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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覆巢之下 by玫瑰の十字 (瓶邪only,抗战租界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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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授权


来自贴吧神器1楼2013-01-25 01:18回复

    觉得这个图很符合此文,就一同转来了。


    来自贴吧神器2楼2013-01-25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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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21: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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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书时发现的一个梗,预计短篇,尽快完结,更新时间不定。
      由于作者文笔缘故,小三爷估计吐槽会大量减小,看过的基友均表示作者的小三爷没有三叔的小三爷那样在危急时刻欢脱走神的本事,嗯。
      本文起源
      特一庭法官莫润华的寓所突然遭到暴徒枪击,子弹竟然达一百余发之多。但法警镇定自若,点射还击,暴徒二人受伤,没奈何只能退走。
      ——摘自《上海特工战》149页
      背景
      汪伪国民政府特工总部,首领李士群。在抗战时期,与戴笠所带领的“蓝衣社”在上海租界进行过血腥的特工战。
      孤岛上海共有四座重庆国民政府的法院。公共租界:江苏省高等法院第二庭,第一特区法院。法租界:江苏省高等法院第三庭,第二特区法院。
      时间轴
      1939年11月23日江苏高二法院院长郁华被杀。
      1940年3月30日,汪精卫国民政府成立,“还都”南京。
      1940年七月底,第一特区法院检察官和刑庭庭长钱鸿业将特一庭从新弄门迁到公共租界内威海卫路一个学校里办公,不久后被杀。
      1940年秋天,法国向希特勒投降,特二分院和高三分院被76号强行接管。
      1941年1月31日, 农民银行职工被杀,一百零八人被抓。
      1941年二月,两处法院遭到76号的炸弹袭击,所幸没有人员死亡。
      三月,高二分院院长徐维震从家中出来时被绑架。
      四月,西装特工数人袭击特一庭庭长李似名的寓所,手榴弹在院内爆炸,由于法警的机制还击,特工不敢恋战只得离去。
      五月初,特一庭书记官俞术伟,检察官张宗儒被绑架;推事方庆正连带妻儿五人被绑架。
      1941年11月上旬,上海军统区覆灭。
      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英美对日宣战,日军占领租界,孤岛陷落,两所法院也被接管。


      来自贴吧神器3楼2013-01-25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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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夜色深沉,连一声犬吠也无。
        十里洋场,沪西歹土。76号得到“梅”组织的支持,行为越发的猖獗大胆起来,在沪已是谈之色变。重庆国民政府在租界留下来的这四座法院无疑是汪精卫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也就是76号摩拳擦掌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去年11月23日,著名法学家、爱国人士、高二法院院长郁华被暗杀,预示着孤岛上海的司法界即将到来一场血雨腥风。
        现在距离汪氏国民政府的成立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作为特一庭的法官,吴邪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在接连拒绝76号的多次拉拢利诱之后,他也很有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步上郁华的后尘。76号在通谍中的威胁并非玩笑,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昏暗的灯下树影如同鬼魅,街道空无一人。吴邪抬手压了压帽子,又紧了紧公文包。远远的弄堂里传来枪声,这在近几年的沪上并不稀奇。法官停了片刻,发现四周又重归于平静,暗暗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向家宅走去。
        轻叩门扉,吱呀一声露出只焦虑的眼睛,一见是他立刻让出路:“老板你可算是回来了。”吴邪闪身而入,点点头:“今天有人来吗?”
        王盟仔细关好门,和吴邪一并快步穿越庭院:“有几个人,都没让进门。留下一个果篮说是李先生送的,实在没有推掉。”
        “果盘?”吴邪顿了顿,“悄悄处理掉,别吃。76号下毒不是第一次了。”
        “明天就办。李先生那边怎么回复?”
        “先不去管他。”
        “老板,我刚刚又听到枪声,你下次还是别这么晚出门了,弄得人胆战心惊的……”
        “好了好了,给我拿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及时打断王盟的唠叨,吴邪一个人回到书房。他迅速的浏览一番手里的卷宗,将有用信息拍照备份,打算像往常一样埋入后院——未来抗战胜利了,这些信息也许足以把汉奸绳之以法。
        当他把土坑照原样填满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大意的错误。
        被从后突然制住的瞬间,吴邪听到一墙之外汽车急急驶过。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只黏糊糊的手死死压住口鼻,阻止法官发出任何声音。
        吴邪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双腿猛的向后蹬去,将偷袭者狠狠撞在矮墙上——他感到背后忽然湿的厉害。扣住手腕的力道消失,但捂在脸上的手仍旧有力:“别出声。”
        喑哑而撕裂般的声音。
        无论来者是哪一派势力,他目前还没打算要了吴邪的命。挣扎时两腿似乎是碰到了对方的伤口,法官感觉背后那人的力道又是忽然一滞,立刻再接再厉补上一脚,同时横肘向后直击对方门面,顺势成功脱身出来。然而还不及吴邪张口呼救,就感觉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心。偷袭者大约真是伤得紧了,沿着矮墙慢慢滑了下去,最终瘫坐在地上。持枪的手也终于支撑不住,他缓慢的将枪口下移到心脏位置,勉强阻止失血过多造成的脱力,低声喃喃:“救我一命。”而后便晕了过去。
        法官摸了一把背后,黏糊糊的,大约都是血。墙外又是一阵汽车驶过的声音。
        这个人是在逃脱追捕?那他究竟是哪一派的人……76号,日本人,还是蓝衣社?
        本性还是占了上风,今日哪怕是就做一回东郭先生。吴邪咬咬牙,上去把袭击者扶近门厅。
        ——TBC——


