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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几不识人物特辑:邵沉香「何须群玉南头见,都似沉香北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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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几不识人物特辑:邵沉香「何须群玉南头见,都似沉香北畔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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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0-04-14 18:58
    距离几不识成立两个月还差三天了!
    在这两个月中,戏里的时间从初春走到盛夏,感谢各位群员选择了几不识这个小世界演绎自己的生活!
    接下来还要一起快乐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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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0-04-14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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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0-04-14 18:58
        这次的晒戏为新秀邵沉香的人物特辑,时间选取为十一年四月到五月,炎热夏日,皇后和太后开始为行宫纳凉之行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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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沉香 年15 淮南道庐州人
        父亲为皇商,家境殷实,但父母貌合神离,姨娘成群,庶弟庶妹遍地,故沉香自小缺乏安全感,对人的善意好感十分敏感且依赖。
        邵氏作为新秀中的一员,起先非常没有存在感,是什么热乎都没赶上,若说出众之处,容貌气质不及毓御女东御女,也不像刘御女和宫嫔沾亲带故和一技之长,家世更是平平无奇,所以在入宫两月后,仍没得到面圣的机会,这样的她独自怅然行于宫廊,碰到了太后,这是这次整个晒戏故事的开端。、
        后宫漂亮的女孩子多了,一副好皮囊便显得不那么奇特,而沉香偏偏有那么点难得的小脑筋,她在和太后的谈话中表现了恰如其分的贴心并对答自如,故太后决定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在行宫一行中,给不省心的皇帝做侍读。
        但她与皇帝的第一次相处,可以说是并不顺利的,那天邵沉香因失眠而头脑昏沉,而皇帝初见邵氏,是一种十分提防的状态,因邵氏是太后指名来伴读的,他认为邵氏是一个监视者、一个同薛定谔(薛凭玉的同胞弟弟,皇帝的侍读。)一样的无趣的书呆子,在这头一天的相处中,皇帝一直在以他的方式试探邵氏,并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女的,书读的也就那样,人也没什么好怕,故全没放在心上,开始了摸鱼之旅。
        沉香细腻的玲珑的心思为她奠定了良好的人际关系,她懂得适当的敞开心扉,因而居于高位的皇后和敏婕妤,都很愿意在一些方面上提点她。同薛氏的交谈时,她坦言因掖庭时候独占宓氏对落单的王氏十分愧疚;而和皇帝第一次失败的相处后,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皇后求教,如何才能做好这一差事,如何能让皇帝在不厌恶她的同时学好知识,皇后提醒她误将自己同薛定谔做比,身为嫔妃,首要的是叫皇帝开心。点拨之后邵氏很快调整了自己和皇帝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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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20-04-14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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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太后vs邵御女:极为璧人,往后有用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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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皇后vs邵御女:妾本凉能疏才,何以自堪老娘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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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皇帝vs邵御女:你好生自恋,指着神仙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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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敏婕妤vs邵御女:女儿如水,授道也似涓流般娓娓、如朝露般温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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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皇后vs邵御女:学海浩瀚,总有令人烦闷、不快的时候才应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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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皇帝vs邵御女:朕觉着你今日,唔……怎说呢,好似是个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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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20-04-14 19:01
            1.太后vs邵御女:极为璧人,往后有用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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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顺十一年四月十二
            千步廊
            -
            御女-邵沉香
            [捱到这一日晨晌,终于盼来难得的响晴日。时近春令至暮,来往廊下的熏风业已试不出料峭的滋味,由云端播撒下来的暖光覆裹着,品相透露出微微的暄和。透过一层窗纱向外看,点点绿意不再是院中独领风骚的色彩,丛中稀稀散散的几处淡黄、棠粉,也逐渐跃上枝头。早夏的模样,预先在眼底描摹出了形状。人在平淡的清闲安乐中待久了,难免生出一些得陇望蜀的遐思——屋中闲坐,纵然身处自逸之中;但又何以览得全这朗朗天日下的椒闼胜景、姹紫嫣红。这一桩渴怀悠悠地荡在心田,直到午后一场短促的中觉转醒、叫人侍奉着栉梳饬装时,神思仍然不忘为阑外停留,便携采苓沿着甬道向西南处徐行去。不过才醒片刻,嗓间有些发哑,因屈指抵着项间轻咳了咳。就此缓了一瞬,方意态闲然地与采苓道]眼看着要入了夏里,香粉不宜用得过重,也不必再琢磨着给宓姐姐绣新的香袋子了。只是天儿一旦热起来,就又到了舞弄扇子的时候……寻常花样子都没什么稀奇,倘或能在这里支一张画架、细细地描,不画天高水长,只画华阙一角,北望桃林、东看竹筠,许还能博个新鲜别样的名头。[可这样的事,与自己卑栖之境又远隔遥迢。满目憧憬霎那间黯淡了下来,话停下,步也停下,好半晌才叹了一句话]罢了。[徐徐抬起睫,复慢慢地开始走动。唇间微动,又是一遍]罢了。
            -


            太后-冯叠岫
            [江氏一别过后,太后日夜常心燥火大,于宫中各项难有顺心之处,两颊明显显瘦许多下去。此刻坐辇出百福散心,方不过几里路至千步廊,两壁内侍皆低首,从邵氏背后过去,叫一句停]你是..哪个?
            -
            御女-邵沉香
            [宫侍的脚步声不重也不轻,因听到唤声时,业不算得极是贸然。邵氏脚下一错,转了个个儿,恭恭敬敬地向辇上拜去]妾玉华殿邵氏。前两日曾托主殿的敏娘娘,为您送过温汤。[当日里天清气朗、风暖花香,怡然胜凛凛寒日、也胜炎炎溽暑。昀光洒在低折的后颈上,香雪搽过的腻理,未见片许斑驳,只觉得意态融融。目光淌过密凑的砖石,心头稍有一动]……但看今儿个的日头,估摸着不过几日就要热起来。一入了夏里,夜间又是旱燥、又有蝉鸣……妾应当再琢磨出一味安眠的汤水便好了,否则夜无安枕的时候,当也忧寄百福与清宁。
            -
            太后-冯叠岫
            [咂摸玉华二字,又听她一骨碌吐出这么多说法来,笑道]孤想着薛氏的敏当真冠的好,给她宫里的人都教导成你这么个伶俐样貌。[令抬轿的宫人重新沿着廊下走,且招手叫邵氏跟上]那么依你所说,若只因某(些事情)有燥,尽数歇下睡去就罢了吗。
            -
            御女-邵沉香
            [既是对上而言,自然不无谨厚地答道]婕妤御下有术,处事雅度大方、处处周到,确当为妾所钦崇之令范。[华辇又摇摇晃晃地行起来,邵氏垂首跟在后面,看金光如宸宇张袂、遂人影如游浪颠沛,心思也跟着翻卷不歇。至若慈壸而后递来的言语,不免默忖一时。守在身前的双手握得紧了紧,细思当中寄慨、感喟一况味,心中难免升起自己的一番猜测。少顷的沉静后,邵氏又答]入寐也要分安睡,与负气而睡。倘或是一场好眠,兴许能解除不少困顿;倘若本来就负气,睁眼仍冗事无消,到头来,自当还是郁结难解。[轻声添一句]蝉事简单,人事当难。[话说出口,但膺怀却如获一派静幽幽的澹然,倒感到松缓一些。邵氏偏了偏髻,斗胆向座上递去一眼]设若娘娘有心事,妾可有忝幸一助吗。
            -
            太后-冯叠岫
            人事当难。[有几瞬的沉吟]罢了,孤不过糟老婆子而已,不敢劳请谁解忧。[侧头支颐以看邵氏]你说话很有几分暗理在其中,在家读过书么?
