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九七八年的三月十八日,我的名字叫简,是一名药剂师。来药店买药的顾客都习惯称呼我“梅尔小姐”,跟在这个称呼后的往往是一系列让人头疼的问题,比如——
“梅尔小姐,白鲜香精怎么又涨价了?”“梅尔小姐,我家孩子一不小心被地精给咬了。”“梅尔小姐,我没有处方,但请卖给我一瓶缓和剂吧。”
时间久了,我对“梅尔小姐”这个称呼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别想了,这么称呼我的人肯定都找我没什么好事。我最喜欢的顾客反而是那种话少的,比如有个定期从我这拿止痛药水的瘸腿老头,从来都是“你好”、交处方、拿药、交钱、“再见”,店里的规矩比我还清楚,能让我省不少口舌。作为回报,我还送给他过几次止痛膏,都是我之前给附近的一家记忆修正诊所做剩下的底子。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热心肠的人,在对角巷遇到乞丐连半个纳特都不会投。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同情或是理解,那可就真是找错人了。而且,我应该说什么呢?难道我要说“差不多每个巫师都被地精咬过,也没见谁被咬死”?虽然我不精通此道,但我有感觉,如果我这么说的话,那个带着孩子的女巫非得给我施一个恶咒不可。
拜托,被地精咬一下真的没什么。
虽然我理解不了大多数人的思维方式,在他们或焦急或沮丧的时候也感受不到丝毫触动,但我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即使已经在心里骂上了一万遍“梅林的三角短裤”,我在面对顾客时脸上依然会带着得体的职业化微笑。你逛完对角巷的三家药店就会发现,我的业务水平绝对是在平均水平之上的。
五点钟,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我决定从床上爬起来。离计划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可根据经验,这剩下的一个半小时我是肯定睡不着的,倒不如下楼去煮杯咖啡,提早把昨天剩下的那一摞处方处理完,我今天也能早点收工。
说不定那个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我不记得了,我在把头塞进毛衣里时突发奇想。也许我也应该去附近那家“摩涅莫辛涅记忆修正诊所”看看,说不定他们还会看在我给他们家熬了那么多年药的份上给我打个折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