        来自贴吧神器4楼2013-01-25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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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能活下来才是最好。”法官下意识的回答。
          小哥本来收回去的眼神又飘飘的扫了过来,停了停,微微颌首表示赞同。
          吴邪瞬间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家伙居然也能跟别人沟通互动,喜的是互动方式毕竟是相当的正常,可见重度自闭症已经有了起色。于是那一瞬间的心态犹如听到自家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的父母,兴奋且谨慎的捧着一颗心等下一句。
          大约是吴邪面部表情太过于活跃,小哥深潭一般的眼睛总算泛起点波澜。他又上下扫了扫,然后把注意力移回桌面上,精准的夹走桂花藕片。
          吴邪等了一会,发现小哥重新回到闷油瓶模式,便有些失望的拿起筷子打量菜色——“王盟!你不是说今天藕片挺多的吗?”话没说完就看到客人正淡定且从容的把藕片在碗里拨了拨,吃法是一贯的文雅。法官稍有些尴尬,却见小哥看了看他,继续淡定且从容的顺走盘中最后三片藕。
          “……这个季节的藕还是不错的……”吴邪只得悻悻的说。
          饭后吴邪回书房处理卷宗,等他重新回到客厅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小哥照旧举目望天花板,王盟在隔壁房间计算近来的花销。法官托了杯绿茶,眼神游移的靠在立柜上,略清了清嗓子:“小哥,中统那个人……你似乎是认得的?”
          果然是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回答。
          “你看,我们总归也是相处了两个多月。实话说,现在特一庭也在76号的名单上,我这里,唔,大约也不很安全。”吴邪忽然发现这措辞有歧义,“不不不当然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既然我们现在一致对外,那总归也是彼此交个底才放心对吧?”闷油瓶姿势没多大变化,只是微微往这边侧了侧头,他一般用这个动作表示自己活着且没有睡着,于是吴法官有些挫败,“……也算是交个朋友。”
          小哥把头又侧了回去。在吴邪定义自己新一次沟通尝试宣告失败时,客厅里出乎意料的浮起一个平静的声音:“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吴邪茫然的四处张望一番,才确信声源确实是眼前这个家伙。闷油瓶转过头来,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也是话题主人公之一,神情仍旧空冷。见吴邪没什么反应,他破天荒的补充了一句:“你有什么事情?”
          电光火石间法官明白了对方的试探。如果前两个月都算是旁敲侧击的暗中观察,那闷油瓶今天的态度表明,自己已经通过了初步的考察。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高兴,结果本性里的好奇心瞬间暴涨,问题太多倒不知道该先说哪个好,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你到底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张起灵。”
          “……这是个代号?”
          沉默。
          “那,唔……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人?军统?中统?”见都没有反应,“呃,三青团?C.P.?”仍然面无表情,“……都不是?其实我跟王盟都觉得你也蛮像个大学生的……”
          张起灵默默观察对方的细节动作。吴邪最初对他非常客气,不过后来就渐渐放松下来,面部表情很丰富,情绪易于读懂。张起灵并不怀疑吴邪本身立场,但确实不可能把自身信息随便透露出去。他观察了两月有余,觉得吴邪或许是个可结交的盟友。那么,信息共享将是表达诚意的第一步。
          法官仍在那里好奇的念叨,试探看他对哪句话会有反应。张起灵默不作声的打断他,直视对方眼眸:“蓝衣社,黄埔五期。”
          ————


          8楼2013-01-26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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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张起灵沉默的盯着落满灰尘的地板,黑眼镜咬着一条绷带检查自己的伤势,一时无话。
            黑眼镜也是蓝衣社特工,黄埔五期步科毕业,在学校就和张起灵打过交道,算是不打不相识。因为张起灵近身格斗无敌而黑眼镜枪械全能,两人被同学戏称为“双煞”。毕业后黑眼镜据说进入了秘密部队,就此断了来往,直到张起灵进入力行社才又一次见到这家伙,彼时他已经在社里混成了个小有头脸的角色。因为贺衷寒的缘故黑眼镜也受到很大程度的打压,分配到上海站,与张起灵、阿宁一并隶属于别动队。
            继上司叛变之后又遭遇下线反水,孤立无援之下谁都不可轻信。威名赫赫的蓝衣社也并非铁板一块,戴笠是出了名的吝啬,不少人提头卖命却没有获益多少,面对76号许诺的高官厚禄自然动心,何况现下的形式抗战胜利确实遥遥无期。理由都很好找,勉强也算人之常情,但山河破碎之际,一己之私看着是何等可笑。张起灵忽然想起吴邪满是称赞的神色,内心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遗憾。
            他现在该是入睡了,张起灵心想,那好好睡吧。
            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这味道有些不对。他立掌阻止黑眼镜,探过去查看了一下对方肩上的枪伤:“感染了。”
            “嗨,条件就是这样,啥也别多说。”墨镜遮掩了大半张脸,嘴角还是痞痞的笑:“不及您老人家命大,中了三枪竟然还活了下来,且威力不减当年。”手指的按压刺激了伤口,“嘶~哑巴你谋财害命!”
            “有火么?”
            “要有我还能让它这样?可惜这块是法租界,黑爷我粉丝众多,不敢随便出去。”张起灵退了回去,于是黑眼镜继续用沾了血的旧纱布包扎伤口:“看样子你是有贵人相助啊?”
            沉默。
            黑眼镜神秘的凑了过来:“哪家的小姐?”笑眯眯,“漂亮么?”
            张起灵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似是很不在意的举起右手,只见两指间夹着一枚空弹壳。于是黑眼镜“哈,哈哈”的退回去,开玩笑,百米之内这小子能打中任何东西,简直就是个张腿的手枪。
            “后天,我带东西过来。”既然已经确认了双方立场,张起灵不打算再耽搁,他想赶在吴邪发现之前回去。翻身上楼时又顿了顿,“打听一下我的刀。”
            “成~您有令咱必定鞍前马后不是?要这回您真的救我一命,别说是把刀,就算是以身相许咱也万死不辞啊~”
            咚!一枚空弹壳擦着脸颊砸入木板上,接着地窖入口就悄无声息的关闭了。
            赶回吴宅的路上顺利许多,张起灵单手一撑翻入后院,忽然就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灯已经灭了,吴邪果然是睡了吧。于是拍拍身上的土,沿小径向侧门走去,无意中望到一层,瞬间警觉起来。
            客厅亮着灯,有客人?
            他贴着墙面潜到门口,客厅里吴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眼镜也歪到了一边,王盟则半截身子在地上半截在沙发上,兀自睡得香甜。张起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别人,然后略有疑惑的抬腿进入房间。
            几乎在同时,吴邪猛地惊醒,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手枪。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哥,茫茫然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个什么状况。
            吴邪拿的是把自卫防身的手枪,容弹量五发,枪身装饰很漂亮但实战性不强。张起灵不明白吴邪怎么会在客厅,这个时间他本该睡着了才是。只见吴邪盯了他片刻,狠命摇摇头把自己弄醒,再看了看他,怒骂一声把枪扔在了沙发上。
            “该死的!张起灵你刚才消失到哪去了?!”
            ————