            -
            御女-邵沉香
            [确为其言又一瞬的感慨,因淡笑了笑,温声回道]为人解忧乃积一善,为耆贤解忧乃为大善,又何以言“劳请”。——娘娘韧于外,慈于众,妾无不敬服。[逢人问起,便如实一答]妾不才,只浅读过一些。[将目光转回来,平稳地望向甬道另一头的幽深]因长大一些就明白,人纵然不能只字不识——书总要读的——但更多事情,从书中是寻不来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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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冯叠岫
            [哈哈两声笑,赞她对自己赤诚一颗心,心下有了思索答案,先止住轿子,点了一句]你上回托送来的汤,孤忘记了味道,晚膳你来百福殿伺候。[其余的话便也没有,乘轿远远,当绿鸿问起来邵氏很有心,点头]极为璧人,往后有用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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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20-04-14 19:02
              2.皇后vs邵御女:妾本凉能疏才,何以自堪老娘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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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顺十一年四月廿四
              清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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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在递来的宴饮名册上圈出一笔,吩咐善姐去办:除却姑母阿融,小元、仲英宴上的吃食也该仔细,蟹类便不必上了,还有其他的,你同尚食局一并拟出来即可,不必再问我的意思。善姐本拿了册子要退下,又自外间折回来,将邵御女此人过过一遭,点头允了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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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来人是清宁殿的善姑姑,她在廊腰当中遇见前去通报的小丫头,手里的册子尚未递替,下意识地抬眼向邵氏立处看了看。四目相接,邵氏微微低下头去,那厢也远隔着见了礼,此后再稍候片刻,便有人来领邵氏进去。庭中植的两棵高树业长出繁密的绿衣,荫蔽搭着檐影,在其下烂漫昭著的花圃顶上织出一爿浅薄的清凉。邵氏分神看了一记,不知不觉里,领路人的职能也走到最后一程。善姑姑在门边站着,微笑地看着邵氏;邵氏也缓过神来,抿了抿嘴,朝她轻声问道]适才忘了问姑姑,娘娘这会儿是不是忙着呢?我怕此番来是打搅了。[善姑姑并未置可否]娘娘既让我请您进去,自然是有空见小主的。小主莫要多心,也莫叫娘娘久等了。[邵氏听此则不再多问,颔首应了一声,垂着眼从帘下踏进。皇后正在内间端坐着,邵氏未敢直视其容,先摄袂拜下]妾玉华殿邵氏,念着近日来燥热,令人按原先家中的配方制了盏消暑汤送来,请娘娘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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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逢平姑娘侍奉在皇后身侧,她又一向是很会行事的,因而当皇后叫起邵御女时,平姑娘便自邵御女处接了食盒来,却只是放在了堂前搁板上,不曾呈来皇后面前,再请邵御女坐下时紧着有声解释:娘娘适才用了绿豆汤,这会儿不好再贪嘴了,邵娘子的消暑汤先放一放吧,过会您再用些。皇后自然是不拂平姑娘的面子的,当下只微微笑着:没大没小的,去给邵娘子请茶。如此将目光移去邵御女面上,同样持着几分柔和的笑:你有心啦,过来路上热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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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这般听来,邵氏自然别无他言,只是笑笑]平姑姑考虑得周到。这味汤味道偏甜,温着喝是口感细腻,而稍放一放便能清爽许多。饭后浅抿一口,也能做消食、漱齿的。[将这一番道罢,邵氏又生出些揶揄的活泛心思]方才不及讲这些,而今看来,妾倒是侥忝受了些歪打正着的好。[教她问起来途中事,不自觉地追忆起这一段并不算近的脚程、不懂赠留情面的炙炽圆轮、径旁渐起之势弥显的蝉鸣之声,两颊又微微发烫了]不瞒您,这几日日头剧烈,妾又是个怕热的,来时路上发了些汗,在门外落净了才递的帖子。原先不怎么觉着,倒是今夏,似乎较劲似的热……[这是邵氏在宫掖内度过的第一个夏,自然别与往昔。忽而念至,自生出一些虽则淡淡、但本不欲有的怅然,并非尽出其愿。于是话尾渐渐转为低吟,而在一语将竟的关节里,邵氏忽而想起]说起这个,妾想跟您嚼一两句去行宫的事儿。[顿了顿]妾晨时往主殿陪敏嫔主儿说话的时候听见嫔主儿道,这回启程去行宫,老娘娘似是不与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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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轻轻嗳过一声,同样持着几分笑:都说你敏娘娘是很聪慧的,你瞧,便是同宫里头的娘子也这般讨人疼,我记着,上回的姜汤也是你送来的吧?瘦指轻轻压上还不及去看的账册,眉目平和,却有疑惑一问:嗯?老娘娘不曾与你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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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点点头,应下来]是妾。娘娘还记着。[仰起头,又抿出一丝打趣的笑]姜汤味苦,妾原先还忧心着,唯恐娘娘要怪罪呢![话柄移到下一处,腔调变得平淡下来,眉眼间清灵的笑意逐渐沉淀]说来倒也是妾的差错,前几日将入夏里,连着几日不得安睡,总是昏昏沉沉的,疑心自个儿着了什么病症,故而未敢勤着向百福殿侍奉,这才要劳烦嫔主儿告诉。[徐徐添道]昨儿娘娘派人传话各宫,妾诚仔仔细细地想了一晚上,今日听嫔主儿说起,妾自个儿心里便打了个小主意——主子娘娘容禀:此一行去行宫,妾能不能向您请恩旨、留下来伏侍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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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稍一挑眉]巧了,前日///老娘娘还同我说,邵娘子堪作陛下伴读,要你一同往行宫去,同陛下一道谈古论今,打发时日。[瘦指压了压裙面]去吧,不要寒了老娘娘的心,再者老娘娘身边有绿鸿、绛燕两位姑姑,哪位不比咱们会服侍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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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因原先从不曾听人讲过,一时间有些诧异与难以道与的滋味。十指紧握着、又松开,原地退了半步,折躬向人拜下去]妾如何也不应当辜负老娘娘之命。只是妾本凉能疏才……何以自堪老娘娘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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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再使平姑娘去扶:老娘娘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你,只有些话我却是要说在前头的,该读什么,不该读什么,你心中是有数的,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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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0-04-14 19:33
                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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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自然不敢当真依赖着其人的搀扶,明晓上座的意思,便随平姑姑的动势站起来。对于这番敲打,邵氏心中澄明不过,很是乖觉地低眉应着]妾明白。您与老娘娘既托此一望,如有任何差池,都是妾的不该。[当下又礼谢过一回,后与凤驾说了几巡话,见皇后似有疲态,则在最末添了几句“不意打搅”之类的告退言辞。迨至离去时,流窜心窍的波澜仍未平息。邵氏辞罢苑内相送的侍女,与采苓两个走在甬道左侧,时近传膳的时候,业能看见道间忙碌的宫娥与内监,有碰上的,大多会停下来问一句邵御女安。因心神不宁的缘故,邵氏泰半都只点了个头、应付了事;直到眼神撞见常往百福送膳的周公公一行,两人明明已错开步余,却仍被邵氏叫住]周公公留步。既是往百福去,还请公公替我带句话:才从清宁殿出来,得知了老娘娘的意思,本想立时前往谢恩,但眼见着东曦正照,时候有些不恰;在宫道间与您打了照面,原想着能否向老娘娘求个侍膳的恩典,却唯恐唐突……倘或老娘娘不嫌,不知待到闲暇,可否召妾躬亲面谢?
