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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几不识: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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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1-06-19 22:58
    在沉闷的、凉薄的后宫里,方从钰这个角色的韧性让她显得尤为不同。尽管她圣恩寡淡,首次侍寝便不顺利,往后辛苦地生下的双生女也被分别送去了皇后、安妃处,但她很少怨天尤人,平素又是那样温柔,时常带着和气的笑,任是与她渐行渐远的惠嫔,怕也不得不说一句:她当真是个好人。其实种种不幸,早已在岁月里磨平了她,唯独有时对着月亮想:这究竟是她身为天子嫔御的失职,还是偌大宫城在试图将她一点点吞没。
    随着建始四年的春天到来,这样美好的方婕妤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春天:或许是不想让二皇子过度沾染姐妹间的习气,或许是出于敲打安妃的目的,又或许是方从钰真的熬出头了,张元仁决定册封她为贤嫔,并亲自教养永平。与女儿的重逢让方从钰对暗淡的后宫生活燃起一星希望,却不知这竟是又一个深渊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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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晒戏旁白由方女士专属律师@摘枣儿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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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1-06-19 23:02
      目录:
      1.张元仁X方从钰
      2.方从钰X曹别纯
      3.伏霜X方从钰
      4.褚慈音X方从钰
      5.方从钰
      6.褚慈音X方从钰
      7.众人独白
      8.张元仁x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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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1-06-19 23:36
        第一篇:

        时间:四月二十七
        地点:成平宫拂云殿

        婕妤-方从钰
        小婢持巾帕鱼贯而入,方氏将永平从画案前的高凳直接抱到软榻上,问茶拿湿布将永平沾满胭脂的手指擦净,方氏一边替她挑裙子,一边问:“高不高兴啊?”小姑娘急急要挣开香帕,拿手去指,“黄的!黄的!”方氏拿了鹅黄短衫与孔雀蓝绣金丝的裙子摆了摆,才见永平开颜露笑,软乎乎地答:“高兴——”此时已到午膳的时候,方氏拿小瓷碗给永平喂了半碗粥,又吩咐:“等下午,将画案上的画给陛下送去吧。”案上是一张两尺长宽的桃花图,花枝是方氏绘的,而枝桠上的花儿却是永平拿手任意点来的。方氏想了想,在留白之处落了香山居士的《同诸客携酒早看樱桃花》,只取了一句,是“绿饧粘盏杓,红雪压枝柯”,又替永平落了个张慈娟绘的落款,待得永平午后休憩后,由小婢送去福宁。

        皇\\帝-张元仁
        近日中散朝,留礼部与太常寺于垂拱殿商议太子册礼细节,近未时才散,故皇后的帖子和方氏的画卷,近乎是同时递到皇\\帝的手中,冯贤一旁瞧着,只见他先启了帖子,短短几行字,愈读着,眉头愈紧了,随后方氏那卷画轴,匆匆展开,颜色又随之变得复杂,终是于题字处凝一眼,有声轻叹,令人收起了。此后,午膳也没了胃口,索性提前招三位阁臣书房议事了。
        方氏和永平归殿之时,正是晚膳前半个时辰,成平宫前停着皇\\帝的仪仗,廊下立着几个中人,以往庭中宫娥往来的嬉笑声已不可闻。于内看去,皇\\帝正坐堂中,身边是拂云殿的两位嬷嬷,垂颈含颌,难见容色。见到方氏母女,先是捧起手边的半盏茶,短呷之后,神情淡道:“皇后与朕说,永平病了。”

        婕妤-方从钰
        是日下午,方氏便领着永平到大龙湖坐船,小舟穿行残荷之中,叫小儿十分开怀。方氏教她念:“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永平便环着方氏的颈,说:等花儿开了,兕子还要来坐船。此时永平穿着午间搭的黄衫蓝裙,叫方氏拿斗篷挡着,一路抱进了殿。两岁小儿已能识人语气,永平更比同龄小儿敏慧许多,如何不知其中责备之意,扭头用两粒丹凤眼炯炯看着方氏,生怕明日就不能出去玩了。方氏先看着她,很笃定地:“兕子昨天有乖乖吃药,所以今天病好许多了,可以出去玩,这是婕妤答应兕子的。”方氏先将永平在皇帝下首安置好,仍是用斗篷裹着,顺手拿了一副七巧板给她玩,继而跪在堂中。她咬着下唇,没敢抬头看皇\\帝,生怕看一眼,说出接下来这些话的勇气与耐性就要逃窜四处了,“妾错了……兕子很想父皇了。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就不要分神来责备妾了,好不好?”

        皇\\帝-张元仁
        当即显得有些心烦意乱,沉沉吐过气,冲堂下摆了摆手:“起来吧,孩子面前,做这副样子。”也未多瞧方氏,于永平那边招了招,养娘瞧见,上前将公主抱到了上座,皇帝转而打量起女儿,仍是那副模样,午后畅玩,较平常倒多分血色,指腹于小儿额角一擦,有些津津汗意,这便收了手,放到膝上坐着。永平手里还摆弄着七巧板,许是因人的存在,很难注神,只见皇帝露出淡淡笑意,低头问道:“方才去哪玩了?”

        婕妤-方从钰
        方氏于是在皇帝身侧,又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永平公主的身侧立着。永平抬头看看皇\\帝,又拿手来回比着七巧板,很有点给婕妤出气的意思,幼猫炸绒似的:“大龙湖!”小姑娘脆生生的半截话叫方氏无声地生了些笑意,只闻永平接下来絮絮叨叨到,“婕妤带我去划船。花开了,兕子还要去。婕妤同意了。”似乎是察觉到此处究竟是谁在当家,永平于是扯长了音在皇帝怀里逞娇,“下雨天也要去……(婕妤不同意,)父皇跟婕妤说嘛——”

        皇\\帝-张元仁
        膝下虽已有三子三女,除却虎奴之外,其余陪伴亲近的时间着实较少,女儿又不比儿子,永平耍娇,总归是有些手足无措,只顺过脊背,耐心道:“听话,下雨天出去,就得吃药了。”提起腋下,令小儿坐直, 欲说去旁的:“永平听话,身子好了,爹带你找姐姐玩。”

        婕妤-方从钰
        倘不在如今的境况下,方氏几乎要叫皇\\帝拙劣的话术逗得笑出声了。而此时她并无心去体察皇帝的窘态,只见永平小眉一耷拉,“不行!要去!划船!”此时于永平看,显然父皇比婕妤要好说话许多,她扯着皇\\帝衣襟,一连好多个“要去要去要去要去”,直到皇帝将将要失去耐性的时候,方氏交叠双手,不急不缓地开言:“婕妤给兕子支一个小秋千架,下雨的时候,咱们就在屋里荡秋千,把姐姐也叫来,好不好?”永平歪头思索片刻,方氏又添,“还有明娘姐姐,还有兕子喜欢的红豆糖糕。”永平似乎想了很久才回忆起这位不常见面的小玩伴,重重“哦”了一声,转头看皇\\帝,“好耶!”

