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资讯视频图片知道文库贴吧地图采购
进入贴吧全吧搜索

 
 
 
日一二三四五六
       
       
       
       
       
       

签到排名:今日本吧第个签到,

本吧因你更精彩,明天继续来努力!

本吧签到人数:0

一键签到
成为超级会员,使用一键签到
一键签到
本月漏签0次!
0
成为超级会员,赠送8张补签卡
如何使用?
点击日历上漏签日期,即可进行补签。
连续签到:天  累计签到:天
0
超级会员单次开通12个月以上,赠送连续签到卡3张
使用连续签到卡
08月29日漏签0天
俏如来吧 关注:2,668贴子:37,742
  • 看贴

  • 图片

  • 吧主推荐

  • 游戏

  •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 426回复贴,共18页
  • ,跳到 页  
<<返回俏如来吧
>0< 加载中...

【文】【默俏现代】静水流深

  • 只看楼主
  • 收藏

  • 回复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F声明,小弟非原作者 只是个搬运工
因为有大陆道友反应不能翻墙去36雨看文,因此经过原作者同意后把文转贴到这
希望能翻墙或是不用翻墙的道友们,如果喜欢此文还请到36雨给原作者「刀.飘绮」
支持和鼓励:P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02
——你自己说,总共犯了几次错误?
这……五次?
——十九次。你还要我说给你听吗?
……
俏如来猛地惊醒,刺耳的闹钟声让他再倒回去,但又认命地起身。
梳洗过后他才想起,昨晚老师似乎到他睡著前都是相陪著的,也不晓得老师睡得可好。将自己打理打理下楼,餐厅灯又是亮著的。
……就像张良与黄石公的相期一样,总是赶不上对方早来的时间啊。俏如来带著幽默的心态如此想,进了餐厅问:「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老师正在煎蛋——至少可喜的是,他还来得及替老师打下手——背著他淡淡说道:「又做梦了。」
「嗯。」俏如来已经明了老师说的是他自身,「还困吗?我替老师煮咖啡吧。」
老师不置可否,多年来的经验让俏如来晓得,什麼时候要将老师的沉默视为赞成、或是不赞成。
「没发烧了?」一边坐著用餐,老师对他问道。俏如来自己捂了捂额头,「应该已经退烧了。其实也就是晚上身体累了自动发出的警讯而已吧,睡饱起来就好了。」
「有睡饱吗?」老师起身倒咖啡,他回道:「有吧……」就见老师挪身过来,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探过来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原来还是要自己确定才够吗?俏如来脸红著胡思乱想,老师已经恢复那万年不变的沉著表情继续吃早餐了——事实上,俏如来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否影响老师的心情。
「这几天尽量早睡,如果还是不舒服,叫冥医给你看一看。」
俏如来不知自己该不该笑——冥医老师在医学界德高望重的地位,落在默教授嘴里就像普通家庭医师一样——但是,他想,也许自己的身体状况,真能稍稍地影响到老师的心情……吧?
驱车往学校的路上,俏如来一面开车,一面与老师说:「昨晚我收到硕班一个学生的信,想问问老师还收不收学生,要我给他一点意见。」
老师闭目养神,听了连眼角也不动一下。「那个姓郭的?」
「对。老师会收他吗?」
「不可能。他太笨了。」
俏如来想自己得找个好方式回覆学弟的信。
从学校停车场上来,俏如来盘算几番自己的行程,对默教授说:「老师,今天我可能会在研究室待比较晚,要不你先回去吧?」
默教授没说话,因为他们遇上熟人了。彼此打过招呼,也就分头进研究室。虽然老师并没有回应,但俏如来想,依著老师平素率性而为的个性,即使已经是恋人关系,老师也不见得会为了他多做改变。也许晚上就各自回去吧……但或许他可以在回家路上买瓶酒回家。周末了,也可以放松一些。
俏如来的课也算挺多的,尤其周五的课最满,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都忙著说话。下午时,俏如来已经觉得自己嗓子都烧乾了。放学后,他又忙著与自己的计画助理确认一堆事,到可以离开的时间,也是晚间七点多。
学校里用功的教授其实也不少,这个时间还待在研究室的大有人在。走廊苍白的灯光让俏如来觉得有些眼花。他想,还是搭计程车回家吧,挤捷运太累了。
走到转角,探头一看默教授的研究室已经熄灯。想来老师也该是先回去了。俏如来也并不觉失落,强撑著身体的疲乏,搭了电梯下楼,门一开,却看到他刚才还在心里头想过的人。「老师,你怎麼还在这儿?」
老师低低头,他看见对方拎著一袋东西,似乎是买来的晚餐。「你要回去了?」
「是。老师这是……?」
「那就带回去吃吧。」
回家路上,俏如来累得不想说话。轻柔的古典乐从车上CD流泄出来,多少缓和了他一整天绷紧的神经。却听老师道:「你今天课比较多。」
「是。总共七节,连著上下来也真是不轻松,大概系上没有时段排给我了。」他已经有预感,周五下午的通识和选修,在年节时一定会有不少学生跷课。
「我让逸敏助教帮你排的。」
「嗯?是老师……?」
「通识不能动,那堂选修让她给你调到周三吧。」
「咦?」
「周三下午不能排课,就排早上吧。还是你想调到周四?但你周四已经有两门课了。」
俏如来发现自己已经赶不上默教授思维的速度,他於是将就地说:「周三上午吧,反正周三下午也常要开会。」也就是从一周至校两天半改成三天而已,差别不大。
到了社区停车场,一下车默教授就打起电话:「逸敏,我是默教授。俏老师周五下午七八节那堂选修要改到周三早上三四节,下周开始,你去给他安排。」劈哩趴啦说完一串话就挂了,俏如来觉得自己很应该替逸敏助教默哀一番,可是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怎麼也收不住。
「俏如来,走了。」
「嗯。」但他的步伐依然很缓慢,默教授察觉到他的踌躇,又走回来问他:「你身体不舒服?」
俏如来摇摇头,虽然因此越感晕眩,他却像喝醉了一般带著轻浮的傻笑。觉得自己表情或许太明显,又低下头,「老师……」不知怎地,他真的很想很想牵牵老师的手。
大概判断他累过头了,默教授强硬地抓过他的手便拉著他搭电梯回家。那掌心乾燥温暖,俏如来握得很紧。
回到家,默教授让他躺在沙发休息,把买来的晚餐重新料理过,一个人出出入入地忙活。俏如来很想对老师说其实他也没多累,但又觉得老师难得这麼温柔、该好好享受。他推敲出自己课表集中的前因后果,默教授的时数只有他的一半,每周也只去学校两天,为著进出的方便於是要系里这样帮他排课。但自己一个菜鸟,教学时数多,又接了几项计画、庶务繁重,难怪一天下来忙得人都要瘫了。
默教授要他到餐厅吃饭,俏如来却还不动作,於是默教授走到客厅来,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好吧,再下去就过分拿乔了。俏如来心想。正打算起身,教授却坐在他一边,也不说话。
静静地过了一会儿,默教授忽然道:「菜要凉了。」
默教授站起身,俏如来却不由自主地拉著对方的衣袖,默教授於是回过身,俏如来便凑了上去。
——一份大纲,犯了十九个错误。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我本不应该收你做指导学生。
啊啊,怎麼这时候想起那件事了呢?
默教授的唇吻与他的手掌一般带著低绵的热度,俏如来却觉得自己快要烧熔了。
再睁开眼,默教授依然没什麼表情,彷佛方才与俏如来激情热吻的人不是他。「吃饭吧。」
到了餐厅,默教授却不进去。「老师你用过饭了?」
「嗯,记得收拾收拾。我先回房了,晚安。」
俏如来一个人在餐厅用餐,饭后整理一番,回房梳洗后便倒在床上。
喉咙疼、眼睛也酸。黑暗中,他的思绪又回到晚餐之前。生命迷人之处就在於,有时它的转折到来,你完全无法事先预料。俏如来不敢肯定这会不会是个决定他与老师二人关系的转折,就像多年前他决心写信要求默教授指导时,也只是抱著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役而已。
但是,是开心的,俏如来想。
就这样怀著温馨的愉悦感受,俏如来行将步入梦乡。却又觉察到某些潮湿的触感,他睁开眼,昏暗的视线里老师正凝视著他。「老师?」
「你发高烧。我帮你敷毛巾,醒来了就吃退烧药吧。」
老师扶他靠在枕头上,让他自己吃药、喝水。水温适中,他忍不住猜想老师到底来了多久时间。不,该说,虽然他一向也不锁房门,可老师怎麼会料想到他身体又出状况,过来探视他?
「会饿吗?」似乎是才想到他空腹吃药,老师又微微皱起眉头。俏如来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哪儿不好,才总让老师做出这种困扰的表情。
「俏如来?」不自觉的出神引来老师的探问,俏如来眯眼细看老师的神色,那似乎有些烦躁、愠怒和种种莫可奈何。「老师?」
那人却是倾过身来,扶著他的脸庞,凑上唇吻他。
空隙间,他细喘道:「万一是感冒……会传染……」
「你不是感冒。」老师便不再给他说话的空间。
那样的触感,和他睡著时一般,柔软湿热,像磁极的两端相互吸引,偶尔相斥后又来纠缠。时而温存时而猛烈,明明动作是轻柔的,却会打从心底感到一种要人丢盔弃甲的疼痛。
却是在他打算放弃一切投降的当下,对方先休战了。
他紧紧握著老师的手,那指节段段分明,每个转折之处都透著一股神秘。
老师於是一边任他拉著,单手替他换过湿毛巾、给他拽紧棉被。
这样,让他怎麼舍得搬走呢?
「在想什麼?」
俏如来极其自然地喃喃出声:「幸好还要存几年的钱才能买房子……」
默教授听了,过一会儿才答道:「先买车吧。」
「好。」


