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黎念初温颜
简介：三个男主的父母来孤儿院领养孩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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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弹幕。
「故事开始的地方！女主马上要被领回家，和男主们酱酱酿酿……」
「温颜可是天生魔丸，在孤儿院打完这个打那个，这时候倒是装得乖巧无辜，偏偏养父母就想要个乖女儿。」
「男主们后期一个顶流一个影帝还有一个是总裁，谁不说一句女主人生赢家！」
我用袖子遮住被女主温颜抓出累累伤痕的手臂。
怯生生走上前。
「爸爸妈妈，可以带我走吗？」
1\.
看见我的举动，弹幕疯了。
【这个炮灰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截胡啊？】
【她不是总被女主欺负的小哑巴吗，居然会说话？】
【仔细看还挺可怜的，饭都被女主抢了不说，还总挨揍，身上估计没一块好皮。】
我拢拢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干枯的头发。
努力扬起笑容，看着面前表情稍显讶异的顾氏夫妇。
「我很乖的，不挑食，也不会大吵大闹。」
「我会做很多家务，也可以帮爸爸妈妈按摩……」
话音落下，气质优雅的顾夫人面露不忍。
她微微蹲下身子，视线与我平齐。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味萦绕在鼻尖。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她温柔地问。
望进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我忽然很想妈妈。
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我哽咽着说：「念初，我叫黎念初。」
顾夫人抱着我安抚了半天。
转头看了顾先生一眼。
那位气场强大的顾先生瞬间会了意。
沉声对在旁边赔笑的孤儿院院长交代：「就要这个女孩。」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办手续！」
院长点头哈腰。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等、等一等！」
几人闻声回头。
温颜眼里含着惊怒，却极力压抑着，露出甜笑。
「顾先生，顾太太，我……」
「我比她能干，也比她更乖，你们能不能领养我？」
她的手背在身后，不自然地缩了缩。
弹幕刷得一片混乱。
【哈哈哈哈女主说这话自己信吗，手里还攥着只死兔子呢！】
【能干倒是真的，三个男主她都吃得下，睡完这个睡那个。】
【就看剧情能不能摆正了，这炮灰女配怎么可以取代女主！】
顾夫人柳眉微皱。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动摇。
她反握住我，柔声对温颜道：
「我们领养女儿，就是打算把她当宝贝疼的。」
「既然已经决定领养念初，我想给她完整的爱，不会再带其他女孩回去。」
「你长得这么漂亮，可以耐心等等其他家庭。」
说完，她就牵着我往外走。
我偏过头，看向怔在原地的温颜。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
2\.
到顾家别墅当晚。
顾夫人吩咐保姆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也见到了弹幕口中的三个男主。
长子顾淮安，高一，气质清冷。
他只在我进门时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看地理杂志。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哥还是这么高冷，但后面护妻也是最狠的！】
【呜呜呜心痛，这本该是女主和他的初遇啊！】
二儿子顾听澜，初二，是个眉眼弯弯的阳光少年。
他笑着塞给我一颗巧克力：「妹妹好。」
【啊啊啊小天使听澜，暖男标杆！】
小儿子顾煜北，年纪和我一样大，读小学五年级。
他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打量我。
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豆芽菜？」
【噗，影帝从小就这么毒舌。】
我低下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挨着顾夫人。
顾夫人搂住我的肩，柔声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随即板起脸看向三兄弟。
「这是妹妹念初，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她，听见没有？」
顾淮安翻过一页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顾听澜笑容灿烂：「放心吧妈，我最想要个妹妹了。」
顾煜北撇撇嘴，没说话。
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3\.
晚饭时，我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有些不知所措。
顾夫人不断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多吃点，念初，你太瘦了。」
我小口吃着，珍惜地咀嚼每一粒米。
顾煜北突然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小豆芽菜，你是不是很会装可怜？」
「不然怎么骗我爸妈带你回来的？」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顾先生和顾夫人同时皱眉。
顾听澜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顾淮安也抬起了头。
我心里一紧。
弹幕适时涌现：
【不愧是老三，嘴毒眼睛也毒，这么快就看出来炮灰女配是装的了！】
【戳穿她，把女主领回来啊啊，原剧情线不要崩！】
我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
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轻轻挽起一边的袖子。
露出手臂上已经结痂，但仍显得狰狞的抓痕和淤青。
「我……我没有装。」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小又委屈。
「我只是不想总是饿肚子，不想睡觉的时候被子是湿的……」
顾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地握住我的手腕。
顾先生脸色沉了下来。
望向顾煜北的眼神里充满警告意味。
一直沉默的顾淮安放下筷子。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重量：「顾煜北，道歉。」
顾煜北看着我的手臂，愣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却仍嘴硬道：「我、我又不知道！」
「道歉。」顾淮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顾煜北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对不起。」
4\.