        皇\\帝-张元仁
        任永平使性,于方氏叙叙时,轻飘飘瞥去一眼,哄道:“好了,书里怎么说的,言必信,行必果。”侧了身子。“爹答应了你,你也要听话。”边说,将人从膝上抱起,送去一旁养娘怀中,嘴中不迭:“吃饭喝药,都要听话…..”小儿自不愿离开,难免瘪嘴作难,皇帝偏头不再看,使人抱进暖阁,方捋过襟边,似欲将那点狼狈一同抚平:“太医怎么说?还是老毛病?”

        婕妤-方从钰
        方氏映在青砖上薄薄的影子几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她走到妆镜台前,从小匣子里取出一张脉案,对着菱花镜时,方氏凝神一瞬,稍稍平复心境,回转到皇帝跟前递上时,已然看不出大异样了:“从前的药已经不用了,如今一剂活血的,一剂安神的,还有一个方子是护心脉的,太医说,姐儿实在太小了。”方氏迎上皇帝陡变的容色,此时隔着帘子传来永平嬉闹的笑声,她将话放得更轻一些,言辞恳切,“陛下,永平敏慧,等闲人瞒不住她。妾不想叫她身上难受,心里也不舒坦。殿下已然答允妾,再不叫旁人知晓,陛下……”方氏轻轻叹出一句,仿佛带些泣音,但也就是那一刻,“请陛下也应了妾吧。”

        皇\\帝-张元仁
        落目黄笺,上头几味养心的药,昔年襄贤弥留之际也曾用过,只如此小儿,尚不到开蒙的年岁,已同行将就木之人一般…..持笺的手顿时如坠千斤,殿中俱寂,皇\\帝木然的静坐许久,终将薄纸递归案头,心中默道:早慧必伤。而后沉沉一息,对目方氏:“既不想叫他人知晓,册礼便不该停,芟繁就简,早些办妥吧。”

        婕妤-方从钰
        方氏鲜见地执拗了起来,“妾无能,难以两处兼顾。”迎上一对漉目,话也很急促了,“永平还有很多愿望,妾要一件件和她一起去做。此时此刻,正是一分一毫都要珍摄的。旁人要猜,那就猜好了,妾都应付得来。倘若……永平见不到妾,害怕了怎么办?”方氏此时不无悲哀地想,其实自己在皇\\帝面前是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含下心底一句真言:倘若没了永平,这个贤嫔,她也不想去做了。

        皇\\帝-张元仁
        少见忤逆,亦或是方氏此态,似在自怜实则他怨,以拳擂桌,脱口而斥:“休要再说这丧气话!”即刻想到当下不过一帘之隔,敛怒扶额,稍有才道:“罢了,朕忘了,你是很有主意的。”长叹过后,撑身而起:“且随你愿吧。”

        婕\\妤-方从钰
        深行一礼,口称“多谢陛下成全”。见皇\\帝将要迈出低槛,方氏急急提起彩络牛角宫灯,紧随其后,“陛下这便走了么?天黯了,我送陛下出去吧。”将将要到宫门时,方氏很轻声地唤,“陛下。”当皇\\帝回首看来,方氏扬起脸,微微展出一些并无意义的笑,在灯影下显得格外清瘦,“陛下有空来成平看看吧。二殿下近来又长高了,圆头圆脑的,妾看了都欢喜。陈姐儿裁了新衫,漂亮极了。妾和永平,只要陛下的一点点时间就好了。陛下,常来看看她吧。”
        是夜永平用了半碗梗米粥,又解了半个鲁班锁,方氏就哄着她喝下黑漆漆的药汁,要早早安歇了。方氏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问:“疼不疼?”永平用手指比出一点点缝隙,歪头看她:“一点点——”兴许是今日画画、划船,又见到了皇帝来,永平兴致很高,并无睡意,在被窝里还滴溜溜转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婕妤说,会叫爹来给我讲故事的。”方氏一愣怔,笑答:“是呀,可是婕妤没有兕子厉害,婕妤会努力,兕子要等一等婕妤,好不好?”永平似乎被这样的话取悦了,朝被子里缩了缩,“好吧。其实爹讲故事没有婕妤好。”永平尚还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心境,可方氏全然能解:只是不甘心、不明白,仅此而已。
        当永平睡熟之后,方氏轻轻从小女儿掌中抽出手指,点起一根羊油烛,在画架上绷了一张白绢,只先题了一句诗,“天色晴明少,人生事故多”,也是香山居士的《同诸客携酒早看樱桃花》,正巧是送到福宁那一张的下一句。

        -
        四月二十七这一场对话里提起的姐妹相亲一说,方从钰知道并不会再一次被提起:皇\\帝对于女孩儿的感情,一向是很淡漠的。永平的姐姐除了养在皇后膝下的同胞姐姐永乐公主,还有一位养在康妃膝下的大公主怀宁。而康妃和方从钰的主位安妃素来不睦,为了完成女儿的心愿,她在晨省后留下了康妃宫里的新人曹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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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21-06-19 23:48
          第二场:

          时间:建始四年五月初一
          地点:未央宫外

          婕妤-方从钰
          散了晨省,遥见伏、褚二妃各自上轿,东西分行,方氏便往身后笑吟吟叫住曹婕妤,“曹妹妹得空么?我有些事同妹妹商量。”

          婕妤-曹别纯
          甫一贤嫔开口唤住曹氏时是有略略地的小诧异的,迎着风舒展笑意,向人一拜:贤嫔娘娘安好。妾身愚钝若娘娘不嫌,便略略说说。

          婕妤-方从钰
          方氏稍停一停步,示意曹氏一道:“曹妹妹入侍以来,我还没好好同你说过话。实则是三姐儿近日总盼着同她怀宁姐姐玩,我有心在成平置个小宴,叫公主们一处玩乐。”虚虚看一眼前处两妃仪仗,偏首递去一笑,“可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婕妤-曹别纯
          一壁和她一壁走着,一壁安静地听她言,眼风也虚虚地飘向康妃安妃的脚程影子。曹氏不是不知道两妃之间的恩怨,也是点头附和着:若是容易就好办了。曹氏伸手拢了拢衣裳笑道:但姊妹亲近,终归是好事。三姐儿亲近大姐姐,这份心意我会向康妃娘娘和大公主转述的。想来大公主也是极想念妹妹的。曹氏宽和道:娘娘册封礼何日举行?妾身少不得也要去贺一贺,不知娘娘喜欢什么花样子,尽管告诉妾身,妾身尽力绣一绣。

          婕妤-方从钰
          深深看她一眼,并未神色生异,如常交叠两袖于前,珮环无声,“绣花费眼呢,况且我有画画的底儿,手上也快,尚还不用劳动妹妹们。可说好了,等那时,只人来贺,就算心意到了。”展出温和一笑,仿佛很赞同地,“那就等妹妹给我递好消息了。”