2025-08-29 23:13: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03
——徒儿,挑衅了温皇。
——……
——……
——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梦里总是太多人,以至於俏如来一惊醒,鬼影幢幢的残像使他疑惑此身何时何地。
俏如来扶著头,那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翻身下床也乏力。
……需要头痛药。
俏如来打开房门,所见却是一片漆黑。走到廊间,楼下客厅的灯未亮、也没有厨房中总是存在的烹饪香味。他无法确定现在几点,勉强判断也许老师还未起身,脚步先於理智地让他摸索至老师的房间,敲了敲门。「老师?」
「进来。」
俏如来开门进去,只见默教授半躺在床上,点著床头灯,正阖上一本书。
头痛与全身无力让他连招呼也不打就拉开椅子坐下,默教授看向他,厚厚的眼镜镜片背后那眼底的意蕴颇为微妙。「我以为你会睡久一点。」
俏如来疑惑一番,用力眨眼、才看清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二点多。「老师还没睡吗?」
默教授并不回应他的疑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俏如来扶著头,带著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委屈语调说:「头痛……」
默教授於是翻身下床,在俏如来察觉到之前已经被塞进被窝里了。「先躺一躺。」然后默教授摘下眼镜,一如既往干练地动作了起来——那包括进浴室梳洗、在俏如来还来不及害羞前换好衣服、火速下楼端了一碗粥让他吃下、塞给他一颗头痛药和灌了大半杯温水。
像玩偶般被一连串地摆布之后,俏如来这才发现默教授已经穿起风衣外套。「老师,你要出门?」
「我去买菜。你先睡一会儿。」
「好的。」俏如来甚至还没能问是否该回自己房间,默教授就出门了。俏如来又后知后觉地想到:大半夜的,默教授能去哪儿买菜?
无论如何,这莫名其妙的病体还是好好休息的好,毕竟给老师添太多麻烦了。俏如来心想。
他关了床头灯,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嗅觉与听觉更灵敏,房间中默教授的气味浓郁了起来,以及闹钟秒针一格格走动的声响,在在提醒著他这个空间从属於何人。
老师的气味……俏如来迟钝地发觉,那清新缓和的淡然栀子香与他自己房间的芳香剂似是同一个牌子。然而在这优雅的淡香底下,还有一股冷冽纯粹的、甚至本质上与栀子冲突的味道。
俏如来让自己更静下来,细细品尝那细微却锋锐的气味,如果要拿什麼具象化比喻,俏如来马上联想到的是一柄战国型制的古剑——俏如来第一次修默教授的课,就是「中国古代兵器通论」。他记得那个学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讲述战国时期兵器的特色,尤其是剑器。那是堂选修课,学期第一堂有一百多个人,最后一堂只剩十多个人仍稳定出席,而俏如来是少数低空飞过的学生。
那年俏如来大一、竞日孤鸣博二,他彷佛还记得学期初时竞日孤鸣是那堂课的助教,但竞日孤鸣似乎恳求默教授指导无果,没多久就申请交换出国了。隔两年竞日孤鸣再见到他,第一句话就问他「中国古代兵器通论」过了没有。获得俏如来肯定的答案后,竞日孤鸣又追问他还修了默教授哪些课。
哪些课去了……默教授每隔半年在大学部开课,他记得好像还有大二的「墨学导论」、大三的「中国哲学史」、大五的「中国科技史」……似乎还不只这些,还有什麼呢……
睡著后俏如来又做了梦,不同於那些穿著陌生衣著装饰的人影,他这回梦里充满了文字,多是小篆,并且区分秦隶与六国篆体,像一道道符咒、一条条锁链将他捆绑又解开、匆忙经过又或直射而来,简牍残片像剥裂的脸庞,又像殒落的流星,将古时的宫殿搭建又拆毁,最后各个卷起,堆积如山将他围困,他忽然生出翅膀飞升上空,俯瞰竹简串合如龙,在高原与山峰、田野与河水间游走,龙吟万里、化为长城……
这一场气势磅礴、荡气回肠的大梦让他汗水淋漓,睁开眼时似乎眼窝还散发出蒸汽。
「啊啊,俏如来啊,你终於醒罗!」意外的声调传来,俏如来回到现实,先是望见站著的默教授,这才转头看见一脸忧心的冥医。「冥医……老师?」
「呼呼,你醒来就好。你这阵子真是太累啦,起来先吃点东西,我再帮你打根针。」
俏如来乖巧地遵循冥医的指示,瞥见闹钟指向数字六,缓缓吞咽热粥的同时感到无比的歉意——这个时间,默教授居然大老远地把冥医老师「请」到家里,只为了帮他打个针,让俏如来满心过意不去。
然而俏如来自然不会在自己老师面前指责对方,只在默教授又下楼去时才对冥医说:「冥医老师,真是麻烦你了。」
「唉呀,这没什麼,你没事就好。」冥医结紧的眉头又迅速解开,甚至浮出笑意,「难得看苍离著急成这样子,真是比什麼都值了,哈哈!」
俏如来哭笑不得。
冥医陪他说了阵闲话,不久又被医院叫回去了。俏如来不无诙谐地想,许多比他忙碌的人都显得更加健康,这或许也是人生的一种吊诡吧。
送走冥医之后默教授又回到房间,俏如来望著老师微微发青的眼圈,歉意十分中偏还参杂三分欣喜,於是五味杂陈地说:「老师,我还是回去自己房间休息……」
「不用。」
「啊,我还发了汗,请让我帮老师洗床单……」
「不用。」
俏如来皱著眉,却见默教授又换起衣服,连忙转过头去。还在想著措辞时,默教授已经翻开棉被躺下来了。「老师……」
「你困吗?」
「呃,还好……」他已经零零碎碎地睡了好几场了。
「我睡一会儿,你饿了就叫醒我。」话才说完,默教授已经闭上眼与周公下棋去了。当然,若以竞日孤鸣的说法,默教授的棋艺连周公都会想请他让子。
俏如来於是继续前一场睡眠时的课程复习,其实他与专攻上古学术史的默教授研究方向大有不同,只因仰慕默教授强大的研究方法拜入门下,之后也只有在研究取径上被指点更多。默教授的学术成就博通也深入,是当代数一数二的大家,也许便是看在这层背景上他才得以顺利留校任教,否则制度上他是必须先得出国访问或者在他校待上五、六年才回得来的。
思及系上以严厉冷漠闻名的逸敏助教在默教授面前乖得像缩回爪子的小猫一样,俏如来不禁想,背后有靠山真是让人安心。
但是……究竟他还修过默教授哪些课呢?俏如来突然介意得不得了。於是他弯过头看向默教授——好像这样便能得出一些线索似的——关键字像被坏掉的列表机卡纸那样迟迟揪不出来,让俏如来甚而感到困扰起来。
或者该改变思考的方式——若是梁皇老师可能会这麼说——从对方的角度望过来,是哪一堂课让默教授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低年级时不需考虑,大三那堂「传说中没被默教授当掉就考得上研究所」的哲学史?那是疯狂赶进度到其他学校的教授也为之咋舌的蜻蜓点水,别的学校上到隋唐佛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默教授硬是把全套自编讲义上完,连清末民初的西学东渐也不放过。俏如来记得那之后自己对哲学有一阵反胃的撞墙期,大四时修「战国诸子学术史」还与默教授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冲突……啊,不就是这个吗?
