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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我在江湖by马伯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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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尊者驾临,生人勿近。” 

这八个字在慕容庄上招展开来,可真是叫人骇异万分。众人一时间都呆在了那里,就连乐班都停止了演奏;整个场子里只听见那彩车旁边的唢呐“乌哩哇啦”吹的不停,诡异中带了几分滑稽。 

我看到“尊者”二字,心中一动,这莫非就是那二十五年前为祸武林的白面尊者?他不是已经与那柳大侠同归于尽了么?看来此番有人忽然打着这旗号出现,显然就是冲着当年六出“五君子”之一的慕容骧而来的。 

场内众人,其实和我都是一般心思,于是数百道目光齐唰唰地投向慕容骧。这慕容骧到底是当世大侠,面对此变,只是背负双手轩眉紧皱,却不见一丝惊慌。他见那彩车停稳了,便一抖袍袖,阔步迎了过去。周围的人自动闪开一条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慕容骧走到那彩车前面,还未开口,队伍中的一个黑衣人便站了出来,冲慕容骧略一施礼,道: “请问尊价就是名动江湖的慕容骧老先生吗?” 

这黑衣人相貌极之平凡,除了一身黑衣就再无出奇之处。他虽然神态恭谨,但语气却殊为不敬,那“名动江湖”四字自他嘴里说出来,好象是嘲讽一般。 

慕容骧面色如常,朗声道:“我便是了,请问阁下却怎么称呼。” 

黑衣人道:“江湖鼠辈,贱名不足挂齿。我今天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前来姑苏慕容府上提亲。”慕容骧似乎也早料中了,只是笑了笑,又道:“提亲?你家主人?敢问你家主人却是哪位?” 

黑衣人用手一指头顶飘扬的大纛,傲然道:“我家主人,就是白面尊者。” 

是言一出,无论台下楼上都是一片轰然。那大魔头白面尊者于二十五年前为害武林,后来在六出山庄与那柳大侠同堕山崖而死,这故事已为武林所熟知。不想今天这魔头居然重现江湖,还派了人大剌剌现身在慕容家。事先知道此事的只有慕容骧、萧紫庭、唐枫与我,其他人全无心理准备,所以均大为震惊。 

“你说是白面尊者……?” 

慕容骧捏着胡须,怀疑地盯着那黑衣人。黑衣人点点头,道:“正是,我家主人仰慕慕容家小姐艳名已久;听说慕容先生比武招婿,就特意备了彩礼,派我前来提亲。” 

说完这黑衣人一把掀掉彩车锦罩,露出车上所放之物,人群不由得发出惊叹之声。这彩车雍容华贵,都以为里面盛的必是奇珍异宝,却没想到这车上放的,却只是一把长剑,剑身修长,造型古朴,只是锈迹斑斑,看来已经颇有些年头。 

慕容骧一见这剑,原本沉稳面色却有些不大自然起来。 

见慕容骧未答话,黑衣人又道:“我家主人本欲亲自前往,可惜他正闭关修炼,无暇抽身来姑苏与几位少侠一较长短,因此对慕容老先生有个不情之请。” 

“讲。” 

慕容骧脸色已自凝重起来,只冷冷说了一个字。黑衣人看了看他的神情,嘴角露出丝笑意,道:“我家主人三个月后方才出关。所以请慕容老先生、慕容小姐以及诸位少侠暂停比试,三个月后一同前往六出山庄;我家主人就在那里设下会场,重开招婿大会。” 

这个不情之请可以说是“不情”之极。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反客为主的提亲者,态度之蛮横也真是震古烁今。 

那边黑衣人还在说:“我家主人说了,这次选婿大会由六出山庄一手操办,可以为慕容家省下不少钱粮,算是他对未来岳丈的一点敬意;二则嘛,等选婿大会一结束,我家主人便可与慕容小姐在六出山庄就地成婚,与武林盟主登基之典同时进行,更见方便。” 

这番话比刚才更加嚣张,言辞之间不光已经将慕容家女婿视做囊中之物,更说要有什么“武林盟主”登基大典,连武林中人都不放在眼中了。 

“这武林盟主,却又是谁?” 

慕容骧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黑衣人道:“自然是我家主人。只要他神功一成,必然能号令江湖,统领群雄。到时候慕容老先生您就是盟主的岳丈,岂不风光?” 

这句话说的极其骄横,大家都以为慕容骧听了势必要大发雷霆,将那黑衣人立毙在掌下。不料慕容骧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竟然张口回答道:“ “那么请劳烦告诉你家主人,老夫便应允了他,三个月后将选婿大会移师六出山庄,再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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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楼2006-02-05 16:15

    黑衣人竖起大拇指,赞道:慕容老先生好涵养,不愧是当世大侠。”说罢转身从车上取下长剑,双手平托交给他面前。慕容骧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如此,小的告辞了,三个月后在六出山庄恭候诸位。” 

    黑衣人说完这句话,转身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齐唰唰地转过身去,照旧吹吹打打离开了会场,剩下那辆彩车摆在原地。不知道是他们故意的还是忘了,那面“尊者驾临,生人勿近”的大纛却还插在车上不曾取走,迎着东风猎猎作响。 

    慕容骧见他们走的不见踪影,这才转过身来,与身旁的齐飞白低声说了几句,仍旧踱着步走回裁判席,袖手端坐沉默不语。 

    这边齐飞白回到擂台之上,对台下观众大声说道:“诸位武林同伎,刚才诸位都已经看到了,当年为害武林的白面尊者如今重现江湖,窥视盟主之位。当此危机,不是考虑这些儿女私事的时候。慕容先生决意招亲暂停,专心于如何应对此多事之秋,还请各位见谅。” 

    台下众人听了,又是遗憾又是激昂。从他们神情可以看出,遗憾的是比武招亲半路夭折,少了不少看头;激昂的是,半路横生出更加精彩的一桩大事,做为谈资更是大妙。也有为慕容骧叫好的人,称赞其识大体,有风度;还有人悄悄指着那面大纛嘀咕,又是好奇又是害怕。一时间台下是说什么的都有。 

    齐飞白又调转过头来,对我和其他几位站在台边的参赛者道:“诸位少侠,请移步涵阁,慕容先生有话对你们说。” 

    我们六个人疑惑地互相望望,都一声不吭,依次从擂台边的小门走了出去。我是队列中的最后一个,即将迈出小门之时,不免又回头朝楼上看去。那苏夜夜已然不见踪影,慕容冰清却仍旧凭栏张望,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瞪我,而是盯着那大纛入神。远远的还能听到韩巧生兀自大声解说道:“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比赛被迫中断,实在遗憾,我们还在等待组委会最新的消息……” 

    离开了会场,那股热气哄哄的喧闹人气便逐渐淡薄了,吵了足足半天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一点。我们一行人循着路径七转八转,又来到当日初见慕容骧的涵阁。进了楼内,屋中悬挂的柳大侠画像风采依旧,只是现在看来,不免有些感慨。 

    众人进去之后,各自落座,一共六位。昆仲玉精神未复,莫少宁还在昏迷,我正在担心萧紫庭是否有什么大碍,就听门外一响,然后就见他捂着耳朵进了屋子,一条白布敷在右耳上面;想来他也被告知白面尊者的消息和慕容骧的话,于是不顾伤痛匆忙赶来了。 

    看到萧紫庭捂耳的窘迫样子,座上有几人偷着笑出声来。萧紫庭面色一红,却不好声张,默然坐到我的旁边。 

    我偏过脸去,道:“萧兄,耳朵好点没有?” 

    “多谢彭……呃……东方兄的三花凝血露,现在已无大恙了。” 

    我知道他好面子,止血散也要说成什么三花凝血露,便将话题转到别处: “…尊者这一出,看来要出大乱子了…” 

    萧紫庭点点头,道: “谢老师所言,果然是真的。不知道慕容伯伯会如何应对才好……” 

    “哼,这还用说,亏你还是萧伯伯的儿子,却好没主意!” 

    旁边一人忽然冷笑道,我和萧紫庭抬头看去,却是那与我同组的呼啸山庄少庄主林敦。 

    “听你的口气,倒象是已经胸有成竹喽?” 

    出乎意料,替我们说话的却是唐枫。林敦不以为然,抱臂平视前方,道:“慕容伯伯岂会空等三个月时间?刚才答允那人,无非是缓兵之计。等会同了武林同道,他们必然会大举进攻六出山庄,一战而定。这还用想么?” 

    “果然是妇人之见!” 

    唐枫摇头笑道。林敦一听,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拔剑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妇人之见,那白面尊者既然敢公然宣称在六出山庄恭候,自然会防备有人提前偷袭。贸然前去,岂不中了圈套?” 

    “一派胡言!” 

    林敦一把推开椅子,做势要上,唐枫不甘示弱,也站起来与他针锋相对。两人怒目相视,却又同时捂住了耳朵,各自退开三步,然后骂将起来。这个说河南多土匪,那个说两川皆逆贼,却都没动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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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06-02-05 16:15

      我看不下去,过去按住他们两位肩膀,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词劝解,随便抓了一句道: “两位,都别吵了,家和万事兴啊。”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全“噗”地一乐。林敦和唐枫本来气势正盛,听我这么一说,反而没办法再对峙下去,各自转开,带着一脸哭笑不得坐回到椅子上。 

      这场小风波刚平息,就听涵阁外面传来脚步声。七个人立刻屏息宁气,身体不觉坐直了几分。门格一响,慕容骧随即踏进屋来。他还是一袭紫袍,只是神情肃然;一进屋子,整个房间气氛立刻都变的大不一样,仿佛山雨欲来一般。 

      慕容骧走到厅前,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滑过我们七个人,方才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我想几位少侠都已经看到了。白面尊者重出江湖,武林又将是一场浩劫。” 

      众人都知道他下面还有话,所以都凝神静听,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你们可知老夫为什么答应那魔头三个月后在六出山庄重开比武?” 