                ——————————
                太后-冯叠岫
                [周内监立于跟前,将邵氏的话儿仔细禀给太后,末了还笑说:(邵氏)礼数体面,寻常没见到,奴才现今恭贺您与陛下得如此一妙人。冯氏自得,对邵御女添一笔喜爱,饭后叫王寿全领着样子新颖鲜艳的珠钗去与邵氏说:御女伺候陛下是最理所应当的事儿,不言什么道谢磕头,免得叫旁人以为御女为此别有用心,污了您的清白。不日启程,要做些准备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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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0-04-14 19:33
                  【前排高亮,本群的皇//帝是个近亲结合的产物,16岁的人11岁的心智】
                  3.皇//帝vs邵御女:你好生自恋,指着神仙效自己?
                  -
                  庆顺十一年五月初七
                  弘文馆
                  -
                  御女-邵沉香
                  [昨日一程舟车劳顿,等身抵了行宫、依旨搬去住处,也难免要向邻所、敏婕妤、桃姐姐处打招呼。当日里,凡行旅列中者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因即便要做这些场面功夫,结束的时候也较常日要早些;约不过晚膳时分前后,就已无需得走动的关隘。邵氏草草用了膳,落箸不足一整时辰,便丛生困顿、任由两只眼皮打起架来。采苓的劝成了留不住的耳边风,邵氏早早儿地支使人放了帐子,只管囫囵睡过去。戊夜中旬,四野间光线通昽,天地尚沉沉睡着,只偶有一两只落单的鸟雀飞驰山谷,留下一声寂寥的低鸣,邵氏却恍恍然转醒。时远未达天明,云层中透露的一层淡薄的亮色,还要拜当季昼长夜短所赐;然邵氏再无法投身熟寐,方深领了颠倒的亏。采苓抱着脚坐在帐外,听见动静,骨碌一下爬起来请问安否。邵氏并不愿拂却她短暂的睡梦,于是原先想要临窗观天的愿望就此搁置下来,自个儿翻了个身、朝里望去,在空荡荡的墙面上,构绘起五更时天幕的幻影。这样静躺了好久,捱到东曦既上、平旦钟升,采苓的声音传进帐内——“……小主,该起了……”——邵氏才转回身去,淡淡地回道]嗯,那就收帐吧。
                  [有小半夜不曾安睡,精气神自然是略有逊色的。有这么一遭缘故在先,早膳用得算是精简,小米粥饮了不到半碗,芸豆糕也只咬掉一小牙儿。更多的工夫,用在拾掇颊腮的体面上。邵氏坐在镜奁前,凝神看了看]精神头看着不好,叫人见了也觉得丧气,这不成。你去拿罗帕包着棉花,先沾一层白色的茉莉粉,再滚上胭脂,轻蘸着两颧……下手别重了,显得怪异。[饶是这一番消磨时刻,人到弘文馆外时,仍早了辰时须臾。这本也应是邵氏该奉行的不成文规定——自个儿先些时候便罢了,全无叫鸾驾等候的道理。弘文馆的门内种着两棵对望的古槐,盛夏宜植,翳盖已漫如小汪洋、乃至阑外了。邵氏顺着足下的一方荫影向上看去,最先看见的随侍飞霜殿的刘公公。与常伴在陛下处的王公公、陈公公相比,这位刘公公显然要更上年纪一些,额头、眼尾显露出一些浅淡的细纹,眼也不睁满,微微眯着,好似是因常常端着一分笑所致。人上了岁数,气势柔然,反而显得亲善。邵氏记着去日刚与人打过照面,约是侍奉陛下与娘娘身侧的,便恭恭敬敬地与人见过礼,那厢连道几句不敢,又笑着说]邵小主不必如此客气,咱家只是替陛下来传个话,昨儿个一途颠沛不已,今日往弘文馆来要稍稍迟一会儿,劳烦邵小主多等一等。[邵氏心中了然,同样悦色回道]公公这说的是哪的话,陛下倦怠了,打发我白来一趟也是当得。圣躬安泰为上,还请公公替我回一句,知晓陛下勤学,也万请宸仪仔细。
                  -
                  皇//帝-李融
                  飞霜殿位于华清正东,分前后二殿,李融同冯太后几乎隔年便来一次,殿内摆设皆为李融喜好,更有儿时旧物,较比甘露金彩珠光,更淡雅精致,有些小景趣,依时节不同更迭。
                  顾及昨日车马劳碌,几位常参约定明日再来,李融少有睡到天大亮,心情尚佳,令人敞室,落悬青纱帐,独自坐于明堂圆案前,捧碗见底了的茯苓白皮桂心粥。
                  “这粥喝久了偏苦,待表姐起来,给她添些蜜再呈。”
                  话是貌状体贴,但即便二殿中只夹一院,他都并未叫人去问她是醒了还是歇着,是用了还是没用。
                  这般嘱托之后,自感圆满,怡然落勺儿,抓了旁的黄巾子拭唇,问道。
                  “什么时辰了?”
                  王忠一旁侧身让奉盆的两个进来,答道。
                  “陛//下,已是辰时二刻了。”
                  李融听后一顿,略略迟疑。
                  “那弘文馆,约的几刻来着?”
                  “应是辰时正时,但瞧陛下今日胃口好,便多等您用了些时候。”王忠垂着眉眼,想到甚,摆手。“陛下,这不打紧,孙公公正好去瞧瞧下头有没有将您爱用的那些置办好,想来已经告知那位邵御女,叫她稍待会儿。”
                  邵氏虽是太后亲点着代薛定谔伴读的,可终究只是个御女,对于耽搁她的时间,连王忠一类的奴才都是不大在意的,故也没有催促李融的意思。
                  这厢若有所思的点了头,往盆内吐了余水,新巾子捧上。
                  “嗳,罢了,还是快些吧。”
                  言罢撑案而起,去内室换衣裳去了。
                  弘文馆
                  李融进时,邵氏正立于门侧廊下,身后是刘有财一行内侍,二人擦肩时,他略偏了首,想去瞧瞧这位女先生的模样,可落目只一小颌,她含着肩,忙回首,故不过短短一瞬,径自跨入室中。
                  馆内正对一大理石纹山水四开落地屏,四有轩窗,两侧满当书架,中悬一副江帆楼阁图,正下便是长席,上大小横竖两几,李融两步入席,打袍盘坐,将手含的玉葫芦,盘的十八珠,玎珰散了满桌,终暗吁一气。
                  “进来吧。”
                  故意不抬头,贴鼻雕梅象牙香筒之上,扇掌轻嗅,故作深沉。
                  “邵御女,今日看什么书?”