晚上，是顾夫人，也就是妈妈陪我睡的。
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包裹着我，手一下下轻拍我的背。
「念初，等入学手续办好，你就和煜北一起上学。」
「好不好？」
我乖巧点头：「好，谢谢妈妈。」
「原来被家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我好幸福。」
妈妈神色动容，把我抱进怀里。
弹幕又在眼前飘。
【呵，鸠占鹊巢还得意上了？】
【顾夫人温柔是对着女儿这个身份的，要是知道你这么心机，还会要你吗？】
我把脸埋进带着香气的枕头里。
屏蔽了那些尖锐的文字。
没关系，我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我都要竭尽全力留在这个家。
5\.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
叠好被子，轻手轻脚下楼。
保姆阿姨在厨房忙碌，我小声请求学做早餐。
「我想……以后给爸爸妈妈做。」
阿姨还没说话，弹幕先急了：
【开始了开始了，讨好卖乖套餐！】
「女主温颜才不屑这种手段，她靠的是人格魅力！」
「啧，真会来事，显得我们颜颜像不会干活似的。」
这时，晨跑回来的顾淮安停在厨房门口。
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怯怯地低头。
他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但早餐时，却把他那杯没动过的热牛奶推到我面前。
弹幕：「？？？大哥你醒醒！这是冒牌货！」
「这杯牛奶本该是女主淋雨后回家，大哥看似冷漠实则关心的开始！」
「完了完了，剧情线真的歪了！」
我垂下眼，小声说：「谢谢大哥。」
妈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柔声催促：
「念初，快喝吧，你正在长身体呢。」
我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奶制品特有的醇香。
是我在孤儿院里从未尝过的，安心的味道。
顾煜北在旁边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马屁精。」
「顾煜北！」
妈妈警告地看他一眼。
他无所谓地做了个鬼脸，埋头吃饭。
6\.
几天后，入学手续办好了。
我和顾煜北同年级，不同班。
上学第一天，妈妈给我们准备了同款的新书包和文具。
顾煜北嫌弃地瞥了一眼，抓起自己的就先跑了。
顾家的车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这是妈妈的意思，不想我们太招摇。
我背着书包下车，顾煜北早已不见踪影。
「哟，小少爷不乐意跟冒牌货一起走呢。」
「正常，原剧情里这时候女主是靠个人魅力征服毒舌老弟的，这冒牌货段位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书包带子，独自走向校门。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等雨停。
同学们三三两两被接走，周围渐渐安静。
「喂，豆芽菜。」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
顾煜北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皱着眉看我。
「妈打电话说下雨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没带伞。」
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走吧，车还在那边等着。」
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然后飘过几条：
【啧，口嫌体正直。】
【影帝小时候就这么别扭吗？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我心里微微一动，小声说：「谢谢。」
他没应声，撑开伞大步往前走。
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我能跟上。
伞不大，他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淋湿了些。
车上，他一路都看着窗外，没跟我说话。
但下车时，他动作很快。
先一步钻出去，然后撑着伞在车门外等我。
妈妈迎出来，看到我们站在一起，脸上挂起了笑容。
「小北好乖呢，知道照顾妹妹了。」
顾煜北偏过头去，不屑地「切」了一声。
耳尖却慢慢红了。
7\.
入学之后的日子，我愈发懂事。
每天最早起床，跟着保姆阿姨学做简单的早餐。
然后摆好餐具，安静地坐在餐桌边等大家。
我会认真吃完所有食物，哪怕是一点点残留的蒜末。
我会在顾先生下班时，跑过去递上拖鞋。
在顾夫人揉太阳穴时，踮着脚帮她按摩。
我像一株极度缺乏阳光的植物，拼命汲取着每一分可能的温暖。
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
平时，顾家的书房就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原因无他，最聪明的顾淮安在那里。
他不是话多的人。
大多数时候，我们各占书桌一角。
他看他的金融书，我写我的小学作业。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直到我对着一道复杂的应用题皱起了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了好几个墨点。
「看这里。」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撞进顾淮安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指向我的草稿纸。
「设未知数，列二元一次方程组。」
他抽走我的笔，在旁边空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公式。
他的气息拂过我耳际，带着干净的皂角香。
【？？？大哥你在干什么！】
【炮灰凭什么得到大哥的亲自指导！这不合理！】
「冷静！大哥只是责任心强，看不得蠢货！」
「懂了吗？」
他垂眸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门被「哐」地推开。
「小豆芽菜！出来陪我踢球！」
顾煜北抱着足球探进头，嗓门洪亮。
顾淮安头也没抬。
声音平淡：「出去。」
顾煜北撇撇嘴，目光扫过顾淮安按在我草稿纸上的手。
他眼珠一转，故意大声说：「哥，你对她可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说完，做了个鬼脸，溜了。
顾淮安面无表情，只是把笔递还给我：「继续。」
8\.