      “可是为正道人士争取时间聚集力量?” 林敦大着胆子问道。 

      “不错,白面尊者此次突然出现,江湖猝不及防;需要些时日遍撒英雄帖,会同群雄,方才在三个月后的大战中多有胜算。不过这只是其一。这其二么……”慕容骧说到这里,从腰间取出佩剑,唰地拔出鞘来,然后搁到桌上,那正是今日白面尊者送来的彩礼长剑。 

      “这把长剑,乃是当年柳大侠所用的兵器。” 

      他这一说让七个人都大吃一惊,纷纷把目光集中在那剑上。我端详了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厅前画像中的长剑样式,的确是有几分相似。慕容骧是当年五君子之一,亲见了柳大侠的,他的话想来不错。 

      “尊者将这长剑送来,那不是说……” 

      唐枫皱着眉毛道,却不敢继续说下去。慕容骧摆摆手,示意但说无妨,唐枫这才继续说道:“本来当日六出山庄一战,柳大侠应当是与白面尊者同归于尽。既然尊者复现,又送来柳大侠的佩剑,即是说那一战后,柳大侠丧于敌手,而尊者却活了下来?” 

      “晤,大致不错。就算柳大侠也侥幸不死,也必是为尊者所挟。他送这柄剑给老夫,自然就是威吓之用,以挫我正道士气。”慕容骧半是冷笑半是叹息,“现在来看,尊者重现一事,当真是谜团重重,难以索解。” 

      “看来不光是尊者,还牵扯到柳大侠的生死之谜。”萧紫庭道。 

      “我召你们几个来,正是为了此事。” 慕容骧说到这里,眼光一凛,“诸位少侠全都是江湖后起的少年才俊,武功人品俱是一流,因此老夫想请你们做一件事……” 

      “庄主但说无妨!即便赴汤蹈火,我万无推却!” 这一次反应最快的却是林敦,他说完得意地瞥了唐枫一眼,意即这决心却被我先表到了,唐枫只是冷笑。 

      “说的好,呵呵。”慕容骧听了林敦的话,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话锋一转,又严重起来,“老夫请你们做的事,就是在这三个月内查清这白面尊者复出之谜。” 

      “白面尊者复出之谜?”七个人听了,都各自沉吟起来。 

      “不错,究竟白面尊者当年如何侥幸活了下来;柳大侠是否还在生;尊者提亲究竟意欲何为,这都是你们所要调查的重点。如果你们之中能有人查明真相,那就真为侠之大者;不光是江湖正道之福,而且……”慕容骧说到这儿,语气放慢,故意停了一停才继续说道,“……老夫已经做了决定:谁能立得大功,我便将女儿许配给他。比起比武招亲,如此选婿更合我辈侠者之意。” 

      说到这里,慕容骧冲我们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武林气运和小女,老夫就托付于你们这些年轻人之手了!” 

      他这一句话说的慷慨激昂,言辞恳切。七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大受感动,热血沸腾,一同抱拳回道:我等责无旁贷,不负‘侠义’二字!!” 

      慕容骧又道:“此事干系重大,你们只可秘密调查,切勿张扬。得悉机密后,立刻回来向我汇报,不要与其他任何人说起。萧、唐两位贤侄,我连夜修书去请令尊前来慕容庄议事,还请借二位印鉴一用。” 

      “这是自然,慕容伯伯但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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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2006-02-05 16:15
        萧紫庭与唐枫闻言,立刻从怀里取出印鉴给了慕容骧。慕容骧收下后,却又将目光投向了我。 

        “东方少侠。” 

        我赶紧一拱手,表示正在听着。 

        “我有一事相托。这里有一封信,烦请转交少林派的了得大师。此信干系重大,众人之中你武功最高,由你护送老夫比较放心。” 

        我一楞,慕容骧这番评论我却是完全没想到。我几次在他面前现技,都是破绽百出,全无风雅,自以为必会被这大侠鄙薄;万没想到人家如此信任,一时间我面色泛红,不禁搔头傻笑;周围几位少侠听了,却都露出迷惑不解与嫉妒神色。 

        我接过信,郑重其事地揣入怀中。慕容骧又道:“一定要亲手交给了得大师,不得经第二人之手,万勿泄露给旁人。” 

        “慕容庄主请放心!” 

        慕容骧拍拍我肩膀,我只觉得肩上担子有千斤之重。一想到这江湖大事我也有一份责任在,万丈豪情就翻涌起来。 

        离了涵阁,七个人各怀心事回了客房。我到了自己房间刚搁下兵器,就听敲门声,然后萧紫庭推门进来。 

        “今日萧兄却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彭兄你就别取笑我了,羞煞我也,唉唉。”萧紫庭连连摆手,语气里带有愤恨之意,“那玉昆仲不如改名叫犬昆仲算了,天下哪有这种武功!” 

        “唉,也不能这么说嘛。若是实战,只怕萧兄已经死到这招之下了呢。” 

        “我宁以风雅而死,也不愿靠这等下三滥招数而活……”萧紫庭摩着耳朵恨恨回道。 

        我见他不愿过多谈及,便劝道:“萧兄也不必过于郁闷。这比武招亲无疾而终,你既不用娶那位慕容小姐,也不用怕被唐枫他们几个折了面子,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说到这个,这回尊者复出,江湖纷争大起。那慕容伯伯所托之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随口答道:“全无头绪,等到我送信去少林的路上,再慢慢想吧,萧兄你呢?”萧紫庭道:“我早就想好,就跟定彭兄你了。” 

        “哦?”我拿起酒壶,各自斟上一杯,问道:“怎么说?” 

        萧紫庭道:“彭兄武功才智都十分了得,你我联手,一定能第一个查出秘密来。事成之后,你我就是拯江湖于水火的大侠,扬名立万;我得了名头,而彭兄也自能去娶慕容小姐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苦笑道:“萧兄前面说的实在不错,不过娶亲这一节……那慕容小姐实在是…咳…” 

        萧紫庭哈哈一笑,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无妨无妨,到那时候,你便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推辞便是,还能赢得个志向高远的名声。” 

        “什么叫做凶奴未灭,和伊嫁闱?” 

        “呵呵,彭兄,听我给你慢慢讲,那是汉朝时候的事了……” 

        这一夜我们二人边喝边聊,自从我离开忠阳府之后,很久不曾如此尽兴了。 

        次日一大早,我起身后先将那封信搁到怀里,然后再洗漱吃饭。萧紫庭也差不多同一时间起来,我二人在吃早饭的时候一商议,觉得三个月时间其实也颇紧张,何况还得先去少林;于是我们决定事不宜迟,即日起程。 

        我们去与慕容骧告辞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也出现了;看来大家都是一般心思,惟恐浪费哪怕一天的时间。慕容骧考虑到此系秘密行动,也没大宴,只对我们说了些勉励的话。 

        大约巳时左右,我们拜别慕容骧,坐着燕子坞的船朝着苏州城而去。同行的也有昨天观战的看客,看到我们几个,都在一旁小声议论。他们只道我们是失意而去的备选女婿,哪里晓得我们还身负武林兴亡的重任。 

        过了苏州城下,我和萧紫庭下了船,进城市去买马。这方面我是行家,银子萧紫庭也有的是,很快就选定了两匹上好的“大众”宝马。这马马力足,耗粮少,性子又温驯,手感好,据说是江宁府特意从大食找来的骏马,与土马配出的良种,所以被人称为“大食种马”,时间久了就讹传为“大众”。 

        其实我本想挑选两匹纯种的大食马,只是萧紫庭说朝廷怕本地马商闹事,故意在凉州设了很重的马税,结果纯种外国马的价钱便比本地马多了几倍的银子,实在买他不起。 

        等交讫了银子与凭据,二人牵马出来。萧紫庭忽然有些神色扭捏,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我好生奇怪,便问他到底怎么了,再三逼问之下他才说道: “彭兄啊,我正巧在苏州城里有个朋友,想去拜望一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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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楼2006-02-05 16:15

          我松了口气,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结果萧紫庭又道:“其实这位朋友,你也见过的……” 

          “是哪一位啊?” 

          “……呃……就是苏夜夜。” 

          我看他一脸的不自然,猛然想起当日我们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他说过“慕容家那位小姐无论容貌人品都是上佳,只是我早就心有别属”,心里就明白了八分。怪不得他无意争婚,却还要来江南之地,原来就是为了会这位小姐。 

          “嘿嘿,萧兄你想去便去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古人不是有句诗说什么‘好身条的妹子哟,哥哥我想得好心焦’来着……” 

          “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俅……”萧紫庭红着脸纠正我。 

          “你若是再不去,就连球也得不到一个了。” 

          不知道是他真想去,还是我那句粗话起了作用,萧紫庭讪讪陪笑,也不与我争,脚步却自顾朝着城里走去。 

          我和萧紫庭原本是不识路的,不过苏夜夜名声赫赫,苏州无人不知,所以我们沿途一路打听,很快便到了她所住的真趣楼。 

          一近真趣楼,就闻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幽幽淡香,小楼淡青颜色,无论檐角脊壁都精致无比,就连窗格都细细雕成菖蒲叶状,两旁若干翠色垂柳,比起燕子坞的涵阁别有一番风味萧紫庭和我走到门口,刚刚站定,就听头顶一声娇呼:“哎呀,这不是萧公子和东方公子吗?” 

