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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玉箫微暖 (将军赤×伶人黑)【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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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绿上线!高尾君果然处处照应着小绿呢~
莫名感觉这次更新内容很有趣,阿晨写的时候应该是心情超好的吧!总之,阿晨申精成功,祝贺~(兴奋敲桌ing)
弱弱的问一句,阿晨是北方人吗?这次更新里征君东北味满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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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9-08-04 10:25
    啧啧啧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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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06楼2019-08-04 15:15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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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19-08-04 17:30
        暖贴(。・ω・。)
        楼主加油(ง •̀_•́)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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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9-08-04 19:30
          樓主加油(❀˃ᆺ˂)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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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0楼2019-08-04 22:18
            神仙楼楼~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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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19-08-05 17:46
              楼主更更更!我来催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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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19-08-07 02:31
                我来啦!!!
                看进度黑子能和大家慢慢打成一片真是太好了wwww
                期待接下来的日常( ´▽`)
                以及,恭喜加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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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手机贴吧113楼2019-08-08 18:16
                  文超级精彩啊,作者大大加油(。・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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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19-08-10 06:54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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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19-08-13 00:20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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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16楼2019-08-13 09:19
                        深夜暖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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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楼2019-08-14 00:30
                          返校前最后的顶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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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楼2019-08-20 16:17
                            暗搓搓自己来顶一顶...月初会更新,请大家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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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9-08-29 17:45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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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1楼2019-08-30 11:48
                                啊追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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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楼2019-08-30 11:48
                                  月初了哦~阿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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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楼2019-09-01 09:21
                                    楼楼是不是要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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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楼2019-09-01 09:42
                                      晚上暖贴wwwww静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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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楼2019-09-01 23:23
                                        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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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6楼2019-09-02 13:02
                                          贰拾陆· 归人
                                          盛夏时节,终归故土。
                                          城外尘土飞扬,暑热难耐。一队人马风尘仆仆,钻出漫天黄沙,顶着高照的艳阳行到王城城下。
                                          闸门轰然而下,号角声起。市民避让,礼兵列队。
                                          城中繁华依旧、热闹非常,较当年离去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高束起的赤色头发随风荡起,赤司眉宇轩昂,带队顺着城门街道向城内策马而去。

                                          安顿了将士们归家,又打点事宜,分配兵士领赏。时值晌午,赤司终于回到熟悉的军营,步入自己帐中。
                                          明镜前,摘下染了风尘的披风,褪下繁重的铠甲和战衣;简单梳洗,换上军务方才送来的仪仗礼服,赤司对着镜子细致地整理肩上纯色的军衔和胸前繁复的锦饰。
                                          于一旁叠好赤司的战服,黑子回过身去。英俊干练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默默了片刻,不禁眉眼一弯。

                                          将近半年过去,终于又有机会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看他。
                                          这一身精致又干练白金色军服,比那日初见时的简约常服更衬他的气质。
                                          跟记忆中的一样,他还是那样英挺干练又不失谦和。只不过如今军服加身,总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那华贵的军衔,彰显他的身份,陡增他身为军中将领的气概。
                                          他是军中上将,他终是兵家人。

                                          ——但无论如何。在自己的记忆中,他都只是那样一位温和的官人啊。

                                          自镜中望见身后默默伫立的蓝发少年,赤司淡淡展露笑颜。
                                          “黑子。”
                                          “黑子?”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赤司笑着轻叹一声,低头一边摆弄着袖口的扣子,一边语气调侃地再次唤他。
                                          “——傻小子。”

                                          “——啊。啊,将军,您有何吩咐?”
                                          “饿不饿?”
                                          “...不,不饿.......”尴尬地笑笑,黑子摇摇头。
                                          “看什么呢,怎得这样出神?”赤司回过身来,打量着面前略略窘迫的少年。
                                          “我...”被对方瞅得无处遁形,黑子毫无对策,只得垂下头从实招来。
                                          “您这身...很是好看。”
                                          赤司淡淡一笑。
                                          “这是专属上将的礼服,一般觐见皇家才会穿。虽然好看,但上身繁琐得很,费好一阵功夫才能打理好。我穿着,浑身不自在呢。”
                                          黑子莞尔:“但这身真的很衬您。”
                                          “绿间黄濑他们都这么说,”赤司无奈地笑笑,指指黑子身后的木桌。
                                          “帮我拿一下徽章。”
                                          “是。”