            11楼2013-01-26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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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小哥,老板实在是担心你,这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听不得。”王盟絮絮叨叨的给张起灵摆碗筷,桂花粥温热,爽口小菜两碟。“你也是一声招呼不打的就走了,也没留个条,老板还以为是被76号绑架,差点要冲到极司菲尔路去。”
              张起灵搅了搅粥,说:“怎么没睡?”
              见小哥似乎情绪很稳定,王盟松了口气:“老板饿了讨一碗粥,又说给你也备一碗,粥好了才发现人不在屋里。”
              张起灵若有所思的看向客厅。吴邪站在窗前,身影显得疲惫。他单手取下眼镜,手背顶着眉心揉了揉,又把眼镜戴上按了按后颈。特工心想,刚才那几个小时,吴邪大约真的很着急。
              “不是我说,小哥啊,你还是跟老板道个歉什么的。现在是什么世道?突然一下人就不见了,谁能不着急啊……”
              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吴法官觉得手脚一点劲都没有。他后仰头瘫坐在沙发上,觉得昏沉沉的,偏偏又清醒的不想睡,便只是在那里闭着眼养神。
              温热的什么东西碰了碰胳膊,吴邪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见小哥递过来一杯牛奶。仍是面无表情的脸,漆黑的眼睛被刘海微微遮挡,乍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无辜。法官忽然有点想笑,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他微摇了摇头,把牛奶接了过来。小哥绕到对面沙发上坐下,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一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波澜不惊,却是在等着自己说话。吴邪心里哀叹,还真是小哥风格的道歉,但自己还真就不生气了。
              他酝酿了一会:“……小哥,你这忽然消失的毛病太要命。”
              沉默。但他觉得小哥该是在鼓励他说话。
              “呵,我也知道……”他转着玻璃杯,“你是特工嘛,行踪自然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忽然自嘲般笑了笑:“总是就把你当成和我一样了,想想也是,要绑架小哥哪有那么容易。你这身手跟人碰上,我该担心的是那个人才对。”
              吴邪看了看小哥,那仍没有什么表情的家伙敛了往常冷漠的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柔和。
              “虽然我也知道这些,但怕的就是个万一。你是没见过自己一身血的模样,能吓死人。这万一又遇上76号,我上哪儿找你去?”丝丝缕缕的后怕浮起来,吴邪仰头把牛奶喝了大半:“你要见朋友也好,或是别的什么,我又不会拦着你。知道不能说太具体,但至少跟我说一声你要出去了。”
              看到小哥点头,吴邪竟然有点小小的成就感。反正左右睡不着,他想说说话。
              “我家以前是长沙的,小时候有个玩伴,我叫他小花。”法官笑了笑:“白白净净的,他又学戏,最早还被我当成女孩子。我们两家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总处一块。小花跟你一样身手很好,会一种很奇特的功夫,那时候我就觉得羡慕。”停顿一下,似乎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十多岁的时候,小花的爹爹忽然说是死了,小花跟妈妈也就此失踪。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我那时怎么都不相信,好端端的三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他们家没人回答我,爸爸跟叔叔也都让我别问。”吴邪指了指自己心口:“我想可能小花也是死了,又死活都不肯相信,就成了块心病。”
              小哥仍不说话,但他知道他在听。
              “后来我们家搬到杭州,更是没什么消息了。直到我来上海,才偶然遇见小花,原来他竟是去了北平。”吴邪笑的放松,是心结打开的模样:“虽然气恼他不告而别,但总归是平平安安的。小花跟我道歉,说他那时不能告诉我,我也能想得通,他那样的人是该做大事的。现在的北平,唉,也不知小花过的怎么样。”
              谈起往事总是感慨,吴邪微叹了口气,眼神扫到手里的杯子,便举了举:“王盟让你给我的?”
              小哥摇了摇头,起身离开。走之前在吴邪肩上按了按:“好好睡吧。”
              吴邪顺从的向自己房间走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哥。”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客厅暖色的光下身影犹如油画。
              “我知道你伤已经好了,随时都会离开。”顿了顿,“走之前好歹告诉我一声。”
              “嗯。”
              不轻不重的回答,吴邪却莫名觉得心安,他想,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他承诺的告别。
              ————
              花儿爷本文不会正面出场。因为小花跟黑眼镜的性格我不是很能把握的好,且不知为什么对于“花儿爷在北平”有一种执念……


              13楼2013-01-26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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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小哥这话说的就跟“今天晚饭吃桂花粥”一样漫不经心,吴邪听着却有些复杂。军统出手清理汉奸是拍手称快的好事,然而76号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斗法必会引来沪上新一轮的动荡;闷油瓶平常行动顶多走之前说一声,今天竟然提前打个预防针,还留了把匕首,真不晓得是多么重大难缠的任务;虽然知道小哥身手了得,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大约跟武侠小说差不多吧,很想看看……
                这边吴邪思路跑岔,那边张起灵把三只匕首一字排开,耐心地在磨刀石上修整刀刃。匕首保养的很好,刀刃折射出一线冷光。他把软纸三次对折,用匕首在最厚的那边轻轻一划,仔细观察划痕。断口整齐,纸张质地柔软却并没有产生褶皱,在这样的材质和速度下仍能保证这种效果,可见其锋利程度。三把匕首似乎都很合意,张起灵小心保护着刃,把它们放入配套的皮套中:两把别在左侧腰间,一把别在右侧小腿上。
                不知道那把刀瞎子打探的如何了。
                当日消息来得突然,迫不得已把刀掷出去进攻。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吴四宝倒也算是能耐了一回。后来也找过替代的,却不是太短就是太轻,竟没有一把像黑金古刀一样趁手。张起灵默默地想,那把刀,嗯,有机会还是要找回来。
                这样想着,他起身跳了跳,检查是否能在第一时间抽出刀来。吴邪只见他活动一番,忽的向后转身,什么东西似乎飞了过去——咚!一把黑色的匕首直直插入二十米开外的梧桐树干上,连带着钉住两片叶子。力道太轻,角度就会倾斜;力道太重,树叶会被吹开。看着小哥走过去拔下匕首,吴邪瞬间有见到世外高人的激动。
                胖子按照约定陆陆续续的送齐了货。黑眼镜那几日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把所有枪都好好养护了一遍,恨不得全都背在身上。小哥在一堆乌黑的武器中挑拣一番,扫了眼满脸肉疼的瞎子,拎出一把很普通但性能不错的便表示收手。
                黑爷像拣着大宝贝似的:“哑巴,不懂了吧~那什么破枪,”挥了挥那把M1911,也不知胖子怎么的竟弄到这个,“现在它是我的正房夫人,快来拜见一下嫂子~”
                “全上海有多少把M1911。”
                虽说是疑问句式,明白无误是陈述的语气,瞎子的脸瞬间黑了。M1911太显眼招风,一开枪人家就能锁定到你,性能再好也是把双刃剑。但遇到如此好枪,放过就不是枪械全能黑眼镜了:“爷我乐意!锦衣不夜行~”
                彼时正是1月30号日出之前,张起灵和黑眼镜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半小时后,一辆保险汽车悄无声息的开出巷口,向着外滩方向驶去。
                七点,汽车停在不起眼的巷子口,两个穿着西装的人下车,似乎是要去上班,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拐过巷角,人影忽然就不见了,路人也并未多留意,照旧各忙各的。
                八点,早餐摊子慢慢的都收拾了,小贩推着车正要走。砰!砰砰!接连几声枪响炸开。接着巷子里忽然退出两个穿西装的人,神色慌张向外跑,还边跑边说“杀人啦!杀人啦!”街上刹那间混乱起来,大家都纷纷躲开,巡逻奋力挤开人群想要赶过去。那两人钻进汽车,一下子就开的没影了。
                九点四十,正是春节假日,吴邪舒服的在家里看书晒太阳,王盟拿着根鸡毛掸子扫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正门忽的开了,吴邪抬起头,看见来人便笑着说:“小哥回来了。吃早饭了么?厨房里还给你留着粥。”
                ————