          我们二人抬头看去,正见苏夜夜自二楼探出头来,她冲我二人挥挥手,云袖飘过,又是一阵香气。我倒还没什么特别感觉,萧紫庭却几乎醉了,脚步都变的轻浮起来。 

          很快一位婢女走来打开门,叫我们把鞋子脱在外面,穿着她拿来的两双木屐才许进去。这屋子中布置其实颇为简单,墙角一尊蟠虺红铜香炉,中间一张红漆几案,光滑的桌面摆着一张古琴。旁边摆着两张凭几,地上铺着茵毯。 

          “真趣,真是好名字,短短二字,朴质素雅,叫人无限回味,诗云……” 

          萧紫庭坐在茵毯上又开始摇头晃脑,我在一旁好生不自在。说是“坐在”,其实我是屈腿跪在地毯之上,过不多会腿就麻了,不禁发愁一会该如何站起来才好。 

          苏夜夜这时缓步自楼梯上走了下来,举止还是娇柔万千,叫人一身骨头俱都酥了。萧紫庭早已经是目不转睛,仿佛被摄去魂魄一般。 

          她下得楼来,缓缓坐到我们对首的檀木凭几,未曾开口,萧紫庭先赞道: “适才玩赏这真趣楼景,不禁感叹温飞卿一句‘苏小门前柳万条’,直似为君所写。” 

          苏夜夜抿嘴一笑,答道:“无端婀娜临官路,舞送行人过一生,奴家可不就如那柳枝一般么?” 

          这二人说话简直有如暗号切口,总是好生难懂;我不敢出声,于是便跪在一旁,他们笑我也笑,他们点头我也点头,委实累人。 

          这时婢女端上茶来,苏夜夜起身为我二人斟茶,且说道:“ “萧公子,自两年前调律小阁一别,一切可还都好?” 

          “呵呵,还好,还好,只是苏小姐当年的琴声,如今尚自缭绕梁间呢。” 

          “公子说笑了呢,若不是那白面尊者闹事,如今公子只怕已经另有佳人抚弦,哪里还会想到拜望夜夜这里……” 

          说道此处,她轻撅小嘴,声音中倒带了几份幽怨,萧紫庭连忙挥手解释:“在下此次来江南,实在无意争那快婿头衔,不过是敷衍父亲而已,我实则是为了能重聆苏小姐调律呐。” 

          苏夜夜“哦”了一声,将眼光投诸于我,道:“那么这位东方少侠,可也是找夜夜有事?” 

          我听到她与我说话,赶忙身体前倾,不料腿上一阵酸麻,却难以动弹,只好强忍说道:“在下是陪萧公子来此地的。”萧紫庭在一旁打起眼色,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好如实回答。 

          苏夜夜没再继续问下去,又对萧紫庭道:既然公子远道而来,夜夜就聊抚一曲,以慰君怀吧。”萧紫庭喜道:“那在下就洗耳恭听了。” 

          她盈盈站起身,来到那琴前面,十根玉指搁到琴弦之上,轻轻播弄起来;我听到萧紫庭轻拍膝盖,闭目低声吟道:“玉指冰弦,未动宫商意已传……”我左右听不太懂,索性学他的样子把眼睛闭上,开始养神。 

          这琴声其实也算好听,只是有些单调,反复就那几个音,远不如唢呐那般热闹。谁料那苏夜夜却弹起来没完,我的脚已然失去知觉了,却不敢挪动半分。好歹过了三柱香的工夫,见她终于抬起手来,这才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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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楼2006-02-05 16:15

            “手拙的很,叫两位公子见笑了。” 

            “哪里哪里,真是如闻天籁,孔圣三月不知肉味,今见之矣。” 

            两个人互相恭维了一番,苏夜夜见我不动,又笑道:这位东方公子觉得奴家弹奏还尚能入耳?” 

            我一楞,随口答道:“晤,不错,弹的很响啊,听的颇清楚。” 

            旁边萧子庭听了大惊,连忙抛出了个别的话头,道:“苏小姐,却不知这琴叫什么名字?”苏夜夜答道:“凤栖琴。”神态却不如刚才那般自然,看来我似乎是说错话了。 

            这屋内气氛便大不如前,他们两个又说了半天云山雾罩的暗语。忽然苏夜夜拍手问道: “哎哟,却忘了说件事呢,公子此去嵩山,不知同行者几人?” 

            萧紫庭道:“只有我与这位东方兄两人。” 

            苏夜夜点点头,又笑道:“哎呀,巧了呢,奴家有个朋友也要去河南。只是他年纪小,又是初次出门;我正愁他如何照应自己;两位既然同行,不知道能否与之结伴上路?也好教奴家宽心。” 

            “没问题,佳人相求,自当鼎力而助。”萧紫庭满口答应道,我也点头。 

            见我二人都应允了,苏夜夜便转身对婢女说“去把小罗唤来。”过不多时,从屋后转出一位少年,此人身材不高,身穿锦袍,头戴斗笠,斗笠边缘还垂下幕布,看不清面貌如何。 

            “我这位朋友从小得了怪病,见不得日光,所以不得不如此打扮,两位还请多多担待。” 

            “萧紫庭见是一位少年,脸上颇有些疑惑,苏夜夜如何看不出,掩口一笑,又道:“萧公子不必疑虑,这是我远房表弟,盘缠马匹我都已经备好,不需要公子劳心。” 

            萧紫庭面色一红,连声道:“无妨无妨,我们自当尽心照料,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我表弟姓罗,单字一个砾,你们叫他小罗好了。” 

            那孩子抱了抱拳头,却没说话,想来是年少腼腆的缘故。又略寒暄了几句,天色不早,再不上路便迟了。我二人慢慢从茵毯上起身,都是一脸的不自在:萧紫庭是因为依依不舍,不情愿离开;我却是因为双腿早跪木了,骤然站起来实在是酸麻无比。 

            四个人来到门口,这少年却自己牵出一匹马来。这马体态矮小,通体青色,我认出这是倭驹丰田。此马乃是倭国遣使来朝时进贡给圣上的,觐见之日恰逢京师一带夏粮丰收,仓廪优实,圣上以为喜兆,便赐此马名“丰田”;不过这马体形与骡子差不多,多是给孩童女子骑乘之用。 

            我和那少年各自上了马走在前面,萧紫庭却在后面与苏夜夜别个不停,你一句我一句,好象他们两个在打太极推手一般。一直出了街口,萧紫庭这才赶了上来,还是一脸的留恋神色。 

            “萧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呐?” 

            我现学现卖,笑他白面尊者未除,却还执著于这些儿女私情。萧紫庭没想到昨天晚上讲给我这个典故,今天却砸了他自己的脚,神色有点狼狈。他看了一眼身后小罗,讪讪道:“你不懂,你不懂……”总算他这句没掉书袋,我还能听懂。 

            三人离了苏州城,一路沿着官道北行。走出约二三十里,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远远望去一个人当道驻马,正低头看着什么。等到我们又走近了些,却发现那人竟然是唐枫,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地理图,正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 

            萧紫庭看到唐枫就不自在,于是我主动上前去,先抱拳打声招呼: “唐兄,真是巧遇。” 

            唐枫回头一看是我,先一楞,又看到我身后的萧紫庭和小罗,连忙将手里地图收起,然后拱手回道: “东方兄。” 

            “哟,唐兄在这里流连,不知道是不舍这江南美景呢,还是单纯找不到路?” 

            萧紫庭从后面赶过来,晃着扇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唐枫瞪了他一眼,神色却有些尴尬,右手匆忙卷起地图放到怀里。看来他果然是真的迷路了。 

            我觉得唐枫这个人不算太坏,除了比萧紫庭傲些以外,他们二人倒真是相似的紧。我见他有些尴尬,便好心说道:“ “不知唐兄是不是打算去六出山庄?那里与少林本是同一方向,到了湖北境内方才分开两路,如不嫌弃,你我四人同行如何?” 

            唐枫听到我这提议,略微心动,只是眼角瞥着萧紫庭,还有些犹豫。萧紫庭一见,‘哼“了一声,笑道: “你这人还真是不大气。放心,若你是志在慕容冰清,就不必对我们心怀戒备。那女人我没兴趣,你便大胆去娶罢,我和东方兄不与你抢这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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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楼2006-02-05 16:15

              “荒谬。”唐枫冷笑道,“好象我是为那小妖女才答允慕容伯伯所托的,简直可笑至极。” 

              看来唐枫和萧紫庭这两个人对慕容冰清泼他们一身屎尿的事还是恨恨不忘;他们所以参加“选婿”,无非是要与彼此争一口气,却不是真为了慕容冰清。他们的心情,我是十分了解的。 

              我策马来到二人中间打了个圆场,道:“哎,大家都是打算为江湖除害的,应当安定团结,为一个女子又伤什么和气,是吧?” 

              唐枫拨转马头,对我故意大声道:“既然慕容伯伯有密信要你等护送,我为武林安危着想,也与你等同行一路罢;免的万一遇到强人,有的人不济事被咬了耳朵,反堕了正道声威。” 

              这话虽说的冠冕堂皇,他却勒着缰绳不动,等我走到前头才紧紧跟进,显然是不识路的。萧紫庭听唐枫讽刺的够狠,也不想跟他并列,就与小罗并辔走在后面,千方百计探听他表姐的事情。只是那孩子实在腼腆,只是点头摇头,却不说话。 

              于是我等四人重新上路,又走了约三四十里,就见夕阳西下,暮色降临。 

              江南到底是繁华之地,一路上没什么荒僻之地,每隔十几里就有个镇子。我们多走了半个时辰,在一个小镇上寻了间叫鸿楼的客栈,打算今天便在此过夜。 

              刚到客栈门口,客栈里的伙计就跑了出来,连声道“几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四个人下了坐骑,立刻就有人过来把马牵走。一名伙计还站在客栈门口,冲我们深做一大揖,说道:“客官请进。” 

              我们进了大堂,到了掌柜台前。胖胖的掌柜见了萧、唐、罗三人打扮,立刻堆出一脸笑容,拱手道:“三位少侠,一路跋涉辛苦了,今天就在小店好好歇息吧。” 

              “四间上房。” 

              萧紫庭道,同时掏出一锭银子搁到台上。掌柜接了银子,眼睛却不住瞄着唐枫腰间佩剑。唐枫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想做什么?” 

              掌柜的左右看看,细声问道:“三位都是武林中人吧?” 

              “是又如何?” 