俏如来让自己的心绪沉淀下来,在心里念过一遍《心经》之后竟似有种灵台澄明的豁朗,如血色的枯树花蕊、绽放於一轮宁静的满月。
那时的论辩至今在俏如来与默教授间存在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却会是割开皮肉泄出瘀血后更加健康的印记。
仍然坚信人之绝对意志而非遭天意所摆布的俏如来,和学术倾向似乎具备神秘主义色彩的默教授针对人的努力於历史的结果是因应时势的必然又或人类的胜利有著几乎互斥的见解。期末报告被默教授第三次打回来、不服气地上诉到当时的系主任燕驼龙教授那儿时,燕老师虽然同情他却只能尽力和稀泥,劝慰中不乏警示地对他说他太年轻、不曾遭遇真正的打击,不知道现实总有什麼事是努力也没有用的。
忘了刚好搭上什麼时事,默教授因此与几些学术领域的仇家打起笔战,他一个小小大学生的期末报告於是就六十分过关了。
讽刺的是,过没几年俏如来心境变化、都信起宗教、开始吃素了,默教授却以「与天争」获致了学术圈与政治界双重的犀利评价。
后来几年,当一切论战画下休止符,俏如来因自己父亲从政而全家纷扰不断、成天躲在默教授研究室的某个下午,俏如来为了博论搜寻关於「帝」的诠解,读〈天志〉正是兴致盎然时,又与默教授提起当年的辩论。默教授说什麼去了呢?
——若不是你一再挑战我的说法,我也不会意会到其实自己的学术信仰中有这麼点矛盾的成分。说来还该感谢你。
似乎是默教授难得的低头,俏如来忽然发现,那时候自己,好像、就有点喜欢老师了呢……
剑气般的体香蓦地侵入口鼻,俏如来转转头,便见默教授翻了翻身,睡著的脸庞少了些平素的锐利、更添了几许细致秀美。适应了黑暗的视线,只能让那起伏的轮廓看来更清丽,如掩在叶间的栀子花瓣,层层包裹或者敞放。
俏如来忽然感觉无端的羞涩,垂下眼睫,轻柔地、为默教授拂开一绺发丝。
难为情了好一阵,俏如来几乎狼狈出逃般下了床,在大把晴光中料理起家务。身体不适、好好休养的教训什麼的,全被他抛到脑后了。
--
(原作者的话)
一些额外的碎碎念:
抱歉刀向来不是哲学挂的,相关内容即使触及也不会深入,况且一篇萌文请大家别太较真。(掩面)
对墨家,刀的了解也很粗浅,如果内容有误还请不吝指正讨论。
其余设定什麼的,基本上刀都是随笔所至去写,其他剧中人物有需要时才会出场,本文也不过就是篇小夫夫日常生活流水帐而已。(再掩面)
那麼,谢谢大家的赏文与献花。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04
轻暖晨曦中,俏如来几乎是将整栋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乾净了。
他将厨房流理台与瓦斯炉擦过、餐桌餐椅也整套清理,后门浇花、前门拂尘,怕吸尘器声音吵醒老师,於是把客厅扫过后又将地砖一块块拖过,洗晒了衣服,丢了回收物与垃圾,暂时却是没事可做了,於是他倒在客厅沙发上略事休息。
默教授的家其实本就十分整洁,或许在他没注意到的时间中,默教授亲自把家事做完了。他靠著柔软的皮质沙发,左右顾盼地端详起客厅。
默教授是个极端崇尚实用的人,所以家中从来并不悬挂书画或摆放艺术品,空荡冷清一如其人。默教授却又是个极端追求精神超越的人,每一个角落都会有本书、但也并不显得散乱无章。
让俏如来惊讶的是,默教授家的客厅虽然没有电视——这件事本身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却有一套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堪称顶级的音响设备。俏如来想了想,似乎是听冥医老师说过这回事的。默教授的前妻性情喜好与他相仿,但她却是最懂得欣赏音乐的人。只是何以离婚后留下整套音响和少数几张唱片,倒是不太明白个中缘故。
俏如来突然好奇了起来。方才他整理客厅时,音响是几乎纤尘不染的。翻了翻架上收藏的唱片,都是些经典作品、但应该也不难买到。俏如来随手按开了音响,似乎还有唱片留在机器里,他便按了播放。
遥远旷渺的古琴声流泄而出,虽然颇讶异默教授的品味,但又不感意外。他闭目倾听,依著曾经旁听温皇古琴课的微薄经验,他分辨出这一首曲目是〈潇湘水云〉。思绪因此被带得很远,在日与夜间的天水一线,浩渺烟波与无涯江河。
——那是宏大得惊人心动人魄的景致。绝崖边上,他横手推移,拳拳生风却又绵软如羽触。忽快、忽慢,忽然间却又集中劲道夹劈山分海之力震荡如天破地裂般扫荡前扑,一迎、一乘、一转带,他的力道卸尽,抽回手竟紧握一柄古剑,在闪烁金光中削开万里河山。
俏如来忽然被推醒,〈潇湘水云〉早已播尽,默教授将他高歌的手机递过来。他分辨出眼下播放的曲目是〈忆故人〉。
俏如来边揉著眼睛边看向手机萤幕,来电者是凤蝶。他按了接听,默教授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喂?凤蝶?」
「嗯,还能接电话,看来你身体状况应该没那麼糟。」
「并不严重。不过你不是在国外吗?怎麼会知道?」
「冥医跟我说的。」
一边聊,俏如来一边留意默教授的动作。老师并没有更换曲目,只是将音量调小了些。
「你最近过得怎样?」「你最近过得如何?」异口同声地,他们向对方表达了关心与问候。
俏如来微笑。温皇已经出国访问好几年了——据说总是被各国各大学争相邀请、忙得回不了国——凤蝶作为助理也一样与他睽违多年。凤蝶比他小几届,虽然天赋亦十分优异却并未继续升学,只是仍与他保持著近似家人与友人之间的情谊。
「没做什麼,到处跑来跑去。」
「嗯,我留在学校,刚开学倒也不算太忙。」
「冥医说你这次就是忙出来的,你是都没有睡吗?」
「有啊,我也不晓得病因到底是什麼。」
「你等一会。」
默教授将手搭在沙发上,俏如来眨了眨眼,挪过去一些。
「那家伙问你是不是做很多梦。」
「那家伙……?喔,温皇老师吗?嗯,梦是做得不少,但具体梦见什麼也不太记得。」
「你现在是住在默苍离家吗?」
俏如来半靠在默教授身侧,他不晓得凤蝶这样「目无尊长」的称呼方式是否被听见了。於是轻轻勾著嘴角,带著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爽朗语调说:「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凤蝶隐隐透著心烦的语气:「那家伙说离得近了摩擦就多,叫你小心自保。」似乎能想像她翻白眼的样子啊。
俏如来笑了开,睨了眼仍然面无表情的老师,轻轻地,将头靠过去。「好的,我会斟酌的。」
