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吧 关注:48,255贴子:778,216

为了忘却的记念——写给我的学弟学妹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为了忘却的记念:再后记

    又高考了。
    这篇文章当初写成时并没有什么后记,而如今还是要郑重事地号曰“再”,不为什么原因,日子过去了而已。
    旧得像是一架老钢琴上面的黑白键和断掉的钢弦,曾经有一双飞舞的手弹着度尽风霜的歌,一线阳光照进并未拉紧的窗帘。
    许多年后年吹去了琴台上堆积的灰尘,修好了那些绷断的钢丝,锈迹斑斑的零件被整饰一新,你的手指逐个扫过那些象牙与乌木色的琴键,叮叮咚咚如同响着那天下午阳光与尘埃飞旋的歌谣。
    只是它不再是当年的老钢琴了,你的身旁也不再有那个静静听琴的人,琴声舒舒缓缓溢散开去,萦绕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
    静,真静啊,好像又回到了去年那个炎夏。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写下这篇《为了忘却的记念》。就像文中提到的,当时我约了许多人一起来写这个题目,我想对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来说,这将是一生中最后一次命题作文。那时我坐在桌前的台灯下,就着有那么一点刺眼的光想我的命题作文,所以我以为早已模糊的情景慢慢凝聚成形,并且随着高考日子的迫近活了过来,它们呼吸,它们流动,仿佛什么有形有质的实体。一股淤积了整整一年的酸涩从后脑一直冲上鼻腔,我知道那些纠结不去欲说还休的是什么了,迎着风,忽然想要流泪。
    而再一年后的夏季我坐在桌前成堆的书本中,准备我的考试。
    那个久已逝去的昨日……感慨高考注定是属于大一的孩子们,不是吗?
    幸运的是,2007年的夏季,那些浮光掠影飞驰而过的日子,我曾认认真真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一年后我再也无法读着它们直到刻骨铭心。灯下的文字,文字间的心情,就此凝结固化。
    你的老钢琴坏了,不必再去修理了。

    下面就是那篇文章。可能有人还记得07年某一本九州幻想,上面有豆角的《谁曾度过中国式青春》,我写作此文时受了它的影响,两相对照的话大概还能看得出来。李海洋同学,老子唾弃你,这才叫借鉴,你那是装逼。


IP属地:北京1楼2008-06-07 14:56回复
    为了忘却的记念
     ——写给我的学弟学妹
    昔我往矣,雨雪霏霏

     高考后的那段日子里,我开始一遍遍听一首叫做《牡丹江》的歌,写自己喜欢却注定不会得高分的文章,整晚整晚泡在电脑前发愣,不停重复踢球踢球再看球的生活,买回一摞摞书却提不起兴趣再去翻动任它们渐渐蒙尘,与高中的同学一起喝酒,去KTV唱歌,聚会,旅游,做着所有在三年高中生涯里没能去做也没可能去做的事情,还有就是回忆我的高中我的高考,那些过去了永不重来的。曾经有人说当你开始回忆就代表你已经失去,于是我发现,我的高中和我的高考就这样没有了,平静简单的。每个人都会路过,每个人都不能停留太久,短暂而悠长的守侯过后我们开始回忆。
     昔我往矣,雨雪霏霏,是我在那些日子里面最常想念的两句话,也是我一直想写却从未提笔的一篇文章的题目。《小雅•采薇》中的这句诗和《击鼓》中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道成为诗经里最广为人知的名句,采薇采薇,薇亦作止——原句可不是这样的,原句应该是:“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真的不是这样子。我从不敢真正去写那篇文章,惟恐自己不能完整表达出区区十六个字,就此毁去那个美丽的构思。昔我往矣,雨雪霏霏——那年当身在其中时面前只有晨起的困倦,强撑清醒的疲累,如山的作业练习,步伐匆匆的三餐,永远失眠的午觉,无休无止的自助卷子,倒计时黑板上鲜红跳动的数字,以至于高考临近时整个世界里凝滞一般的空气,最后几天里凌乱不堪的宿舍,晚归的人,清澈的星,晃眼的覆膜准考证,试卷上空停顿的笔,那些人来往的身影没入喧嚣却静寂的校园。今我来思,杨柳依依——回头又回头,转身再转身,当终于想起要去回忆时只是剩下了跑操时天际绯红的云霞,开窗时清凉的晨风,吹动一张张成绩单时哗啦啦的响,下课铃起后无数人发疯一样奔向食堂的壮观,所有晚自习的安静,所有早自习的嘈杂以及所有人摇头晃脑背诗文的声音,会心的笑和揽月楼里三三两两步出的人,宿舍里肆无忌惮的卧谈和夸张大胆的表演,依然是那些人,他们来往的身形在流逝的光阴中定格成为完全不同的模样。昔我往矣,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我来思,今我不复那段年华,回忆中的一切如许美好。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微笑着说真的怀念在衡中的日子,我知道他们谁都不会愿意真的回去。
     《牡丹江》歌词中的一句很多人都喜欢,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回不去的都叫做家乡。永远渡不过的河叫做高考,永远回不去的彼岸叫做从前,都清楚没有人可以两次渡过同一条河,谁也不会再是从前的自己。从前往后,没有人提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我们在它到来的刹那会说:哦,原来是这个样子。
     青春轮回,青春再生,青春延续,在我们身上延续,在你们身上延续,在所有曾经的、现时的、将来的学弟学妹身上延续。理由有一万种,青春却是相通的。当繁华落尽,谁又跟谁有什么不同?