              掌柜一听大为激动,又道:“不知几位住在小店,是为了追杀仇家,还是为了护送秘籍?几位之中可是谁受了内伤需要找个清净地方调息?我这店里的客人不知哪个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 

              我们四人听了掌柜这一连串问题,都莫名其妙。掌柜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小的自幼就爱看侠客笔记,笔记里的客栈都是卧虎藏龙暗伏杀机之地,有着无数故事。自从小的开了这客栈之后,只盼着哪一天能有侠客们也如笔记里所写,在此引一场江湖纷争,让小的也一偿所愿。” 

              “………………” 

              “您要是受了伤,小店房间备有暗格,可以做运功调息之地;若是有大仇家追杀,小店也装了密道;至于楼梯酒桌什么的,都是特制的脆木,一击即碎,若是想与敌人在小店打斗,更见威力。” 

              “我们……呃……只是住店,并无什么仇家追杀,也没人受伤。” 

              萧紫庭无奈道,掌柜的看来大为失望,暗自叨咕一句,转身去取钥匙。我们四个人拿着钥匙各自进了房间,略事休息,便又一起下楼来吃晚饭。 

              掌柜的虽然失望,但对江湖人物倒是颇为尊崇,特意多上了几盘好菜,还特意叮嘱我们若见了可疑的高人务必告诉他。我们也不理他,自顾吃我们的。这桌上小罗是不说话的,萧紫庭和唐枫二人一说话就是互相嘲讽,结果只有我左聊一句右问一声,才叫这桌上不至太冷清,实在够累。 

              吃罢饭后,我们各自回房。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我忽然觉得肚子有些怪异,猛然间一阵咕咕做响,立刻便忍无可忍。我慌忙推开门跑去茅厕,随便找了个坑位蹲了下去,一瞬间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半晌方休,直拉的我双腿发软。 

              好不容易料理干净了,我提起裤子站起身来,却傻在那里。原来萧紫庭和唐枫两个人在我一左一右,也刚刚起身。三人不意在此偶遇,真是要尴尬便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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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楼2006-02-05 16:15
                第七章 
                 
                这三人在此相逢,可实在是巧遇到家。大家全保持着半蹲的姿态,站也不是,蹲也不是。一时间厕内气氛尴尬无比。 

                沉默半晌,我先硬着头皮说道:“……咳……两位,巧啊。” 

                “是啊是啊” 

                萧紫庭和唐枫也赶紧讪讪而笑,这种场合实在找不到其他一句合适的寒暄。三个人随便点了几个头,便都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我回到屋里,擦擦冷汗,想倒杯茶暖暖胃。刚一拿起茶杯,这肚子便又叫了起来,一股郁气在丹田鼓荡不已,走遍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行至幽门附近便再不动弹,一门心思要破门而出。没奈何,我抓起几张手纸,再度冲出门去,直扑茅房。 

                甫到茅房门口,就听两侧传来脚步声,也是极为匆忙。我还没顾得上看,就见两个黑影蹿到身前,先我而进厕所,轻功竟是不俗! 

                我也顾不得这许多,跳进刚才的原位,又是一通宣泄。两番下来,我已然是头晕眼花两腿打颤。好不容易这腹中不闹腾了,我缓缓起身,长叹一声,却引出其他两声叹息。我惊而左右去看,又见萧、唐也是一脸苦像,蹲在两旁。 

                三个人出了那五谷轮回之所,在走廊站定,互相看着彼此都颇觉不自在。萧紫庭哀声叹气,皱眉叹道:“你我三人同时……呃呃……不适,这其中必有什么缘故。”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不是有人下毒了吧。”我也连声感叹,唐枫在一旁抱臂而立,还是傲气十足,只是故意把脸藏在阴影中,想来是免的叫人看见蜡黄脸色。 听到我说话,他也道:“今天吃晚饭时,那个小罗却只吃菜,不吃肉……” 

                一听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想到了什么。今天在苏夜夜家中,我和萧紫庭明明没说行程,她却知道我们要去少林;而且那少年罗砾和那套行装,似乎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仿佛早算定我们要去。仔细一想,的确疑点颇多。 

                “我们不妨去他房里看看。” 

                唐枫道,我和萧紫庭对视一眼,表示赞同。于是我们三人朝小罗的房间走去,刚过拐角,唐枫低声道:“小心……” 

                他不愧是练听风辨位的耳朵,远远就听到动静,我们赶紧伏下身子。就见一个黑影自廊外栏杆跃了进来,左右看看无人,推窗跃进了小罗的屋子。 

                “事不宜迟!” 

                唐枫低喝一声,三人立刻飞身来到小罗屋前。我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冲了进去。我身形还未站稳,劈头就听到一声女子尖叫,我急忙停步一看,登时傻在那里。 

                只见那斗笠搁在桌上,慕容冰清却站在一旁,外袍半披在身上,显然是刚脱到一半。 

                后面萧、唐不明形势,也跟着猛冲了进来,一下子收不住脚,“咚”、“咚”两声和我撞到一起,三个人一下子全倒在地上。慕容冰清初时还有些惊慌,看了我们这等狼狈,反而扑哧笑了出来,从容将外衣又套上。 

                我们刚从地上爬起来,忽听门外人声叫嚷,然后就见掌柜的和数名伙计举着火把兵刃来到房前。那掌柜一脸兴奋地大嚷“不要叫淫贼跑掉”,好象他对这样的武林意外事件期待了很久。 

                他来到房门口,看看我们三个,又看看慕容冰清,一脸激动,对慕容冰清道: “这位女侠!这三个家伙可是企图对你无礼?我捉他们去衙门!” 

                慕容冰清轻轻一笑,指指我们,摇摇头道:“不必了,你可知这三位公子是什么来头?” 

                “哦?”掌柜瞪大了眼睛。 

                “这三位乃是龙阳神教的三大护法,对女子本是无兴趣的。” 

                掌柜的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转头端详我们一番,却露出暧昧眼神。 

                “原来是龙阳神教的……呃……真令小店篷壁生辉……” 

                “………………” 

                我们三人站在厅间,心里都骂这女人实在狠毒。在这时候,如果我们否认自己是那什么龙阳教的护法,便等于承认对女子有非分之想,是要被抓去衙门问官的;若想不被追究,唯有自承自己好南风,但那实在是………… 

                “好了,我与这几位同志还有事要相谈,掌柜你就先休息吧。” 

                慕容清又道,掌柜疑惑地问道:“可是刚才听到您尖叫……” 

                “呵呵,那不是我,而是这位唐公子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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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2006-02-05 16:16

                  众人都“哦”了一声,唐枫在我们之中年纪最轻,长的俊俏,又没胡子,倒真叫掌柜的信以为真了。等到见义勇为的店家一行人各自散去,我们赶紧把门窗关严,慕容冰清坐回到床边,笑盈盈地看着我们不说话。 

                  唐枫的脸色几乎要气紫,勉强压住自己的怒气问道:“你就是罗砾?” 

                  “是呀,枫哥哥好聪明呢!”慕容冰清咯咯笑道。“那个帽子沉死啦,又不能说话,一路上好辛苦啊。” 

                  “给我们下泻药的就是你吧?”萧紫庭也虎着脸问,同时揉揉腹部,惟恐又出什么意外。 

                  “怎么会呢,人家今天可是什么都没听到,只顾赶路来着。”慕容冰清拿手指点点我们三人,还是一副甜美笑容。 

                  下午时候我们遇见唐枫议论慕容冰清的时候,小罗一直就在后面跟着;既然那是慕容冰清化装的,那么我们说的话,比如什么“那个女人”、“小妖女”她自然是听的分毫不差。当时她不动声色,这会儿却来报复,当真是可怕。 

                  “……你……”萧紫庭大怒,“你三番五次捉弄我们,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冰清听了,表情却十分委屈。“小妹我只是敬佩诸位哥哥武学精,人品高古,都是坦荡荡的君子,不曾背地里毁人清白,不想却被几位哥哥如此冤枉……” 

                  说到一半,她垂下头,泫然若泣。我们三个人还没发话,门口忽地又传来掌柜的叫声:“姑娘还有什么吩咐?那三个人可又对姑娘不轨?” 

                  “三位哥哥向来疼我的,不会欺负我。掌柜的不必叫人守住门口,叫伙计们早点歇息吧。” 

                  她这番话还真是棉里藏针,我们三个人听了全都哑口无言, 兴师问罪的汹汹气势一时全没了。她把手指收回去,从容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握在手里,又笑道:“我因前日里家中遭了贼,被个小贼擅闯了人家的闺房。所以如今出来以后,便请了掌柜的叫些伙计帮我守着点门,免得再被小贼得手。” 

                  萧、唐二人听了都大惑不解,只有我知道她是指令牌的事。现在她把自己偷令牌的事撇的一干二净,反过来责难我擅闯闺房;我虽有心争辩,但情知不是她的对手,索性闭上嘴,任凭她说好了。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萧紫庭见我和唐枫都不言语,便硬着头皮道: “好吧,慕容妹子,先前的事就算了……你这化装跟随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冰清侧靠在床上,拿着“小罗”的斗笠在手上玩赏,嘴里还哼着小曲,仿佛是没听见萧紫庭所言。萧紫庭没奈何,忍气吞声又问了一遍:“好吧,慕容贤妹,先前的事是我等唐突,妹子责罚的是。还请示下,你化妆跟随我们是怎么回事?” 

                  慕容冰清听到这么说,这才转过脸来,满脸的温柔笑意,缓声道:“萧哥哥这么说就对了嘛,小妹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对不对?” 