顾听澜则是最好相处的那个。
他养了一只叫雪球的安哥拉长毛兔，毛茸茸的一团，像朵云。
这天下午，他正教我给雪球梳毛。
「要顺着毛流，轻轻地。」
他示范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它好像有点怕生。」
我小声地说，不敢用力。
「不怕，雪球喜欢你呢。」
顾听澜笑起来，把梳子塞进我手里。
顺势握住我的手引导了一下，「你看，这样……」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
【？？？二哥你醒醒！雪兔是温颜的专属宠物！】
【原剧情里听澜是靠雪兔和温颜增进感情的！这算怎么回事！】
「顾听澜！你的破兔子又跑我球场拉屎了！」
顾煜北的嚷嚷声由远及近。
他抱着他的宝贝足球，一脸不满。
顾听澜好脾气地把蹦跶过来的雪球抱进怀里，笑道：
「球场那么大，我们雪球就占一点点地方嘛。对吧，念初？」
我点点头。
顾煜北哼了一声，眼神在我和顾听澜之间扫了个来回。
忽然把足球往地上一扔，球精准地滚到我脚边。
「喂，小豆芽菜，要不要踢球？」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听澜挡在我身前，语气依旧温和。
「煜北，别吓到妹妹。」
他回头看我，却愣了一下，「念初，你手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梳毛时手指被什么东西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没事……」
我话音未落，顾听澜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卡通创可贴，小心地帮我贴上。
「女孩子要小心点。」
他语气轻柔。
顾煜北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顾听澜给我贴创可贴。
又看看我。
突然冒出一句：「娇气！」
然后捡起足球，扭头走了。
9\.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温暖中跑得飞快。
我也终于融入了这个家，变成最受宠的小女儿。
顾先生严肃，但偶尔会摸摸我的头。
顾夫人温柔，我最喜欢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背。
顾听澜总是送我一些小玩意儿。
彩色的糖果，亮晶晶的发卡。
顾煜北依旧嘴硬，嫌我瘦，嫌我闷。
但当我真的安安静静不吵他时。
他又别扭地扔一本漫画书过来。
「喏，无聊就看这个。」
最难懂透的是顾淮安。
他高中课业渐忙，早出晚归，我们碰面的机会不多。
他对我始终是那副疏离的样子。
但我发现，我早上做的简单三明治，他会默不作声地吃掉。
我放在客厅忘了收的作业本，会被保姆阿姨整齐地放回书桌上。
弹幕的态度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emmm……怎么说呢，这小哑巴（不是）还挺乖的。」
「她看顾夫人的眼神，是真的依赖，不像装的。」
「唉，在孤儿院被欺负成那样，现在想过好点有什么错？」
「主要是温颜那边太吓人了，听说她把新领养她那家人的猫给……啧。」
【可黎念初抢了别人的人生啊！温颜才是天命之女！】
温颜。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始终扎在我心底。
我知道她不会消失。
弹幕也经常会提到她。
说她被一个富裕家庭领养了，过得不错，但远远比不上顾家。
我不禁想起那天被妈妈从孤儿院带走时，她看我的眼神。
下意识的恐惧涌起。
我闭上眼，攥紧了拳。
别怕，黎念初。
你的命运，现在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10\.
时光飞逝，我和顾煜北一起升上了高三。
我褪去了童年的干瘦和怯懦，个子抽条，眉眼长开。
虽然算不上明艳夺目，但也清秀干净。
我努力学习，努力融入这个家庭。
更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顾家小女儿的身份。
顾淮安已经接手公司部分事务，忙得神龙不见首尾。
顾听澜则凭借出色的音乐天赋和阳光外形，开始在一些小型演出中崭露头角，拥有了第一批粉丝。
高考前，学校举办文艺汇演。
顾听澜作为特邀嘉宾返校表演。
我坐在前排观众席。
顾煜北说是有篮球训练赛，偷偷溜了。
顾听澜在台上弹唱他自己写的歌。
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个真正发光的小太阳。
全场沸腾。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许多学生冲上去要签名和合影。
顾听澜笑着应付，目光却在人群里寻找我。
看到我后，眉眼弯出一抹更深的弧度。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女生，捧着一大束蓝色满天星走上了舞台。
她身材高挑，长发及腰。
脸上带着明媚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聚光灯不经意扫过她的脸。
很美，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让人过目不忘的明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弹幕疯了。
【！！！卧槽！温颜！！她来了她来了！】
【女配终究是女配，正主来了！这气场！这颜值！】
「啊啊啊颜颜！终于等到你！快把这冒牌货踩在脚下！」
「这束满天星！原剧情里女主就是靠这个引起二哥注意的！说花语是甘做配角的爱！绝杀！」
是温颜。
即使隔着几年的光阴，我依然能认出那双眼睛。
里面的天真无辜伪装得比以前更好。
但深处那抹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光芒，丝毫未变。
她走到台前，将花递给顾听澜。
声音清脆悦耳：「顾学长，你的歌真好听。」
「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顾听澜显然有些意外。
出于礼貌，他接过了花，微笑着说：「谢谢。」
温颜没有多做纠缠。
送完花，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11\.
汇演结束，顾听澜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赶回学校。
我站在礼堂门口等顾煜北一起回家。
他说好准时来找我，让我在原地不要动。
正盯着虚空愣怔时。
我听见一道带着甜腻笑意的声音。
「黎念初？真的是你呀！」
我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温颜抱着双臂，含笑看着我。
她比小时候更会伪装了，像个精致完美的洋娃娃。
【卧槽！这眼神，魔丸本色不改！】
【黎念初快跑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指悄悄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温颜一步步走过来，亲热地想拉我的手。
「好久不见呀，念初。听说你过得很好，真幸运呢。」
我迅速把手背到身后，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怎么？抢了别人的东西，心虚了？」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小时候的恐惧依然存在。
但更多的，是这些年在爱里滋养出的勇气。
「温颜姐姐，」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领养是爸爸妈妈的决定。」
「爸爸妈妈？」她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叫得真亲热。」
「黎念初，你装什么？」
「一个为了口吃的就能在地上学狗叫的哈皮狗，也配？」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那些不堪的回忆翻涌上来。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我强迫自己站稳，声音尽量平稳。
「忘了？」她凑近我，笑容甜美。
话语却恶毒。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手拿回来。」
「念初，走了！」
顾煜北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看了一眼温颜，然后拉住我的手腕，「磨蹭什么，妈催了。」
我的脚步跟着顾煜北往校门口走去。
回头，看到温颜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阴冷得像毒蛇，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坐进车里，顾煜北才皱着眉开口。
「那女的是谁？眼神怪瘆人的。」
「以前孤儿院的……一个姐姐。」我低声说。
「离她远点。」顾煜北啧了一声，「看着就不像好人。」
【小三少直觉满分啊哈哈哈哈确实不是好人！】
【警告！警告！大魔王已锁定目标！】
12\.