    IP属地:北京2楼2008-06-07 14:56
    回复
      2025-08-31 19:15:1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来吧朋友

       离2007年高考还剩下二十天的时候,我向许多人约稿说:先生可为衡中的学弟学妹写了一点什么呢?他们说:还没有。我于是正告他们:不如我们一起来写《为了忘却的记念》罢。
       2006年我高考,2006年高考结束三天后德国世界杯隆重开幕。那天晚上我手握遥控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音量键一格格按下去,面前电视里声势磅礴的开幕式慢慢开始在身边轰鸣,渐起,渐大,终至于充斥天地。我想起四年前放学后为了一场比赛在傍晚的街道上纵车疾驶,落霞染红了天边。我想起八年前看着齐达内两记头球锵然挂网,窗外是泛白的天色和清凉湿润的风。我想起两天前师兄笑着说,高考过后的世界杯,一生一次,好好珍惜吧。
       忽然就模糊了视线。
       那真是一段最最难忘的时光。我知道自己必定遗失了什么,但又该如何寻觅——曾有个笑话讲,若德国人不慎丢失一元钱,他便要将地面密密打上坐标,然后手持放大镜逐格搜寻,必要找到而后已。我确知所有人十数年的过往都已被无数的寒暑一片片细密切分,而事到如今竟是再看不清楚当初交错繁杂的经纬,眼前惟有六月中余下的二十日夜。连带接踵而至的七月八月,亦不满百日,百日后当是另一番光景,那是日复一日岁月如水中永远难以想象的。
       身后却已是十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的十年。兄弟闻言笑道:十年?学海无涯苦作舟,十年修得同船渡。吾等皆是高三船上人,焉知不是缘分?
       而今船终是靠了岸。纵身跃下的一刻我回头望去,胸中竟是一片空空荡荡,十年中所有的孤灯夜雨、所有的辛酸苦楚一时间踪影全无。彼岸并不是终点,亲历时却是茫然。
       我猜不到步出考场的那一瞬从此会以什么形象从此烙进你们脑海中。苍白晃眼的阳光,细细吹拂的暖风,彼此脸上强作灿烂的笑容,骤然间生命的一部分被干净利落地切了走,看不见的东西从身体里甩脱出去,慢慢融进头顶上瓦蓝的天。我这样猜想因为那份感觉代代传承,说不上必然可又是如此顺理成章。一年一年,一届一届,一同走过这一遭就是彻头彻尾的兄弟姐妹。后来我在高考结束六个月时写下这样的句子:
       “如果说吹彻天地的寒风只是为了两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互相温暖,那么又焉知高三的岁月不是为了让一群人可以理所当然地从此永远铭记?”
       你铭记了,这还不够吗?
       
       依然是在德国世界杯的日子里,体育频道播出的一段主题音乐让所有经历过的人记忆犹新。调子有非洲歌谣的风格,激昂遥远的呐喊幻化出腾腾摇曳的火光,被映照得明亮的夜色中人群的歌舞大起大落,大起大落。MV最后打出的字幕是——来吧朋友。
       来吧朋友,既然你已走过了这一程。德国人用这样的旋律欢迎全世界的人们,或许我也该用同样的话语欢迎你们,踏着2007门槛的你们,踏着2008门槛的你们,踏着2009门槛的你们,踏着2010门槛的你们。以手中这一点话语权致以不那么苍凉的问候,欢迎你们来到另一个天地。我曾在英语笔记的扉页写下两句诗,愿在这里拿出来,与六月灿烂阳光下的你们共享:
       “夏叶随风临波转,骤雨落尽有晴天。”