                  -
                  御女-邵沉香
                  [等皇//帝的仪驾登临弘文馆,邵氏业已恭候多时——恭候到腿酸背痛了。因今晨起得过早这一谬误,邵氏本就情态不振,面上的风光霁月有六七成是强撑出来的,而眼下虽无宸卫督看,里里外外的内监、宫奴少说也有十几,叠倍一算,就有数十双眼睛盯着,岂能容她失仪、颓放。人困得眼眶里红了一圈儿,照着内腕下狠手,没让一声哈欠落下来;周遭无人可燕谈解闷,无聊与疲惫并驾齐驱,邵氏实在顶不住了,低下头去,欲借顶上这一处荫蔽遮目,稍歇一会儿眼,怎料人才垂颈不足一时,远处“圣人驾到”的高唱便翔起耳畔。邵氏抱裙跪下去,等那一行越过门槛、入内安坐妥当,自有人来领她。孙公公还是那份和蔼的样子,一途中说了几些宽慰的话,约是——“这大夏天的,站了这么些时候,小主可是渴着了、累着了罢?可是万事以什么为上,您也晓得的,是不是?过会儿咱家去吩咐他们,圣人一点头,就给您上一盏咱们行宫最解渴的凉茶汤……”邵氏心中澄明,稍低了眼盖,同他道罢谢,便在此程无言的终竟里迈过通向阁内的一步。皇//帝坐在案后,邵氏偷偷觑了一记;但更惹人注目的,还有散乱的桌面。邵氏窃尝过这一眼,便伏身叩下去,暗忖着那张杂乱的案挑了一记眉,尚不及多思,且听他道出一问。邵氏愣了愣,尽可能圆融地接道]这……妾来时想了,今儿个是头一日,妾往日里不曾有福分侍奉御案左右,恐怕要劳动陛下给个主意。[又闷闷地、低声添道]妾也有想过答不上来陛下的问、丢人跌份儿的时候,却不曾想,怎么头一句话就被您问到要害上……[已是极小声]好没面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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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李融
                  “问朕的主意吗?”
                  袍底五指隔袜蹭席,是有些无措的表现,薛定谔承着侍读的官位,每日可指定读些什么,而邵氏此番,则为伴读二字,不过是太后既怕他玩散了心,又不忍他孑然,不敢先他来定也是可以理解。
                  李融四指虚撑下巴颏,想了好些时候,这个档口,守贵(刘有财手底下专门伺候读书的小内侍)给两个几上都奉上了茶,李融尚在发愣,而邵氏没得恩典,还伏于席下,谁也没用。
                  少时他倾身,于案上堆叠的几本新册里翻弄了一会儿,短啊一声,面无表情的捧出《九歌》,翻去一页。
                  “嗯……薛郎君言,读到了大司命。”由是这对李融而言,太过诘屈聱牙,不过囫囵听过,此时忘的不剩什么了。
                  适才抬首,瞧去邵氏,觉人跪了好些时候,忙道。
                  “啊,朕忘记了。”指去小几,仰颌,大方的落目她面,仔细瞧过,微微起笑。“坐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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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比起在外干站着的时候,屈膝跪着的这一段倒不觉得什么。五月初尚不及颁送冰碗的时候,殿中却业已隐有暑气蒸腾,幸而弘文馆设地清阴,又时正前晌,这样低低伏着,并无蒸闷之感。上头发了话,邵氏便应声坐下来,但即便如此,仍不敢用那盏近在案侧茶。邵氏吊着半颗心等他提起书名,像被考校学问似的,掌心里捏了一层汗]那便从大司命读起罢。妾记着,大司命似是位很厉害的上神,不止职能厉害,为人性情、甚至为人长相,都显得很是威严。[这一点肤浅的描述,还是邵氏年幼时从哪本野史上读来的。皇//帝手中的《九歌》、案上摊散的几些其余印本,邵氏大多都不曾读过、乃至很少听说过。即使当中有一二册是尝有耳闻的,但这些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有些印象而已。邵氏有些无措,心中打着鼓,嘴上试探着问]薛郎君往日都怎样陪着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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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李融
                  邵氏的话很易懂,却也叫他觉得没什么听的必要,李融反而更注神于打量她面色的些微变化,渐生出些想法,这邵御女于这些沉博绝丽之册本,大抵并不熟悉,亦或是有些女子的顾虑考量,总而言之,这不是第二个薛郎,也不想她是。
                  下瞬,松了脖肩,去了拘谨。
                  “薛郎君嘛……也得听朕的主意。”
                  他笑了,笔山上取湖笔,书半开着,掷于沿边,半本耷拉,鎏金卧龙镇纸上头一压,定了那页。
                  这边平宣舔墨,十分专注埋头去了,动作颇大,不似在书写,口中念念。
                  “乘玄云……令飘风……”
                  笔下没有章法,点染浓淡、钩勒皴擦皆随心所欲。也不过就一会儿,茶还未凉呢,李融直了身,笔归山格,轻慢抬纸,递于邵氏,黄麻宣上有两团玄云,疾风骤雨之中,托一白袍神者,神情倨傲,目空一切。他心里想着男相的薛婕妤,也就是薛定谔,落笔寡眉白面无须,细眼薄唇。李融眼风于画同她之间来回,笑露白牙。
                  “大司命是不是应长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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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20-04-14 19:53
                    接上
                    -
                    御女-邵沉香
                    [其实邵氏心中早暗自打好了腹稿,本应是——“妾实在不才,所知甚少,之于缀雄文、念章句这些古奥之学,远做不来郎君那样周全。但研墨、递笔……”……然暗语未竟,皇帝已给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的答复。邵氏像被噎了一口,可细细思索下来——甚至不需要“细细思索”,只稍一想,其人说得自然是没错的。邵氏行到案边,挽袖扶起那只墨块,自主拾起磨墨的活计]是吗,那陛下也好厉害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神通广大的敏娘娘……的弟弟,小神通薛郎君,也都得一字一句地听您说呀?[墨块与砚台互相搓磨时的动静垫在邵氏的话间,邵氏低头看着,一团又一团色泽光亮的墨释自指下,一时心神微荡,状似无意地轻道,好像并不着意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份量与含义、只是随口闲谈而已]可是倘若人人、诸事尽都听从陛下,那您看这些人,不就如同摆弄木偶一样吗。——摆弄木偶,要许多人一起才好顽呢。[皇//帝将那张信意而绘的画纸递到眼下,邵氏也停住动作,双手接过来,专心致志地品看宸笔]咦……[墨迹是尚未干全的,与阑外的光互相打过照面,还能泛出几处日照水洼时的晶莹光泽。两手捏着纸缘,眼神扫过左右的留白、扫过飞云与飘雾,最后停在这人器宇初成的眉目间,不知哪里觉得熟稔。邵氏咬着唇细想,一掌眼,却撞见皇//帝的,骇得她连往后退了两个小半步,头也低下]……这,这,这莫不该是照着妾画的罢?除却不苟言笑这一条……这位大司命眉也淡,面也净,看着身条儿瘦瘦的,站在云上,不得被罡风吹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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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李融
                    她靠过来后,前头那些话,李融尚能赞许的点首,可实则薛郎君并不听他的,这段吹捧听的心虚,只瞧手指尖上染的点墨,取一旁的巾来擦。
                    “是不假,可人多了也不好。”他想的是那几个堂兄年幼时对他犯下的不敬,神情寡淡。
                    “况且,就算是木偶,也都是朕借给他们顽的,能跟朕一起玩,那是恩典,顽过了,借的东西……”那墨早干了,故巾子没擦出什么脏东西,却仍被撇在一旁几脚处。“……得还回来。”
                    这事就言过了,兴致在瞧画上,闻言先是一绞眉,后下拍案,捧腹大笑。
                    “你好生自恋,指着神仙效自己?”
                    复凑身观像,也觉得画的并不是很像,人既然没体会,就不说破。“身条瘦怎么了,人家身上仙骨神筋压着,你好说是几斤几两?”