从那天起。
温颜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顾听澜回家时提起：
「今天又碰到那个送满天星的学妹了，好像叫温颜？」
「挺有意思的，她说她也很喜欢音乐，问了我不少专业问题。」
顾煜北在学校打球，也会偶遇她。
她带着一群小姐妹，给他送水加油，声势浩大。
弄得顾煜北有些烦躁，又不好发作。
甚至顾淮安，她都没有放过。
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拿到了顾淮安出席的一个商业酒会的邀请函。
她没有像对顾家另外兄弟那样直接上前。
只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对顾淮安举了举杯。
露出自信而矜持的微笑。
顾淮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
但弹幕已经炸了：
「大哥定力足！但是……魔丸这气场，好像有点配？」
「强强对决好像也不错？」
「有点磕到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颜颜主动出击！」
「拿下温暖二哥，再攻陷毒舌老弟！指日可待！」
「冒牌货要慌了，她有什么？只会装乖讨好罢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煜北开始会偶尔提起温颜。
虽然语气多是吐槽，但提及的频率本身就不正常。
顾听澜也会在练琴时，无意中哼起温颜那天跟他讨论过的旋律。
只有顾淮安，似乎毫无影响。
他在某天晚饭时，当着全家人的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个温颜，心思不正，少接触。」
顾煜北和顾听澜都愣了一下。
我望着他，眼睛亮了亮。
弹幕也短暂地混乱了一下。
「大哥威武！」
「果然还是大哥眼光毒！」
但很快，更多的弹幕覆盖了上来。
「大哥这是欲擒故纵吧？」
「肯定是引起注意的手段！」
「坐等大哥真香定律！」
13\.
我知道，是原剧情在发力。
在强大的剧情面前。
我所有的努力，我小心翼翼经营了十年的亲情。
似乎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旧的、有些脏污的布兔子玩偶。
兔子的一只耳朵被撕扯过，用粗糙的针线缝着。
身上还有几处深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是妈妈去世前给我买的最后一个玩具。
后来，它被温颜抢走了。
我再见到它时，它就是这样，被撕烂，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的血。
随兔子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物归原主。你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字体娟秀，却带着森然的冷意。
我看着那只残破的兔子，童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那些被霸凌、被孤立，在冰冷和饥饿中挣扎的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把兔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妈妈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和霉味。
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温颜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淮安的电话。
12\.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顾淮安清冷平稳的声音。
「念初？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大哥，」我说。
「你上次说，温颜心思不正……能详细告诉我，为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顾淮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终于问了。」
「她接近顾家，目的性太强。」
顾淮安说，「酒会上，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欣赏或者商业性的试探。」
「是评估，是衡量。像在打量一个人的价值。」
「她试图与刘董搭话，用的信息很偏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和背景能轻易接触到的。」
「我让助理查过她现在的养父母，家境尚可，但远够不到那个层面。」
弹幕零星飘过：
「大哥果然是大佬，看人真毒！」
「查户口都安排上了？」
「所以温颜的信息来源是……？细思极恐。」
我的心沉了沉。
温颜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不择手段。
「至于煜北和听澜那边，」顾淮安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她的偶遇和投其所好，频率和精准度都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她研究过他们。」
「这个人很危险。离她远点。」
他基于观察和事实判断，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知道了，大哥。」
我低声说，喉咙有些发紧，「谢谢你。」
「嗯。」他应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关怀，直接挂断了电话。
13\.
周末，顾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庭派对。
庆祝顾听澜签约了一家知名的唱片公司。
来的多是亲朋和顾听澜圈内的朋友。
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白色小礼服，帮忙招待客人。
顾煜北难得没呛我，还帮我递了杯果汁。
派对气氛正好，温颜来了。
她不是受邀而来，是跟着顾听澜的一个朋友进来的。
她踩着高跟鞋，打扮得光彩照人。
一进来，就熟稔地和顾听澜打招呼，送上祝贺礼物。
是一张限量版黑胶唱片。
然后，她转向我，笑容甜美无瑕。
「念初，经常听顾学长提起你，说你又乖又懂事。」
她的语气毫无破绽，眼神却像淬毒的针。
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作声。
她凑近一步，在我耳边极快地说：「小哑巴，怕了吗？」
我瞳孔骤缩，皱起眉头。
她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无害的笑容，转身融入人群。
派对进行到高潮，顾听澜被起哄着表演。
他拿起吉他，唱了一首欢快的歌。
音乐声中，温颜端着一杯红酒走向我。
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绊了一下。
整杯红酒精准又毫无保留地泼在了我的礼服胸口处。
刺眼的红色迅速在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温颜捂住嘴，眼睛里立刻涌上泪水。
「对不起念初，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你为什么要伸腿绊我……」
她看起来那么惊慌，那么无辜。
而我的礼服因为材质特殊，此刻已经渐渐露出里面内衣的颜色。
我下意识护住胸口。
顾淮安大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顾听澜停下了弹唱，皱起眉。
顾煜北也看了过来。
妈妈快步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温颜抢在我前面开口，泪水流了满脸。
「阿姨，对不起，我把念初的裙子弄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求助般地看向顾听澜和顾煜北，「两位顾学长可以作证！」
「我确实和他们关系好了一些，导致念初觉得我抢了她的哥哥们，一直对我有意见……」
她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把自己放在了弱者和无心犯错的位置上。
我站在那里，裙子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颜颜干得漂亮！】
【让她装白莲花！这下原形毕露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顾妈妈快看清这个心机女的真面目！】
【二哥三哥快心疼颜颜啊！她多可怜！】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积压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
14\.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哭了，就正合她意。
顾淮安站在我身侧，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他刚要开口，被我轻轻按住了手臂。
我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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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颜可是天生魔丸，在孤儿院打完这个打那个，这时候倒是装得乖巧无辜，偏偏养父母就想要个乖女儿。」
「男主们后期一个顶流一个影帝还有一个是总裁，谁不说一句女主人生赢家！」
我用袖子遮住被女主温颜抓出累累伤痕的手臂。
怯生生走上前。
「爸爸妈妈，可以带我走吗？」
1\.
