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哥,老板实在是担心你,这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听不得。”王盟絮絮叨叨的给张起灵摆碗筷,桂花粥温热,爽口小菜两碟。“你也是一声招呼不打的就走了,也没留个条,老板还以为是被76号绑架,差点要冲到极司菲尔路去。”
张起灵搅了搅粥,说:“怎么没睡?”
见小哥似乎情绪很稳定,王盟松了口气:“老板饿了讨一碗粥,又说给你也备一碗,粥好了才发现人不在屋里。”
张起灵若有所思的看向客厅。吴邪站在窗前,身影显得疲惫。他单手取下眼镜,手背顶着眉心揉了揉,又把眼镜戴上按了按后颈。特工心想,刚才那几个小时,吴邪大约真的很着急。
“不是我说,小哥啊,你还是跟老板道个歉什么的。现在是什么世道?突然一下人就不见了,谁能不着急啊……”
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吴法官觉得手脚一点劲都没有。他后仰头瘫坐在沙发上,觉得昏沉沉的,偏偏又清醒的不想睡,便只是在那里闭着眼养神。
温热的什么东西碰了碰胳膊,吴邪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见小哥递过来一杯牛奶。仍是面无表情的脸,漆黑的眼睛被刘海微微遮挡,乍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无辜。法官忽然有点想笑,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他微摇了摇头,把牛奶接了过来。小哥绕到对面沙发上坐下,走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一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波澜不惊,却是在等着自己说话。吴邪心里哀叹,还真是小哥风格的道歉,但自己还真就不生气了。
他酝酿了一会:“……小哥,你这忽然消失的毛病太要命。”
沉默。但他觉得小哥该是在鼓励他说话。
“呵,我也知道……”他转着玻璃杯,“你是特工嘛,行踪自然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忽然自嘲般笑了笑:“总是就把你当成和我一样了,想想也是,要绑架小哥哪有那么容易。你这身手跟人碰上,我该担心的是那个人才对。”
吴邪看了看小哥,那仍没有什么表情的家伙敛了往常冷漠的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柔和。
“虽然我也知道这些,但怕的就是个万一。你是没见过自己一身血的模样,能吓死人。这万一又遇上76号,我上哪儿找你去?”丝丝缕缕的后怕浮起来,吴邪仰头把牛奶喝了大半:“你要见朋友也好,或是别的什么,我又不会拦着你。知道不能说太具体,但至少跟我说一声你要出去了。”
看到小哥点头,吴邪竟然有点小小的成就感。反正左右睡不着,他想说说话。
“我家以前是长沙的,小时候有个玩伴,我叫他小花。”法官笑了笑:“白白净净的,他又学戏,最早还被我当成女孩子。我们两家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总处一块。小花跟你一样身手很好,会一种很奇特的功夫,那时候我就觉得羡慕。”停顿一下,似乎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十多岁的时候,小花的爹爹忽然说是死了,小花跟妈妈也就此失踪。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我那时怎么都不相信,好端端的三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他们家没人回答我,爸爸跟叔叔也都让我别问。”吴邪指了指自己心口:“我想可能小花也是死了,又死活都不肯相信,就成了块心病。”
小哥仍不说话,但他知道他在听。
“后来我们家搬到杭州,更是没什么消息了。直到我来上海,才偶然遇见小花,原来他竟是去了北平。”吴邪笑的放松,是心结打开的模样:“虽然气恼他不告而别,但总归是平平安安的。小花跟我道歉,说他那时不能告诉我,我也能想得通,他那样的人是该做大事的。现在的北平,唉,也不知小花过的怎么样。”
谈起往事总是感慨,吴邪微叹了口气,眼神扫到手里的杯子,便举了举:“王盟让你给我的?”
小哥摇了摇头,起身离开。走之前在吴邪肩上按了按:“好好睡吧。”
吴邪顺从的向自己房间走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哥。”
那人闻言转过身来,客厅暖色的光下身影犹如油画。
“我知道你伤已经好了,随时都会离开。”顿了顿,“走之前好歹告诉我一声。”
“嗯。”
不轻不重的回答,吴邪却莫名觉得心安,他想,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他承诺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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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爷本文不会正面出场。因为小花跟黑眼镜的性格我不是很能把握的好,且不知为什么对于“花儿爷在北平”有一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