                                          整理好最后一层流苏,赤司对着镜子轻轻扯扯镶了银边的领口,无奈地叹口气:“唉,可憋死我了。倒不如在外征战时穿的衣服,好歹松宽些。”
                                          黑子扑哧一笑。
                                          “许是将军这些时日好好修养的缘故吧。”
                                          赤司回过头去,抬手就刮他鼻子。
                                          “拐着弯说我发福?”
                                          “——没,没有啊。”黑子被搞得略略不好意思,下意识退了一步。
                                          “——将军,收拾了这么久,陛下还没有宣召吗?”
                                          “已经宣过了,等一下青峰他们都整理好了,我们五个一起去复命。”
                                          黑子闻言点点头,半跪而下行军礼。
                                          “那黑子,就先退下了。”
                                          “不用,”赤司将他扶起来,“你就在这里等我。末了我复命回来,带你去我的宅邸。”
                                          “——将军?”
                                          “旁人不晓,我却是知道你的身体。这一路行来太过惊险,也着实劳碌。再让你住那十来人的军营帐篷,未免强人所难。往后你就在我宅中住下,”赤司笑着拍拍黑子的肩膀:“宅邸那边我都知会过了。”

                                          傍晚前,五将前往皇宫复命。王城为归来的英豪们鸣响礼炮。

                                          天色渐晚之时,一众人踏出皇宫高高的门槛。
                                          “将军!过几日一起上山打猎去啊!”
                                          “好麻烦啊...回了城还不能回家......”
                                          “将军,你注意休息。过两日我会带副将前去拜访。”
                                          “小赤司!有机会去你宅子上尝黛管家的奶汁洋葱汤啊!”
                                          “黄濑你再这么得寸进尺信不信我往你嘴里塞鳗鱼?”
                                          “哇——别!”

                                          赤司和煦地笑笑。
                                          “大家好生休养,有空来我宅上坐。”
                                          一攒堆儿便吵嚷不停的四将推搡着、神态各异地向他们的上司行过军礼,各自策马离去。

                                          牵着马环视一圈渐渐升起灯火的王城街道。赤司理正鞍子,翻身上马,缰绳一挥,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那里,有人在等他。
                                          我有多久没听到他吹箫了?
                                          从离开那小镇后,便再也没听过罢。
                                          擎着那颠晃的缰绳疾驰而去。感受着周身的阵阵夜风,心下却微微温暖。
                                          赤司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

                                          两年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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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楼2019-09-05 12:45
                                            贰拾柒· 思念为何物

                                            黎明初露,雀鸣清越。一团团晨露的湿气混合在草叶的清香中,缓缓渗进人的吐息之中。

                                            一片宁静祥和下,天际渐渐亮起。

                                            与南方的小镇相比,王城的气候确实来得舒适些,没有过分地阴湿,也没有极度干燥之感。
                                            早早地梳洗打点,用那绦净的白绸拢住耳边发,于脑后简单束住。黑子着一袭白色长衫步出屋宇,神情愉悦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起得这样早。”
                                            闻声回过头去,正是那赤发的人伫立在后。他着一袭水红色长袍,内里附纯白里衬;瑰红色的长发慵懒地束个发髻,余下的头发披散在后,眉目有神,独有悠然自得之感。
                                            “将军。”黑子上前,抱拳行礼。
                                            “私下里就不用这么拘束了,”赤司扶住黑子的手臂:“从前你怎样唤我,如今便还那样唤罢。”
                                            黑子摇摇头,“黑子无家可归,幸得将军收留在此落脚。心怀感激,礼数自然不可废弃。”
                                            赤司见此,也不做勉强。
                                            “昨日归来时天色已然晚了,便先让你安顿住下。”招呼着黑子,赤司引着他向正堂走去。“今日清闲,我带你去熟悉下这座宅子。”
                                            黑子点点头。