          婕妤-曹别纯
          看着贤嫔很自然地一列动作展开却没有发出声。在曹氏的印象里,贤嫔一直是一个带着脆弱感的女人。曹氏笑赠弯月:那就谢过娘娘好意了。话虽如此,但礼还是不可缺。曹氏顿了顿脚步,微微一笑:恕妾身斗胆一问,不知宴会是按着娘娘您的由头举办呢,还是按成平宫主位娘娘的由头呢?曹氏微微欠了欠身,很恭谨地和人道来:您是好意,但宫里总归是有规矩。倒是少不得要问仔细了才敢回禀康妃娘娘。毕竟人不一样,方式和按例(指康妃可能会赏赐)也不一样。

          婕妤-方从钰
          这是早有决断的一问,方氏自然而然地答道:“是我自己的主意,自然不会攀扯主位夫人的名号。”此时已将将能看到东西分行的岔道,方氏微微一停步,看向她,“曹妹妹谨慎,劳烦妹妹,替我做一回青鸟,我明晓康妃娘娘为人母的诸多忧虑,倘若得娘娘所肯,曹妹妹跟着也好,娘娘亲自来也好,我定然亲自将公主高高兴兴、全须全尾地送回繁英。”

          婕妤-曹别纯
          此时曹氏忙接过人的话,并不算肤白的脸泛起极淡的微红:妾身也知娘娘心意,适才并不是责问娘娘的意思,只是到底妾身是处在康妃娘娘门下的,问全知底是本职。很客气地向人行个礼,语音轻柔:那妾身就承您厚望,尽全力当一回“青鸟”。

          -
          康妃并没有答应下来曹婕妤的请求:一层是感情上对安妃的不满,另一层也出于在多事之秋的谨慎。不过十日之后,两人还是“偶遇”在了凌寒亭。在幼小的生命之前,仿佛有什么变得很重了,又仿佛什么变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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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21-06-19 23:50
            第三篇:

            时间:五月十一
            地点:凌寒亭

            康妃-伏霜
            等一日暑气渐消,已近申时,由几个扎着双髻的小宫女陪怀宁在竹林捉迷藏,云姑则守在一旁看着,而康妃坐在不远处的亭中,这会儿见怀宁猫着脚步溜进来,林中的小宫人正四处张望,便很是配合的放下衣袖替她遮挡,口中笑她:堂堂怀宁公主,也不怕一会儿他们笑话你赖皮?

            婕妤-方从钰
            此日天朗云淡,却鲜见地不大热。方氏正将永平搂在怀里,一面看小黄门吹竹叶,一面给永平打扇赶着虫。亭角两级石阶下悬着银吊子,温着元胡、乳香、当归一类,如今正滚着泡。而一个才留头的小宫女左顾右盼跑着,一时不察,险些要踢翻冒着红星的炭火,叫看药炉子的宫女茵陈一把拦在怀里,颇责备地:“你是哪里当差的?没长眼睛么?”那小宫女吓得低颈虾腰,连连求饶,如是一番陈情,方氏才晓得,怀宁公主也正在竹林里玩闹呢。这便不能再生炭炉了,倘若宫人一时不察,叫玩闹中的怀宁公主撞上了,那便是一桩大罪。
            此时她想起十日前的一番燕谈,看着永平将药饮尽,小姑娘仍是蔫蔫的,泪汪汪的样子,却哭嚎不动。问茶几个忙拿小羊布偶、青翠竹枝逗她。足有两刻钟的模样,便见方氏抱着永平,叫方才扣下的小宫女领着到凌寒亭问安。永平一手怀着布偶,一手抓着小散星一样的野花儿,眼睛红红的,是才醒的模样。方氏脱不开身行不下礼,于是只是颔首,口称:“康妃娘娘。”

            康妃-伏霜
            因见公主去了康妃身边,云姑的视线便始终放在几个小宫女身上,不过隔着数十步的远近,将方氏处闹出的动静尽收眼底,瞧着并没有放人的意思,领着余下的宫人回亭中禀过,而蹲在康妃身后躲藏许久的怀宁这时唤了一声“腿麻”,顺势就赖进了康妃怀里坐抱着,央了一回母亲的轻揉细捏,恰在来人时活泛过了这阵酸麻,于是乖巧的下地朝方氏行过礼,康妃则只是在叫坐后淡淡地看了她怀中永平一眼,心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宫里喝过药再带出来不是更省心些吗?

            婕妤-方从钰
            如若是在从前,方氏一定要细声细气地争一下的,论谁也不能指摘她没将两个姐儿的母亲做好——姐儿如今用药增了许多,可这样拿来当水喝,不是五内俱焚么,只好教她看些新鲜景,好转移神思,兴许少吃几盅,也能好受些。而此时方氏早没有跟谁再争辩的兴致,谁来说她,都是一副低眉顺目、逆来顺受的样子。如今面对康妃,也是这样低玉颈,齐并履尖,很受教的情态:“娘娘说得是,永平今日好些了,妾才带她出来走走。若在往日,是不大带她出来了。”

            康妃-伏霜
            并未分多少心神去在意方氏的情态,对于日前她向曹氏所提一事,是很直截明白的态度:端午宴才过不久,月底便是圣显皇后的冥诞,这时候要置办小宴,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了。再看永平一张蔫巴巴儿的小脸,分明也有几分不忍,于是软下了语气,对着永平哄说:永平想念姐姐们,就多来繁英宫,或者和明娘去母后那儿找永乐一起用膳、翻花绳玩,好不好呢?

            婕妤-方从钰
            稍提两靥,抿出一个柔顺的笑,似乎对这样的忽视是司空见惯的,也稍稍松一松臂,偏过脸看向永平,永平此时有些倦了,不爱说话,可精神还好,只是软糯糯地说:“康娘娘……”方氏于是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说:“近来善淳姐姐常常地带永乐公主来成平,三姐儿看到姐姐,也总是很高兴的。”

            康妃-伏霜
            怀宁一直坐在身旁静听,虽未曾主动上前与永乐亲近,却也时不时对人眨眨眼歪歪脑袋,大约是有逗妹妹开心一些的心思,此刻听来能使人高兴的法子,略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以后三妹妹出来玩的时候,叫上我和二妹妹一起好吗,听娘说,方姨最近总是带三妹妹出来的,我和雀儿都好羡慕呢。

            婕妤-方从钰
            乍闻稚声,揭软睫,有些意外地偏去一眼,笑盈盈,“公主好懂事好聪慧。”又看康妃,“娘娘好善教,往常妾不大往繁英去,少见怀宁公主,如今一看,不仅个子抽条,说话也不含糊,日后大了,一定是蕙质兰心、人人夸赞的姐儿。”永平听往日最疼自己的婕妤也夸旁人,哪能高兴,于是无力地扯了扯方氏的茜红交领泄愤,带着轻轻的鼻音:“婕妤!”方氏稍稍拍抚着她的脊梁,无声地探了探永平颈后,又同怀宁说道:“可是妹妹现在不能和公主一块跑跳、一块捉迷藏,那不是——很扫兴麽?”