「那就好。」应该是要他不必理会这个建议的意思,「你没事就好,我要挂了。」
「啊,好的。再联络。」
「嗯。」
放下手机,俏如来转头望著默教授,心想老师这是吃味呢,还是其实根本不介意。毕竟俏如来大学时期跟凤蝶走得很近,虽然他是无愧於心的……
默教授对上他的眼睛,那眼底平静无波,俏如来却彷佛感觉到某种气氛的流动,他於是倒进默教授怀里。
剑气般的体香自是理所当然地进侵了。
再睁眼,唱片的曲目已经换成〈酒狂〉——俏如来一时分心地思索著——默教授的指尖停留在他脸颊上,那不知是对方体温偏低、或是他已红透了整张脸。
静静地听完一张专辑,默教授说:「吃饭吧。」
俏如来说:「好。」
待在家的日子没几天,俏如来的情况似乎渐渐好转。不再有不明原因的发烧与疲倦,也不再多梦——或者是说,那些迷离幻境依旧运转,但於他是另一个平行的宇宙了。
俏如来猜想默教授好像宁愿与他同进同出,因为逸敏助教向他确认调好课程时间、使得他周三也需去学校时,默教授明明没课也和他一起出门。
——我去学校拿书而已。默教授这麼说。
可是俏如来明明知道,默教授常用的书基本上都有两套,家里书房一些、学校研究室一些。不过能让默教授多多劳动俏如来除了荣幸之外也颇欣慰的,这麼一来默教授似乎会减少使用平板电脑的时间。
作为曾经的默教授的研究助理,俏如来深刻地明了默教授每天有多大的阅读量。
周三早上,上完一堂轻松的选修课,俏如来带著愉悦的心情离开教室。敲定了学生们的报告主题与顺序,今天下午不开会,可以到总图去查些计画要用的资料……他一边盘算著,一边转弯走到电梯前。「学长!」
俏如来一抬头,才发现是郭筝。「啊,真巧。刚下课吗?」
「是啊。」打过招呼,郭筝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学长,你接下来有事要忙吗?」
「没有,一起吃个午餐怎麼样?」俏如来微笑著说。
中午时间校内外的餐厅人满为患,俏如来便带著学弟去了上次冥医介绍的面店。客人仍然不多,餐点很快就上来了。
「学长,关於默教授……」郭筝踌躇地开口,似是在斟酌词汇。俏如来回忆著,自己在回覆学弟的信件中不知有没有什麼用语不妥的。
「嗯……我也摸不太准老师的意思,所以以我自己的观察给你那些意见。希望不会让你不舒服……」俏如来带著歉意说。
「啊,不是的。」郭筝烦躁地皱著眉,「我知道自己构不上默教授的标准,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的而已。」
俏如来偏头想了想,「你说你对史学领域比较有兴趣是吗?」
「是啊,但是目前系上有跨界到史学的老师毕竟太少了。」
「怎麼没考虑笑不老老师?他是做中古学术史的,在史学上也颇有研究。」
「啊,是吗?不过笑老师已经退休了啊……」
「我记得笑老师手上还有学生喔,说不定你可以问问看。」
「真的吗?谢谢学长!」
用完了餐,俏如来与郭筝闲聊一阵,因为对方还有事也就各自散了。
回研究室的路上,俏如来忍不住地回想当初默教授答应收他的过程。本来,他也与学弟一样,是抱著碰运气的心理、被拒绝的打算,向默教授提出请求的。
他读了书、思考了颇久,拟了几个题目,列了大纲,最有把握的还已经开始写第一章了——当然,最后论文的结果与那相距甚远——打了一封几千字的信给默教授,而老师只回他约谈的时间地点。
当他准时前往默教授研究室的路上,老师却临时被抓去开会。他便在系馆中庭枯等。那是夏天了,菩提树的老叶色转灿黄、应风而落,新发的芽苗纤细嫩绿,死与生的轮回在释迦摩尼慈悲的眼底源源不绝地循环。俏如来那时正考虑著论文题目,他那时觉得最不可行的就是与佛学相关的……
——俏如来。
一声呼唤将他拉回现实,默教授远远从小径那头走过来,来自菩提树叶的业火,那麼死,那麼活。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05
「俏如来。」还在恍惚间,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他回过头,就见默教授推开侧门,一手提著公事包、另手拉了拉领带。
起风了,菩提树叶卷起一阵火,默教授竟似是踏火而来,俏如来感觉一阵晕眩。但很快默教授已经来到他面前,他有些失措地低下头,「默老师。」
「刚刚临时有会议,现在有空了,去我研究室说吧。」默教授似乎打量他两眼,而低著头的俏如来视线正好落在默教授才刚调整过的领带——不论晴雨,默教授的穿著永远那麼一丝不苟,不过——当他礼貌地走在默教授后头,却见对方西装下摆微微有皱痕。
他们绕道又进入了文学院,层层檐廊遮挡了夏日的炎热,入到室内更是阴凉。俏如来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然后跟著默教授进到研究室里。
俏如来也进来这里几次(通常是缴交报告而已、一会儿便离开),这次他却也没有仔细观察的意思(尽管那一室的杂乱、书、书、以及书们都非常有存在感),他感到万分紧张。
默教授让他关上门、开了冷气,自己摆下公事包坐下,也不招呼他一声,直接道:「大纲拿出来给我看看。」
俏如来愣了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从背包中掏出几叠纸、有些钉了起来有些没有,双手交给默教授。
待默教授安静地开始审视纸上的内容,俏如来才想起最上面一份是自己最有信心的、连第一章的草稿也一并付了上去,看教授并未翻页,他想起第一页正是全部论文的大纲,他想著自己正该说明些什麼,於是擅自开口道:「默老师,那一份我目前写到第一章,我想讨论的议题是……」
话未说完,默教授以几乎一秒一页的方式迅速翻过去,那不知是几个昼夜深思苦想、字句推敲、一个键一个键按出来几乎是生命历程一般的思维痕迹,就那样让默教授转眼间匆匆翻过。
「这个问题跟温皇前两年的国科会计画差不多,他已经快处理完了,你都没有看他发在学报上的文章吗?」
俏如来的脸猛然发白、又突然涨红,正当他还在脑内搜寻相关记忆时,默教授轻轻地将他那份未完的草稿抛在桌上——却像是千钧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毫无价值。」
俏如来明白,默教授自然不是指温皇教授的研究没有价值。
默教授接著往下看,俏如来还来不及收拾心情,默教授将第二张大纲又抛在桌上。
然后是第三张。
第四张。
到第五张,也是最后一张了。
俏如来依稀记得那是自己大学时旁听过一堂佛学概论、自己写著玩的一份期末报告,以那报告的雏型往下挖掘扩充,但是他对佛学真的没什麼深入的理解与兴趣,他想在严格的默教授眼底绝对不会过关的,所以他才放在最后一张。
室内沁凉,默教授无声,只有冷气送风运转,和俏如来耳膜放大回响的心跳声。
他像站在绝崖边,寒风肃杀刮破他的皮肤。他被卷入风暴,一切一切天旋地转,研究室的大理石地板纹路似乎按一种咒语般的路径波动,身前身后堆积如山的书一本本一部部都存有厚重的质量将他挤压几近真空,连空气都不存在。