看见我的举动，弹幕疯了。
【这个炮灰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截胡啊？】
【她不是总被女主欺负的小哑巴吗，居然会说话？】
【仔细看还挺可怜的，饭都被女主抢了不说，还总挨揍，身上估计没一块好皮。】
我拢拢自己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干枯的头发。
努力扬起笑容，看着面前表情稍显讶异的顾氏夫妇。
「我很乖的，不挑食，也不会大吵大闹。」
「我会做很多家务，也可以帮爸爸妈妈按摩……」
话音落下，气质优雅的顾夫人面露不忍。
她微微蹲下身子，视线与我平齐。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味萦绕在鼻尖。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她温柔地问。
望进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睛，我忽然很想妈妈。
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我哽咽着说：「念初，我叫黎念初。」
顾夫人抱着我安抚了半天。
转头看了顾先生一眼。
那位气场强大的顾先生瞬间会了意。
沉声对在旁边赔笑的孤儿院院长交代：「就要这个女孩。」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办手续！」
院长点头哈腰。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等、等一等！」
几人闻声回头。
温颜眼里含着惊怒，却极力压抑着，露出甜笑。
「顾先生，顾太太，我……」
「我比她能干，也比她更乖，你们能不能领养我？」
她的手背在身后，不自然地缩了缩。
弹幕刷得一片混乱。
【哈哈哈哈女主说这话自己信吗，手里还攥着只死兔子呢！】
【能干倒是真的，三个男主她都吃得下，睡完这个睡那个。】
【就看剧情能不能摆正了，这炮灰女配怎么可以取代女主！】
顾夫人柳眉微皱。
我下意识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动摇。
她反握住我，柔声对温颜道：
「我们领养女儿，就是打算把她当宝贝疼的。」
「既然已经决定领养念初，我想给她完整的爱，不会再带其他女孩回去。」
「你长得这么漂亮，可以耐心等等其他家庭。」
说完，她就牵着我往外走。
我偏过头，看向怔在原地的温颜。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阴鸷。
2\.
到顾家别墅当晚。
顾夫人吩咐保姆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也见到了弹幕口中的三个男主。
长子顾淮安，高一，气质清冷。
他只在我进门时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看地理杂志。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哥还是这么高冷，但后面护妻也是最狠的！】
【呜呜呜心痛，这本该是女主和他的初遇啊！】
二儿子顾听澜，初二，是个眉眼弯弯的阳光少年。
他笑着塞给我一颗巧克力：「妹妹好。」
【啊啊啊小天使听澜，暖男标杆！】
小儿子顾煜北，年纪和我一样大，读小学五年级。
他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打量我。
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豆芽菜？」
【噗，影帝从小就这么毒舌。】
我低下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挨着顾夫人。
顾夫人搂住我的肩，柔声说：「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随即板起脸看向三兄弟。
「这是妹妹念初，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她，听见没有？」
顾淮安翻过一页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顾听澜笑容灿烂：「放心吧妈，我最想要个妹妹了。」
顾煜北撇撇嘴，没说话。
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3\.
晚饭时，我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有些不知所措。
顾夫人不断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
「多吃点，念初，你太瘦了。」
我小口吃着，珍惜地咀嚼每一粒米。
顾煜北突然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小豆芽菜，你是不是很会装可怜？」
「不然怎么骗我爸妈带你回来的？」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顾先生和顾夫人同时皱眉。
顾听澜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顾淮安也抬起了头。
我心里一紧。
弹幕适时涌现：
【不愧是老三，嘴毒眼睛也毒，这么快就看出来炮灰女配是装的了！】
【戳穿她，把女主领回来啊啊，原剧情线不要崩！】
我咬着嘴唇，眼眶迅速泛红。
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轻轻挽起一边的袖子。
露出手臂上已经结痂，但仍显得狰狞的抓痕和淤青。
「我……我没有装。」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小又委屈。
「我只是不想总是饿肚子，不想睡觉的时候被子是湿的……」
顾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地握住我的手腕。
顾先生脸色沉了下来。
望向顾煜北的眼神里充满警告意味。
一直沉默的顾淮安放下筷子。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重量：「顾煜北，道歉。」
顾煜北看着我的手臂，愣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却仍嘴硬道：「我、我又不知道！」
「道歉。」顾淮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顾煜北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对不起。」
4\.
晚上，是顾夫人，也就是妈妈陪我睡的。
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包裹着我，手一下下轻拍我的背。
「念初，等入学手续办好，你就和煜北一起上学。」
「好不好？」
我乖巧点头：「好，谢谢妈妈。」
「原来被家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我好幸福。」
妈妈神色动容，把我抱进怀里。
弹幕又在眼前飘。
【呵，鸠占鹊巢还得意上了？】
【顾夫人温柔是对着女儿这个身份的，要是知道你这么心机，还会要你吗？】
我把脸埋进带着香气的枕头里。
屏蔽了那些尖锐的文字。
没关系，我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我都要竭尽全力留在这个家。
5\.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
叠好被子，轻手轻脚下楼。
保姆阿姨在厨房忙碌，我小声请求学做早餐。
「我想……以后给爸爸妈妈做。」
阿姨还没说话，弹幕先急了：
【开始了开始了，讨好卖乖套餐！】
「女主温颜才不屑这种手段，她靠的是人格魅力！」
「啧，真会来事，显得我们颜颜像不会干活似的。」
这时，晨跑回来的顾淮安停在厨房门口。
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怯怯地低头。
他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但早餐时，却把他那杯没动过的热牛奶推到我面前。
弹幕：「？？？大哥你醒醒！这是冒牌货！」
「这杯牛奶本该是女主淋雨后回家，大哥看似冷漠实则关心的开始！」
「完了完了，剧情线真的歪了！」
我垂下眼，小声说：「谢谢大哥。」
妈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柔声催促：
「念初，快喝吧，你正在长身体呢。」
我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奶制品特有的醇香。
是我在孤儿院里从未尝过的，安心的味道。
顾煜北在旁边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马屁精。」
「顾煜北！」
妈妈警告地看他一眼。
他无所谓地做了个鬼脸，埋头吃饭。
6\.