            康妃-伏霜
            怀宁鼓着小嘴,似乎一时答不上来,偏头来看康妃,而这番话显然使得康妃的情容舒缓不少,视线也重新落去方氏身上,接过话来:姐儿俩在一起哪会拘得做什么呢,外头的亭台楼阁这些时日也都要看遍了吧?再看向永平时,多了一个温柔慈爱的笑色:康娘娘那儿的后院有几杆湘妃竹,和这儿的竹子长得可是大不一样的。俯身离永平近些,佯作避着怀宁那一边轻声道:和你明娘姐姐一样,“脸”上有些小雀斑哩~兕子要不要去看看?除去竹叶与风相蹭的簌簌声响,凉亭内外实在静谧得很,这话自然也飘进了怀宁的耳朵,引得她一声急哼:娘非说…非说这是我从前哭多了才有的,可…可我从未见过那些竹子哭呀,三妹妹见过么?

            婕妤-方从钰
            永平歪头想了片刻,别脸看向怀宁,声音游丝似的:“大姐姐,我也没见过。它们可能晚上哭,和婕妤一样。婕妤平常也不哭的,不过有一天我夜里醒来,就看见她哭了。”方氏攒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说:“婕妤是困了。”而永平显然是不大信的,拧过身来,却摆出一副“就如此吧”的神情,说:“那婕妤以后也不能哭,不要小雀斑。”方氏笑着重复:“婕妤以后也不能哭。”方氏再看向怀宁与康妃时,腾出一只宽袖来,悄悄扯一扯裙角,仿佛要将心下的嫉妒也与绸裙上的褶皱一般熨平了,稍低一低眼,颇温驯地:“娘娘爱护永平的一片心,妾替公主心领了。这些事,妾应当、尽量做得主罢。”

            康妃-伏霜
            听着静默了一阵儿,轻微的风扑来亭中,永乐趴在方氏肩头也渐有了睡意,在康妃的示意下,两位公主分别被抱去了翠寒堂的小隔间里歇着,身边伺候的宫人则悄声退去了亭外,再开口时,已不似原先那样的平淡:如今你也到了得以别居一宫的位分上,便是为着三姐儿更好(吃穿用度、医疗条件、自由程度等等等等),册仪何故要停下来呢,纵然不是为着日后的长远来想,当下、眼下…也不会教你们母女有“应当、尽量”这样的难处不是么?
            方氏的眉眼总是这样低垂,目光也顺着她的额发间下移,落在她的右肩上,因有一小团颜色较原本的宫装更深些,很是惹眼,或许是汤药过于苦口,永平曾趴在那里低声呜咽过,或许才微微热起的夏日,也能使永平沁出几层虚汗来洇湿了衣裳,由是触动起心中一寸一寸的慨怀:几分困倦包藏着几分伤心难过,兕子当真分别不出来么,她这样在意的婕妤,哪怕只是册封那日身着吉服、眉欢眼笑地站在她跟前儿,也很能令她高兴一回吧?一壁说着,仿佛能想象永平拽着方氏衣袖的模样,口中兴许还乐道“婕妤今天怎么穿得这样好看”…

            婕妤-方从钰
            也许是近段日子永平的病愈发沉重起来,又或是刚才永平的颖慧实在再次超出方氏所想,她愈发感到力不从心起来,此时稍稍抿一抿唇,用棉帕轻轻按拭着右肩,就将两卷宽袖无力地垂下,说:“大抵陛下、殿下与娘娘都是对的,是妾错了,总看着当下——不是此月、今日的当下,是眼下的这一刻,妾实在是很短浅的罢。”今日永平比昨日更有精神些,太医来辩证时,也说了几句颇带希望的话,方氏鲜见地松动了起来,稍稍抬起眼,询问:“前些日子,针工局已经送了吉服来,不过肩和裙角都不大合身,正送去改。一应礼节妾也不敢忘。眼下是圣显皇后的生祭,就算要挑吉日,应当也快不到哪里去……”想到这一层,方氏那一星点的希望也像冬日里炭炉的最后一星炭火,稍稍闪了闪红星,便成了铜炉中没扫净的白灰。

            康妃-伏霜
            眼下的情形,直教康妃庆幸早将两位公主抱离,未看到方氏如此自怨自艾的模样,幸而尚存有一丝同为人母的体谅,不至于当下再有什么重话,缓缓叹了一息,转问起永平这两日的境况,在回宫前到底松了口:好了,在成平宫也好,在外头也好,这几日就让怀宁跟着永乐同去陪陪三姐儿罢,你也早些回去更衣。至于吉服,在康妃亲自过问督办下,已然于十五这日送去了拂云殿,兼之这回对方氏的让步,权且当作康妃对于这位生养在安妃膝下的小公主最后的疼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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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21-06-19 23:51
              安妃自然对方从钰的“自作主张”十分不满,但她又何尝不是公主的母亲呢?如今任谁都知道一个缄默的事实:永平公主怕是难了。这样的阴云蔓延在成平宫,方从钰仍不敢在安妃面前暴露一点点不该有的情绪,但多年的相处仍让两个人不得不紧紧抱在一起,相互取暖了起来。
              -
              第四篇:

              时间:五月十三
              地点:成平宫

              安妃-褚慈音
              午后与香菱支开绣棚,想给豹哥儿绣个花样儿,在花满样子的书册来回找着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你说,我今儿总觉得有什么事罢,又想不出了”香菱静默一会儿,提起这件事。褚氏扎下的手一顿,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直到手下的出来一个型儿她才说话“你去请贤…”说到后面她改了口“请她来。”香菱是个人精,即刻出去请方氏了。

              婕妤-方从钰
              今日晨起时,永平还很有精神的样子,日头起来后又忽得头晕起来,接着便是低低发起热。香菱来时,永平正烧得有些恍惚,刚喂了安神的药,顶着一块湿帕团在榻上,紧紧攥着方氏的三根细指,不叫人走。是以方氏是过了两刻钟的工夫才到云台殿去的,甫一进殿就告罪:“娘娘恕罪,妾来迟了。”

              安妃-褚慈音
              香菱回来说话,褚氏只是微微一顿,不做他言,让人去请专门伺候褚氏的御医来瞧瞧。只等方氏来了,直接叫人让到里间,至于先前褚氏想找她说什么,眼下就是先搁在后头“且先不必告罪罢,坐”让人移了绣棚“永平今儿怎么了?”

