紧的狙击枪。
                    啪嗒。啪嗒。啪嗒。
                    佐助感受到巨大高塔轰然之间的倒塌。有一些绝望包涵在里面,那种哀痛倏忽不见。他只觉得分外的困倦,想要长久地睡眠。
                    溅到身上的血分明是热的。但是佐助的内心早已凉了大截。
                    眼泪以极缓慢的姿态下滑,他睁开眼睛盯着已然死去的哥哥顿时感到莫名的心安。
                    肩膀剧烈的阵痛——狙击枪的后坐力。
                    竟是用我的枪、我的手,终结了自己。
                    ——没有事可做了么。真可悲。愚蠢的弟弟。
                    你是有所担心的么。怕我无所事事么。还是到了最后也什么都不说地隐瞒么。怕我无法下手杀掉你么。怕我看到血腥么。
                    他安静地流着泪却不发出一生抽噎,亦不用手将它们拭去。
                    他好想回家。他也好想告诉鸣人,在此刻,他才深切地感感受到了内心空荡下来的虚无与落魄。
                    ——从前他是被仇恨填满的。而现在他的心如漏杯。暖意刚刚灌进去,就顺着无法填补的裂痕,溜走了。
                    因为痛苦。所以念念不忘。
                    他在一片寂静之下蓦地跪下。他的样子还似一个脆弱孩子一般无助。
                    ——害怕。想要回家。
                    “鸣人。”
                    他的声音很轻,如燕呢喃。
                    ——那是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觊觎的归处。
                    


                    21楼2011-07-2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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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hausted Eyes] 疲惫の瞳
                      房间是单调的。
                      白色。黑色。少许的绿色。
                      鸣人想他还是头一次来到佐助的家。可是却又被嫌恶了呢。
                      卧室里已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起身推门走出去,刚好看见小男孩坐在大厅的餐椅上,小腿悬空,握着勺子等待早餐。
                      “早上好。爸爸~”
                      鸣人刚刚起床,唇舌干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他听到厨房煮沸的忙碌声音,满屋子都是醇香的牛奶气味。
                      不一会儿便熄了火,看见佐助两只手各执着一个白色的瓷碗走进大厅。啌啌两声碗底落在餐桌上的声音。他看着鸣人孑立靠在墙边岿然不动,于是开口。
                      “你那份在厨房,自己去端。”
                      鸣人的眼瞳里没有焦距,根本无法看出他冰蓝色的眸子停留在哪里。
                      小男孩笨拙地握着勺子,用小勺捞起卧在牛奶里的软黄鸡蛋。
                      佐助把勺子接过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烫。小心。”
                      佐助向他淡淡道,你那份在厨房里,自己去端。
                      鸣人倏地无可抑制地咬住下唇。在佐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片刻逃了出去。公寓的防盗门发出轻轻的声响——很温柔。
                      “咦!爸爸怎么了!”
                      佐助怔愣。怎么了。他不知道。
                      或许是知道的。
                      只是因为一直期待的生活出现得太讽刺了么。佐助突然抱住面前的小男孩,小孩子的身体质地是柔软的,带着刚刚早餐的一股奶香味道。
                      “咦?叔叔又怎么了!”
                      佐助紧紧地攫住男孩,让怀里的小男孩很不舒服地扭动着身子。
                      “早餐好吃么。”佐助的声音泠然,听上去很舒服。
                      “嗯。好吃。”
                      “吃饱了么。”
                      “没有。”
                      “...那就叫我爸爸。然后我给你端过来。”
                      小男孩被紧紧抱住有些喘不过起来,却还是开了口。
                      “......爸爸!”