默教授似乎曾抬头望他一眼,但他并未知觉,在默教授眼里的俏如来是不是摇摇欲坠如风中枯叶?
「这个还行。」默教授说。但俏如来没有听清。
「回去把《中论》和《瑜伽师地论》看一看,各篇先做提要三百字,下周交给我。」
「《中论》?《瑜伽师地论》?下周?」俏如来缓慢地恢复知觉,捕捉著彷如在眼前晃荡的几个关键字,但只看见默教授皱了皱眉,「各篇提要三百字,给你三个礼拜的时间。」
「是。」俏如来低头看著默教授递来的纸,后知后觉地将东西收了,「谢谢默教授。」
默教授也不吭声,转头看著自己的电脑也不理他了。俏如来恢复呼吸,如自语一般道:「谢谢默教授。」
当然仍无回应。
乏力地走出默教授的研究室,早前约好的凤蝶已经在外头等了。看到他出来,凤蝶凑上前,「俏如来?你脸色惨白,是怎样了?」
俏如来摇摇头,「没事。抱歉,我,我今天无法和你吃饭了。」
「那不要紧,你先回宿舍休息吧。」
「我要去总图找资料……」
「找什麼资料?」
「《中论》和《瑜伽师地论》……」
人影与话声越来越远,纱窗门后头,默教授静静地看著男孩与女孩走远,日光依旧灿烂。默教授拿起分机电话:「逸敏,我是默教授。指导申请书最晚什麼时候送?」
当晚,俏如来咬了几口凤蝶硬塞的面包当晚餐,一字一句地努力阅读著。
——你那裏有温皇教授计画发表的摘要吗?
——那网路上找得到……啊,我这里刚好有一份多的,你直接拿去看吧。
俏如来简单地浏览过温皇教授的论文,然后继续读《中论》。每一篇论证那样繁琐,却要以三百字做摘要、每字每句都必须简洁扼要,就像温皇教授的论文那样大气流畅,鞭辟入里,巧妙地抛出问题又精彩地解决。
俏如来眼前一阵模糊,他擦擦眼,提醒自己别将图书馆的书弄湿了。
三个星期间,俏如来除了去图书馆几乎不曾踏出宿舍。期间凤蝶偶尔会帮他买三餐,同寝的室友返乡后他的寝室越渐混乱他也不管。他忘了饥饿、甚至忘了自己睡过没有,没日没夜地读书、对著电脑打字。
三周的期限一到,俏如来带著比先前的大纲更厚数十倍的作业去找默教授。
「只有摘要?」依然,默教授像入手新书的读者检阅书况般匆促翻完一遍,只这麼问。
俏如来露出明显的疑惑表情,两部巨著的每一篇章都读了、摘要字数也控制在三百字内,不正是摘要了?
默教授垂眼看著俏如来拟出的整份作业目录,又道:「连《华严》和《法华》都没有参考吗?」
俏如来更不明白,默教授指定的两部经典那样卷帙浩繁,三周的时间正常人根本不够用——后来他辗转听闻,温皇得知默教授初次给徒弟作业是原典摘要,曾边叹边笑说有不少甚至教授等级的人连这两部原典可能都没看过,默教授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个硕士生做摘要,著实太凶残了——其余的书他怎麼可能有时间去读?
「回去多读一点,开学要投稿。」
俏如来带著彷佛略有所悟的表情离开,默教授依然没有留下他的作业。
——很久以后,当他被默教授「轻飘飘一句话」命令每个学期必须投一篇论文而几乎读尽空宗与有宗所有经典,他才明白这份摘要作业根本是囫囵吞枣、不知所谓,默教授连翻过都浪费时间的品质。后来他也才明白只做摘要也不能说是学术、毫无思考的痕迹。
——第一篇投稿的论文他实在抓不著头绪、写了篇版本辨伪考证与评价的论文、也投中了,却被默教授以「偷懒」的理由骂了狗血淋头。
整个暑假,当同学们出国去玩、去聚餐,俏如来基本上都在读书中度过。到了开学,俏如来投稿了论文,进了一次医院又出了来,回到学校的同学们个个赞叹他一个夏季过去肌肤甚至白了两层,他还不知道自己俨然已与众不同。
新学期的第一周,默教授签了名的指导教授申请书送到了系办。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06
默教授上学期在大学部开课、下学期在研究所开,硕二上的俏如来有些庆幸刚入门这一学期不用修默教授的课——他根本不用想像就知道压力会多大——但是教授两句话下来,他的工作只多不少。
第一句,是要他投篇「能看」的论文。
第二句,是要他担任默教授的TA和RA。
俏如来原本想大学时已经修过默教授的「中国哲学史」,自己也勉强是这个领域的一份子了,做这门课的TA应当不会有太大的负担吧?以前修课,也从来没听说默教授这堂课聘过TA啊。
的确,默教授从来拒绝系办帮他安排TA(一定是嫌他们太笨了),但系办依然贴心地保留一份助理的名额专门给默教授的「中国哲学史」,没道理隔壁班温皇教授有TA、默教授没有。
那麼这门必修课的作业呀、成绩呀之类的琐事怎麼办?逸敏助教悲愤地表示她能忙得过来。
今年默教授终於收学生了,俏如来去找逸敏助教报到时,她看著俏如来的眼神像七月半的水鬼那麼欣慰。
於是俏如来开始了长达七年默教授专用助理的艰苦生涯。
第一年,俏如来堪称菜鸟中的菜鸟。
他家境优渥,从来不曾为了学费生活费打工过,虽然有过社团、系学会和学生会的经验使他办活动堪称能手,系办助教们曾私下聚集讨论俏如来会不会使用影印机这回事。他们无法想像皮肤白皙滑嫩、身姿颀长挺拔、俊秀优雅如王室贵族般的俏如来一页页翻书影印和弯下腰拼装碳粉匣的样子。
当然他们是失望却又惊喜的,在俏如来打扫了默教授的研究室、换过三次灯泡甚至洗刷冷气机之后。
俏如来有足够的耐心与细心使他在行政工作上从未出过差错,只是改考卷这回事几乎让他耗尽心力。
默教授懒得看学生的报告,从不点名,课堂上永远不会点同学发表想法或回答问题,听起来是门轻松的课,只除了一点——默教授的课总是期末考定生死。
发现自己听不懂或跟不上的学生很快会退选,留下来的学生有的抱著侥幸的心理、有的纯粹是种悲壮了,而默教授发现自己这学期有好用的助理之后,便把一切庶务交给了俏如来,包括随时跟著学术圈的脉动调整PPT和讲义的内容——那让俏如来永远有读不完的论文——默教授本人只负责教课。
学期末,默教授亲自命题、俏如来监考的期末考结束。
俏如来在系上乃至全校都是风云人物,交游广阔,深知默教授风格的学生们晓得俏如来新定位后,多半都来与俏如来套近乎。俏如来虽然不擅长拒绝、但多少还知道分寸,他想改考卷应当还是要有个标准,但当他收到各式各样字体整洁潦草不一、语言缺乏逻辑、分析东倒西歪的答题卷时,他忍不住还是想质问世界怎麼了。
「大概你以前程度就已经够好,现在看学弟妹的考卷,当然是一届不如一届了。」抱持凑热闹心态的凤蝶是温皇班中哲史的TA,她说她们班的考卷程度也差不多一样糟。凤蝶可靠地帮他挑出一张「能看」的考卷:「这在我们班大概就是最好的了,你拿他当标准吧。」那是个叫郭筝的学弟。
俏如来后来与郭筝变得很熟,但他从未告诉对方那考卷比以前的自己……他不忍再想下去。
以一种哀怜的心态改完考卷的俏如来觉得,成绩很惨、但比默教授自身「翻」完考卷一定能留下更多人了。
俏如来算完成绩,为了保守起见将卷子与成绩先给默教授过目。默教授看到俏如来最高给到八字头大概觉得有些不对劲,批回重改。
往复三次之后,俏如来理解逸敏助教的艰辛所在。身为助教当然是希望学生好、希望成绩能见人,但默教授标准高得吓人,为了不折磨自己还是一开始就严格些才不伤元气。
默教授的班当掉三分之二的人数,依然是不可撼动的现实神话。