              婕妤-方从钰
              些微不自然的语气,勉强弯起唇弧,迎上一个柔顺的笑,“请太医来瞧过了,现下已经睡安稳了。”紧收膝,稍平玉肩,“这些天总是这样,病了好,好了又病……”终究安妃是方氏心中第一个可信赖的人,此时忍不住透出一些心底的悲戚来,眼眶稍稍红了,“也就这样熬着罢,兴许入了夏天,就能好了。”

              安妃-褚慈音
              “方才让她们去请x太医来瞧,他一直在我这儿伺候,再一直是药到病除。再叫他给永平去瞧瞧”褚氏眼下微微思量,相当自然的拿出贴身的帕子来给她“今儿我也想了,如今天热起来没了冷风,天也稳了,只是又怕热着了,幸好如今你按嫔位拨算,等再热些从云台拨些物什罢。只盼着她能好,”轻叹一声“我想着,也该叫人给你配个专门儿照看拂云殿的太医。”

              婕妤-方从钰
              小露贝齿,展出笑来,虽太医院诸人早已一齐辩证,方氏仍然叫安妃口中的“药到病除”四字引起了些许希望,“多谢娘娘。”于后话上却又踌躇了起来,方氏微微倾身,颇为恭谨地,“娘娘容禀,永平体弱,太医院如今已紧着公主,妾么,实在不很要紧的。况如今册礼未行,虽说陛下、殿下抬爱,已经以嫔位拨算份例,再提这些事,且有陈姐儿之前的事儿,兴许叫六局腹诽轻狂了。”

              安妃-褚慈音
              “好姐儿,我知道的。”一向是欣慰她如此知大体的,只是永平从自个儿这儿也是养了又有些日子,如今她没换宫室,褚氏难免又挂着一份心“只是旁人的言语,那抵得上永平呢?我想法子罢。”轻拍她手以示宽慰“如今你别的且不用去想,只看顾好她,也算是你我一齐的心意,”从腕子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墨绿镯子给她“你给她捎回去,叫她知道咱们的心。”

              婕妤-方从钰
              举两管青袖接过镯子,方氏几乎要将实情脱口而出了,话在口中生生咽了回去,仍是报喜不报忧地,“妾方才来时,永平已经有些退下热了。永平早上还记挂着要同安娘娘一起叠手帕呢,等公主病好了,妾头一个抱她来给娘娘请安。”

              安妃-褚慈音
              褚氏此时仿佛已经没什么话可以配的上,只是喃喃的回她“这孩子我知道...”往后褚氏没再提这事。只是缓缓的把话题引到别处去闲说几句“月底便是先后冥寿,我想着抄几卷佛经供着。”褚氏思量片刻“改明儿我叫人去请经,现想着,不如给永平寻些什么,好添添庇佑,你这两日好好想想,咱们请来。”再闲话几句,香菱这边带着太医回转,也就让方氏回去听诊,临走了少不得再宽慰几句,送她到门口。而等她瞧着进了屋,褚氏又重新琢磨起绣花来。

              婕妤-方从钰
              提到圣显皇后,方氏仿佛又见到她苍白的病容,当这位年幼的小皇后看向方氏时,总是戒备的、带怨的,又是企盼的。方氏向来不信这些,可如今是不得不强迫自己信了,于是也一同说起请经的事儿,由心而***从前要虔诚百倍。她心里暗暗祈愿,倘若当真有鬼神天命,圣显皇后心中有怨,那边叫她替了永平吧。回了拂云殿后,方氏在永平榻前守了整整一个时辰,难免又无声地哭了一场,待得永平悠悠转醒,一一说了今日安妃的记挂,小姑娘也高兴了,不顾身上酸疼,一口气将药汁灌尽,又阖目要歇着,只等明日病好了,就能去与安娘娘说话了。

              安妃-褚慈音
              在太医从那边回来,专门把他叫到屋里来问。只是细细的听了一遭,吩咐他好好医治,打赏送走了。叫人去打发小厨房,往后寻思几个好克化的零食给拂云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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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21-06-19 23:52
                第五篇:

                剧情:永平公主病逝

                时间:五月二十八
                地点:成平宫拂云殿

                婕妤-方从钰
                永平公主是五月二十八日夜里在成平宫去世的,去时很安静,方氏揉揉通红的眼睛,一看更漏,将将要到二十九了,可是没有到,这个日子她记得很牢,这是圣显皇后的生祭。
                自二十一起,永平的病便一日比一日沉重起来,起先发热了,以为同之前的日子一样,烧几日便要好下来,可却一直没有,便总低低的,叫小姑娘再没了精神。于是便总是睡着——实则睡着才好,因醒来的时候便浑身上下都发疼,最开始哭嚎,后来也没精神哭,粥饭喂一勺吐一半,也就这样生生熬下去。方氏从来摆一副笑脸,妆容也齐,总要永平醒时便能看见婕妤漂漂亮亮的模样。而永平睡去时,她便在替孙皇后抄经,总有一些不讲究的期盼,也许呢、也许呢。
                二十八那日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方氏白日去了生祭,夜里,永平还醒了几回。头一次问:“安娘娘呢?”方氏便遣人去请安妃,夜色才降,尚还不到安妃歇息的时候,于是当安妃赶来时,永平虽已然困了,也蔫蔫地看了几回两人,往软枕中一埋首,又睡去了。
                第二次问:“父皇呢?”此时宫门已经落锁了,方氏便哄她:“明天,等明天兕子睡醒了,父皇就来看你啦?”永平却也没闹,只说:“父皇还没给我讲故事呢。”这话永平在五月初还提一提,可后来,皇帝再未踏足过成平宫后,永平亦从不说了。此时方氏才晓得什么叫心如刀剐,强撑着同她笑说:“那婕妤给你讲,继续听娘子关好么?”永平没说话,点点头,听了一刻钟的故事,才问:“兕子像大将军吗?”方氏用手抚上她滚烫的前额,说:“我们永平,比娘子关的大将军还要勇敢呢。”
                第三回,永平分明已然有了神志,却已然没有精力说话了,方氏凑在她脸颊侧听,只听到小姑娘游丝一样的气声,阖着眼睛,轻轻喊她:“娘……”永平只叫过她一回娘,是听伺候的小宫女混说的,也就那一回,方氏先把那个宫女打发得远远的,又亲口教她改回了“婕妤”。此时方氏那副纸糊的坚强便像遭了雨,泪珠断了线似的,一行续一行。她将永平搂在怀中,一遍遍低声唤着:“兕子、娘的兕子。”
                当太医依次辩证施针,最终退出阁外,两宫的信亦由脚程快的小黄门飞奔送去多时。宫人们替永平公主装殓,天已经蒙蒙亮了。方氏刚洗过脸,也没有再哭,只是几乎脱了力一样,坐在一侧看着。帐中,永平的脸色已然开始发灰发白,与从前的病容相比,已毫无疑问地散去了最后一息生气。而外间的长几上,还摆着册礼的吉服,颜色很新,送来那天,永平拍着手笑:“婕妤穿这个好看。”方氏想:这三十三天,原来是借给她的好时光,那时姐儿还醒着,会说、会笑、会哭、会闹、会说要什么不要什么,她们一道去做事,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总感觉日子很苦,但九分苦里总能琢磨出一分甜,而接下来,她便要靠回味这一分甜,去熬漫长且黯淡的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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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2021-06-19 23:54
                  第六篇:

                  时间:五月三十
                  地点:拂云殿

                  贤嫔-方从钰
                  高几上放着小宫女打着船采来的莲叶,淡淡的叶香仅仅在屋里停了一会儿,很快便萦绕在药香里了。问茶将方氏半扶起来,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苍白的薄唇,黑褐滚烫的药汁熏得她眼睛发酸发疼了。方氏先吩咐小宫娥:“把窗支开些呀,天这样热。”才说了这几句话,方氏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她看着安妃,好一会儿才哑着说:“娘娘节哀。”

                  安妃-褚慈音
                  虽然永平的去事早就被褚氏料到,但她实在又不能接受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她跟前去了。这让一向打心眼儿里只真心疼豹哥和自个儿的心受到了一次震动,于是这两天她往拂云去的很勤。在方氏醒的时候,褚氏正望着窗发愣。勉强的笑了笑“醒啦?”

                  贤嫔-方从钰
                  方氏支了支肘,再坐正了些,提了提唇弧,说是笑却又太淡了,“妾如今可以病着了,娘娘却还得醒着呢。妾实在是……”方氏没有说下去,药已经灌下了大半,转而使眼神在药碗中打转儿,黑褐的汁儿还有一个碗底儿,不觉得十分苦,只是胸腔微微发热起来,她最终停顿片刻,微微蹙起眉心,高捧瓷盏,将最后一些吞咽进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北墙上的燕子风筝,竹哨子很旧了,已然从翠绿变得发黄,再投一双倦眼看她,仍然勉强笑一笑,话尾有些发颤,“她们和我说,太子殿下寝疾了。是么,娘娘?”

                  安妃-褚慈音
                  侧身从矮几上拿过一盘糕点,挑出里面最甜的那种递给她“是”这月对于宫里上下人来说不是宽松的一月,这也让褚氏对豹哥儿心里颤颤,勉强宽慰她“这几日天不好,小孩儿总是这样的”

                  贤嫔-方从钰
                  雨色将天压得很黯,心事便在风雨漂泊中愈发晦败起来,方氏不敢再去任由那些愈发灰暗的猜疑生根抽条了,将话扯开来,说:“妾先前还说,给二殿下做小鞋,刚打了样,哥儿长得快,就快要学步了,穿鞋正费呢。还有二姐儿的裙子……”方氏这么说着,狠眨了两下眼,“三姐儿那样,原不过是熬日子,说到底,(想她活着)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她乐不乐意,我却从没问过她。”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方氏终究还是很轻声问:“娘娘,皇爷要如何发落我呀?”

                  安妃-褚慈音
                  褚氏一向只为己为子,她悲痛永平,那时让她的心打颤颤,眼下方氏的赤忱之心更叫她的心紧紧的揪着,她不禁想着她们母女的为人,褚氏一向的利己心被这对母女撬动。她静静的陪着静默,在后面勉强的开口安慰“又瞎说什么?”褚氏往下说话,这是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皇上身为父,也心疼永平,失子之痛非常,他怎会发落你呢?”褚氏顿了顿“不过,要我说,真该发落你不疼惜自个儿,今儿怎么就到了动汤药的地步了?”


                  贤嫔-方从钰
                  方氏乖乖点了点头,心想:如有什么雷霆震怒,就权当是皇帝爱女的悲痛之心吧,那么即便如此,她也很应该感念非常、愧疚难当的。永乐的一片衣角在门后闪了一下,接着是未央宫娥低声絮语,再便是愈来愈远的脚步声。举两袖捧茶给她,有些玩笑地,“好哇,那等妾好了,令她们削两柄竹木戒尺,好教您给我立规矩。”


                  安妃—褚慈音
                  “如今事都过去了,活着的人该更好的活着,不然,岂不是让逝者更心痛了?”听到外面的声儿,笑道“瞧瞧,是谁来了?”

                  贤嫔-方从钰
                  方氏的目光在方寸之间很局促地逡巡着,微微叹了口气,说:“我不敢见二姐儿,妾怕过了病气,更怕看见了难免要哭,要吓到她了。”方氏的眼眶微微发红了,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如今里里外外的事,娘娘要珍摄自身,妾会好好的,教您安心、放心。”

                  安妃-褚慈音
                  绽出一个笑来招手让人带她进来,把她环搂在怀里亲了亲小脸,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让方氏瞧,余下的时候只剩下褚氏逗弄小人的声了,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惦记永平刚走,实在不易多待,又让人带她出去跟豹哥儿玩。这才觉出屋里的鲜活气儿来。低声叹了口气“先前儿你生她俩的时候,咱们都觉得不好,你吃了多日的冷清,如今不也重新好了吗?如今去了的已经去了,许是缘分到了的,往后也会好的,再修上一年半载的,孩儿又该回你这”再说上几句,无非是宽慰的话,这边那边人来找,褚氏才要走了。

                  贤嫔-方从钰
                  方氏将话全堵着,缄默不言,只在永乐走后很小声地驳了一下,“其实现在想想,那会儿是很好很好的,是我心里本不该求这么多的。”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就摆在心里,方氏假作看不见它,几日后病愈,也没有写或画下来,只是亲手将螺甸青的布帘取下,教永乐做主,选了张很好的玛瑙灰料子裁了挂上,颜色很浅,还不足以将盛夏中的绿意压得沉沉的。北墙上本有一副很宽的绢本夏收麦图,画有刻意合了香山居士的诗境,留白处提了日期,是“建始元年五月初七”,方氏仔仔细细掸去灰,用长木架按着日期将这张与其他绢画收拢在一起,放进檀木箱子里了。


                  -
                  建始元年五月初七
                  案上画了小半的图是夏麦抽穗,画绷撑紧,才成一个白描的形,瓶瓶罐罐的摆了半边,方氏一面往篮子里收,一面说画,“这个……这个是画的麦苗抽穗,可是妾没见过,只是照着书上写的猜。”


                  建始四年五月三十
                  北墙上本有一副很宽的绢本夏收麦图,画有刻意合了香山居士的诗境,留白处提了日期,是“建始元年五月初七”,方氏仔仔细细掸去灰,用长木架按着日期将这张与其他绢画收拢在一起,放进檀木箱子里了。


                  历经三年,方从钰与皇帝之间的感情,终于随着永平公主的离世一同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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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21-06-20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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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1-06-20 00:12
                      时间:五月二十九
                      地点:雪香宫琼华殿