                19楼2013-01-2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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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21:2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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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在小杂货铺先洗去了周身火药味跟血腥气息,并向上级报告任务完成后,小哥使了缩骨往汽车站走去。按照先前约好的说法,吴小三爷的“亲戚小哥”应当是去苏州见同学。张起灵在汽车站不动声色的换回学生着装,恢复原先的身高长相,便光明正大叫了辆黄包车,往吴家大宅去了。
                  付了车钱,他在门口先停了停。
                  今天沪上阳光很好,冬季略微清冷的风拂过枝桠,带着点萧瑟的古意。弄堂里很静,浅浅传来些两侧人家洗衣的声音,偶尔哗的泼水声,间或响起几句吴侬软语,满满都是生活的烟火色。正值春节假日,吴邪前几天热热闹闹过了个新年,又拜访了一圈老师、同僚及友人。畅谈国事,抒发胸臆,虽然对于上海乃至全国的局势仍然担忧,但毕竟和他所面临的任务不一样。
                  吴邪是站在光下的旗,他以及千千万万同他一样的人汇聚成爱国抗日的呼声和力量;张起灵则是伏在暗处的刀,默无声息,用最直接原始的方式插到敌方心脏上。
                  也许,可算作另一种形式的并肩而战。
                  张起灵默默的站在树下,天是清浅的蓝,阳光无差别的倾洒在他身上。他能听见屋内吴邪跟王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和在风声里显得很轻柔。进门的时候,法官大人正就着阳光读书,王盟举着个鸡毛掸子扫落立柜上的浮灰。见到是他,吴邪极自然的一笑:“小哥回来了。吃早饭了么?厨房里还给你留着粥。”
                  张起灵微眯起眼,停顿片刻摇了摇头。王盟于是向厨房走去。吴邪叫他顺便带一碟瓜子仁糖过来,自己则让开些,把旁边的椅子往阳光下挪了挪。张起灵坐过去,一边搅着粥,一边听吴邪挑拣些趣事讲给他听。
                  按捺了又按捺,终究是没有按捺住,吴法官忍不住问:“这次任务完成的顺利么?”
                  “嗯。”
                  “小哥准备了那么久,原以为相当棘手。”
                  “习惯而已。”
                  “……呃,小哥……这次是谁啊?”
                  看到吴邪好奇的打探,张起灵忽然就有些抗拒。
                  今天早上七点,他跟黑眼镜潜伏在季翔卿家门口,等着送这位汪伪中央储备银行上海分行专员上路。八点,目标出现。两人一左一右突然现身,按照约定,张起灵两枪连续命中季的心口,黑眼镜一枪打爆对方头颅。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司机吓的瘫在汽车里不敢动弹,军统特工从容撤退,驾车逃离。由于弄堂很窄,近距离射击使得脑浆迸溅,季翔卿的眼镜都飞了出去。
                  张起灵一点都不想把这种记忆告诉给吴邪。法官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他只要从报纸上知道汪伪中储行有人被暗杀就够了,这种血污跟他一点关系都不该有。
                  小哥身上忽的就透露出冷漠,虽然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吴邪却明确的感觉到拒绝。自讨了个没趣,他有些愤愤的想:“切,又不说。明儿小爷我看了报纸也能猜个八九分,不用你来告诉。”
                  气氛冷了一阵,张起灵默不做声,忽然用右手两指夹起吴邪正看着的那本《说文解字》,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法官没好气的夺回书:“怎么,别小瞧啊,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一来二去话题扯开了,吴邪又渐渐活泛的说了起来。
                  第二天报纸就刊登了季翔卿的死讯。接下来几天,军统针对中储行实施一系列暗杀行动,刚开张没多久的银行经营状况十分惨淡。小哥倒是在家窝了几日,那只跟他能以奇异方式交流的黑色小野猫似乎也明白这点,忽然的又出现在吴邪家后院。每日午饭过后,闷油瓶都记得用菜汤泡一点米饭放在后门,天黑了再收回来。那只猫眼睛幽绿幽绿的,也不像家猫那样会撒娇,吴邪以前曾拿小鱼干去试着逗弄他,结果猫稳稳立在墙头,冷冰冰的看他一眼后再不理会,让法官郁闷很久。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
                  看着搬个椅子出来闭目养神的闷油瓶,以及卧在不远处晒太阳的黑猫,吴邪吴法官大人没奈何的作了如上表示。