                      小男孩讪讪,迟疑了一下,便爽快地叫了出来。佐助把怀里的小男孩放下来道,“你的爸爸一会就会回来。”
                      小男孩煞有介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佐助几步走进厨房,把剩下的一碗端给了小男孩。他看着男孩把那一碗也呼噜噜地喝掉便打算去上班。
                      “你爸爸回来的话,告诉他冰箱里还有些吃的。他要是想回家你就和他一起回去吧。”
                      小男孩跟在佐助身后,不太想让他走。
                      “叔叔要去做什么啊。”
                      “上班。”
                      小男孩蓦地像昨晚一样扯住了佐助的袖口。
                      “...爸爸......”小孩开口呢喃,带着莫名原由的不舍,还有些害羞的脸红。
                      佐助怔住,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轻轻抚了抚小男孩的毛毛扎扎的短发,转身走出门不再回头。
                      清晨的早餐。平淡的生活。可爱的孩子。
                      美丽和虚幻交织在一起,果真叫人无奈又生不起气来。甚至动容得有流泪的冲动。
                      佐助反手扣上门,面色沉下来。方才那看似平静的抚摩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他已经决堤溃散。
                      ——最后的归处。还是消失了。
                      那些都不是他的。一直以来欺骗自己真是一件残酷的是,但是如今已然揭露的结果却显得更加残忍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原本是无情无爱的,想得太多,看得太重以后,便就真的再也放不下。像他这种薄情惯了的人,就越是执着的厉害。
                      可是如今又如何执着地认为那个人仍旧在原处等着自己回家呢。
                      他后悔自己方才的沉溺。因为此刻的他已经被冷风刺得清醒。明明只是那么短的时间,那么浅的交情而已。
                      如今他也只是没有资格偷偷在内心称呼那抹金色为——我的鸣人。
                      仅此而已。
                      晨光熹微,冬季清晨的天幕似乎是从清晨便是洇开的黯黯浅灰色。
                      公寓是处老楼房,鸣人漫无目的地持续着跑的动作,似乎只有这种剧烈的运动才能止住满溢出眼睛的生涩液体。他想他从未起得这般早过,腿部昨日的冻伤加之现在单薄的衣裤,有种惊心的痛觉不断地袭上全身。左胸口处传来的声音可以微微地震动耳膜。
                      他其实很不喜欢阴沉的天气。因为那总是在提醒他的落魄。
                      他知道他们这样僵持的关系不会再有任何发展。——佐助他竟是以为自己娶妻生子了。而自己又岂是愿意解释的人呢。
                      


                      23楼2011-07-2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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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佐助。我们气数已尽,我知道。还想和你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我爱你。
                        只是这样简单的原因。
                        此刻应当是幸福极了的吧。刚刚的情景道破了他一直以来无言的希求。
                        平淡。早餐。牛奶。软黄儿鸡蛋。可以依赖的人。小孩子。
                        他想阻止头脑里喷薄而出的想法,认真地专注于脚下的深深浅浅,瑟瑟声响。
                        他累得慢下步子,一呼一吸都在冬日的冷空气中留下痕迹。路边还有日本乡村古老的佛龛,四周落了雪,木制的轮廓已经被腐蚀而变得潮湿,但总有种自然的紫檀香火气息,淡而有致。
                        他突然就平静下来。缓缓闭上眼睛,眼眶上没有热度,却是满面不可殚言的虔意。
                        逗留太久,该回家了么。
                        鸣人将小男孩从公寓带出来的时候,小孩子是有些不甘愿的。
                        这个孩子也是自己在深夜偶然遇见的。只是那时候的小男孩孑然一人,只有两三岁的刚刚可以站稳,却早熟而懂事,尽管知道自己或许被永远遗弃,却仍旧咬牙抵死与眼泪对抗。
                        鸣人觉得有意思,带走了他。他也问缘故,和这个金发的大哥哥一起走。
                        这道金色的光,慢慢将小男孩面上的阴郁抹去,风化,不复存在。
                        日久,这个男人便被他认作了父亲。
                        小孩子一向乖顺,而这一次却破天荒地反问起他。
                        ——不能再留下来住几天了么。
                        ——......走吧。会添很多麻烦。
                        ——可是你们明明认识!不然叔叔怎么对你那么好......昨天叔叔为了给爸爸暖脚,直接就把爸爸的脚塞肚皮上了......那他多冷啊!不会拉肚子吗?