几天后，入学手续办好了。
我和顾煜北同年级，不同班。
上学第一天，妈妈给我们准备了同款的新书包和文具。
顾煜北嫌弃地瞥了一眼，抓起自己的就先跑了。
顾家的车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这是妈妈的意思，不想我们太招摇。
我背着书包下车，顾煜北早已不见踪影。
「哟，小少爷不乐意跟冒牌货一起走呢。」
「正常，原剧情里这时候女主是靠个人魅力征服毒舌老弟的，这冒牌货段位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书包带子，独自走向校门。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屋檐下等雨停。
同学们三三两两被接走，周围渐渐安静。
「喂，豆芽菜。」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
顾煜北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皱着眉看我。
「妈打电话说下雨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没带伞。」
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走吧，车还在那边等着。」
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下，然后飘过几条：
【啧，口嫌体正直。】
【影帝小时候就这么别扭吗？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我心里微微一动，小声说：「谢谢。」
他没应声，撑开伞大步往前走。
却刻意放慢了脚步，让我能跟上。
伞不大，他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淋湿了些。
车上，他一路都看着窗外，没跟我说话。
但下车时，他动作很快。
先一步钻出去，然后撑着伞在车门外等我。
妈妈迎出来，看到我们站在一起，脸上挂起了笑容。
「小北好乖呢，知道照顾妹妹了。」
顾煜北偏过头去，不屑地「切」了一声。
耳尖却慢慢红了。
7\.
入学之后的日子，我愈发懂事。
每天最早起床，跟着保姆阿姨学做简单的早餐。
然后摆好餐具，安静地坐在餐桌边等大家。
我会认真吃完所有食物，哪怕是一点点残留的蒜末。
我会在顾先生下班时，跑过去递上拖鞋。
在顾夫人揉太阳穴时，踮着脚帮她按摩。
我像一株极度缺乏阳光的植物，拼命汲取着每一分可能的温暖。
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
平时，顾家的书房就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原因无他，最聪明的顾淮安在那里。
他不是话多的人。
大多数时候，我们各占书桌一角。
他看他的金融书，我写我的小学作业。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直到我对着一道复杂的应用题皱起了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了好几个墨点。
「看这里。」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撞进顾淮安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指向我的草稿纸。
「设未知数，列二元一次方程组。」
他抽走我的笔，在旁边空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公式。
他的气息拂过我耳际，带着干净的皂角香。
【？？？大哥你在干什么！】
【炮灰凭什么得到大哥的亲自指导！这不合理！】
「冷静！大哥只是责任心强，看不得蠢货！」
「懂了吗？」
他垂眸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书房门被「哐」地推开。
「小豆芽菜！出来陪我踢球！」
顾煜北抱着足球探进头，嗓门洪亮。
顾淮安头也没抬。
声音平淡：「出去。」
顾煜北撇撇嘴，目光扫过顾淮安按在我草稿纸上的手。
他眼珠一转，故意大声说：「哥，你对她可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说完，做了个鬼脸，溜了。
顾淮安面无表情，只是把笔递还给我：「继续。」
8\.
顾听澜则是最好相处的那个。
他养了一只叫雪球的安哥拉长毛兔，毛茸茸的一团，像朵云。
这天下午，他正教我给雪球梳毛。
「要顺着毛流，轻轻地。」
他示范着，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它好像有点怕生。」
我小声地说，不敢用力。
「不怕，雪球喜欢你呢。」
顾听澜笑起来，把梳子塞进我手里。
顺势握住我的手引导了一下，「你看，这样……」
他的指尖温暖干燥。
【？？？二哥你醒醒！雪兔是温颜的专属宠物！】
【原剧情里听澜是靠雪兔和温颜增进感情的！这算怎么回事！】
「顾听澜！你的破兔子又跑我球场拉屎了！」
顾煜北的嚷嚷声由远及近。
他抱着他的宝贝足球，一脸不满。
顾听澜好脾气地把蹦跶过来的雪球抱进怀里，笑道：
「球场那么大，我们雪球就占一点点地方嘛。对吧，念初？」
我点点头。
顾煜北哼了一声，眼神在我和顾听澜之间扫了个来回。
忽然把足球往地上一扔，球精准地滚到我脚边。
「喂，小豆芽菜，要不要踢球？」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听澜挡在我身前，语气依旧温和。
「煜北，别吓到妹妹。」
他回头看我，却愣了一下，「念初，你手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梳毛时手指被什么东西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没事……」
我话音未落，顾听澜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卡通创可贴，小心地帮我贴上。
「女孩子要小心点。」
他语气轻柔。
顾煜北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顾听澜给我贴创可贴。
又看看我。
突然冒出一句：「娇气！」
然后捡起足球，扭头走了。
9\.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温暖中跑得飞快。
我也终于融入了这个家，变成最受宠的小女儿。
顾先生严肃，但偶尔会摸摸我的头。
顾夫人温柔，我最喜欢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背。
顾听澜总是送我一些小玩意儿。
彩色的糖果，亮晶晶的发卡。
顾煜北依旧嘴硬，嫌我瘦，嫌我闷。
但当我真的安安静静不吵他时。
他又别扭地扔一本漫画书过来。
「喏，无聊就看这个。」
最难懂透的是顾淮安。
他高中课业渐忙，早出晚归，我们碰面的机会不多。
他对我始终是那副疏离的样子。
但我发现，我早上做的简单三明治，他会默不作声地吃掉。
我放在客厅忘了收的作业本，会被保姆阿姨整齐地放回书桌上。
弹幕的态度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
「emmm……怎么说呢，这小哑巴（不是）还挺乖的。」
「她看顾夫人的眼神，是真的依赖，不像装的。」
「唉，在孤儿院被欺负成那样，现在想过好点有什么错？」
「主要是温颜那边太吓人了，听说她把新领养她那家人的猫给……啧。」
【可黎念初抢了别人的人生啊！温颜才是天命之女！】
温颜。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始终扎在我心底。
我知道她不会消失。
弹幕也经常会提到她。
说她被一个富裕家庭领养了，过得不错，但远远比不上顾家。
我不禁想起那天被妈妈从孤儿院带走时，她看我的眼神。
下意识的恐惧涌起。
我闭上眼，攥紧了拳。
别怕，黎念初。
你的命运，现在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10\.