                  20楼2013-01-26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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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军统连续的动作已使周佛海恼怒非常,他严令76号保护中储行,并伺机实施反击。重庆国民政府在上海的四家银行这几日高度警戒,中储行更是加强了警卫人手。银行业那边动荡着,司法界这里也不太平。吴四宝命人多次干扰特一跟高二分院,已有两三起司法人员受伤的消息。
                    闷油瓶近来又开始频繁外出,吴邪记着上次的不愉快就忍着没有多问。2月过了一半多,小哥有天忽然说自己要离开几日,只嘱咐王盟跟吴邪近日不要到银行去,哪家都不要去。
                    吴邪点点头:“小哥小心些。”他见闷油瓶一身黑衣,转过半个身子点了点头,便像武侠高人一般忽的就不见了。
                    “王盟你说你什么时候能练出这种本事?”
                    “老板你眼馋的话干嘛不自己练?”
                    “我是没机会了,”吴邪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似是自言自语,“得打小了练才行,那得是吃过多少苦啊……”
                    2月20日早上十点半,一辆保险汽车载着三人停靠在外滩15号伪中央储备银行上海分行对面。车上,张起灵跟黑眼镜迅速检查枪械,司机压低了帽檐再次嘱咐了一遍时间。这一次除了“哑巴”跟“瞎子”外,另有新近调入军统上海站的荣海参与行动。荣海代号“浮鱼”,个子不高但极为壮实,性格火爆狠辣,在战场上被流弹划伤眼睛,故脸左侧有一道横贯上下的伤疤。他不是蓝衣社成员,对于黄埔生,尤其是前七期黄埔生的傲气和等级分明颇有些看不上眼;却又因为听说这两个五期生身手了得,很想见识一下看是否属实。
                    面对荣海稍带挑衅的言辞,张起灵倒是不觉得什么,照旧我行我素;黑眼镜估计是这一阵闷坏了,起了些玩心,状似诚恳的给人家下套,可劲儿鼓动荣海去挑衅张起灵。荣海同志是个实诚人,真当这沉默高瘦的小哥是个白面书生,结果自是不言而喻的。
                    据说他最后拖着差点散架的胳膊,跑去大骂了黑眼镜一通。
                    10:50,三人从车上下来,看了看马路左右,便一齐向汪伪中央储备银行上海分行的大门走去。
                    轰!
                    一颗手榴弹在大厅正中爆炸,一层的玻璃橱窗纷纷震碎,橱窗后的职员瞬间尖叫一片。紧接着咔哒哒一片机枪扫射,弹壳乒呤乓啷往地上砸。荣海两手抱着一只轻机枪狂笑着左右扫来扫去,让子弹在银行职员头顶划出一条火线。员工抱头缩在柜子下面,只听铛铛铛铛又是一阵撞击金属的声音,惊叫之余又有人捂着胳膊或腿惨叫起来。这是黑眼镜左右手各持一只快慢机,一手估计着位置攻击柜台下方,另一手镇住聚集在房间左侧的顾客们。门口出不去,张起灵一边防卫外马路,一边解决了警卫。他眼尖看有个职工想去够话筒,砰砰两枪直接报废了电话。
                    1分15秒。
                    机枪子弹扫干净,荣海换了弹匣,要所有人抱着头蹲好。黑眼镜跟张起灵眼神示意,一人向一楼后堂,一人向二楼冲去。
                    楼梯三折,张起灵踩着扶手四下就跳上了二楼。一层响起几发点射,是黑眼镜已经动手。
                    1分40秒。
                    二层两侧各有一个警卫,他先一枪解决右边正冲过来的那个。左侧警卫一看不对,转身就往房间里躲,被一枪爆头毙命。二楼只有几个房间,左右踹开后都没有人,可能是听到楼下的动静就跑了。倒数第二个房间传来略微急促呼吸声,他分辨一下方位,第一枪打穿木门,第二枪连着飞出击中对方腹部。楼梯尽头靠近窗户那边突然飞出一把木椅,之后一个警卫飞快的想要从窗户跳出去。他抬手一枪正中对方背心,只听得惨叫一声就咚的落地。
                    2分27秒。
                    二楼已经没有人,张起灵飞速掠下,黑眼镜随后也从后堂撤了出来。两人各向左右空放几枪,逼着职员顾客缩得更紧,荣海殿后,退到门口又扔出一颗手榴弹,三人立刻退到银行对面的车上扬长而去。
                    2分52秒。
                    第二颗手榴弹不曾想是个哑弹,黑眼镜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响,哂笑看着荣海。荣海脸上挂不住,骂了句娘。张起灵已经翻到前排为司机警戒,黑眼镜笑够了招呼荣海一起防御后方。整个行动不超过三分钟,巡捕房根本来不及反应。有惊无险的开出外滩,就立刻像是普通的汽车一般开回了藏身地点。
                    “中储行估计差不多要歇菜了,啧,开张刚刚一个月出头。”黑眼镜貌似轻松的评价了一句。
                    ————