                    鼻下促气,觉邵氏果真没什么好忌惮,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见识的小娘子,后垂首,复持笔,去涂画些精怪山神之类,正事一点没干。
                    -
                    御女-邵沉香
                    [邵氏低着睫想了想,过了会儿才嗯声道]是妾失言了,陛下怎么画,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此后的几刻里,两人多数时是无话的。皇//帝在伏案写写画画,邵氏也只在一侧看着,没有插手纠正的意思。她心中为今日的懒怠与放纵找好了体面的原由,便安心地溺进默然里;然实则她自己又何尝不知,如若没有昨夜那一场短暂的宵寐,今晨合该是另一种模样的。将要到辰时末,邵氏停下磨墨的手,觉出两肩与后颈酸涩不已,暗自活动了稍许,转眼看见皇//帝也一笔至尾,伸手取来替人归回笔山]妾刚才想,若是识文习字,当真能如此轻松便好了……一想到倘若妾往后也会、也许也会有照看小孩子学案的时候,心之所望,当是寓教于乐、文娱兼修。可是这样的美事实在不易。
                    [御前的近侍来伺候皇帝起身、舒展,邵氏往后退了一步]您要动身回飞霜吗?今儿个是头一日,妾得去寻娘娘交待交待。假使您这会儿回去,能不能允妾和您一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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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0-04-14 19:58
                      4.敏婕妤vs邵御女:女儿如水,授道也似涓流般娓娓、如朝露般温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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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顺十一年五月初八 未时
                      玉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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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婕妤-薛凭玉
                      [倍感舆马劳顿,是以甫至行宫一两日内皆不曾十分走动,初八始活泛心思、行动腿骨,绕内苑闲游一回。午未寤醒,照旧裹群青常服,只在腰际系一枚牙色玲珑佩,香缨垂坠晃动,并手间绢地小香扇,竟也别有一分相得益彰的意味。珠帘乱响,是香犀来递帖,展笺看过两目,含笑道]倘或人来,径领入这里罢——再且多备一碗糖蒸酥酪,不知她爱不爱吃。
                      -
                      御女-邵沉香
                      [实则邵氏已然整装完备,正只身顺着院外的道间徐徐遛达,遥遥看见返回的采苓,便知这一程应当去得。虽然不比明氏与敏婕妤的旧交,于玉华殿的正居,邵氏向来也去得勤快,因与侍奉其周的香犀姑娘不算陌生。二人在玉女殿外的阶下见了,香犀笑着迎上来,先道了句小主,又添道]嫔主儿原先吩咐了,倘若您来,径直领进去就是,不必在这儿等着。[邵氏也笑道有劳,一壁随人走着,一壁习惯性地信口问道]嫔主儿这会子做什么呢?我使人递帖子时还忧心,怕前儿个折腾的一趟叫人不规律了,再叨扰了清梦。[香犀回脸看了看邵氏,又很快转过去,替人揭起挡道的一枝绿杈]难为小主记得准,这会儿是刚起呢。嫔主儿一向疼惜您们几位,适才还吩咐奴婢多备一碟小吃……诶呀,不能多说了,嫔主儿又该怪奴婢多嘴。[邵氏顺着地面上的投荫踏过去,话听进耳朵里,面上只是笑]香犀姑娘伶俐又讨喜,嫔主儿哪会嫌你呀。[这样一说一笑地对谈着,二人很快行近殿内。薛氏仍在把玩那方颜色青淡的小纨扇,姿容安恬,一身素雅的装束更显得清丽非常。邵氏抿出笑,朝人礼后才道]嫔主儿身例本就窈窕,这身倒愈显了。甫一打眼,盛暑之日的燥热都消去泰半。
                      -
                      敏婕妤-薛凭玉
                      [少顷之后,琉璃珠帘迎来第二次响动,这便知道是邵氏来了,当即悠悠抬首,聆话递付一笑]嗯…一川草色青袅袅,承你的话,教本嫔得个“袅袅”的巧儿了。[唤她来坐,分眼在香犀含欣粉面上柔柔觑了一回,因转首笑看她]必是你嘴甜,哄的香犀丫头也暗自里高兴。[主仆间的打趣是分毫不避讳什么的,由此即能看出薛氏对于邵氏多见一分的亲厚;而邵氏平日里走动侍奉的勤勉,也正是在这样的细微末节中显露一二。续问]甜口爱用吗?适才我教他们备了糖蒸酥酪,倘或用不惯、替盏凉茶或乌梅汤俱可,凭你喜欢。[待到这一应事罢,香犀业已领命迈去外间后,才仔细端量邵氏眼眉肩项,声色和婉]与陛下(相处)如何呀?
                      -
                      御女-邵沉香
                      [香犀从身侧走过去,两人目光相接时各有一笑;这样的神态端到敏婕妤面前,虽难免要添一些恭谨,但也是真挚不减的]嫔主儿这样记挂着,妾已是很感怀了,哪还能“不识好歹”地要些什么旁的。[这番话说罢,邵氏又无意地挲了挲耳垂,笑容益发清甜]这是场面上的话、不能省的;但既在嫔主儿眼前么……妾撒个娇,同您说句实诚的——妾也挂念您这儿的甜口小吃好久了!既是嫔主儿惠心一片,又是妾的心心念念,哪里舍得换了去?[讨巧的意头,邵氏心无负担,说得轻快又烂盈。只此一轮讫、下一轮升,提到辰时间的弘文馆,思至原先构想的赞弼宝翰、与而今切身走历的实况之异,丰沛的情绪便渐渐虚淡]啊……妾身荷重任,自当不得有失。[低颐想了一时,又缓缓添道]妾心里也有些困顿的,按说论敏逊、才学,妾输薛郎君如云泥;料想老娘娘委以此望时,当也不曾期许过,要妾像秘书监大人一样傅御、规佐,但……[邵氏抿了抿唇,深埋着面,“但”字过后,是一声轻浅的太息]但书中已算是无趣了。妾等既当为圣人排忧,多少也应当想出几些有意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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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婕妤-薛凭玉
                      [邵氏的姿态令自己念起元氏与宓氏,这样不尽相同、却各有千秋的女儿家情态,更使思绪平白牵出一段仿佛已远去许久,甚至可谓如梦似幻的往事——是闺中的薛氏。一时五味杂陈,索性弯眉眯目,很快以笑掩去,唯有略带宠溺的一声]你呀——[前话就此歇止。极耐心地听了一回后述,沉吟微晌,旋即宁和笑说]薛郎君的学问皆自书中来,日日引经据典,想必陛下早已给磨烦了。榴月火伞高张,老娘娘既委以此任,应是期冀女儿如水,授道也似涓流般娓娓、如朝露般温莹。[双手叠膝,两厢闲逸交合,原本手间的那柄纨扇也乖顺躺在股面]修身、齐家,然后治国平天下。理国安邦的雄才伟略我们没有,即便镇日督着陛下研典,又有何用呀?不若自细微处躬行以授,须知君子高情远致,并不皆从书中习来……[适逢香犀捧盘入内,这厢可听一道脚步渐近,案上接连两声闷闷瓷响,尔后在主位的无声笑颔间,这一道脚步又远至帘外了。丝丝奶香萦在鼻周,静送一息入腔肺,才又接道]老娘娘肯器重,自然是因你有不同于旁人的善处。好啦——尝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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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敏婕妤如此一番宽慰,让邵氏全无了在人前追道忧虑的想法;不管心中如何做想,至少面上率先将那双略有凝颦的眉松开了。邵氏向敏婕妤道了谢,自在一侧坐下,由香犀奉上甜羹,取银匙轻剜了一块儿。冻状的甜醪质感滑腻地裹进勺肚里,再送进邵氏口中;邵氏浅尝了一口,甜味留在口缘,很仔细地拈着帕角拭去,动作轻而缓,心思却并未全然放在这上面。邵氏将瓷碗搁在一旁,含笑看向薛氏]既不味淡、又不至于味腻,有这样手法精巧的小吃充盈嫔主儿案席,即便眼下妾不能在殿中侍奉,也合该安心了。[顿了顿,邵氏又道]妾此番来,原不为别的事,只是想像往常一样寻嫔主儿请安、陪您说说话的。但方才妾又忽然想起,若常往玉女殿来,不知明姐姐会不会吃心……[未免她多思,连忙解释]妾有此疑虑,并无是觉得明姐姐胸怀小器,只是原先在掖庭中时有过类似的事……妾实有些后怕。明姐姐敏丽可爱,又文气盎然,妾也想与之为友,不想教姐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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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婕妤-薛凭玉