时光飞逝，我和顾煜北一起升上了高三。
我褪去了童年的干瘦和怯懦，个子抽条，眉眼长开。
虽然算不上明艳夺目，但也清秀干净。
我努力学习，努力融入这个家庭。
更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顾家小女儿的身份。
顾淮安已经接手公司部分事务，忙得神龙不见首尾。
顾听澜则凭借出色的音乐天赋和阳光外形，开始在一些小型演出中崭露头角，拥有了第一批粉丝。
高考前，学校举办文艺汇演。
顾听澜作为特邀嘉宾返校表演。
我坐在前排观众席。
顾煜北说是有篮球训练赛，偷偷溜了。
顾听澜在台上弹唱他自己写的歌。
灯光打在他身上，像个真正发光的小太阳。
全场沸腾。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许多学生冲上去要签名和合影。
顾听澜笑着应付，目光却在人群里寻找我。
看到我后，眉眼弯出一抹更深的弧度。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女生，捧着一大束蓝色满天星走上了舞台。
她身材高挑，长发及腰。
脸上带着明媚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聚光灯不经意扫过她的脸。
很美，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让人过目不忘的明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弹幕疯了。
【！！！卧槽！温颜！！她来了她来了！】
【女配终究是女配，正主来了！这气场！这颜值！】
「啊啊啊颜颜！终于等到你！快把这冒牌货踩在脚下！」
「这束满天星！原剧情里女主就是靠这个引起二哥注意的！说花语是甘做配角的爱！绝杀！」
是温颜。
即使隔着几年的光阴，我依然能认出那双眼睛。
里面的天真无辜伪装得比以前更好。
但深处那抹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光芒，丝毫未变。
她走到台前，将花递给顾听澜。
声音清脆悦耳：「顾学长，你的歌真好听。」
「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顾听澜显然有些意外。
出于礼貌，他接过了花，微笑着说：「谢谢。」
温颜没有多做纠缠。
送完花，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11\.
汇演结束，顾听澜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赶回学校。
我站在礼堂门口等顾煜北一起回家。
他说好准时来找我，让我在原地不要动。
正盯着虚空愣怔时。
我听见一道带着甜腻笑意的声音。
「黎念初？真的是你呀！」
我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温颜抱着双臂，含笑看着我。
她比小时候更会伪装了，像个精致完美的洋娃娃。
【卧槽！这眼神，魔丸本色不改！】
【黎念初快跑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指悄悄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温颜一步步走过来，亲热地想拉我的手。
「好久不见呀，念初。听说你过得很好，真幸运呢。」
我迅速把手背到身后，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怎么？抢了别人的东西，心虚了？」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小时候的恐惧依然存在。
但更多的，是这些年在爱里滋养出的勇气。
「温颜姐姐，」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领养是爸爸妈妈的决定。」
「爸爸妈妈？」她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叫得真亲热。」
「黎念初，你装什么？」
「一个为了口吃的就能在地上学狗叫的哈皮狗，也配？」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那些不堪的回忆翻涌上来。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我强迫自己站稳，声音尽量平稳。
「忘了？」她凑近我，笑容甜美。
话语却恶毒。
「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手拿回来。」
「念初，走了！」
顾煜北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看了一眼温颜，然后拉住我的手腕，「磨蹭什么，妈催了。」
我的脚步跟着顾煜北往校门口走去。
回头，看到温颜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阴冷得像毒蛇，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坐进车里，顾煜北才皱着眉开口。
「那女的是谁？眼神怪瘆人的。」
「以前孤儿院的……一个姐姐。」我低声说。
「离她远点。」顾煜北啧了一声，「看着就不像好人。」
【小三少直觉满分啊哈哈哈哈确实不是好人！】
【警告！警告！大魔王已锁定目标！】
12\.
