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大人贵安。在下雾雨家长女,雾雨魔理沙。现蒙巫女大人召唤,不知有何示下?”魔理沙——还是那个魔理沙,有着灵梦记忆里魔理沙的一切特征——但她脸上挂着灵梦从未见过的表情。恭敬,拘谨,礼貌地跪坐在自己面前,坐姿极其方正,但仔细看看就能知道她是在努力忍耐这种令自己不舒服的坐法而已,甚至连性格都没变。
但是,只有记忆变了。现在的她不记得自己,只知道自己是博丽的巫女大人,并因此而畏惧着自己,想要让自己看到她最好的一面罢了。想起过去那个来如火去如风哇哈哈着用八卦炉轰平一座山抢自己的煎饼和茶不断比试弹幕然后不断刷新落败纪录的魔理沙来,灵梦突然想掉眼泪。并不是真的有眼泪可以流,但是悲伤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减弱。
“……巫女大人?”
“没什么。”灵梦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既然魔理沙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也只能按这个套路走下去,为什么会身陷于这种幻想乡的理由已不可知,最大的嫌疑犯是紫,可是现在既然找不到她,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解决异变的巫女。而魔理沙是她此刻最相信也是唯一找得到的助力。
“听说你能够使用魔法。”
“在下惶恐。”
“……我想说的是,你不必如此多礼。”灵梦头痛地叹了口气。“而且你也不用非得坐得这么正不可,我看着都累。”
“这可不行哪。”魔理沙赶快低下了头:“请您不要再拿在下开玩笑了。”
“我哪有拿你开玩笑的意思。”灵梦无奈道:“这样吧,你不如直接叫我名字,不要总是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地叫,我听着不舒服。”
“可是巫女大人……”
“叫我灵梦。要不然博丽灵梦也行。”
“这个……”
“你叫是不叫?”
魔理沙呆了半晌,认命地叹了口气:“灵梦大人,这是我的底限了,再要我改口就是杀了我头也是不能的。”
“称呼就先略过去吧。”灵梦觉得舒服了点。“对于这次的春雪异变,你有什么看法?”
“在下愚钝……”
“还有这个在下!没事在什么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灵梦刚刚平伏下的心情又被弄翻了。她突然怀念起魔理沙那略带口癖的说话方式,听起来粗鲁而亲切。而像现在这种简直像是如履薄冰的陪小心的口吻让灵梦听了只觉得恶心。她跳起来,茶杯里的茶水因为她愤怒的踏步而被震了出来,渗进了榻榻米。
“对不起,可在下听不明白,您说的过去是什么??”
“不是告诉你不要在下在下的吗!”灵梦怒吼过去,然后马上就后悔自己的急躁。说到底,并不是魔理沙自称在下让自己特别反感,而是把自己一切的焦虑都发泄到了这个毫不知情的魔理沙身上。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这些虽然词不达意,但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概括自己的心情。谁都指望不上,谁都不认识自己,而自己也同样无法把握这个世界的一切,同时也不知道能够回到自己所熟知那个世界的方法,灵梦心里的苦闷是无以言说的,只不过是借着魔理沙的由头发泄出来了而已——不过这么做对于毫不知情的魔理沙未免太过份了。灵梦听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和已经被自己吓得手足无措的魔理沙,她深深地懊悔起来。
“不,没什么,我是想说,对不起,你不用在意——”
“不,不,我完全无所谓——”
“所以说你自称为我就好。拜托了。”灵梦重新坐下。“拜托,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好的。我明白了。”魔理沙了解地点点头,用回她平时的语气——也是灵梦听惯了的声调说起话来。“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再怎么说到现在还下雪都不寻常,何况也没有过去的先例。”
“没错。所以我们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这么说来,灵梦大人您对于犯人是谁已经心里有谱了吗?”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也不是非常确定。”灵梦沉吟了一下:“话虽如此,但一般的把握还是有的。”
“这样。那么,您的意思是……”
“现在就出发吧,魔理沙。我们一起去把那家伙打倒,把春天拿回来!”
“……把春天拿回来?”
“没错。简单地说,就是有人把幻想乡里所有的春度都独占了,害得我们一直都在过这该死的冬天。”灵梦拿起了灵符和御币。“我指定你为我的助手。来吧,魔理沙。”
灵梦拉开了纸门:“把她们淹死在自己的弹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