                      [烧印花鸟团圆纹饰的净瓷汤匙平平枕在碗沿,这厢并未动勺,只是一派沉静温柔地观她容色举止,缘是怕她太过忧心、不能自解,及至见着一双蛾眉轻舒、一叶皓齿微绽,才微微安定心神。但恐她尚不能抒怀,因及时添道]实则我见你经此几月,通身已沉静许多了,万要宽心。今次老娘娘未在,去回禀一遭皇后娘娘罢。我告与你的是缓事的浅理,真正的主意,许在飞霜檐下……[甫笑着承下赞许,又教后话微微梗住,低眉的一瞬,瘦指攀上匙柄,轻轻在奶白酪面打了个圈,乌仁中隐去不可语的无奈,只是宽慰]放心罢,一宫情谊与闺中旧识同样重要,哪里便会吃心了呢?[藕臂抻越案几,递手给她](掖庭的事)如果你愿意,不妨说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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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聆受敏婕妤指教时,邵氏的心绪并未有过多波动。邵氏微微低着头,不曾再有任何添赘,直到末尾,才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妾明白了,多谢嫔主儿教诲。[至于自己其后所道的那一桩事,邵氏本也欲将就此垂眼禀回,却不曾想视线里那双玉白又纤长的手递过来,使得她愕然地抬起眼]嫔主儿……[邵氏极少接纳这样的冲击涤荡心怀,与往日侍奉婕妤身前时的恭谨不同,邵氏的心里,融融地萌生出一种暖意。对于惯常多虑、多思、多疑的邵氏来说,她总习惯于防备、猜测与退避,无论面对王氏、殷氏……而在眼下,经历过数月珠宫之旅、久不曾如此动容的眼下,敏婕妤的指尖拨开一道浅浅的涟漪,就好似已如澎湃在心间了。邵氏顿了顿,因喉间隐有哽咽之感,她不想让敏婕妤看出有异,再以为她为怪类。她珍重地握住那只手,极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只是一些小女儿间不值一提的琐碎事罢了……我与宓姐姐走得近了些,常常往来,便无可避免地使得宓姐姐同屋的王姐姐落了单。此后常见王姐姐独行独往的,妾每每想起,便倍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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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婕妤-薛凭玉
                      [掌心温热,指尖却在暑气翻腾的夏月里难得地泛着微凉,因此在邵氏的手递来时,也留心用更多的掌心去包握,而五指薄粉色的修长蔻甲,便分别叩落在肌肤相触之外了。彼时正有一道天光自西南方向斜斜透进明窗,恰歇在指拇,反出健康、温润的光泽,是经年细致护养的结果。于邵氏先头的一声怔唤,只是轻轻应出一个音,眼眉与声色间悉数蕴有七八分的哄慰意味]怎么啦…[一瞬错神,不大肯定邵氏是否情绪有异,因只将眉心微动,手间亦添一分力以紧握,而面上照旧柔善温和]这原也是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的一桩事。实则我与你二人同宫这几月,能够体察出王采女秉性纯挚,只是与寻常小姑娘不同,她行事由心却颇有主见。你有未想过,或许她与宓御女原本也并不相合呢?[肌骨渐次松泛,旋即将臂肘半支,瘦掌卸力,但始终未曾松开她]我明晓你性子柔顺,惯为旁人着想,可是如若事事藏掖心上,你一个小女孩儿又如何承得下呀。——这样恣意灵动的年纪,我私心里更情愿你有底气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有不顺、不决、不能拿捏之处,倘或你愿意,尽可诉与我听。[随着话尽,抽手覆在她掌背,极轻而郑重地拍了一下、两下。邵氏并不知,这样的一席话中,其实糅杂着薛氏未竟的年华、与无可再及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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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邵氏心中酸酸胀胀的,一时隐有泪花打在眼眶间。诚然,比起与姬氏的龃龉、与殷氏的虚与委蛇,面对敏婕妤如此宽和的神容与这样柔然的话语,邵氏合该是该感到庆幸与感慨的。这一刻她仔细地想,想如何回报、想如何不辜负,头脑中闪过的影像,最终只停在赤诚两个字上。她很想重重地点头,张声告诉婕妤,万谢她的好意、而邵氏也定会丹忱以报;然而最终的最终,邵氏只先轻声道了谢,又咬着唇摇了摇头,目光已是很低]妾这些个不足搬上场面的小事,怎堪事事说与婕妤、为婕妤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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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婕妤-薛凭玉
                      [情知性情并非朝夕能改,面上未曾有任何不耐,反而愈发柔和地回道]是呀,虽不可添烦于敏婕妤,却尽可说与薛姐姐。[自袖间取巾,是一方叠得齐整的雨过天青色四君子小帕,尔后轻轻掖在邵氏半合的掌心]往后只有你我在时,不必拘于礼节,我早已视你作沉香妹妹啦——好吗?[仍多道宽哄软语,留人将晚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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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20-04-14 20:04
                        5.皇后vs邵御女:学海浩瀚,总有令人烦闷、不快的时候才应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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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顺十一年五月初七 巳时
                        飞霜殿
                        -
                        皇//后-冯春宜
                        邵御女来时皇//后才刚誊抄完一帖字,规规整整的盖上了小印,心满意足的将它晾干,卷起来归置到纸筒内——尽管坠儿昨日才将纸筒清理出来,但这会儿还不到正午,皇//后的字就已经占满了纸筒。平姑娘再要说些什么,皇后已经将毫笔放在一旁,净手自桌案后绕出来了,因而当下便有小宫女出去请邵御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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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飞霜殿内的摆设邵氏不敢妄加点评,但也许是此地清净,故而显得殿内空旷一些,邵氏的紧张与压抑也可稍稍懈怠一些。然而懈怠并非是对上座的,循礼、拜见,一应如旧日一样,动作轻而缓,真正站起来回话的时候,也会将跪拜时无意使然的褶子细细抚平。这般从容与沉静,显然同刻前弘文馆里的作派不同,邵氏自己也隐隐感觉到,可道不出根本的缘由,自己也不想深究。皇//后端坐在上头,依然和颜,邵氏并不敢直视,只是低着眼。因与那日邵氏拜见百福的日头、方位都有不同,足前还能点出一道灿灿的光,邵氏便看着那道亮,细声说道]今儿个是与陛下侍读弘文馆的头一日,妾想着,无论如何都应来与您见过、大致说一说,不该劳动主子娘娘挂心。[接下来,便浅平地叙说起]今日问过陛下,此前与薛郎君读的是《九歌》中的《大司命》篇,因是楚辞,又是个人物志,妾想着应当读得轻快些,也很适合头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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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此际膝间压着半本账册,而在邵御女回话时,皇//后便将目光移去她身上,末了有轻轻的一声笑,朝着小宫女也有声吩咐:去给邵娘子呈茶,便用昨日送过来的三花茶。如此自然使她坐在下首的黑漆圈椅间,话间是一贯的轻柔平和:你当我是谁(顽笑口气),陛下已是七尺男儿,同陛下读什么,学了什么,哪里要专程来同我知会一声呢?将账册折页压在手旁,又同坠儿问过时辰,因笑道:这样急着赶来,还没有来得及用午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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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脸一红,束着手站起来]妾晓得娘娘心系于众,自然全无事事都要叨扰、劳烦娘娘的意思……[尾音里,又叹一声气]只是妾往先没做过类似的活计,实在是忐忑,唯恐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周全。