俏如来本打算自发地辅导学弟妹,但他真是没有那番心力了。因为光是默教授的RA工作,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俏如来成为默教授在学校的贴身管家,举凡查资料、建索引资料库、借书还书、办演讲与研讨会、影印核销、乃至默教授研究室的环境整理和咖啡的热度,俏如来一手包办。
建资料库真的太累了,那使得俏如来的近视增加了三百度。默教授在研究上所需要引用的那怕是一个注脚的书目,其相关领域必须参考的原典与经典默教授都指定俏如来去处理。
藉此俏如来培养出文科学生完全不认识的程式语言知识,往后七年他架了二十几个电子资料库,图书馆几乎等同於他的厨房每日进出,中研院甚至有高层暗示留了位子给他——默教授不肯去,他身为徒弟也成为狩猎的目标了。
俏如来养成了一目十行的技能,甚而也在几间出版社的讨价还价间协助校注了几部古籍出版,七年间翻译了十来本外文书,版权费捐给系上让连续三届的营队不用拉赞助。
俏如来成为学弟妹们仰望的存在,而他气质更沉静、更像个读书人,在研究生的发表场合成了罕逢敌手、令人又爱又恨的评论者,轻松快乐的跑社团带营队冲社运大学生活成为青春年华的模糊记忆。
俏如来越来越像默教授。
岁月过去,俏如来硕二将学分修完、硕三提了论文,在这个学术圈算颇快的速度。即使默教授对俏如来的硕论略不满意,但看在开创性大,口试委员的质疑都让默教授挡了回去。俏如来匆忙地结束硕班生涯、依然以榜首考上博班,为了专心写论文,俏如来在默教授的争取下超修、把学分吃了个乾乾净净,同时进行的当然还有默教授的TA和RA工作。
俏如来因此非常忙碌,他再没有时间管学会、甚至与家人减少联系。
如此待遇不曾引发师徒间的争吵,俏如来对默教授的一切指示逆来顺受,只有弟弟银燕不能谅解他为了维修资料库和赶论文不回家过年。父亲有些安慰地看待俏如来的成长与蜕变,也惋惜地接受俏如来淡出家庭的事实。父子俩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在俏如来博二那一年春天,父亲宣布从政了。
——俏如来,你对令尊从政有什麼感想?
——俏如来,你会承接史艳文的衣钵吗?
——俏如来,你知道藏镜人是你的叔叔吗?
——俏如来,作为默教授的高徒你对他天下止戈的想法是……?
——俏如来、俏如来……!
烦不胜烦的俏如来躲进了默教授的研究室,外头的记者们让逸敏助教和何问天助教去挡。默教授在读书,俏如来也是、一边捧著笔电整理资料。午后,师徒俩只有短暂的关於学术议题的交谈,话题衍伸至俏如来大学时与默教授的一次冲突。
「在读什麼?」默教授大概用功到了一个段落、似乎是打算放松些。俏如来很意外默教授的主动搭话,但他仍然顺从地回答:「〈天志〉。」
顿了一会儿,俏如来补充道:「《墨子˙天志》。」
他们都回想到俏如来大学时彼此的不愉快。
默教授依然盯著俏如来,反而使他自己先尴尬了起来。也许这是个把话说开的好时机?俏如来想,便开口道:「我曾经很不成熟,那样质疑老师……」
话没说完,默教授抢先道:「若不是你一再挑战我的说法,我也不会意会到其实自己的学术信仰中有这麼点矛盾的成分。」说著说著,默教授转头看回电脑,「说来还该感谢你。」
俏如来怔著看向默教授,对方不再开口,他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胡乱敷衍了几句话,俏如来出门去洗咖啡壶,站在饮水机前他思维开始发散。
记忆的片段成为幻象一幕幕在眼前上演,父亲的黯然低叹,默教授微微撇过头去的歉意或者感激。春风夏华,菩提叶与红色杜鹃,默教授绿色的头发却鲜明的有如一柄古剑,猛然刺向他的心窝。
俏如来觉得有些热,他甩甩头,不远处记者发现了他正大呼小叫地涌上来,俏如来惊惶地转头就跑。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俏如来盲目胡走一气,午后天光层层地掩蔽了去,使人更意识到自我的存在。
俏如来以自己也没察觉的眷恋心态想著,能再回到默教授研究室就好。
但他只是到处绕著,在系馆内某个阴暗的转角他停下来喘息,隔墙传来话声。
「默苍离,你们师徒俩最近闹的动静真是不小啊。」
「即使吵得你注脚少了一个书名号,那也是你键盘效能不好。」
「都是去年的文章了,你那优秀的徒弟帮你的书再版改了书名,还能让你在鸡蛋里挑出鱼刺吗?」
「藉口无法掩饰你的粗忽,我没兴趣为一个注脚写不好的人浪费时间,失陪了。」
「你那记恨的小心眼,倒还是挺满意徒弟的勤奋嘛。」
「凤蝶硕论写完了吗?」
「……哈,真该把俏如来抢过来,我看他跟我心爱的蝴蝶挺相配的。」
「物种不伦,不知所谓。少陪。」
俏如来躲去另一个转角,遥望默教授走回研究室。身后又传来低语:「你觉得,你是什麼物种?哈。」
温皇从另一边走远,俏如来终於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从温皇处找到答案——关於物种的譬喻——但是他也清楚默教授只会要他以思考代替发问。
老师,你看我像什麼?
老师看我,像什麼。
连续好些天,俏如来在忙碌和躲记者的缝隙间品味著老师难得的低姿态,边猜想他在默教授心目中的形象比拟。他自也听闻系办曾将他誉为王子,学弟妹觉得他是民族的英雄世界的救星,凤蝶嫌他是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盆栽,温皇曾评论他是还待雕琢的璞玉。
唯独默教授,除了交给他工作、工作、工作之外还是工作,他发觉自己实在介意默教授的心思,但除了交代事务和meeting时的辱骂,他真想不出默教授还曾经与他聊过什麼额外的话题。
那天下午短暂的和解如细雨无声,默教授不再关注彼此曾有过的不愉快,俏如来的贴心(像咖啡的热度和便当的口味)在默教授眼里只是义务,俏如来迟钝地发现,自己从来也不曾讨好默教授、遑论彼此说任何心里话真诚相处。将过往的纠葛划上句点,竟已然是彼此最靠近过的全部了。
老师看自己像什麼?
他比起凤蝶更恬静,比银燕沉稳,比小空淡然,比剑无极豁达,比郭筝成熟,可是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劣处,但就连父亲、梁皇和独眼龙这些长辈也不曾指点他该改进什麼,对他的要求却从来不少。大学那次与默教授的冲突只有燕驼龙老师曾劝他认份一些,如今回想他也自认当初太激进了,而即使那股热度亦业已冷却。这般样的自己,又是怎麼入得默教授的青眼、成为老师有史以来收入门下的第一个学生?
俏如来忽然就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不好了。
默教授於是发现他的徒弟最近在读东坡集。
--
(原作者的话)
稍微有点夸张与神化俏俏的经历,这种经验应该不会在正常现实中发生,请当作文章效果看待。
这一回自己觉得写得不太好,感觉有点跑掉,有尽力绕回感情线。
希望大家能接受。也欢迎有意见的道友批评指教。