                                            整座宅邸三进三出,三座楼宇前后有序,最前便是精心碉楼的屏风与大堂,中间是正堂,其侧旁建有一排厢房。正堂的庭院里,一排青竹翠绿繁盛。尽头为后进,后进与正堂的中间培着一园兰草,三两松柏,四五榆桂,园中有一汪静静的潭水,其间有数条锦鲤缓缓游动;星星碎花点缀潭边,微风拂过,兰草的沁香和着清淡的水汽便拂面而来。园中的石板路旁建有一座雕梁画栋的长亭,长亭的廊道一直贯通了整座宅邸。
                                            “我这宅子,平日里倒也没觉得大,谁知绕这么一圈倒也蛮久的。”一边引着黑子转悠,赤司神情温和地说。
                                            从前庭踱到正堂内,厅堂中几位仆人正在晨起撒扫,侧旁的书桌后,一位气质儒雅、神态亲和的黑发男子边看着打扫的仆人们,一边翻阅着一本账子,时不时写些东西。
                                            听闻脚步声近前,那男子抬起视线,见是赤司,便缓缓起身微笑着迎上来。
                                            “小征,你来了。”
                                            赤司冲他有礼地笑笑:“昨日匆忙,今日才得照面。这两年看护宅邸,你费心了。”
                                            那人摇摇头,拱手行礼:“分内之事,家主言重。”
                                            点点头,赤司回身示意黑子上前。
                                            “黑子,这是我的管家实渕玲央。他是我从前的副将。”
                                            黑子惊觉,赶忙拱手行礼。
                                            “黑子哲也,见过前辈。”
                                            “公子不必多礼。”那人上前扶住黑子的手臂,笑容温和地缓缓道:“我现在只是小征宅里的管家,公子唤我玲央便可。”
                                            踱到桌边,赤司拿起那本账子细细查看,又与玲央小声交代了些事务,待对方点头,便回过身嘱咐黑子道:“黑子,我有时要去军营当值,你在宅中若遇不便,就说与实渕。”
                                            “是。”
                                            赤司点点头,又问管家:“后进打点得如何?”
                                            “按你的吩咐,都是每日最早撒扫打点的。”玲央笑着答道。
                                            “那便好。”赤司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落在黑子身上,神态和煦。
                                            “黑子。我家中并无女眷,所以这后进也是可以去的。随我来吧,我在后进里收着些玩物,尽是些稀奇的兵器和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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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楼2019-09-05 12:46

                                              跨过后进的门槛,俨然三座楼宇屹立于眼前。赤司的神色微微变化,他径直引着黑子进了偏殿,赏玩些稀奇的物件。偌大的房间只门口站着三俩个仆人,见赤司进来,便行了礼无声退了出去。
                                              殿内穹顶很高,显得格外空旷。稍微发出些响动,便会荡起阵阵回响。
                                              “将军。您的家,真的好大。”黑子仰着头,打量着撑梁的粗柱。
                                              “应该说好空荡罢。”赤司自嘲地笑笑,将手里把玩着的物件放回架子。
                                              “这么大的宅子,平日里除了管家和仆人们,也只有我居住在此。”
                                              背对着黑子,赤司的话语渐渐失了平日里的温存。

                                              “虽然清净,但有时候,我只觉得冷清。”

                                              黑子愣了愣。
                                              “黑子,我啊。”回过身,赤司望着黑子,英气的眉眼里竟透着一丝哀伤:“你看我那四个部下聚在一起总是吵吵嚷嚷,但我其实挺喜欢他们这般在我周围。”
                                              话语末了,他摇了摇头:“但我能纵着他们胡闹的时间,总是很少罢了。”
                                              “——将军?”
                                              “黑子,你知道吗?”赤司呆呆地望着雕刻着花纹的墙壁。
                                              “这个上将,我当得挺孤独的。”