勤着脚与您禀报,是怕当真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为好叫主子娘娘早些提出来,免得贻误了。[邵氏依旧折颈低首,面对皇后的后一问,轻轻摇了摇头]下了辰时便往飞霜殿来了,是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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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0-04-14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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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是在邵御女回不曾用过午膳时,平姑娘便支使人往小厨房去取一早新做的几样点心小食,逢小宫女进来奉茶,皇后便将目光自邵御女身上移开,几分温浅笑意却在:知你心细谨慎,我原是随口一说,早知你这样拘束,我便不当说的,好啦,坐下吧。足尖轻轻抵在脚踏上,声也轻轻:你往弘文馆去,是老娘娘的吩咐,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不要辜负老人家的心意便是,旁的不论是我这儿,还是其他哪处,也都不必顾及着,御前做事,紧要的是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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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此刻再行推诿或礼让之辞,难免会显得邵氏小器、不识抬举。她先道了谢,静静地坐下,又强抿起一丝笑,打足了精神看过去]赖妾今儿个起得太早了,一时没回过神儿来。娘娘这不是同妾说笑的么,哪需(我)如此大惊小怪的。[邵氏原还备了些恭维的话,如“娘娘多说几句,妾蒙惠音在耳,如荷遐福、受益匪浅”云云,最终还是在思虑中吞没,是不曾脱口。她捧着茶碗,温热拢在掌心里,浑身就也融融的;人一静下来、暖下来,没有饥寒的威胁,思绪便纷乱地飞涨。这种多思毋言、言多必失的时候,最宜聆受上训,而皇//后的宽言也恰到好处地于其时递来。邵氏默不作声地听完,指尖仍捏在茶钟顶上的盖纽周侧,也同样温声回道]便是因着这一句“紧要的是陛下”,使得妾心中萌生出一些疑虑的……妾今日即是如是所想,侍奉着陛下读了些轻快的、不费神又不费力的,但妾想着,总不能一直如此……学海浩瀚,总有令人烦闷、不快的时候才应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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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如此皇//后只是静静地看着邵御女,其实皇后心中很明晰老娘娘为何要指人来随侍弘文馆,却不由去想假使今回做伴读的是恪雀美人,或是毓御女,又当会是什么样子的,便弯一弯眉:那你自己呢,平日读书烦闷了,不快了,你会做些什么呢?这样的滋味皇后自身是没有体味过的——家时多数时候不过一炉香,一盏茶,便足矣皇后闷着抄半日佛经、品半日词话…由是笑着去看她,是好奇她会说什么,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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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妾……[话问到邵氏的心酸处,先一刻的伶俐,又紧巴巴地蜷缩起来。或连邵氏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捧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掌心相距郁热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邵氏暗纳了一口气,徐徐讲道]家中同辈的哥儿姐儿众多,妾只是当中一个。模样不算最出挑,自幼又并非天资绝伦,唯以勤能补拙,才能使得长辈记住……世间许多难题,或以以己度人便可解,而妾在面对许多人的时候,确实以此为良策;可是唯独无法用以于陛下……[邵氏又继续答起前话]如有烦闷,不快,也都是妾应受、当受的;而陛下贵为天子、九五之尊,妾想,陛下合该是飨福于万众,荷眷于平生的,不当有不顺心之处。但若如此……[端着小碟糕饼的宫女从门外行来,平姑姑见状,适时地接下邵氏的话]御女先歇歇神儿、吃口茶罢,说了这么些,想必很费口舌。[而相应的,皇后听了这么些,也是很费神的。邵氏领略她话中的意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与前来奉送电信的宫女小声道了句有劳,低下头颅,静饮了一口温汤。邵氏又复沉静,声腔里带着些许自责的情绪]前一句还说不要为娘娘添扰,这一刻就又麻烦起您。妾好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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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这样一番话落在皇//后耳中,自然又有了旁的意味来,由是想起冯家光景,曾正位中宫的姑母,或是几个只知忠信孝悌的哥哥,抑或是飘摇江山,都使皇后虽然坐在舒坦的殿上,却始终喘不过气来。幸有平姑娘解围,使皇//后自古怪迷离的梦里短暂地走出来,因重新坐直身子,持着几分平和的笑:嗯…好啦好啦,这原该是你待陛下的一片赤诚心,当是最懂事不过的姑娘了。一盏热茶在手,氤氲雾气遮掩下双目间的愁绪与不适,声也轻柔:多少用些(点心)先垫垫,自这儿往夏院去,还有些路要走。此际手捧热茶,是恐她拘束,也偏头不看,而是同坠儿说起庭中的几盆花来,是说晌午太热,让她们将花挪到廊下来。如此吩咐过后,再用一二口茶,待茶稍稍温下去时便不肯用了,而后目光又在账本上停过几息,这才同邵御女去搭话,回的是她前头的几句话:陛下是天子,也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自然也会有不顺心不舒坦的时候,平日伴着读书说话,你多顺着他些…实则读书也不单拘在弘文馆中,外头的亭子里,林子中,不拘哪个,也都是很有意境的,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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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0-04-14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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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邵氏又道了句谢,见皇//后挪开目光,方取了块糕点,动作尽量轻地用着。无疑的是,皇//后是一位极为宽和的女主人,少见她摆弄高高在上的威仪与架子,更多的时候是体恤、安缉;是春晖的样子,不仅普照大地,亦德绥四方。芸豆糕和金乳酥各放一碟,邵氏选了就近的、不易掉渣的,浅用了一块之后便不再添补,慢饮茶水慰肺腑。而皇//后的答话递来时,邵氏刚好将盏子捧到膝间,她依言看去,笑了笑]娘娘说得是,妾不当太过拘谨了,凡事总是过犹不及、易适得其反的。[忆起她刻前的闲语,又添道]妾原先在宫中时也常好摆弄花草,养花者养性,观花者怡情。若娘娘允得,妾也很愿意来为飞霜殿的艳丛小添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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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冯春宜