                      婕妤-刘念儿
                      许是雨下得昏人,云板收敲,成平公主的消息才随着一声迢迢的闷雷敲开了琼华的朱门。殿中原置的伞不知怎么塌下个木边,风雨里蹀里蹀斜的,打湿了刘氏半边肩袖,青衫泅在腴软的膀子上,彼时乌云低压,未教天光亮透,小侍拙提一盏玻璃灯,晃晃,显跃出一些粉白颜色,伫在成平沉脸垂眉的宫人交错和落雨难掩的泣声下,却也难顾失仪了。不敢往里面叨扰,只是凭穿戴鬟饰提住一个看着尚有品阶的丫头,让她好生看劝住安妃、贤嫔,那丫头自己只管点头,两眼芒芒,也跟丢了魂似的。
                      从成平回来,天也放晴了,荷花帮刘氏衣了一件平云纹的玉色小衫,赏裁的衣裳至今林林总总都穿过几回了,这件非是新制,反是家里捎带进来的,刘氏还记着入宫前一日,夫人捉着她两手泣不成声,教她浑身无处放,眼便软怯落在菱角收叠衣物的翻飞两手上,那时她叠的正是这一件。这时没有人哭了,殿中静静的,刘氏被置在桌前侯早膳,眼儿又乱溜起来。
                      她看见绣屏后的如意云头木架上,昨日去生祭的礼服还置在那,色沉沉的,没绣花鸟,像一涓不会淌的死水,她听着自己说,早些收了吧,在那放着,不好看。一晌又说,暂寻个地儿放起来,别放深了,指不准(很快)又要穿了…
                      杏酪和搁上来了,她小口小口地嚼。香稻粥旁佐着一小碟笋脯,可是提不上半点胃口。雨稍歇小了,菱角便把窗牖支起来,刘氏闻到雨后花草的气息。
                      甫至小暑,夏已见得颇深了,殿前有一些杂花儿开得正好,大片碧绿的茸叶地舒展,浓淡深浅,各有极致,层层缓缓,像无际无涯,衔着夜中雨水,呈出鲜润的苦。

                      时间:五月二十九
                      地点:繁英宫华柳殿


                      婕妤-曹别纯
                      得知永平公主逝世的消息是第二日清晨,云板声穿在空荡、寂静的红墙之中,记忆中那个常常生病的小公主,就这样在夜中泯然。曹氏微微垂眼瞧着那已经绣好的香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人便已经没了。心下不禁有几分垂怜、难过,交织着心中。多好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嬉嬉言笑的时候,她心中所想的,和大姐姐见面的愿望在她身前都没有实现。曹氏平添了几分“事事难料”的情绪,殿中也因曹氏的沉默而缄默下来,豆花示意宫女们出去,自己则很轻缓地走过来,虾腰低声道:娘子放宽心,永平公主若是知道您为她绣了香囊,也会很开心的。曹氏勉强一笑,转手拍了拍豆花的手,告诉人知道了。豆花安静地退下,曹氏望着那个香囊微微出神,是否要给贤嫔呢?还是祭奠公主时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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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2021-06-20 00:13
                        时间:五月二十九
                        地点:福宁宫—成平宫


                        皇\\帝-张元仁
                        成平的侍者来时,更报五鼓,天色晦暗不明,雷雨交加,皇\\帝眠浅,大伴抬帘的瞬间便醒了过来,而后变色、起身、呼辇,不过是一刻的事了。只即便车辇疾行,永平终未挺过五更二刻,当皇帝奔入暖阁之时,公主已被安置榻上,平平卧着,神容安详,胸脯却已再无起伏。眼前高大的身躯一晃,冯贤几乎是当即扶住了皇帝的右臂,却立即被拂开,抬眼望去,那双素日锐利的眼中好似蒙有一层薄薄的雾,仔细端看却瞧不清了。
                        在这样的时刻,安妃与贤嫔仍处在内间,无人去请,皇\\帝坐去堂中,一身中衣半干未透,鞋袜浸满泥水,木然仿若未觉,他想到今日,在孙氏冥寿的第二日,上天带走了永平,许是那孙氏对他、对方家仍有怨气未消,这般想着,皇\\帝面上露出一丝带有恨意的冷笑,又很快为自己荒唐的想法而摇首,直至清晨第一缕光照进正殿,终释然长叹,望去庭中尚伏跪啜泣着的几人,喟道:“送去陪永平吧。”垂手膝头,复又喃喃:“她太小,身边离不得人。”一瞬殿中寂静,便连冯贤也不免失神片刻,随即而起的是院中划破寂静的号哭和哀求,座上人疲惫的摆了摆手,三公主的五位随侍,包括两位养娘奶娘,先后绞于殿前,成平二十九日最后的一丝杂响,不过是板车拖离砖路的轮声罢了。
                        永平公主张慈娟建始二年册封,四年早薨,帝哀其早夭,丧仪从简,辍朝一日,令钦天监与礼部卜选良辰下葬西山。

                        -
                        六月初一,大晴。
                        天公并没有因为永平公主的离去而驻足太久,一如整座后宫。比起公主死时的清冷,未央宫这会才是真正的烈火烹油:大殿下一病不起,可不是皇帝心里第一着急事么?无论是真心感同身受的也好,还是一面幸灾乐祸又不宣之而出的小人也好,多在主子面前表白表白,也是一件得意的好事故嘛!
                        而永平公主的灵就停在那里,这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驻留在这个后宫了。从此之后,她的灵魂可以自由的飞走了,飞到一个不流血、不吃人的好去处。可是方从钰该怎么办呢。谁人不道她是个可怜人,说她三魂七魄,得有一半跟着女儿走了罢。
                        若果真如此,倒也是她的福气了。可方从钰没有法子,她进了后宫,就再难出去了,正如因为方相师的一句奇相之说而早薨在深宫的孙皇后一样,方从钰的命运似乎也并无什么不同。唯有每天作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如果女儿回来看她,也不至伤心。对于此事,众人又没有不敬服的,真个是把陛下、娘娘放在跟前的好嫔御,不轻易显露悲色。大家欣悦于贤嫔的通达,因为这样,后宫看起来,就又像往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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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21-06-20 00:15
                          第八篇:尾声


                          时间:建始四年六月初一
                          地点:福宁殿

                          康妃-伏霜
                          夏日闲散的时光里,仍带着怀宁往后苑纳凉,这样的日子因永平病故、太子急病而不得不停,不必刻意去探看,也知无人敢在此时显露一丁点笑色,正如福宁殿前的小黄门,见着康妃与公主从轿里下来时,虾腰埋头都要比平日里更深一寸,康妃先替怀宁拭过额角的汗珠,才很轻声地问道:陛下歇过晌了么?

