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4 暂归
暂别,依旧神伤
归去,只为相守
屋内,烛火摇曳,昏暗不定,亦如绯真此刻的心一样,不再平静。白哉方才在席上的话,让她又惊又喜。想到不久便可与白哉大人相守,绯真的唇边不禁勾起了一朵笑靥,可是,这笑容却在转眼间凝滞。
「唉,我居然连白哉大人的生辰都不知道,一点也不了解白哉大人。他平素喜欢的吃食,睡起的节奏,我都一无所知,包括那个仅属于他的,高高在上的世界。」
思绪迷离中,门上映出一个人影,柔光在纸门上勾勒出来人那伟岸的身躯。
“绯真,还没睡下吗?”白哉的声音响起,醇厚如浓茶,沉稳似静湖。
绯真闻声整了整衣襟,一面起身前去开门,一面道:“还没有,白哉大人。”
“哗”,门被打开了,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绯真见白哉还穿着礼服,想是刚从席上退下来吧。月光下的白哉看来更显俊俏,惹得绯真的脸上红出了两片春韵。
“方才让你离席休息,为何还不就寝?”
“白哉大人还真把绯真当害了风寒的病人?”绯真有些调皮地回道。
“刚才的事情我会处理的”,白哉避开了绯真的话道,“近来府上的人不太规矩,明日我先送你回静筠庵。”
“是,绯真一切都听从白哉大人安排。”
白哉点了点头,起身欲走,不料却被绯真叫住。
“白哉大人!”
“何事?”白哉转过身来,望着绯真。
“那个……白哉大人,生日快乐。绯真竟不知白哉大人的生辰,真是太糊涂了。”绯真边说边低下了头。
“不碍事,我本就未曾告知于你”,白哉说着,眼神逐渐转冷,“对于没有生死期限的死神来说,生辰本就没有意义,那只是个供人喧嚣的理由。”
“不是这样的,不是……白哉大人难道不觉得生日的存在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吗?”,绯真拳住了双手,“那是所有在乎您的人为您祝福的日子,也是您与您母亲的羁绊啊。”
“‘与母亲的羁绊’……”,白哉重复着绯真的话,“如此说来,我竟不曾记得伴于先妣膝旁的时光。自孩提起,我便深知自己将会肩负朽木之荣耀,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我自己的荣耀,我不惜放弃一切。温情于我来说,是一种奢侈,一种多余的奢侈”,白哉的心头仿佛被什么触碰到了,作为一位贵族的隐忍与矜持竟慢慢消失,“考妣慈蔼,我只记得她似乎很喜爱梅花,她总是对我说,命运让我不得不选择孤傲,但希望我能像梅一样,在孤独中傲然不屈。”
白哉用平静的语调述说着,不禁让绯真为之动容,对于贵族的不屑化成了一种同情,或是心痛。
“所以……白哉大人才喜欢白梅?”绯真有些哽咽。
“算是吧。”白哉收起迷惘的目光,转为平淡。
“绯真不会让白哉大人孤独的,绯真愿伴您一世。”
二人脉脉不语,半晌,绯真从怀里掏出一张琼紫的怀纸,双手递向白哉,道:“时间仓促,绯真未能准备贺礼,还望见谅。这是绯真的拙笔,还请大人收下。”绯真低头说着,好像有些羞涩。
白哉接过散着淡淡梗香的怀纸,并未打开,只是揣进怀里道:“多谢”,顿了顿,又道,“喜欢桔梗?”
“是的,绯真欣赏她宁愿枯留于在枝上,也不愿凋零于尘土的倔强,以及她代表着的无尽的爱。”
“我会让琼梗院开满桔梗的,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是,白哉大人。”
白哉走到门前,拉开和门,又道:“我想要的贺礼,是弥生樱树下,身着白无垢的你。”语毕后,他伴着一阵晚风消失在绯真眼前。
“白哉大人……”
夜深,白哉顺着那几股灵压来到书房门口,管家看来已候了许久。
“家主大人,几位家臣求见。“
“知道了。“
白哉一进屋就看见以靛野为首的两排家臣跪在案前。
待他坐定后,靛野开口道:“家主大人,吾等已恭候多时了。”
“何事。”
“吾等以为,您若是娶一整为妻,实在有辱朽木家的颜面,望您三思啊!”,靛野带头说道。
“请家主大人三思!”其余众人皆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