                    21楼2013-01-2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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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冷静冷静,该死的小爷我得冷静!吴邪偷偷用左手捏了捏右手,登时疼出一层薄汗。
                      车子停在弄堂口,很不起眼的模样。左边那人左右扣死法官的两肩,右边的人转到驾驶座上先去点火。吴邪被推进后排车座上,正抵住左边的车门,随后那名特工也坐到后排,手枪指着他的头。汽车向前驶去,但此刻正是黄昏,学生放学、公司下班,电车黄包车来来往往,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既然是要谈谈,自己应当算作“可以争取”的一派,76号还没动了杀机。吴邪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略带不满的冲那个特工抱怨:“这位先生,我们读书人是靠右手吃饭的,你们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那人笑笑:“都是误会,手下人没轻没重,等到了地方一定找大夫给您看看。”
                      看来这人地位稍微高一点。倒是笑话,我还不信你连个脱臼都不会治。法官防备着枪口,姿势有些不舒服,他用背挡着左手,尝试分散那人的注意力:“到底是谁要抓我?”
                      “说笑了,您是特一庭的法官,又是吴老先生的爱子,我们李处长想和您结交已经很久了。”
                      吴邪左手慢慢摸索着门:“李处长是什么人物,我可高攀不起。”
                      “您可真别这么说。”
                      法官终于找到开关,只等一个契机,他就怕快到极司菲尔路了。然而运气很好,电车缓缓从前驶过,叮铃铃的声音传了很远,汽车迫不得已停了下来。吴邪猛地往前一冲,张口狠狠咬住那人持枪的手腕。人的咬合力是惊人的,一念之下竟然咬出血来,只听得惨叫连连。前排那人尚没弄明白状况,吴邪已经拉开车门冲到了路上,堪堪避过几辆黄包车,卯足了劲往前冲。他认得这片地,是小哥名义上“投稿”的那家报社附近。只要进了报社,76号还没那个胆子公开逮人。
                      两个特工很快反应过来,下了车就追,但毕竟是市区,所以没敢开枪。吴邪在人群里左突右撞,奈何右边胳膊仍然脱臼,跑起来很难掌握平衡。他心里又急,生怕被人追上,慌得没看清路。背后忽然有人扑上来,法官一惊,难道这些特工属兔子的一个个都这么快?就见那股力道把他往左边猛地一拽,他被推进一个极为狭小的隔层里,脱臼的右胳膊这回又别住了,——娘哟这只手可别是废了——吴邪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半天才缓过劲儿。
                      这是什么情况,小爷我今儿这么吃香?
                      法官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回救自己的人跟76号不是一伙的——管他什么,不是76号就成。外面三两谈话声悉悉索索,隔着木板听不清楚,吴邪也不敢乱动,就在那儿等着。过了不知多久,木板忽然松动,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储藏室里,而木板好死不活的是斜向上的出入口,于是法官大人毫无悬念的摔了下去。
                      “哟,您可不用行这种大礼。”看着吴邪颇狼狈的想把自己弄起来,那人终于腾出只手扶他,“这胳膊怎么回事?折了?”还不等回答,又自顾自的说,“看样只是脱臼,您忍着点。”
                      吴邪模糊的觉得自己该出点声,接着就是没防备的一声惨叫,他冷汗淋淋的看着救了他一命的家伙,那人只是笑笑,颇为云淡风轻的说:“安好了。”
                      你就该死的不能提前说一声?他此刻只想骂娘。
                      “吴法官这么悠哉的在外乱跑,我得说您真有胆量,倒是也不怕人担心。”
                      “好好的下班却被人绑架,我还真是悠哉的很。”等了等,忽然意识到不对,“你认识我?”
                      “吴邪,特一庭的法官,您在上海滩也不是个小人物。”
                      “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别绕弯子。”
                      “得嘞,咱有的是时间慢聊,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免得有人着急。”
                      吴邪这才想起来,自鸣钟上时间已晚,王盟跟小哥在家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唔,小哥大约还是那个闷油瓶的模样,会团团转的估计是王盟。
                      救他的人看样子是个杂货铺老板,他转头向内堂吩咐几句,出门招来一辆出租车,还不等吴邪开口就报出一连串地名,正是吴宅的地址。
                      法官警觉:“你到底是谁?”
                      那人从前排转过头,似乎很有兴趣的咧嘴一笑:“您要真想知道,叫我张起灵就行。”


                      26楼2013-01-26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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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啥?敢情这名字还是量产。
                        吴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也叫张起灵?”只见那人黑色墨镜下笑得极为玩味,法官猛地回过神来,却惊出冷汗。该不会这人是冲着闷油瓶去的吧?想从我这里套话?那这人不能带回家啊!怎么跟小哥通知一声……“我,咳,我刚好也认识个叫张启林的,启动的启森林的林,这可巧了。”
                        “哦,咱这名字倒是有些晦气,就是跟死人有关的那个起灵。”
                        你的名字才晦气。
                        “……啊是吗。”
                        “嗯,”那人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爹娘觉得贱名好养活。”
                        什么跟什么……
                        那人又说:“倒是您说的那个‘张启林’,”提到这个名字他忽然诡异的笑笑,“我可能认识,他可是在黄埔读过?”
                        果然是冲着小哥来的!“哈、哈哈,怎么可能,那家伙书生一个,没那么厉害。”
                        “可不见得,蓝衣社的身手都不差。”
                        听到这句,吴邪当机立断和司机招呼,“哎师傅,在这路边停一停。”迅速下车,隔了点距离跟黑色墨镜说,“就到这里吧。您今天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谢。从这里回家并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不好再耽误您的行程。”
                        不料那黑色墨镜也跟着下了车,并始终在吴邪背后光明正大的跟着。吴邪走快走慢都没把他甩开,想这人果然是有问题的,决不能把他带回家见着小哥,便故意往偏路上走,兜了一个大圈子想趁机逃跑,却被那人拽了回来:“您走岔了。”还是那诡异的笑,“咱们正好同路,不耽误。”
                        吴邪一甩胳膊就夺路狂奔,这一片他熟得很,细细小小的弄堂都走了不知多少遍。果然那眼镜三两下就跟丢了,法官见还能听着他喊“诶诶?吴先生?”,决定再接再厉把他甩的更远一些。声音变了个调,真透着点着急:“吴邪?吴邪!”
                        天色渐暗,被索命的吴法官大人绷紧神经往前冲,眼镜的声音终于是听不见了。他正想着赶快回宅子去,要赶在那眼镜之前通知到闷油瓶,不料此刻凌空跳下一个人就拦在他面前。吴邪终于愤怒了,今儿小爷我撞了什么霉运,怎么一个二个都来逮我呢?本来他已经握好拳头准备挥出,就着昏暗的天色再一瞧,嘿这不就是闷油瓶么!
                        “小哥!”法官瞬间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就要手舞足蹈;却猛地想起自己为什么逃跑,又急急冲上去压低嗓门:“小哥我正要找你!有个怪人似乎是冲着你来的,这里不安全,你先……”
                        “……吴邪。”
                        不轻不重的语气,平稳的没有波澜,吴邪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住了嘴。闷油瓶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神情却显露出几分放松的模样,他淡淡的看了好一会,才说:“回家吧,没事的。”
                        “……小哥,那个人知道家里地址,是不是……”
                        闷油瓶只是摇了摇头,眼神转到他的右胳膊,轻微皱起了眉:“别动。”
                        “……啊?啊……已经接回去了,这个说来话长……嘶!哎哎小哥你轻点!”
                        正牌张起灵左手扶住他的右肩,右手拿捏住力道检查骨头的伤势,缓慢活动他的肩、肘、腕关节以判断回接是否成功。吴邪刚抱怨一句,就察觉闷油瓶的力道轻了不少,心里轻松,觉得小哥日后去做个理疗师估计也不错。但眼下先不想这个,这家伙显然是没弄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小哥你听我说……”
                        闷油瓶手下停了停,无可奈何的解释了一句:“那是自己人。”
                        “……哦?哦……”吴邪略尴尬,又觉得有点恼火。该死的,既然是自己人还把他耍的团团转。
                        虽然那黑色墨镜看着不像好人,手艺倒是挺好,关节都没有接错。闷油瓶恢复面无表情,看了看弄堂前后又看了看天,然后视线回到法官身上:“吴邪,这一片你很熟吧。”
                        “……小哥你不记得路?”
                        无辜且坦诚的望着他。
                        “……那你怎么找着我的?”
                        小哥淡定指天。
                        ……所以说你是一路飞檐走壁过来的是吗……
                        ————