                                              黑子怔怔地望着赤司。这是他第一次瞧见他如此落寞的样子。

                                              从偏殿出来,黑子不经意瞥见了后进正殿的牌匾。
                                              那上面,用正楷工工整整地提着两个字。
                                              “萱堂”。
                                              “——想进去看看吗?”赤司拍拍黑子的肩膀。

                                              “那是我留给我母亲的房间。”

                                              这座“萱堂”虽规模不小,却没有之前经过的殿宇那般空旷。屋内的陈设都极具女性的特征,铺满软毯的地面、红木雕就的桌椅、遮着薄纱帘子的床榻,还有十分精巧的梳妆台——桌上的镜子明晃晃,十分清澈。
                                              这些物件虽略显陈旧,却样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日日都有人精心地擦拭打扫,仿佛有人常驻一般。
                                              妆台上的盒子里,规整地摆着一套木梳、两盒胭脂、一盒唇脂和一瓶凝露,盒子旁边放着几只画眉的青黛,桌角的木盘里是一套精致典雅的发簪和玛瑙步摇。桌旁的立柜里,透过隔板可以看到两套水晶质地的头面首饰。

                                              一切的物件,都似崭新不曾用过。

                                              厅堂正中,有一幅画像挂于墙壁。那画上是一位气质温婉,姿态端庄的妇人。长长的瑰发用刚刚妆台上见过的那套头面盘髻装点,她长眉入鬓,一双瑰红的眸子十分和顺;两鬓软软地垂着发丝,她肌肤胜雪,鼻梁挺翘,好看的唇微微上扬。

                                              好美。
                                              那眉眼间勾勒出的温存之感,就若那伫立画前的赤发男人一般,别无二致。

                                              “母亲很喜欢用青黛画眉。儿时我最爱在她身边,看她缓缓梳妆的模样。”
                                              出神地望着母亲的画像,赤司的神情从未有过地深情款款。
                                              “母亲温文尔雅,是门户人家出来的大家闺秀。她知书达理,会经常陪着我做功课,直到深夜;她擅长很多料理,我尤其喜欢她做的汤豆腐。”
                                              黑子的视线从画像上移开,默默地注视着说话的人。
                                              “我家祖上原是商户出身,后来为了仕途入朝殿选,得以契机兴旺发达,便代代在皇宫中为官。族中没有从军之人——我是个例外。”依旧出神地望着那画像,赤司缓缓道。
                                              “是母亲看我憧憬武学,便偷偷送我出去找师傅。后来,母亲还因此被罚了——”
                                              赤司淡淡勾起嘴角。
                                              “若没有母亲,我现在也许就只是个在皇宫中苟且的小小文官罢。”
                                              背过身,赤司向堂外缓步行去。

                                              “自然,我也无法遇到你们了。”

                                              “.......”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背对着黑子,赤司声线平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设灵台吗?”

                                              “因为这样,我会觉得母亲还在我身边。”

                                              黑子默然地望着赤司的背影。
                                              那是他头一次发觉,原来赤司的背影并没有印象中那样宽大结实——反而,他的身体,单薄得令人心疼。
                                              “黑子。”赤发的人回过身来。逆光中,黑子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现在,还会想念自己的至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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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楼2019-09-05 12:47

                                                潭水边,赤司将方才从厢房里带出来的口袋放到草间,从中掏出一把黍米,半蹲下冲水面抛洒过去。
                                                望着一群鱼儿活跃地进食,赤司神态安然:“在外滚爬了两年,我这些鱼儿倒还是像原先一样活蹦乱跳。”

                                                “——虽然,还是少了几条罢。”

                                                又撒出一把黍米,赤司拍拍手站起来。“我心里总归还是欢喜的。我又幸运地在战场上活下来了——还救了你。”
                                                黑子收回视线,回头望着赤司。
                                                “黑子,我有两年没回家了。”环抱着手臂。赤司抬起头,望着天穹上洁白的云丝。
                                                “但无论我多久没回家。这宅子,总还是一切如旧。”
                                                “.......”
                                                听他如是说,黑子思量了片刻,半跪而下。
                                                赤司闻声回头,军礼严整的蓝发少年正诚恳地望着自己。
                                                “——将军。”