                  “对,对。”萧紫庭连忙点点头,旁边唐枫嘴角一阵抽动,却也无话可说。 

                  “我父亲叫你们几个开会的时候,偏巧我就是在屏风后面偷听的。什么白面尊者呀,六出山庄呀,我才不在乎,招亲什么的也与我无关,只听到一个呆子要上少林。后来我又偷听到萧哥哥你也要随他一起去,这才叫了苏姐姐帮我伪装成小罗砾,偷偷跟着你们。” 

                  我心道这慕容府里还有没有你没偷听到的事情啊,不过却没敢说出来。那边慕容冰清又接着说:“我知道萧哥哥你肯定要去苏姐姐那儿,就事先跟苏姐姐说好,化装成罗砾跟你们同行,嘿嘿。” 

                  “你这出来,慕容伯伯可知道?” 

                  “离家出走就是让父母都不知道才好玩嘛!慕容府里呆烦了,我要去少林采风哦。” 

                  “……贤妹也要去少林么” 

                  “那是当然喽,我也要去。” 

                  ‘可是……可是那少林全是和尚,你去那里做什么?” 

                  听到萧紫庭这么说,慕容冰清一下子变的颇兴奋,欢声道:“正是如此,我才要去呀!你们想想,那少林派千年古刹,方圆十里不准女子进入。这许多男子日夜生活在一起,又无异性亲近,未免弄出些事情来。种种秘辛,实在值得考察一番,光想就觉得乐趣无穷呢。” 

                  听到她这么说,我们三人只有汗水连连,却不敢接茬。这女子性情之诡异,实在是大出常理。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早下了“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决心,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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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楼2006-02-05 16:16

                    夜色不早,我们三人刚才拉了半宿,也已接近灯尽油枯,就拜别慕容冰清,打算各自回房好好调养一番。临出去之时,背后又传来慕容冰清的笑声: “对了,有件事情哦,刚才我出去是给你们三位的茶里下药的;一会回去谁若喝完难受,可别怪我没提醒呢。” 

                    此日清晨,四人继续上路,慕容冰清仍旧还是小罗打扮,只是我们谁也不敢怠慢了这位。临出客栈的时候,无论掌柜还是伙计都对我等毕恭毕敬,却又保持一段距离不敢靠近,我们三人也无力争辩。 

                    此后一路北行,倒也相安无事。进了湖北境内,唐枫便说要离队独行,自己先去六出山庄探察。有了慕容冰清存在,萧紫庭和唐枫同病相怜,互相敌意倒消退了不少;他这一走,我和萧紫庭都颇为不舍,唐枫反而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临告别的时候,他一改冷漠态度,竟冲我二人道了声“保重”,我二人听在耳里,当真是沉重无比。 

                    这一路上,慕容冰清与萧、唐二位颇为亲近,只是对我态度不甚亲切。我也不与她争,本来倒落得清净。萧紫庭却觉得大大过意不去,常宽慰我“到了少林,就甩脱她了”;慕容冰清见了我二人说话,少不得又投来暧昧眼神。 

                    这一日终于到了登封县地界,远远望见嵩山挺拔山姿。我们三人都加快了脚步,只是这山看着触手可及,实则相去甚远。走了将近半天,嵩山还是那么远。眼见日头越来越高,慕容冰清热的有些烦躁,对萧紫庭道:“萧哥哥,到底还要走多久啊?” 

                    “这个,应当再走上二、三十里路就到了吧,河南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去前面探探路吧。” 

                    我对他们二人说道,随后策马朝前跑去,大约跑出去两、三里地,见到一个农夫在路旁田里干活,于是我下马走到田埂,高声道: “这位大哥!” 

                    农夫闻言,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我。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 

                    “请问一下,去少林寺却是怎么走?” 

                    那农夫一听“少林寺”三字,立刻换了副鄙薄的表情,懒洋洋地指着前方道:“哦,前面右转,一直朝着山顶走,不出两个时辰就到那个少林寺了。” 

                    听他言谈之间,对少林寺似乎颇不尊敬。我心里奇怪,但也不好多问,拜谢过之后便拨马回到萧紫庭、慕容冰清那里去。三人依照那农夫指点继续前进,两个时辰以后,便能望见少室山五乳峰下的少林山门了。 

                    此处风景极佳,远处山峦起伏,近处密林郁秀,说不出的幽静。只是在苍松翠柏掩映之下,这少林寺的山门却颇为奇怪:最初我以为是石头雕琢而成,走近一看却发现只是木制,而且工艺极为粗糙,搭建的歪歪扭扭,仿佛是仓促而成,与少林派的名头实在不符。 

                    我又想起那农夫的语气,便将这两个疑问拿来问萧紫庭,萧紫庭笑道:“东方兄这就有所不知了。少林派号称为武林的泰山北斗;实际上每次江湖纷争一起,少林却总是被轻易灭门;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不那么尊敬了。你看这山门,每次邪道猖狂之时,总会攻上少室,虏走一干僧众,火烧少林。反复了几次,少林寺索性也懒得花钱修补,只造了个简易木制的山门在那里,图个省事。” 

                    “原来如此啊……”我恍然大悟,想起那些本侠客笔记中,少林也是空有名头,却无甚大用,往往被第一个灭掉。 

                    “这些和尚兴趣也怪呢,听说他们会弄些真人大小的木制人形摆到隐秘巷子里,却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 

                    慕容冰清接口说道,我和萧紫庭都是诺诺应承,却不敢接话。 

                    三人这么说着,便走进山门。慕容冰清还是“小罗”的造型,免得现出女儿身惹出波折。 

                    这时一名知客僧自上面山路走下来,见了我们三个,连忙迎上来道: “三位施主哪里去?” 

                    萧紫庭一扬手中纸扇,朗声笑道:“烦请通知贵派了得大师,就说姑苏燕子坞慕容先生托忠阳弄萧楼萧紫庭并舞风刀法十三代传人东方沧云谨呈书函致于阙下。” 

                    真亏他能一口气能说出这么一长串句子来,知客僧也不知记住了多少,反正他知道这三位是怠慢不得,赶紧将我们迎进寺内接引殿中,落座看茶,然后着人去请了得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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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楼2006-02-05 16:16

                      这少林的茶却不甚好喝,比之慕容家的味道相差甚远,仿佛只是市集上五个钱买半斤的俗货。我倒无所谓,咕咚咕咚饮了三大杯,权当解渴;萧紫庭与慕容冰清只品了一口就各自放下杯子,再也不碰了。 

                      过不多时,知客僧回来,道:三位施主,了得方丈到了。”话音刚落,一位白须老僧便走进房间。这位老僧身披木棉袈裟,袈裟上还有几块补丁,宽正阔脸,慈眉善目,叫人一看就生出一股敬意。他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这才说道: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贫僧就是了得。” 

                      “久闻了得大师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代高僧风范。”萧紫庭起身客气道,我也起身抱拳道:“晚辈拜见了得大师。”慕容冰清为免露出破绽,也勉为其难地站起来做了个揖,却不说话。 

                      了得大师呵呵一笑,道: “三位少侠亲上少林转呈信函,真是辛苦了……不知道慕容先生的书信在哪里?” 

                      “哦,在我怀中,慕容先生叮嘱我亲自交付于前辈,这信封口火漆未动,请前辈验过。” 

                      我说完从怀里取出那封信,交到了得大师手上。了得大师当场验了火漆,将信拆开展笺一读,表情一变,但稍现即逝;又抬头看了看我们三人,将信揣到怀里,道: “慕容先生果然义薄云天,不愧为武林名宿,处处都为江湖着想啊。”了得大师又道,“既然三位远道而来,想必定是劳累不堪。小寺虽然不比俗世繁华,但也算得上清雅幽静。如不嫌弃,三位在小寺小住几日如何?” 

                      我和萧紫庭有些为难,因为多住几日便耽误了去调查白面尊者;正犹豫之时,慕容冰清在一旁使出眼色,示意叫我们答应。没奈何,我们便只得点头应允。 

                      “如此,便就叨扰大师静修了。” 

                      “三位皆是本派贵宾,就让老僧略尽地主之谊吧。” 

                      了得大师当即叫人准备了三间上房给我们,又备了素宴款待。说实话,这素宴我实在是吃不惯,全无肉食油水,只是青菜豆腐,吃的我全无胃口,直觉得腹中空虚。吃罢了素宴,萧紫庭和了得大师略谈了佛法禅宗,然后我们便回房歇息。 

                      半路上慕容冰清见知客僧在前面领路,对我们二人说道:“没想到那个老和尚会留我们住下呢,这可是大好机会。” 

                      “你……你想做什么?”萧紫庭紧张道。 

                      “嘿嘿,当然是考察喽。明天我装病,你们两个就陪那老和尚聊天吧,我自己去四处转转。” 

                      “别捅出什么娄子来……”萧紫庭紧张地提醒道。 

                      “放心啦。”慕容冰清亲热地拍拍我们两个人的肩膀,柔声道:“就算真惹出什么麻烦,还有你们两位替人家背黑锅嘛。” 

                      一夜无话,次日我早早起来,在庭院里耍了两趟刀法。忽然见到知客僧匆匆跑来,说了得大师有要事相商。我与刚刚起身的萧紫庭连忙赶去方丈禅房,慕容冰清自然是在房中装病不出,至于她究竟打算如何,就非我们能顾及到的了。 

                      到了方丈禅房,了得大师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见我们来了,他立刻屏退了左右,把房门关上。 

                      “那位罗砾少侠怎地不见?”了得大师一看只我们两个人,便问道。 

                      “唔,他年纪尚小,可能还不习惯赶路,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下便可痊愈。,不碍事的。大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萧紫庭惟恐了得大师多问慕容冰清的事,立刻就将话题转开。了得大师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其实这次,是对两位有个不情之请。” 

                      “听凭大师差遣。”我和萧紫庭同声道。少林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派,方丈有求于我们,那是颇大的荣耀。 

                      “是这样。”了得大师捻着手中的念珠,慢慢道:“本派需要与人交换些紧要物事。只是对方多是女子,恪于门规,本派不方便派弟子出面,不知两位能否代为交换?” 