                        小男孩一味地强调这个陌生的叔叔如何的好,究其原因男孩自己也不懂,像是一种执念。他撅起嘴巴。他是很少如此不肯妥协的,只是这一次执着得厉害。
                        鸣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些他知道。他所惊诧的,只是佐助居然会讨小孩子喜欢。他原本是那样只凭表情就吓哭孩子的类型吧...不是么。
                        ——该回家了。以后回来...感谢这位......叔叔的。
                        只叔叔二字鸣人说得生涩,他想自己再怎样也是成年人,或许以后真的无法任性下去。
                        况且长时间累计的不解与矛盾,已经不是自己愿意的热情就可以解开的。
                        摔碎的杯子,怎样补救还是有裂痕的——更何况,已经没有人想填补这件弃品了。
                        小男孩虽不甘愿,却也将抱怨吞回肚子跟在了鸣人渐行渐远的步子后面。只是一路上,二人任这沉默驰骋,一言不发。
                        冬季上午淡淡的暖光漾出,薄雾氤氲,日光下有凛凛寒风,道路上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这是正午将至的鼓声。
                        鸣人瞥见身后竭力跟上自己步伐的男孩,婴儿肥未褪的小脸被冻出浅浅的腮红。
                        自己,算是他的父亲么。若是如此,那些任性恣意的流年便真切地无从归去了。
                        哈...流年不流,何道流年。
                        过往的匮乏以及荒唐,就此结束吧。
                        漩涡鸣人是和小男孩走回家的。这段路途并不远,但小孩子还是累得够呛。不知是赌气还是劳累,竟径自回到了卧室,倒头便睡。
                        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随意调换着电视,似乎等了他很久。此刻看到鸣人他们回来,却也不多询问,只是怔怔地盯着屏幕不说话。
                        ——自从樱抱着棉被,要鸣人接她那日起,樱成了这里的常客。
                        只是每次都是坐着,相对无言。
                        她曾想过和鸣人厮守余生,对方却拒绝得非常直接。那么简单的理由。
                        ——我喜欢佐助。
                        ——只是这样而已?
                        ——对。只是这样。
                        干脆利落,又有点小小的无奈。虽是被拒绝,樱依旧觉得心头一畅,竟然很自然地想要微笑。
                        这么多年如是。他们的感情她不懂,也没有尝试着理解过。
                        鸣人到厨房沏了一杯橙汁递给小樱,虽是笑着,但是非常疲惫。她看得出。
                        “好困~小樱我去睡一会。”他抓了抓毛躁的金发。
                        “嗯。”
                        主卧室窗外的凉台,兰花依旧不绽,一成不变。
                        只有他们知道这叫做不枯之花——为了不会枯萎而永不绽放。最终在时间中溃烂。
                        


                        24楼2011-07-29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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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沧海桑田。
                          初春已至。
                          凉台的兰草突然生出不均匀的点点黑斑,鸣人找人来看过,对方只是说生了虫子,无大碍。
                          最近的天气不再沁骨冰凉,渐渐温和下来。但是时常还会刮些风,在春季比较频繁。
                          比如今天早晨刚起床便见得黄沙漫天,只有开着灯才可以辨认清屋内的轮廓。
                          ——那是沙尘暴,如同台风过境,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只是过后几天,地面上总是会附着上许多沙砾。
                          那一次罕见的沙尘暴却在深夜才停止。
                          鸣人是半夜穿上衣服摸黑走出门去的。他最近才开始喜欢在黑夜里瞎溜达。那种氤湿深蓝的色泽不同于炫彩的日出,却有着让人心安的质地。
                          小男孩本来因为大风刮在玻璃窗上一个人吵得睡不着,听到卧室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便一骨碌爬了起来,跟在鸣人身后默默穿好衣服。
                          鸣人突然笑着把男孩抱起来,从屋中陈旧的抽屉里翻出一副浅蓝色的墨镜——那墨镜挺大,可以抵御风沙,只是不知这样是否还看得清路。
                          他们一起走出这间暗色调的公寓。
                          小男孩一下便想到了上次也是在这样的幽深的夜里,不过却是个冬季——鸣人爸爸为了替他试试湖面上的冰冻得结实不结实,没有犹豫便踩下去。结果冰层远远比他们俩想象得要脆弱得多,鸣人全身都折进了水里,只是双手用力扣住了湖岸。费了很大力气,鸣人才从冰水里爬上来,浑身湿漉漉,冷得要命,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可他一个小孩子没有丁点办法帮得上忙。
                          直至后来小男孩在空寂的街头遇上一个走夜路的英俊叔叔,心里的紧张才渐渐放下。