  • LucianXIII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10
正常人感冒是疲惫的。很多咳嗽、流鼻水,高烧,呕吐,全身困乏、酸痛,使得一切工作中断或延迟。
一位研究生的感冒除了这些症状之外,若他是个单独住宿的研究生,有一位挑剔严厉的指导教授,论文进度总在最后关头——无疑地,就是小感冒也能为他带来世界末日。
俏如来便深深地身体力行著这种世界崩毁的绝望感。
论文还在第七章开头,连第一个注脚都生不出来。俏如来寄信向一切工作请了假:那包括两门课的TA、一个小演讲、几间出版社的稿约、发表会之主持与评论工作。犹豫几番,他尚未向自己要发表论文的几个会议请假,料想届时他的病应当已痊愈了。
自然,最紧要的是去信默教授,这个月无法交出论文进度,课程讲义的编排也必须停滞了。
俏如来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没日没夜地缩在被窝里发烧、发抖、抽搐,不论外头是天亮或天黑,他成堆如山的书籍挡去一应光线。俏如来努力想睡、却总会把自己咳醒、或是鼻塞到完全睡不著。他完全丧失食欲,偶尔会勉强自己吃点面包(当然很快又会都吐出来),到房间里所有存粮消耗完他也无法出门去买,只曾经传讯息给郭筝让他帮忙带点东西。
这样绝望的状态维持了一周。
事到如今他已无法再去深思那些扰人的情绪,默教授尖锐的眼神或是自己心底最不堪吐露的秘密。逃避一般地,俏如来让自己不去想默教授——即使这种时候连挨骂他都会心甘情愿只要能让他与老师见上一面——很多人的身影出现在他日日夜夜的梦境与幻觉中。当中第二多的,竟是他的母亲。
俏如来晓事以来便深信著,他的母亲刘萱姑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女子。命运多舛的他们一家,唯有他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竟算得上一种幸运了。在他懵懂无知的童年时期、为了躲避追杀而藏在乡间的那几年,是母亲牵著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学习认字,每隔一段时间便在房柱刻下他又长多高了。母亲会柔声安抚老病的祖母、对他天马行空的疑惑有问必答。夜晚,母亲会抱著他坐在庭院数星星、找星座,月光如水,铺成满院冰华。那时家中养了一条狗,他会抱著它、为它拔除玩了一天身上沾附的咸丰草、搔著它的脖颈,母亲微笑地摸著他的头。
俏如来朦胧地判断著时序变迁,他已经近二年没见母亲,近十日没见默教授。
俏如来醒转,感觉全身违和而不便,想揉眼,才发现手上插了管,顺视线望去是吊了一袋点滴——夹在《知识考古学》和《王维集校注》之间——旁边坐著默教授。
默教授正闭目养神,身上穿的是万年不变的整齐西装、只有下摆隐隐发皱。
俏如来眼眶猛地一红。
「老师……」俏如来轻唤,默教授忽然睁眼,挪身向前探著他的额头。
难以辨认的味道传了过来。
「烧退了,肚子饿吗?」
俏如来才摇摇头,默教授已经拨了电话:「杏花,他退烧了,该吃什麼?粥吗?嗯,嗯。好。」
俏如来发著傻张著口,默教授已经起了身,「我去给你买粥,起得来吗?点滴吊完自己去梳洗。」然后一阵风般地出门去了。
俏如来出神一阵,艰难地起来梳洗之后,张望一室。为了清出位置挂点滴,默教授将他空宗的书放到有宗的顶端。他眯眼细看,上头黏了一丝他的白发。
合理判断是默教授先将书碰倒在地上、又一本本地堆了回去。
俏如来想像那番情景,蓦然笑出声,又忍不住哽咽。
他躺回床上,默教授不久便回了来,坐在一旁看他吃粥。不多时,冥医也匆匆赶来——天知道他多感谢冥医的絮絮叨叨让他不必与默教授有过多的对话,可惜为他再看了番症候,冥医又让医院叫回去了。
在俏如来看诊同时,默教授只是无聊地低头看著平板电脑。等冥医一走,默教授抬起头来,俏如来不禁脸一红,木讷地说:「对不起,老师,麻烦你们了。」
「嗯。」俏如来想这代表默教授的确感到有些烦扰,「我帮你回了几封信。」
默教授却又不说话了,依俏如来对自己日程的掌握,他分明不用问也知道默教授会帮他处理哪些迫在眉睫的事务。但是他无法、无法提起琐事以外的话题,於是他像个罗嗦的家庭主妇,一项项一件件地追问情况发展。
「明天的演讲……」
「辞了,叫那个黑头笨小子去。」苍狼做文学的,能帮他讲思想的题目吗?
「梁皇老师和燕老师的课……」
「这周没事。」明明有考卷要改、学生的deadline要催吧。
「隔壁学校的发表会……」
「反正有人顶替你,大概是那个楞头青。」郭筝是发表人怎麼帮他评论文?
俏如来哭笑不得,却没察觉视线停在默教授脸庞太久,只感觉那冷漠寡淡的言语充满默教授对他全盘的掌握。俏如来一直清楚,默教授是个控制欲强烈的老板,总不放过任何细节、要求严苛标准过高。在默教授手下挣扎多年,他把自己锻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但依然不够敏锐——为什麼,他会迟至如今,在那个发表完接受掌声洗礼、极其自然地回望老师的当下,才发现他多麼渴望著他。老师的赞许、老师的认同,如此稀少而珍贵。而沉默地以陪伴实践温柔的默教授,是否也在岁岁年年相濡以沫之中习惯了他?就算他对老师再有信心、既有的成规总是难以突破,多年来本校毕业的博士势必先至他校任教才回得来(俗谓「旋转门条款」),默教授真的能使系上为他破例吗?他已在历历可数的学术成就上验证默教授的教育如成鹰推幼雏下崖、要他在最严格的磨练下急速成长,这会不会是唯一一次,默教授以其无比巨大的背影将他护在身后、为他奋战?说到底,默教授究竟为了什麼?他又真的值得吗?
「你哭什麼?」默教授问。
俏如来捂住脸,心虚地说:「没什麼,只是有些,想念母亲。」
默教授又静静地陪了一阵,不时抽面纸给他擦泪。
别再对我好了,俏如来内心大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你这麼做。
「别想太多。」俏如来几乎要以为默教授有读心术的同时,他不解风情的老师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过来。那是张明信片,上面留了些温存的话语,是母亲带著祖母出国旅行、跨海而来的思念。
俏如来像吸毒一般将那些真挚的字句重复阅读好几次,直到如同镌刻一样烙印在心裏,才满足地说:「她们也去了欧洲呢。」
「嗯。离我们去的那个大学,大概几十公里远而已。」
「喔?是吗?邮戳是另一个国家的了……」
「从那里上阿尔卑斯山比较快,温度也更暖一些。」
「是这样。祖母怕冷,气管也不好,也许不会上山,可能看看风景罢了。」
「转另一个方向就去南欧了,可以去看爱琴海。」
「老师对欧洲地理真是了解。」
「待过几年。」
俏如来一方面沉溺在与默教授轻松对话的氛围,一方面剥离自我地旁观二人。他像只胆懦羞怯的幼鹿,瞻望著成鹿高贵而健壮的角。默教授其实说话依然冷硬不具备情绪,也难有自身丰富经验的分享。看似热闹其实乏味的对话中他知晓老师是想多待一会儿的,或许,这也是一种温柔的陪伴麼?
话题延伸到欧洲行的发表而行将失控之前,默教授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告辞。俏如来本预备著要送、默教授自然没要他再客套。
只不过临走前,默教授为他收拾了床边的凌乱,看似多余地又抽了张面纸,在俏如来来不及反应之前给他擦了擦脸。
隔著面纸,他能感觉默教授翻书、打字磨出来的细茧。那热度在他脸上停留许久,在默教授离开之后都不能散去。
俏如来安宁地养病好些天,讶异地发现这几日居然没有任何工作的电话进来——在凤蝶打到宿舍、辗转由舍监出借自身的手机后才推敲出来,大概是默教授将他的手机「没收」了。
「大热天地感冒,你是笨蛋吗?」
俏如来被逗乐了,「北半球还是冬天好吗?」
「尽管如此,你还是个笨蛋。」世界已经无法阻止凤蝶的愤怒了。
他认分地让凤蝶骂了好一阵,一边分神去想自己是怎麼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大学时期,所有人认定他和凤蝶是一对,只有他俩在朝朝暮暮同进同出时感觉手足相携的安心温暖——那是从来距离遥远的小空和银燕无法提供的,更别提还年幼的菁菁了。然而与默教授的相处,所有人听闻他的指导教授名字首先皆是以哀悼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当然他的确觉得忙碌而高压,但同时也感觉惬意且自在。
默教授从不允许藉口,那让俏如来提升了效率;默教授严厉而挑剔,那让俏如来培养了耐心仔细的品质;默教授沉默且言语无趣,却能体贴陪伴,细致关怀。
默教授的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强烈地与众不同。
俏如来无语,凤蝶问:「你确定吗?你能把握他也是这样想?」
「不知道。」俏如来很久没这样不负责任地承认自己没做功课了,「我很快会病好的。」