从那天起。
温颜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顾听澜回家时提起：
「今天又碰到那个送满天星的学妹了，好像叫温颜？」
「挺有意思的，她说她也很喜欢音乐，问了我不少专业问题。」
顾煜北在学校打球，也会偶遇她。
她带着一群小姐妹，给他送水加油，声势浩大。
弄得顾煜北有些烦躁，又不好发作。
甚至顾淮安，她都没有放过。
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拿到了顾淮安出席的一个商业酒会的邀请函。
她没有像对顾家另外兄弟那样直接上前。
只是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对顾淮安举了举杯。
露出自信而矜持的微笑。
顾淮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
但弹幕已经炸了：
「大哥定力足！但是……魔丸这气场，好像有点配？」
「强强对决好像也不错？」
「有点磕到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颜颜主动出击！」
「拿下温暖二哥，再攻陷毒舌老弟！指日可待！」
「冒牌货要慌了，她有什么？只会装乖讨好罢了！」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顾煜北开始会偶尔提起温颜。
虽然语气多是吐槽，但提及的频率本身就不正常。
顾听澜也会在练琴时，无意中哼起温颜那天跟他讨论过的旋律。
只有顾淮安，似乎毫无影响。
他在某天晚饭时，当着全家人的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个温颜，心思不正，少接触。」
顾煜北和顾听澜都愣了一下。
我望着他，眼睛亮了亮。
弹幕也短暂地混乱了一下。
「大哥威武！」
「果然还是大哥眼光毒！」
但很快，更多的弹幕覆盖了上来。
「大哥这是欲擒故纵吧？」
「肯定是引起注意的手段！」
「坐等大哥真香定律！」
13\.
我知道，是原剧情在发力。
在强大的剧情面前。
我所有的努力，我小心翼翼经营了十年的亲情。
似乎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旧的、有些脏污的布兔子玩偶。
兔子的一只耳朵被撕扯过，用粗糙的针线缝着。
身上还有几处深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是妈妈去世前给我买的最后一个玩具。
后来，它被温颜抢走了。
我再见到它时，它就是这样，被撕烂，沾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的血。
随兔子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物归原主。你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字体娟秀，却带着森然的冷意。
我看着那只残破的兔子，童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那些被霸凌、被孤立，在冰冷和饥饿中挣扎的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把兔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妈妈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和霉味。
我知道，我不能再逃避了。
温颜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淮安的电话。
12\.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顾淮安清冷平稳的声音。
「念初？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大哥，」我说。
「你上次说，温颜心思不正……能详细告诉我，为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顾淮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终于问了。」
「她接近顾家，目的性太强。」
顾淮安说，「酒会上，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欣赏或者商业性的试探。」
「是评估，是衡量。像在打量一个人的价值。」
「她试图与刘董搭话，用的信息很偏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和背景能轻易接触到的。」
「我让助理查过她现在的养父母，家境尚可，但远够不到那个层面。」
弹幕零星飘过：
「大哥果然是大佬，看人真毒！」
「查户口都安排上了？」
「所以温颜的信息来源是……？细思极恐。」
我的心沉了沉。
温颜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不择手段。
「至于煜北和听澜那边，」顾淮安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她的偶遇和投其所好，频率和精准度都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她研究过他们。」
「这个人很危险。离她远点。」
他基于观察和事实判断，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知道了，大哥。」
我低声说，喉咙有些发紧，「谢谢你。」
「嗯。」他应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关怀，直接挂断了电话。
13\.
周末，顾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庭派对。
庆祝顾听澜签约了一家知名的唱片公司。
来的多是亲朋和顾听澜圈内的朋友。
我穿着妈妈给我买的白色小礼服，帮忙招待客人。
顾煜北难得没呛我，还帮我递了杯果汁。
派对气氛正好，温颜来了。
她不是受邀而来，是跟着顾听澜的一个朋友进来的。
她踩着高跟鞋，打扮得光彩照人。
一进来，就熟稔地和顾听澜打招呼，送上祝贺礼物。
是一张限量版黑胶唱片。
然后，她转向我，笑容甜美无瑕。
「念初，经常听顾学长提起你，说你又乖又懂事。」
她的语气毫无破绽，眼神却像淬毒的针。
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作声。
她凑近一步，在我耳边极快地说：「小哑巴，怕了吗？」
我瞳孔骤缩，皱起眉头。
她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无害的笑容，转身融入人群。
派对进行到高潮，顾听澜被起哄着表演。
他拿起吉他，唱了一首欢快的歌。
音乐声中，温颜端着一杯红酒走向我。
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绊了一下。
整杯红酒精准又毫无保留地泼在了我的礼服胸口处。
刺眼的红色迅速在裙子上洇开一大片污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温颜捂住嘴，眼睛里立刻涌上泪水。
「对不起念初，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你为什么要伸腿绊我……」
她看起来那么惊慌，那么无辜。
而我的礼服因为材质特殊，此刻已经渐渐露出里面内衣的颜色。
我下意识护住胸口。
顾淮安大步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顾听澜停下了弹唱，皱起眉。
顾煜北也看了过来。
妈妈快步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温颜抢在我前面开口，泪水流了满脸。
「阿姨，对不起，我把念初的裙子弄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求助般地看向顾听澜和顾煜北，「两位顾学长可以作证！」
「我确实和他们关系好了一些，导致念初觉得我抢了她的哥哥们，一直对我有意见……」
她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把自己放在了弱者和无心犯错的位置上。
我站在那里，裙子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颜颜干得漂亮！】
【让她装白莲花！这下原形毕露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顾妈妈快看清这个心机女的真面目！】
【二哥三哥快心疼颜颜啊！她多可怜！】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积压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
14\.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哭了，就正合她意。
顾淮安站在我身侧，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他刚要开口，被我轻轻按住了手臂。
我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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