                      “这区区小事,有何难的?”萧紫庭笑道,“举手之劳。” 

                      “这位东方少侠的意思呢?”了得大师转身过来又看着我,我也连忙道:“自然帮的。” 

                      于是了得大师从里间僧房取来一个二尺宽长的藤制棕色小箱,交到我们手上。我觉得这箱子颇轻,里面不知是什么东西。了得大师又道:“就是今天晚上,地点是在少室山中的莲花峰下,时间是三更。与你们交换物品的人会在那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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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2006-02-05 16:16
                        “快将刘班头放开!” 

                        第二个公差怕黑衣人伤了人质性命,不敢靠近,手中短弩却对准对方。黑衣人高声道:“休要误会,此人乃是一字慧剑门派来衙门的奸细,待我等去与何中棠何大人一谈便知。” 

                        “一派胡言,快快放了刘班头!” 

                        “等见了何中棠便知真伪。”那黑衣人一边挟持着刘班头,一边缓缓朝着林口移动。公差持着短弩紧随,却不敢靠近半分。等黑衣人快要迈出空地之时,脚下忽然踩到一截枯枝,身子一下子略失平衡。那公差哪里肯放过这破绽,手中一动,一支弩箭破风而出,噗地一声刺入那黑衣人双眼之间;黑衣人应声倒地,连呻吟也不及发出就气绝身亡。 

                        侥幸活命的刘班头脸色苍白,晃晃手腕,转头看着黑衣人尸体,表情颇为复杂。那公差收起短弩,看了看黑衣人尸体,低声道:“刘班头,莫要惊慌,在下亦是萨掌门派入衙门的,只是武功低微,混不出什么名堂。如今萨掌门失踪,我就跟了刘班头你,以后还请多多照应。”刘班头斜眼看了看他,口中只道:“好说好说”。 

                        那公差面露喜色,俯下身子去捡那黑衣人的刀。刘班头面沉如水,手中却突然翻出一枚飞刀,直直射入公差背心。那公差哼也不哼一声,“扑通”倒在黑衣人尸身上,一动不动,想来也已然毙命。 

                        这连番变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兔起鹘落,只惊的在一旁偷窥的我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树林外传来嘈杂声,接着一大群衙役涌入空地,为首的正是何中棠。 

                        刘班头见差人们到了,从容走上前去,说见那黑衣人与那公差缠斗,最后同归于尽。何中棠扫视四周,又瞥了那黑衣人尸体一眼,冷冷道:“将这两具尸体全抬回去吧。” 

                        几个差人便走过来抬尸体,何中棠环顾四周,又道:“大家今夜辛苦,这两具尸体运到车上,便可以收队了。”说完他朝林口走去,我暗地里松了口气。谁料他走出去没有五步,却突然飞身向左,一掌击向我藏身之处。我避无可避,只得举掌相抵,一下子只觉得半条胳膊都被震的麻酥,呼吸艰难。我见那些笔记小说里公门中人多是废物,看来皆是虚妄之说。 

                        他这一下子突袭,我便无可匿形,不得不起身相搏。何中棠的武功与江湖中人大不相同,直来直去,虽不花哨却极具威力,与我路子颇合。于是就见我二人你一招“黑虎掏心”,我一招“懒驴打滚”,打的煞是热闹。这番情景若是被萧紫庭等人见了,只怕要笑煞。十几招拆下来,我被他逼的只有招架之力,情急之下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就拍了过去,何中棠没料到这招,闷哼一声被拍倒在地。 

                        四周人见了,都是一急。立时有八名身穿“制暴”藤甲、手持橡木圆棍的衙役冲入圈中,将我团团围住,一通乱打乱踢。俗话说双拳难抵四手,这攻击虽无章法,我却也无从抵抗,只几下就被打翻在地,动弹不得。 

                        何中棠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边淌出一条血迹,表情却还是冰冷神色,不见愤恨也不见恼怒。 

                        “何大人!是,是我啊!” 

                        我一边拼命抬头一边喊道。何中棠看到我叫嚷,仍旧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见我已然被控制住了,扭头对手下道: “唔,看来人全被抓齐了,把他们全带回登封县的衙门去。” 

                        我听了这话,还未出言抗辩,就觉得嘴里一麻,被人塞进一个麻核。刘班头在一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我眼前变成一片漆黑,想来是被套上什么口袋之类的。接着身体被人抬起,扔到了马车之上,与其他人滚做一团,全都动弹不得。 

                        这一路上马车颠簸不堪,加上我手脚被绑住,嘴里又呻吟不出,实在是痛苦难言。我这粗皮糙肉倒还好,只不知萧紫庭是否消受的了。苦苦捱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马车停住,我刚缓出一口气,又立刻被人弄下车,我两眼漆黑也不辨东南西北,只得由着他们抬来抬去。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工夫,我感到被人放在了地上,接着罩头的口袋也被取下,眼前霎时一亮。原来我如今身处在一间阴暗石室之中,室中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烛光飘忽不定,桌后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何中棠何大人。 

                        “让他说话。” 

                        何中棠下令,于是旁边一个衙役走过来将我嘴里的麻核取出,我口里一松,俯下身子连连咳嗽不已。那衙役手里转着麻核,一脸冷漠地说道:“你可有相熟的讼师?”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那衙役似乎早预料到有此回答,冷笑一声,便说:“如此,衙门会为你找一个登封当地的讼师,在他来之前,你可以保持缄默。”我听了只是糊涂。 

                        何中棠见我这样子,手指一弹,那衙役便推门走了出去,屋中只剩我们二人。我诧异之余,不禁暗自庆幸,这若然被慕容冰情知道。少不得又弄出些暧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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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楼2006-02-06 19:42
                          怎么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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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楼2006-11-05 14:44
                            太好看了 
                            太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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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楼2006-11-05 14:45
                              嘎嘎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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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楼2007-04-03 15:17
                                “东方沧云,你可知这榷毒之罪是何等严重?”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威严,随手翻开桌边律书,念道“依本朝律例,携五石散五钱以上行走者,斩无赦。”“何大人,我实在不知那箱子里装着五石散。”我大声说道,这是实话,了得大师只交代我们是紧要物事,却不曾说是什么。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何中棠猛一拍桌子,喝道,“五石散与银票已被衙门收缴,你们交易之人也被当场拿获无一人落网,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和萧紫庭只是受少林了得大师所托,那箱子都不曾打开看过。不信大人你可以去问了得大师。”
                                  何中棠听到此言,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道:“我们正是接了得大师密信,才知有人要在莲花峰下交易。如今你反过来说是了得大师指使,岂不可笑。”我听了心下大惊,了得大师为什么一面叫我们去替他交换物品,一面却又偷偷通知衙门,莫非这里面还有些曲折?我本与他无怨无仇,何以初次见面就费这许多心机来害我?

                                  何中棠见我不言语,便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们确实是受了了得大师所托,既不知那箱子里是五石散,也不认识与我等交易的黑衣人……”我话音未落,就见何中棠一把将我按到桌前,揪起我的头,拿起蜡烛直直晃着我的眼睛。

                                  “少废话,快交代究竟谁是你后台主谋!”我被他这么一折腾,也有了些怒意。我本是清白之身,被这么冤枉岂会不怒,梗着脖子也愤愤答道:

                                  “我实在不知,若大人生疑,杀了我便是。”何中棠听到这话,非担没勃然大怒,反倒点了点头。他把我的头放开,重新扶我回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悠然说道,语气竟然和刚才截然不同:“东方少侠,你我也算有过两面之缘,当日我在破庙之时就劝诫过你少惹这江湖是非,早些寻个正当营生才是。你不听我言,果然弄出这许多乱子。”
                                  我怒目而视,拼命挣扎,只是双手被绳子绑的太紧,只能徒劳地扭动着。

                                  “江湖人心险恶,我早说过这不是你该来的,如今怎样?你被人构陷到死地却还懵懂不知。”我听到他如此说话,不由得眼睛睁大,这何中棠却好象是话中有话:“大人的意思,您早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何中棠哼了一声,道:“那等拙劣的计谋若还看不穿,我公门岂不早该裁撤了。你们两个家伙虽然持勇好斗,可还没聪明到贩毒制富的地步。”他顿了顿,又道,“何况哪家毒贩会派你们两个不懂江湖规矩的傻瓜前去交易。”我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何中棠继续说道:

                                  “少林寺一直有五石散的秘密交易,这公门早有觉察,只是证据不足,所以一直隐而未发。这一次了得和尚居然主动通知我们有人交易五石散,这其中必然有诈,等到我赶到现场一看交易的居然是你们两个,便立刻就明白了。”
                                  “少林涉毒么……”
                                  我听了后心里慨叹不已,想这千年古刹百年名派居然也沦落如斯。

                                  “你以前可见过了得和尚?”何中棠问道,语气虽然冷峻依旧,却比刚才和缓了不少。

                                  我摇摇头,道:“我和萧公子都是第一次来少林。”
                                  “那就怪了,了得和尚既然和你们素昧平生,怎么会宁愿赔出一箱五石散和几个交易的买家也要陷害你等?”
                                  “这个实在不知……若非慕容先生托我送信,我本来连河南也不会来。”接着我将在慕容家如何何中棠一听,目光一凛,身子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慕容骧?他托你们给了得和尚带一封信?”
                                  “是的。”
                                  “信中说些什么?”
                                  “不知,我是直接交给了得大师的,不曾私自拆开。”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还当真是个老实人。”何中棠挑起眉毛,表情露出几分无可奈何。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慕容骧在这里也是个角色,这事越加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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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楼2007-04-04 12:56
                                    听他一说,我也生出不少疑窦。没等我仔细梳理一番思路,却见何中棠趟着步子,慢慢走到我身边,面无表情道:“此事谜团重重,此中必有重大关节。我来问你,你可愿意就这么糊涂死去?”
                                    “自然不甘心啊”
                                    “如此甚好。”何中棠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与我们衙门合作,将错就错,回到毒贩那边,为公门做个卧底如何。”
                                    我一听这话,有如晴空里打出一个霹雳,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的好。何中棠见我面露犹豫,又道:

                                    “你别忘了,这一次与我们衙门合作,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只有查出他们的真正企图,才好洗刷你的嫌疑,还你个清白。这去或不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强压心中惊讶,急声道:“不是我不去,只是了得大师既然存心陷害我等,自然知道我们不是毒贩。我们此番回去,岂不是自暴身份?又谈何卧底探察。”
                                    “看不出你这人还不算傻。”何中棠道略抬下巴,表示赞许,“这无须你挂心,你要混入的,不是少林,而是与少林勾结起来贩毒的一字慧剑门。他们与少林只有交易关系,彼此之间却都不清楚内部。你以少林俗家弟子身份混入,他们不会怀疑。”
                                    “那万一了得大师发现,该怎生是好?”
                                    “他即使发现,也不会说破,否则岂不是自承其阴谋?要知道,这一次他不仅出卖了你,也顺便卖了那几个交易之人。”
                                    “可……”
                                    “休再多言。”何中棠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公门不是讨价还价之地。虽然你有心贩毒是假,可参与交易是真,我完全可以把你治一个贩毒之罪。”
                                    这话就说的斩钉截铁,无一丝转圜余地。我若不答应,就有性命之虞,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何中棠见我答应了,又道:

                                    “这一字慧剑门规模甚小,他们敢与少林交易,其幕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插手,你务必查出来这究竟是何人主使。”见我还是一脸茫然,他皱皱眉头,补充道:“本来衙门在一字慧剑门中早有内线,只是前几日唯一知其身份的黄捕头遭人谋刺,就此断了联系。你此番潜入若能联系上此人,则于调查大有帮助。”
                                    “只是不知那人有什么特征或是联系方式?”
                                    “我亦不知,只是约略听黄捕头提过此人姓陈。”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忽然想到萧紫庭,正要开口询问,他却不给我开口机会,又道。

                                    “如此甚好,我会把你与那几个人安排在同一牢房,你尽量跟他们套套近乎。过几日我便设法叫你们逃脱,如此你便可以顺利混进去了。”说完这番话,他也不等我答复,起身抬手来拍了拍巴掌;石室的门应声而开,几名衙役走进屋子里,将我重新绑缚起来,押了出去。

                                    一出石室,赫然就见前方转角处竖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浓墨大楷写着一行字,上面写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标语放到这刑讯房前头倒也别有深意。而又走出一段距离,又见墙上写着:“公门百姓,同气连枝。”字体却是喜气洋洋。

                                    两个衙役押着我从标语牌边转出来,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只见前方一片宽阔校场,足有一里之广;校场两侧分立着两排小砖房,独立成间。校场及两边过道人来人往,甚是热闹,不时有穿着皂色制服的衙役押着犯人或者手持文书进出。校场尽头停着一排高头骏马,马鞍与辔头皆是蓝白颜色,马头上还挂着红蓝两色大铜铃。恰好一队衙役从屋中出来,从我们三人身边飞跑而过,飞身上马,一边策马疾行一边晃动铃铛;阳光照耀只见蓝红光芒闪耀,伴以刺耳铃声,直叫人心惊胆战。

                                    “王三他们怎么是今天出勤?”其中一个押送我的衙役问道,另外一个嘻嘻回说:“听说镇西头老钱家新进了不少仇十洲的春宫图,天天晚上叫一群人鬼鬼祟祟地看,王三他们八成去查抄了吧。”
                                    “上次抄来的皮影戏还没看完呢,他们急什么?”
                                    “谁知道,听说这一次老钱进的是瀛岛倭女,比西域春宫更……”
                                    “可真是从瀛岛运过来的真货?”
                                    “哪儿能啊,一张瀛岛正品春宫得十好几两银子呢,哪个买的起?他们都是拿雕版直接拓出几百张,然后街头巷尾地偷着卖。那拓本虽说质量不佳吧,可就是便宜……”
                                    两人说到后来声音几不可闻,我下意识停下脚步细听,他们立刻停止了谈话。

                                    “看什么看,这边走!”一个衙役呵斥一声,推着我朝校场西边一处阴暗院子走去。到了院子门口,我看到那院门竟然是两重的铁栅栏,还有三、四名守卫,可以说是守卫森严,显然就是牢狱了。守卫见我们来了,立刻启动机关,铁栅栏发出“咯拉咯拉”的声音,缓缓而开。

                                    “这位犯的是什么事?”那守卫懒洋洋地问道。“若是没暂住户籍的,便别送这边了,直接送去村头筛沙子,筛够盘缠就遣返原籍便是。”
                                    “不是。”押送的衙役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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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楼2007-04-04 12:56
                                     “哦,那是去青楼洗头的嫖客喽?这里已经装了十几个,实在放不下了。”
                                      “这人却是贩五石散的。”说完这话,押送我的衙役推了我一把,我向前一个踉跄,就迈进这监狱之内。守卫听了,立刻神色一凛,谨慎地牵过铁链,拉着我走到其中一间牢房门前。接着他让旁边一个衙役看着,自己用腰间拿出一大串钥匙,一枚一枚地翻找,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撞击声。我借这个机会朝里面看去,发现室内昏暗,恍惚有四、五个人坐在地上不动,不知萧紫庭是否在其中。若何中棠说的没错,这几个人应当就是与我们交易的黑衣人了。

                                      那守卫好不容易找到钥匙,打开铁门,把我推进去,将绑住双手的绳子解开,随即“咣”地一声把门重新关起来。

                                      我揉揉被绑痛的手腕,还没等环顾四周,就听牢房中一个声音道:“原来是你这小子!”
                                      我定晴去看,却见到一个彪形大汉,秃头扁脸,从右眉到上嘴唇左边有一道伤疤,有如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他正是前夜里跟我们交易的黑衣人中的老大。

                                      坐在草席上的几人听到老大这声呼喊,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我,其中却无萧紫庭。我定定神,按江湖礼数一抱拳,道:“晚辈东方沧云见过几位。”
                                      “少来这套,那些衙役到底怎么回事?!”那老大表情恼怒,走过来伸开大手捏住我肩膀,“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我搔搔头,按何中棠所吩咐的话慢慢说道:“在下也实在不知。”
                                      “一定是这小子笨手笨脚的,泄露了行踪。”后面一人嚷道。

                                      “我看这家伙楞头楞脑,就知道是个雏儿,雏儿能可靠吗?”又一人愤愤地应和道。

                                      听他这么一说,那几个人都鼓噪起来,那老大脸上蜈蚣蠕动几下,挥手让他们安静,又道:“哼,那些衙役可问了你什么?”
                                      “问了诸如谁是主使,与谁交易什么的,在下就以讼师未到为理由闭口不答,他们一时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哼哼,算你小子英明,若是泄露了我们几个的身份,先灭口的就是你……对了,跟你同来的那个家伙呢?就是那个公子模样的?”
                                      “想是还在审讯吧,在下也不曾见到……”那老大狠狠瞪了我一眼,用手一指角落道:“你坐那里去,不许跟我们坐到一起。”
                                      我唯唯诺诺走了过去,席地而坐。

                                      这些人便不再理会我,自顾小声谈着什么,还不时警惕地朝我这边来看,惟恐我听到。我只得闭目养神,佯做睡觉。萧紫庭还没出现,想来是也被何中棠叫进石室去面授机宜了。我忽然想到,那慕容冰清偷入少林,现在却不知怎么样了;我与萧紫庭遭受陷害,想必了得也必会向她下手,只是如今我却实在顾及不到,只要让她自求多福……

                                      狱中昏暗,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就听门外一阵响动。我抬起眼皮,以为是萧紫庭被押来,却见几名衙役走过来,将我们几个套上腕口粗的麻绳,拽出门去。何中棠站在门外,一脸冷峻地看着我等,大声道:“将他们押上囚车,早早解去州府衙门去。”
                                      我从他身边侧身而过,他不动声色地丢了个眼神过来,又开口道:“这几个全是朝廷要犯,大家务必小心。”
                                      接着我们几人被扶上几辆囚车,这几辆车子是用未经加工过的木料搭建而成,满是节疤的栏柱表面异常粗糙,颜色班驳不堪,还散发着难闻的松节油味;工匠甚至没将囚笼的边缘磨平,糙糙的满是毛刺。而且囚笼甚低,我们只能保持半蹲姿态,十分难受。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囚车慢慢离开登封衙门,沿着一条小路朝北边而去;囚车周围还有五、六名举着灯笼的衙役护卫。约摸一个时辰后,车队走到了一处山隘,天色漆黑,隐约只见到远处的山势和近处的几团灯火。

                                      在这一个时辰里,我并没有闲着,我正在用一把极小的丝锯来锯着绑在手上的绳子。这把丝锯是我临离开石室时何中棠悄悄递给我的,正适合逃跑之用。好不容易把绳子锯断,我又开始悄悄地锯那囚车的锁头,很快也弄开了。这一切行动都没有被周围的人所觉察——或者说那些衙役早就知道何中棠安排我逃跑,所以都佯作不知。

                                      山口本来风势就极大;等车子接近那山隘时,恰好一阵大风吹过,前头几个衙役手里的灯笼登时熄灭。我见机不可失,立刻挣开绳索,推开车门,一掌将车夫打倒。

                                      “有人逃跑!”后面的衙役们见状大叫起来,另外几名囚犯在囚车里惊疑不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车队一时一片混乱。说来也巧,我那虎头大刀居然就搁在车旁,上面还贴着“赃物”二字,何中棠安排的倒是十分细致。我拿起大刀,抓起一名衙役将刀刃横在他喉咙前,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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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楼2007-04-04 12:56
                                        “你们快快让开!否则就杀了他。”衙役们见状,犹豫不决,都向后慢慢退去。我从那人质腰间拿出钥匙,凑到囚车前将锁打开,又用钢刀挑开那几人的绳索。那几个人没想到居然能重获自由,都是既惊且喜,纷纷跳出囚车。