                          皇帝-张元仁
                          东昌是个不善言辞的,只将康妃迎入庭内,还未来得及回话,冯贤和负责传令的小黄门便从廊下快行至前,躬身道:“娘娘赶巧,爷刚醒了觉,咱个伺候着更衣呢。”边言边领进了内院,一路上连声鸟叫都听不见,四下寂静无声,冯贤是时侧身,望向康妃,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当是后殿的门帘一抬,持盆呈壶的宫人一列从内行出,几人终究未在多言。
                          皇\\帝已有两日没怎么阖眼,说来永平的丧仪已交由礼部,剩下的事随章程便是,只大儿的病实在反反复复,叫人难安。他心底也有事,夜里魇过几回,都是文帝和孙氏的脸。是日辰时,还秘召了钦天监的监正和几位相士入宫,直至午时未央传来大皇子转醒的消息才尚松口气,一歇便是一个时辰。康妃和怀宁进到内屋时,里头还余着安神香的气息,皇\\帝歪靠在坐榻的凭几上,没什么精神,由着冬香穿袜,抬眼看见康妃和她臂弯中的怀宁公主,神色稍转,清了清嗓道:“怎么来了?”

                          康妃-伏霜
                          殿门大开之时,久闷在屋内的沉香逃也似的四散开来,使人不约而同地抵了抵鼻尖,再看皇帝眼下乌青,心坎泛酸之余,也更尝出了冯贤一番难言之意,怀宁并非没有见过两个妹妹赖在皇帝怀里撒娇的场景,可终究不比她们那样活泼胆大,对着一月不过得见一次的父亲,仍守着合乎规矩的远近,行至榻前便停下,将满腔挂念告进一声绵软“父皇”里,小手指了指云姑一路提着的食盒:绿豆汤…(喝了就)不热、不烦了。康妃自也顺应着她的话,从宫女手里接过热巾子,如寻常家中一般,替父女二人擦拭一回手心,再添出两碗碧汪汪的苏式绿豆汤:一早用冰镇着,怕太凉伤胃,午间便拿出来放温了些,眼下应是正好能去去热气,陛下用一些?

                          皇\\帝-张元仁
                          皇帝看向怀宁,先将人抱到身侧,再接过康妃手中的青花碗,用了一口,沁凉甘甜,很是解乏,这便多进了些才搁去一边,看康妃拿瓷勺喂于怀宁,很欣慰道:“大姐儿随你,是个贴心的。”想到些往事,又道:“你且记得,就在宿州之时,南地暑热,军中吃食又粗陋的很,朕用不下饭,你便熬了些豆汤予朕消暑。”说罢有片刻静默,似有感怀之意,又正面色,道:“皇后要紧着大哥儿,你一人可应付得来?”

                          康妃-伏霜
                          待两碗见底,命人把公主带去隔厅净面漱口,康妃则与皇帝相贴而坐,微有些动容道:爷还记着呢……燕地那些年,虽说不如眼下安宁,可妾记得爷每日回营与妾说攻城、破敌的情形,那才当真叫畅快。眼中也难掩几分感念,不由握向皇帝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袖边云纹,低低絮道:昨儿与明娘说,若是见着安妃、贤嫔,或是到了皇后那儿,要乖一些,别惹娘娘们伤心,她听了倒问“那父皇(会不会难过)呢”,妾一时竟觉得,还不如姐儿会疼人了。这些年一心扑在大姐儿和皇后交待的宫务上,未能做得让爷放心不说,也很少陪在爷身边,像从前那般,替您舒一舒心。

                          皇\\帝-张元仁
                          康妃的话,冷硬如他,也不免有几分动容,紧了紧掌中柔软的手,只摇摇头道:“圣人无常心…”这样的失意仅于皇帝面上停留了片刻,又接到:“你是周全的人,朕心里最清楚不过,不过而今与以往不同….”皇帝望去堂间,叹了一气:“皇后近两年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心病不去,药石何用呢?”

                          康妃-伏霜
                          来去几句话间,仍能感知些许温情,一时也十分柔软地:前些时日妾瞧着,娘娘是打心底里欢喜,三哥儿自出生就在身边,到底不同一些,爷晓得的……为免当下几分伤怀,与人说起几月来的闲事且作宽解,怀宁习字、曹氏绣扇等略略提过后,念起庄嫔为李氏大肆修葺,大办筵席等事:那时永平病重,又近圣显皇后生祭,若非李婕妤这一胎委实受累,如此沸反连天的,妾要罚了月钱、闭了宫门叫她思过几天才是。转而又略微趣道:爷要是心疼起来,可不会要拿私库去填上妾这一笔罢?

                          皇\\帝-张元仁
                          康妃絮絮说道,皇帝便阖目养神听着,边虚盘着九龙纹掌珠,直至提及牛氏时,方笑啐声道:“她怕是张狂惯了,愈发不成样子。”再抬眼瞧去康妃,不经心道:“你罚便罚了,还许朕做这个好人?

                          康妃-伏霜
                          煞有介事地齐乐道:听听,妾在爷这儿,着实好大的面子,往后这白脸不多做几回,岂不吃亏?时下看人舒怀不少,伸手要来一把团扇,与皇帝一同斜偎在软枕上,徐徐送去的柔风里,夹杂着二人低低切切的贴耳呢喃:上回瞧爷那件寑衣好似穿了有些时候了,不妨让妾宫里的曹婕妤试试针线,爷到时瞧瞧?见人略有迟钝,似要张口问些什么,适时点了点头:是,便是曹尚宫家的那位。

                          皇\\帝-张元仁
                          提及曹氏,也不过是宫宴中一些模糊的印象,此时揽着康妃,竟想起初年韦氏的模样,一时心中杂陈,只点了头应道:“好,改日叫尚衣监将册子送去她那。”想了一会儿,又添道:“今夏的鞋垫袜子(之前一部分是皇后亲手做的),也一并做些吧。”

                          康妃-伏霜
                          时下自然无不应“好”的,连着制衣的话头问起避暑一事:年初那会儿便听说西苑大致修缮好了,爷今年去么?一时打扇的手也停住,换了更为舒服的姿势靠在皇帝肩头:那儿虽说白日里舒坦,早晚倒有些凉,若要去,妾尽早吩咐人多做些蚕丝外衣带去也好。

                          皇\\帝-张元仁
                          “嗯….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几年忙政,疲累困闷之时,总能想起旧日潜邸的事,西宫现下虽无人居住,但一直妥当维护,预备着今岁避暑用。感伏氏心细思敏,以臂当枕,轻缓的摩挲着她的肩头,叹息说道:“只永平的丧仪还需月余,老大的病亦离不得人,且再看看吧。”

                          康妃-伏霜
                          短短几刻的功夫,感人数回深深浅浅的叹息,无一不灌进眼里、心底,一时也只栖在臂弯里余些予人宽心的话,直至怀宁在外间吃腻了茶水点心闹着要人抱时,与皇\\帝也未曾挪动身子,而是任她爬上矮榻,卧在二人怀中,手中掌顽着不知从福宁殿哪处摸来的一套玉质九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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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楼2021-06-20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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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1-06-20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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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凝香000
                              女主角单独放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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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21-06-20 0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