                          而今,在鸣人怀里的小男孩开始想念起那个叔叔。
                          ——鸣人爹爹,你还记得上次救我们的那个好叔叔吗?冬天的时候。
                          ——嗯。
                          ——我们去看看他吧。您说要谢谢那个叔叔,咱还没去呢……
                          ——…他不要我感谢他了。
                          鸣人迎着风走,把小男孩反抱在自己怀里,小脑袋可以搭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他听着孩子的话,认真地。他的样子安恬正像怀中的孩子一般固执天真。
                          ——那个叔叔不会不欢迎我们的。
                          ——他还让我管他叫爸爸呢。
                          ——他很喜欢我们的!
                          ——我们不去感谢他,他肯定觉得我们忘恩负义,诅咒我们的!
                          ——不不,不会诅咒我们。叔叔会难过的。
                          鸣人蓦地将孩子平稳地放下,他似乎再也不想听进去一个字。此时的他仿佛一触即溃,仿佛再多一个字,他便会失去控制。
                          小男孩噤声不再说话。
                          鸣人蹲下来,给自己一个谋杀般的拥抱。手指蔓溯向后背,触碰那个刺青。
                          唯一的后悔,就是没有让佐助知道,这个男孩并不是自己的。而自己有多么希望与他偕老。
                          好可笑。
                          他的脚下是一日风尘后沉淀下来的薄薄沙砾。
                          那墨镜下的眼睛不再有泪,只有些想念与执念。
                          情爱的确催人老,只是老了的是身外的甲胄,内心却保持着单纯的爱慕与喜欢。
                          情爱之间无智者。
                          小男孩望着他终于禁不住问道
                          ——怎么了?
                          ——痛。
                          谨此以疼痛铭记。
                          他垂手一指流沙,风过而逝。
                          


                          26楼2011-07-29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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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成了这一篇,并用键盘逐字逐句敲下来,内心却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最初的时候,只是想向一个人,表达一种心情。仅此而已。
                            我想人物最终还是走形了吧,鸣人才不会不屑解释与坦然而酿成悲剧。请原谅这是我的一己执念——哪会有那么多皆大欢喜。
                            文字打到最后,心情是压抑的。手稿是半年前写完的,现在却已经有诸多反对和不能理解的地方,但是最后还是决定不作改动。
                            其实鸣人与佐助的孤独时截然不同的吧。
                            又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像如此。
                            没有回查,应该有一大筐错字,欢迎来挑虫指教。
                            脑中一幕幕重复着这样的幻象。
                            鸣人会安然终老,他会骄傲地说出一句。
                            ——都说人不会那么执着,一生怎可能只喜欢一个人?
                            ——但是。我做到了。
                            一碧澄空,朗风玲玲。他衰老的面孔上是焕然明亮的神情。
                            …就像光一般温暖。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
                            愿看的人安宁与幸福。
                            《细沙飓风》终于六月,夏日息时,六月廿五。
                            -终-
                            


                            27楼2011-07-29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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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14:4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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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2011-07-29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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