                                        “你们快走!”我挟持着衙役对他们说道,那老大怒道:“我赵老三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反而上前一步,站在我旁边。我点点头,转头对衙役们道:“你们不许追来,我若见有一个人上前,就立刻杀了他。”说完刀子一挺,那人脖子上就立刻留下一道微红血印。

                                        我和赵老三等人挟持着人质走出去百十余丈远,进了一片林子。我掣下刀,从后心推了那衙役一掌,喝道:“快滚吧!”那衙役立刻飞也似地跑开,头也不敢回一下。

                                        这树林茂密,又兼是黑夜,想要追踪那是极难。我和赵老三几人穿山越岭,走了天色蒙蒙发亮,确定后面不会有人来追赶,这才放下心来,寻了个山凹落脚歇息。

                                        我正坐在岩石上擦拭钢刀,那赵老三走过来,态度和下午时候大不一样,笑道:“此番若不是少侠相救,只怕我等已经被问斩了。适才在监狱里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我也抱拳回礼,何中棠说我口齿笨拙,尽量少说以免露出破绽。

                                        “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我叫彭大盛,乃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我一边如此回答,一边心中无限感慨。那何中棠说东方沧云名字过于风雅,又在慕容家比武招亲的时候闯下名头,恐怕被人查知真相,就让我起个土气的假名字;我想不到什么,随口将真名报上,何中棠反而称赞说这名字起的够土气朴实,正合做假名。

                                        于是如今我反以真名来掩饰假名,真是奇妙。赵老三听了点点头,道:

                                        “彭少侠,我姓赵,叫赵德化,他们都叫我赵老三;其他几位都是我的兄弟,皆是一字慧剑门的门徒。”
                                        我心中点头,心道是了,正是这门派。

                                        “彭少侠你对我们有救命的大恩,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就请任意差遣我们几个,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们也情愿。”
                                        我见机会来了,按何中棠事先交代的长叹一口气。赵德化奇道:“少侠何故叹息?”
                                        我回答说:“你们有所不知,我原是得罪了了得大师,才被差遣来做这工作;如今虽然侥幸逃脱,却也不能回少林了,否则必会被了得和尚灭口。”
                                        赵德化一听,嚯地站起身来,把胸膛拍的咚咚响,大声道:“这事好办,少侠你不如就来我们一字慧剑门。我们虽然是小派,却也委屈不着少侠。

                                        “只是怕连累了你们……”
                                        “放心,我们与少林关系一向不错,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不会寻你的麻烦。”
                                         “如此……就有劳几位了……”于是我便以少林俗家弟子兼毒贩彭大盛的身份和赵老三等几个人前往一字慧剑门。一路上从赵老三那里了解到,原来这一字慧剑门本在福建,近些年来转来了河南;因为世事艰辛,维持不易,所以就暗中做些贩毒的营生,从少林寺那里转贩些五石散去福建沿海地区,还兼营些盗拓春宫图,仿冒身毒神油之类的业务。

                                        路上走了两天多,这一天行到正午,赵老三忽然指着远处翠林中的一处庄子,说那便是一字慧剑门,我放眼望去,那建筑在密林掩映之下虽然简朴,却也别有一番气势,究竟是江湖门派的格局。

                                        只是这番景色虽然怡人,我却感觉到几分肃杀之气,赵老三亦是相同感受。我看了赵老三一眼,却见他眉头紧锁,嘴里不知嘀咕什么。等我们走的稍近,赵老三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先不要靠近,带着我们找了一处山坡高处,趴在上面屏息宁气俯视下去,下面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那庄前黑压压一片,足足有百余人。他们分站成半环,将庄子团团围住。其中大多数人皆穿着藏青道袍,头扎发髻,手持长剑,其余人都穿着棕黄服色,背心画着一只大雕,远远望去,只见到大团青色与一小团黄色;站在前首的二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宽脸浓眉,相貌庄严;而另外一人竟然就是当日介绍我去萧家做工的清叶书生白一苇。在庄前还站着几个青衣男子,面向人群,表情惊慌,却手持钢刀横在门前一动不动,一副拒人门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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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楼2007-04-04 12:57

                                          “坏了……居然是那布石道人……”赵老三伏在我身旁,低声说道。

                                          “那人是谁?”“你连他都不知道?”赵老三语气中颇为惊讶,“这人乃是武当掌门,是武当石字辈当中的顶尖人物,江湖之中大大地有名。他那身后两个道人一个叫铁石道人,一个叫玉石道人,都是他师弟。”“那他来一字慧剑门什么事?看那架势似乎来者不善。”我问道,赵老三还没答话,就听下面忽然响起一声霹雳喝喊,正是那布石道人发出来的。

                                          “嘟!鼠辈还不快快开门纳降!”这些一字慧剑门中的弟子听了这呼喊,都纷纷露出怒色,却又不敢回答。布石道人见了,冷冷一笑,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这一字慧剑门里窝藏邪教秘籍,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得之,必酿大祸,荼毒武林,杀伤众生。我武当为江湖安危计,今日亲自会同飞鹰帮讨伐你们这邪门歪派。你们还是快快交出那秘籍和你家萨掌门,免得我们动手。”这时一字慧剑门弟子中走出一长老模样的人,双目瞪的浑圆,对布石道人怒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门中藏有邪教秘籍,可有证据?!”“哼哼,先清理你等邪派,再搜秘籍不迟。”布石道人这句话说的蛮横之至,一字慧剑门人气的个个火冒三丈,那长老更是须发皆张,大声道:

                                          “前月武当、少林、华山等派已经联合派人搜过,也无一丝发现,你们怎能反复无常,不守然诺!”布石道人冷笑道:“没搜到不代表没有,我武当就是要彻底搜他一搜。”见那长老无话可说,布石道人又道:“更何况你们早与魔教勾结,当日拿火纸鸢焚我武当清风观、明月斋两栋牌楼的就是你们魔教中人,今日于公于私我都要诛灭尔等!绝不轻饶!”那长老听了他的话,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函,手一发力,却见那薄薄的一张纸如箭一般飞向布石道人,去势竟然极之猛烈。在场之人都是一惊,布石道人微一抬手,举重若轻,将信轻轻接住。这一扔一接之间,显出二人内功皆深厚之极。

                                          布石道人接了信后,看也不看,双手一拍,信纸登时碎成雪花。长老既惊且怒,道:“此乃是武林盟主亲笔所写,言本派并无私藏任何邪教秘籍,与烧你武当牌楼的魔教长老亦素不相识,你竟信手撕毁,分明是企图捏灭证据。”“我已然握有确凿证据,待拿到那秘籍后,自然会向武林盟会有个交代。”布石道人道,“你们暗藏邪书,又勾结妖人。如今你若识相,便就把门打开,乖乖交出秘籍和萨匹夫;如若不然,就休怪贫道无礼了。”说罢他一抖手中长剑,身后百余名武当弟子齐唰唰将佩剑抽出,一时间剑势逼人,一字慧剑门的门人都不由得凛然一退。我早听说这武当乃是江湖与少林齐名的大派,门下弟子极多,兴盛一时无两,江湖各派都不敢擢其锋。当日萧紫庭说过那武当掌门曾放言道“武当可在一日之内挑翻两个门派”,也无人敢说这是大话。如今看来,萧紫庭所言非虚。

                                          我见了武当这般持强凌弱,却还要说的冠冕堂皇,心中早有怒气,本欲上前助战,却被赵老三按住,拿眼神示意我少安勿动。那边长老又道:

                                          “就算搜,也要禀明了武林盟主,与华山、昆仑几个门派同搜,本派方才心服!”“等灭了你门,搜出秘籍,本座自然会知会其他几派,给他们一个交代。”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傲慢之极,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布石道人说到这里,似乎耐心无多;他举起长剑,便要发令攻门。四下里武当弟子加上飞鹰帮帮众足有两百余人,这一字慧剑门绝计抵抗不住。

                                          就在此危急之时,却听见林子另外一侧传来响动,似有大队人马接近。我再仔细看去,却楞在那里,原来那边走过来的,正是当日在慕容家家见识过的白面尊者的仪仗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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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楼2007-04-04 12:57
                                          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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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楼2007-04-06 20:29
                                            先拜了祥瑞再看,祥瑞御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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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楼2007-04-12 20:40
                                              ad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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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楼2007-06-29 21:16
                                                剩下的那里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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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楼2007-11-17 10:50
                                                  剩下的那里去看啊


                                                  回复
                                                  59楼2007-12-19 11:20
                                                    就差一点了,干嘛不贴完它?



                                                       第九章 大结局

                                                       众人忽听得头上霹雳作响,纷纷抬头看去,只见晴空之上,赫然一个火球凛然而下。有胆小的大叫一声哎哟妈哟,抱头就跑,胆大的也只是呆立原地盯着那火球看。只见火球越飞越近,只听轰然一声,如万岳齐崩千浪巨啸。无论是萧紫庭还是何中棠尽被这巨大力量震倒,其余众人包括不曾露面的白面尊者尽皆肝胆俱裂,七孔流血而死。方圆数千里竟没留下一个活下来的人,没一栋挺立着的房屋。古灾多变,至烈于是!

                                                       呜呼,虽我彭大盛独活,又有何用。 

                                                       自刎

                                                       全剧终



                                                       这就是先皇陛下大名鼎鼎(或者说臭名昭著)的陨石版小说大结局。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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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楼2007-12-21 16:41
                                                      非常感谢楼上的IP同学。。。。

                                                      以及有着伟大思维的亲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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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楼2007-12-21 18:14
                                                        不是吧?这样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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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楼2008-01-12 12:41
                                                          这结局也太......搞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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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楼2008-01-12 19:18
                                                            不是吧!这......这是什么?
                                                            大老有正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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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楼2008-02-09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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