                        27楼2013-01-26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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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从屋顶上走直线当然很快,但他们现在只能从下面慢慢绕回去。何况吴邪刚刚存了绕晕眼镜的心思,这路就不是一般二般的曲折。回到家的吴邪受到热烈欢迎,王盟几乎是欢呼着把他迎了进去。小哥没有歇脚,翻身又出了院子,只是说去把还在找人的黑眼镜拎回来。
                          王盟喜气洋洋的热着饭菜,唠叨着要老板把事情讲清楚。吴邪想等一会肯定还得再说一遍,就压迫管家同志要他先说情报。连着两趟夺命狂奔,缓下来了才发现浑身上下哪儿都酸痛,尽管一身泥汗,他还是瘫在沙发上指头都不想动。
                          方才黑眼镜看着跟丢了法官,心想这回玩大了,担心他运气不好又碰见道上其他兄弟,也跟张起灵一样飞檐走壁到吴家门口,先把情况给那两人讲清楚,果不其然挨了小哥两脚。小哥把周围大致划成两份,自己挑了一个方向就跳上了房顶,走之前气场颇低的瞪视一眼,于是黑眼镜同志表示负伤仍然可以坚持工作。
                          王盟故意说得轻松,吴邪就权当听说书一样听着。
                          后院传来簌簌几声响动,不过片刻就见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进了屋。法官心想,大约能用不正常方式来去自如的人,比如这两位,都是不屑于从前门正常出入的。
                          “哎呦我的吴老爷,这一见到您呐,我的命可算是保住了。”黑眼镜心情不错,远远地就开始调侃。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吴邪就心头火起。虽然是很感谢他救了自己一命,但也不带这么玩的:“这里没什么‘吴老爷’。家父眼下在长沙,路途稍微有点远;祖父去年已经西游,您回去割脉兴许还快点。”
                          “哟呵,被嫌弃了,”黑眼镜转身冲张起灵乐呵,“哑巴我这也不是成心的,哪成想吴法官虽是个文人,跑的却那样快,原以为怎么都不会跟丢了呢。”又冲吴邪抱了抱拳,“对不住,没想到听着哑巴的名儿您这么警觉。”
                          “所以你确实不叫张起灵!”
                          “您真以为这名儿是量产的呐。”
                          “他是瞎子。”被点到名的正主儿突然插了一句。
                          吴邪正想说嘴毒不毒舌跟眼睛瞎不瞎好像没什么关系,转个弯反应过来,小哥的意思是这人代号“瞎子”。看黑眼镜满脸都是墨镜片,法官心说这代号起的一针见血。可惜“哑巴”“瞎子”听起来过于村野,容易让人误以为蓝衣社都有身残志坚的良好品质。
                          吴邪的胳膊需要请医生再来调养,黑眼镜示意小哥借一步说话。
                          “我当救你的是个千金小姐,还以为能看一出桃花扇。”
                          “吴邪怎么逃到你哪里去的?”
                          黑眼镜敛了笑容:“76号盯上他了,你也知道他家老爷子的身份,估计是想推出来当个标志。”
                          张起灵顺着他的眼神回望,医生正在给吴邪嘱咐注意事项,法官诚恳的应着。
                          “他还是离开上海比较安全,没劝劝?”
                          “他不想走。”
                          黑眼镜知道对方在考虑什么,拍了拍肩:“哑巴,咱尽一份心力就成。”
                          “我应付的了。”
                          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人玩笑的意味:“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认死理。”
                          “那是你没见到。”
                          “得,各人有各人的命。”黑眼镜从来懒得在这种问题上纠缠,“说点正事,你那把刀还想要吗?”
                          黑金古刀大约是张起灵为数不多的“认死理”的又一样器物,深潭一般的眼睛幽光闪闪,气场莫名变得有些锋利。
                          “说。”
                          “可靠消息,五日后‘梅’组织蛇川健一郎少佐举行生日宴会,一个楚姓富商打算将那把刀作为贺礼。给你两个选择:盗,还是杀?”
                          两人仍旧沉默,答案心知肚明。