      IP属地:北京3楼2008-06-07 14:57
      回复
        各自奔天涯

         1998年也是高考前的日子里,朴树的首张专辑《我去2000年》发行,其中的《那些花儿》以一句“各自奔天涯”成为对青春离别的最好诠释。叹息过后是释然,微笑过后是惆怅,单纯平静的音符打下去,敲下去,落下去,一下,一下,一下在所有翻唱中变幻出不同的节奏。
         2001年7月,上海市市北中学高三学生职烨考入复旦大学。回忆高三一年的生活时她说:欢乐也好,痛苦也罢,毕竟这一段的真实是我们共同携手走过的最具有分量的人生。
         职烨写下了她那篇后来在中国的高三学生中间广为流传的《花开不败》。许多人不知道职烨这个名字却知道这篇文章,知道曾有过那样一个女生,那个每天清晨高喊“杀进复旦”的女生,那个怀揣美丽梦想的女生,那个坐在铺天盖地的杜鹃花丛中静静泪流的女生,那个接到通知书后痴痴注视窗外不知名小花的女生,淡淡花香洋溢开来,后来许多人说,是那篇文字陪伴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岁月。没有猖狂的怀疑,没有黯然的废弛,没有冷漠的观望。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2005年将尽的时候,一部名为《高三》的DV纪录片问世。导演周浩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和学生们在一起,记录下他所亲身见闻的、“21世纪初中国一所普通中学里学生的高三生活”,拍摄下70个小时的素材,并最终剪辑成了这部片子。片子里面没有艺术的加工,没有华丽的口号,没有光辉的使命,没有深沉的感慨。片子里有的只是高三。
         就是在那部片子的开头第一次听到了朴树的《那些花儿》。自习课上放映出的影像,众人扬头,倾听,没有伴奏,静静的清唱好似叙述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属于你,属于我,属于每一个经历过高三的人。歌是翻唱,然而很好听,真的很好听。
         后来就毕业了。我在毕业聚会上没有能够找到这首歌的MTV,于是只能清唱。忧伤的旋律再次如当年一样响起,然后那群曾经以为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人们真的就这样各自散落向了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有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还在开吧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IP属地:北京4楼2008-06-07 14:57
        回复
          爱似流星

           有人曾经评价周星驰的《大话西游》说:一个关于爱与责任的寓言。同样的评论被印在《小王子》的封页上,似乎也在有意无意暗示着,任何故事的结局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爱的结果是失去,失去的结果是回忆,回忆的结果是懂得,懂得的代价是痛不欲生。当悟空想起在心头留下泪滴的紫霞,当小王子想起寂寞星空中的玫瑰,当我们想起曾有过的那段青春,想起我们的高中我们的高考,总有一个金箍会在头上越收越紧,渐渐抹却有关当年记忆一切的细枝末节,只是忘不掉,相遇终究是缘。
           高三就是一个五百年的轮回,盛世轮回。只是,与电影里面不同的是,般若波罗密的呼喊过后,回到起点的再也不能是你。人最宝贵的是青春,青春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在这个著名的句式里面,青春从此和生命等价交换。存留一份本色的苦楚,见证一回纯真的爱情,记录一场豪壮的言语,因为它们即将离你远去,不复返也不会重来。你终会明白取西经的重任,你终要头戴金箍走在路上,你终只可以借了夕阳武士的身躯,最后看一眼曾经那样熟悉的日子,那些你曾以为永远是雨雪霏霏的日子。

           不论如何,我们的青春终会落幕,它或许轰轰烈烈,或许平淡无奇,但你一定会拥有它,在你已经无法青春之后。不会再有幼稚的理想,不会再有冲动的激情,不会再有疯狂的怀疑。
           
           很久以前有过一首歌,名字叫做《爱似流星》,我不曾听到,只是喜欢它的歌词,没有任何理由的。我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谁会记得它的旋律,如果是的话,旋律是否又会如风中摇曳的细碎小花一样,朵朵无忧地绽开。
           
           如果失去是苦
           你还怕不怕付出
           如果坠落是苦
           你还要不要幸福

           如果迷乱是苦
           该开始还是结束
           如果追求是苦
           这是坚强还是执迷不悟

           如果分离是苦
           你要把苦向谁诉
           如果承诺是苦
           真情要不要流露

           如果痴心是苦
           难道爱本是错误
           如果相爱是苦
           这世上的真情它在何处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
           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
           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5月26日


          IP属地:北京6楼2008-06-07 14:58
          回复
            • 218.94.142.*
            于是沙发…


            7楼2008-06-07 16:33
            回复
              • 222.212.102.*
              好长啊。。


              8楼2008-06-07 17:24
              回复
                呐…高考,总归是要来的…于是加油吧


                9楼2008-06-07 19:04
                回复
                  2025-08-31 19:09:1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好文.........赞!


                  IP属地:中国香港10楼2008-06-07 20:34
                  回复
                    • 60.30.249.*
                    浪你真文青

                    ——小


                    11楼2008-06-08 00:48
                    回复
                      - -我要请你吃饭- -


                      12楼2008-06-08 04:25
                      回复
                        等你回来羽去蹭饭…嘻


                        13楼2008-06-08 05:32
                        回复
                          - -!
                          等着你呢...(前提是你让胖子7月中旬过来)
                          d党三大头头宴请D党的小公主- -
                          很X很XE~


                          14楼2008-06-08 08:30
                          回复
                            ——死文青!
                            ——其实我是一个愤青- -


                            IP属地:北京15楼2008-06-08 12:26
                            回复
                              2025-08-31 19:03:1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们的日期初步定在7月中旬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
                              所以史称月半之宴…


                              IP属地:北京16楼2008-06-08 12:2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