  • 长枪破重围
  • 七君修御
    7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在这个吧里,师尊和萌主貌似是一对冷CP……


2025-08-29 23:07: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竹衣未染
  • 八转轮回
    8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先按爪再看
岁月不堪记,无衣师尹不堪提。
   --来自流光晚榭客户端


  • 宫無心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_(:з)∠)_看了一次又一次啊 于是我义无反顾地蹲这万年巨坑里了


  • 小玉珍珠粉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原来你分享过来了呀!!(真是谢谢你帮忙问作者&分享贴文)
我觉得这文中默俏的性格跟正剧里的很像...(就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话说我之前就是被这篇默俏文给影响,变得也喜欢默俏这CP了.....(人家本来是坚定的"杏默杏"党的说....结果现在连师徒CP也轻易的接受了)


  • 竹衣未染
  • 八转轮回
    8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其实原本我是俏默党的……(捂脸)于是就这么心甘情愿的逆了
岁月不堪记,无衣师尹不堪提。
   --来自流光晚榭客户端


  • 玉白沙
  • 六爻易化
    6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看了好多遍了超级喜欢!!默教授是为了让学生往更广阔的方向发展才说出绝情的话吧T_T 师徒是怎样解开心结的啊作者大人酷爱后续啊啊啊啊啊


  • shaoei123
  • 万念无心
    13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找了好久的默俏啊,突然就出现了^O^
是说很幸福╭(╯ε╰)╮


2025-08-29 23:01:4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宫無心
  • 百年问经
    1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隐藏此楼查看此楼
好幸福啊QAQ终于更新了..
看着默俏这俩的互动竟然有种隐隐揪心的感觉.. 竟然看到想要哭..
(失意体前屈)我..我泪点好低..不对.. 我真哭了...不科学啊.. 不科学吧......
然后再看一次前面的甜文想治愈一下竟然哭的更凶!!!
(╯`□′)╯(┻━┻不——应——该——啊——
..
.. 停不住了,,,


登录百度账号

扫二维码下载贴吧客户端

下载贴吧APP
看高清直播、视频!
  • 贴吧页面意见反馈
  • 违规贴吧举报反馈通道
  • 贴吧违规信息处理公示
  •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 426回复贴,共18页
  • ,跳到 页  
<<返回俏如来吧
分享到:
©2025 Baidu贴吧协议|隐私政策|吧主制度|意见反馈|网络谣言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