                            应下前半声,于弘文馆一事上皇//后便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而邵御女的后半句话,显然是皇//后所不曾料到的,大抵是一人时太过清净,使皇//后因这句许是客套的话上有了几分雀跃,于是微微笑着:小丫头(宫女)初初上手,总也照顾不周,往后你若得闲,便来教一教她,也让我跟着听一听,看一看。如此再有几句日常闲话来,顾及邵御女不曾用过午膳,也不久留她。而因上回姬采女的缘故,皇//后今回更明晰邵御女此时回去,午膳也不会是热的了,因又与平姑娘有声吩咐,由是在邵御女回夏院不久(大概换完衣服洗完手)后,皇//后身边的小宫女便带了人为邵御女送上了热好的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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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盖因头一日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也因最末的请求被皇后应下,较之晨早紧张又忐忑的来路,返去夏院的这一途中,邵氏是显见的愉快与放松。路过几处芬芳相竞的院落,邵氏兴致大发地停脚站了站,骋目高去,与一侧的采苓说笑道]过去走路总是低着头,看地上的砖,数有几道裂缝、几重脚印,如今抬起头了才知道,行宫的花儿开得也好哇……[采苓的回答也是带着笑的,但若问具体,邵氏自己也记不大清了。强吊着的精气神儿到了急景凋岁,困倦与疲乏如洪水奔涌,被覆其人灵台。回去的这段路上,邵氏有几次视线模糊,犹觉得自己恍若梦中,午后的暖光洒在肩上、袖上,空中散着淡淡的花香;行宫有轻盈的风,好让向来郁蒸燥热的夏五月,也能收获满身清凉,——呼啦,它轻轻地吹、柔柔地荡,飘向百骸,飘向各方]
                            [而在屋子里坐定后,本欲解救昏昏的脑袋、沉沉睡上一觉,却不妨飞霜殿的宫女登门。邵氏揉了揉眼,迫使自己醒过来,人却仍有些呆怔,许是实在意料之外,愣了少顷才支支吾吾地反应过来]啊……主子娘娘,主子娘娘体恤,妾实在是,实在是……嗳,我随姑娘回去飞霜殿向娘娘叩恩吧![说着就要抬脚,却被采苓与那小宫女联手拦了一道]小主糊涂了,咱们才从娘娘那儿回来的!眼下的时候,娘娘不是在用膳,就是在准备午休,您再前去,岂不成了打搅。[邵氏听罢讷讷地点了点头,自己回过味来,连应了两声是]是,是……是如此。那便请姑娘代我送去言谢罢……下回替娘娘照看花草,我一定尽心尽力,加倍地“报答”上。采苓,[胡乱地点了点]布膳![采苓将屋内的简单活计交付与另一位侍女,自己亲将飞霜殿的那位送到院外,笑与之道]有劳这位姐姐跑一趟了。昨儿个夜里是头一晚,我家小猪睡得不踏实,才不过天亮就起了,眼下正困着呢,平白叫姐姐看了笑话,我先代小主赔个不是。主子娘娘记挂,小主纵有千恩万谢,不能面答,终究是遗憾,只麻烦姐姐代为传达十一——莫道留步,容我多送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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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0-04-14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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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顺十一年五月十二
                              弘文馆→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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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一则见人无意深谈,二则时候也将至了,便不再与她多行浮词套话,只含笑一敛裙]不必叫她送了,我自个儿下去便是。姐姐稍坐一坐也想着回罢,玩久了怕累得慌,别让咱们圣人心疼。[如此一番话罢,邵氏后折身下阶去。烂漫的花丛像顺次铺落的绮丽长毯,茵茵美草相间,着实瞩目非常。邵氏停下脚步,自个儿弯下膝去,左右择选了五六株容颜正当的,兼有星星点点的露水点缀其上、淡淡幽香如影随形,捧到胸前浅一观,十分令人心旷神怡。路过夏院的分刻已近辰时,邵氏急匆匆地浣过手,却来不及再换一件衣,袖间尚余着几处琐小的杂草屑,只得留待去往弘文馆的路上由自己或一侧的采苓草草摘除。比起以往的稳妥,邵氏当日抵达弘文馆是有明显的不同,慌乱、狼狈、仓促……不亟气息平稳,圣驾便已临庭中。邵氏依照旧制等来领她进去的人,道谢、见礼,唯独不同的是藏在袖里的一捧花,显得鼓鼓囊囊的。雀鸣在耳畔响起,邵氏又忆起那日飞霜殿的话,鼓起勇气地问道]今儿个日头好好,咱们要不不在屋里拘着了?[唯恐他立时出声反对,急急追道]妾刚从骊山与殷姐姐采花回来,[袖口一翻,几朵榴红见天颜。邵氏小心翼翼地打量皇帝的眼色]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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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李融
                              盘膝而坐,翻页噼啪,邵氏弘文一事,他渐摸些门道,左不过两人对坐,我偷闲来你磨墨,晌头一过,各自离去,即从了母后的意思,亦不互相为难耽搁。故邵氏展花盈袖时,李融怔愣,少顷微微侧颈,将案本缓推去旁,抬首打量她会儿,才道。
                              “去外头?”一对乌仁两转。“不读书了?”话梢上翘。
                              这么问完之后,即心生顾虑,惴惴暗揣,难不成这邵氏啖以甘言,以此美事为由头,实核他习书决心。
                              他颌到脖绷的紧紧,身也立直。
                              “习书怎能一曝十寒,母后推举你来侍墨,指意你这般吗?”后话语气十分模糊暧昧,似在试探,实两膝稍抬,已有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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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女-邵沉香
                              [装模作样地思量了片刻,发出深以为然的感叹]是啊,陛下说得甚是,都赖妾想得不周全。咱们要劳逸两顾,不能只图春光好,而耽搁了课业、将读书的工夫挪用了去。既有圣意如此,那就不去骊山散心林中、遨戏花丛了,妾看弘文馆庭中的这一处小院子是不错,叫他们摆张案,咱们就在院子里读罢。[邵氏忍俊不禁,唇角总是微微上扬着,愈来愈多的笑意藏蕴不住。刻下辰光正好,邵氏稍低着头,目色自然地踱过案间,除却黑白交映的笔墨纸砚,还有一滩汇流如一的微光,散漫恣意地淌着,甚至好像能看见星子闪烁般,时一亮又一亮。邵氏想,刻下似乎是侍读弘文馆以来最愉悦的时刻了。她抿了抿嘴,尽量压下心头的欣喜,故作怅然地皱眉叹道]唉,好可惜啊。今早妾还想呢,花开得盛,丛中就有蛱蝶纷飞,辰时的光映下最好看了……罢了罢了,等再过三日、等到十五,妾就能自个儿去扑啦。[借倚佯作释然地放开一笑,侧头看向皇帝]咱们今儿个读什么来着?上回读《公羊》,是不是快读到《宣公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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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李融
                              这说着不去,偏又将那景致刻画入微,细细说来,李融心是愈痒,嘴却仍硬。
                              “这院子好!哪好,这么小的一个四方,墙又高,树又秃,朕坐在下头读书,都没蔽阴的地,叫那日头一晃,是头也昏昏啥都看不清楚。”
                              和骊山上的迎春坪、饮鹿泉那么一比,高下立判,李融瞧人立场一点也不坚牢,松口忒快,面上撑不住颜色,嘴立翘起,嘟的能挂油瓶,大力将案上那本左传摊铺开来,不情不愿磕绊着读,就这么过了半刻,在及宋楚言和那页时,叫八字落了心。
                              “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忽双掌合书,撑案起身。“你不许去,朕最会瞧扑蝶之戏,你瞧过怜春怜秋(扑蝶)嘛?”
                              他立于席上,下睨几位侍书的小黄门,都各垂着首,没人敢发话,李融暗暗点首,转对邵氏。
                              “来为朕穿靴,就今日了。”人行到身侧,他一把攥住,贴面嘀咕。“喂,可说好了,这是你要去的,谁问起来,你都不能赖到朕身上,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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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0-04-15 0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