                          28楼2013-01-26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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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吴邪次日告假,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后天精神百倍的去了法院,中午跟胖子吃饭时又把76号大骂一通。然而确实需要多加小心,尽管公共租界同意为特一庭增加安保,但毕竟国际形势堪忧,英国自顾不暇,也就不大管得了租界这些地方。
                            吴邪两腿交叠的瞬间感觉到小腿肚上的异物,那是闷油瓶之前给他的匕首。他原先是放在书房抽屉里,经过几天前的事情,就向小哥讨了个带子藏在右腿,兴许什么时候就会用到。
                            吴家虽说也算乡绅,却只有父辈这一代起才正经读过些书。祖父人称狗五爷,是个江湖人士,结义兄妹另有八人,当年在长沙威风赫赫,并称“老九门”。奶奶性格爽辣,却是地地道道书香门第出身,自然也很看重家里三个小子的教育。长子吴一穷钻研法学,次子吴二白专攻医术,幼子吴三省热衷于机械制造。混战爆发后次子幼子接连参军;长子留在杭州,是市政府的专员,淞沪战争时举家迁回长沙。吴邪作为长孙,尽管子承父业走上了法官这条道,小时候也没少跟着三叔闯祸,好歹是用过刀的。
                            下午得空,吴邪闲来没事仔细观察小哥给的匕首。双开刀刃带血槽,刀身在手柄处略微收紧,黑色握柄——单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能感觉到主人保养的很好。翻检一圈并没有什么标识,法官略略思索,回想起小哥似乎还有门“飞刀”的手艺,不做记号大约是为了避免被追踪。
                            吴邪只当自己在办公室里休息,不知捕蝉的螳螂监视他已经有一阵了——否则当日的绑架不会那么容易得手。螳螂也并不只是监视他一人,整个特一庭里里外外都渗透着76号的人。李士群他们虽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国民法院动粗,毕竟还是掌控着这些司法人员的动向。
                            身为螳螂,本就该注意身后是否还有黄雀。尽管重庆国民政府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特区的两所法院却是它在沦陷区为数不多的执政标志,军统中统也暗暗伏着人手。这是一张势力和情报的网络,可谓牵一发动全身,因为相互牵制而维持风平浪静的表象。
                            而此刻的猎人,却在特一庭对面的茶楼雅间扮相斯文地品着新茗,等待他的访客。
                            “章先生,您的客人来了。”
                            王检察官进入雅间前已经暗中把手放在枪上,踏进房门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休闲西裤,白衬衫掖进裤子里,袖口挽到胳膊肘附近,马甲,鸭舌帽,金丝眼镜——那人正专心看着报纸,挡去了大半张脸。胖子脑海转一圈,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看扮相又像是个记者。
                            服务生关门退了出去,胖子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下嗑起了瓜子:“听说你找我?”对面的人放下报纸,胖子只觉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噗——
                            “……咳,咳咳……小哥?!”
                            张起灵平静的等胖子适应自己的新造型,——对方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般又惊愕又想笑——淡淡的把报纸折起来:“看你的反应,伪装似乎挺有效。”
                            “有效,太有效了……可你干嘛这个扮相?”
                            他走到窗边,轻微拉开百叶窗,透出一条缝,示意胖子看马路对面。
                            “那辆汽车始终停在巷子口,是76号的人。”让开窗口位置,“三班倒换,无缝监视,小分队保守估计7个人。”
                            胖子眉头一皱。
                            “你再注意一下马路这边的报摊和花店,应该是戴笠的人,我认得他们的接头方式。”
                            胖子观察了一会,放下百叶窗坐回去:“小哥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张起灵神色不变。
                            “……你在跟踪吴邪?”王检察官觉得这话说出来让他很不舒服,感觉像是指责。
                            “有人在跟踪吴邪,我只是跟踪那些人而已。”
                            胖子把这话在脑海里转了一转,逐渐琢磨出来,不禁哑然:“小哥你、你在做天真的影卫?”想了想吴邪的性格,转口说,“难道是暗守?”


                            29楼2013-01-26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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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21: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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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天真,胖爷我觉得你还是离开上海更好些。”
                              “胖子你怎么还在提这个。”
                              “嘿,倒也别嫌我啰嗦,天真你那老爹什么身份?76号想推你出来当头牌呢。”
                              “滚远,什么头牌,你嘴巴里就没好词。”
                              “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离开上海,明白么?得让日本人知道,即使是沦陷区,中国也没有放弃一丝一毫的抵抗,这个国家不是他们能够肆意践踏的。”
                              第二天,天色大亮,清晨的露水里鸟儿婉转啼鸣。
                              法租界的一处洋房里有序而忙碌,女仆和伙计正按照主人的吩咐将物件一一收拾妥当。楚广进起的比平常早一些,照例溜过鸟儿喂过狗,就忙着沐浴更衣。保镖身躯魁梧,颇为费力的抱过来一个檀香木盒,打开盒盖询问主人的意思。老楚看了点点头,让保镖把木盒跟其他的瓷器丝绸放在一起。
                              下人趋步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楚广进有些纳闷,最终还是脚步不停的迎了出去。
                              他尽力弯下腰,做了个不甚标准的90度行礼:“这位太君是……?”
                              一前一后两个高瘦的人进门。前一位日本军官是大尉军衔,面色发黑,脸颊上一道长疤,神情倨傲的紧;后面是身着青色长袍马褂的翻译,始终点头哈腰,略圆的白脸,天不热也出了一层油汗。
                              大尉一边整理手套,一边傲慢的说了些什么。楚广进不懂日语,只得求助的望向翻译。圆脸翻译侧跨一步,倒是神气起来,嗓音略尖的说:“太君受少佐之命,来接楚先生赴宴。”
                              老楚没想到日军竟然派人来接,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想着自己献刀果然是正中少佐的心意:“劳烦太君亲自来,我这就派人备车……”
                              翻译了回去,大尉却两眼一瞪,叽里咕噜又吐出一长串日文。
                              “太君说了,近来上海很不太平,不允许外部车辆进入少佐府邸。就请楚先生带上礼物,乘坐军部的车过去吧。”
                              楚广进愣了一愣,要只身一人进入日军府邸,他毕竟是有点担心:“这礼物颇多,何况那把古刀也不是我能扛得动的……容我带个人拿东西,还请先生帮忙传达一下……”
                              日语往来两句,大尉的神色已经略不耐烦。
                              “太君准了。”翻译又挑眉补充说:“还愣着干嘛,走吧。阁下理应早早备着,耽误蛇川少佐的宴会,可别觉得是小事。”
                              “是,是……”
                              楚广进也是聪明人,知道他这一身家产招日本人惦记——否则他何必破财主动讨好——,若真是个鸿门宴自己可就亏大了。掂量几分,示意早晨拿刀进来的保镖跟自己一起走。这保镖叫大奎,一拳就能把一头牛打蒙掉,即使真遇上什么事也可以应付。
                              一行四人出门上车。翻译坐在驾驶座上,大尉先行上了后座,老楚没办法,只能让大奎上了副驾驶位,自己则小心翼翼挤在后排另一侧,怀里护着那檀香木盒。
                              车一路前行,楚广进看着方向却觉得不对——如果真的要到少佐府邸,何必绕这么大的远路。但那大尉看起来颇为凶悍又不好说话,上车后两臂环胸一言不发,偶尔才蹦出几句日文,似乎是在命令翻译的样子。想来这位军官并不熟悉上海的道路,自己也不必耍这个聪明。
                              汽车渐渐拐入一个废弃厂区,两侧毫无人迹,工厂巨大的阴影在白日也透着几分阴冷,似是蛰伏着的野兽。
                              大尉忽然身体前倾,做了个两手向前的动作,似乎是把手放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楚广进目瞪口呆的看见大奎就那样软绵绵歪到了一边,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吭。军官转手,乌黑的枪口正对老楚的眉心,枪筒背后的眼睛寒潭一般清冷。
                              “……太、太君……”
                              “如果我是你,就会乖乖坐着不动。” 一个略微沙哑而轻佻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戏谑的意味。


                              31楼2013-01-26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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