                                                喟然长叹一声,赤司释然一笑。
                                                “黑子,谢谢你。”
                                                他将黑子拉起来。
                                                “我知道。日后,这宅子里便不会那么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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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楼2019-09-05 12:47
                                                  贰拾捌·知心,便更痴心。

                                                  一个赤司前去军营当值的晌午。黑子披着玉色的薄纱,抱着自己的玉箫独坐凉亭中。
                                                  这样暖的夏日中,箫的温度,还是那样清凉。他就这样攥在手里,过了一阵,也不知是那箫稍稍温热了,还是自己的手掌失了温度。
                                                  他安然地望着庭院里茂盛的绿树与繁花。
                                                  院内渐渐起了微风,黑子鬓边的发丝跟着漂浮起来。
                                                  潭内那汪水不时涟漪荡漾,方令人察觉那些五彩的锦鲤在缓缓沉浮。

                                                  “——公子?”
                                                  闻声抬头,正对上庭院门口站定的管家。他衣着整洁、神情和蔼,漆黑的长发随风荡漾在身侧。
                                                  “——玲央前辈。”

                                                  “怎么这个点出来独坐?这会子正热,不似傍晚凉快。”
                                                  黑子摇摇头,自石桌边站立。微微欠身,他抬起盈盈的蓝眸,温和一笑。
                                                  “我倒不觉着热,身上总感觉寒凉。出来见见阳光,我也暖些。”
                                                  “寒凉?你可是着了风寒?”实渕玲央走近亭台,关切地望着少年。“是不是这些日子住得不适应?”
                                                  “没有,一切都好。多谢前辈。”黑子十分知礼地招呼他。
                                                  “您若不忙,便过来坐吧。”

                                                  二人于亭台石桌对坐,趁着温和的夏风,彼此闲聊着。
                                                  “从前,小征刚刚位升上将时,便提点在军中混迹多年的我做他的副将。我出身贫贱,没有资历。得以副将的位置,总算没那么游手好闲——所以那时,我真的很感激小征。”
                                                  为黑子斟上方才沏好的茶,玲央缓缓地说:“只可惜没过多久,我在一场战役中受了内伤,如今也不大见好,武功是不能再练啦。”
                                                  “好在是小征啊,他知我也无去处,便留我在他宅中帮他料理府中事务。”
                                                  黑子一怔。“前辈,您的家人——”
                                                  “我是孤儿呀。”玲央温和地望着他。
                                                  听闻对方如是说,黑子愣了片刻。垂下眼睑,神情有一丝惆怅。
                                                  “我...原也是孤儿。”
                                                  打量着面前低沉的少年,玲央关切地拍拍黑子的肩膀。
                                                  “——你是不是乱想了?”
                                                  “——啊?我......”
                                                  “小征这些日偶尔也跟我聊起你,他很看重你。”玲央神情温暖地缓缓安慰道:“你确实是难得的天才,可不要随意消沉哦。”
                                                  黑子沉默了半晌。
                                                  “——多谢前辈鼓舞...黑子定当努力提升自己,不负将军期望——我会努力保护将军的。”
                                                  玲央笑着点点头。

                                                  “——前辈。”
                                                  “你说。”
                                                  “我有一丝好奇...”黑子默默片刻,道:“将军那日引我去了他...母亲的萱堂,我能看出他十分敬爱他的母亲。”
                                                  “可是他却不曾与你提起他的父亲吗?”玲央接过话来。
                                                  黑子点点头。
                                                  玲央长叹一声。
                                                  “那是,小征多年的心结。”
                                                  “心结?”
                                                  “嗯。详细我不太了解,都是听伺候的仆人私下聊起。”浅浅呷了口茶,玲央眯起了狭长的黑色眸子。
                                                  “说来,小征的父亲也是在朝中当值的高官呢。这处宅子是小征初建战功受封爵位,他特意向陛下求的恩典。从前,小征就与他父亲同住在城东的赤司本宅。”
                                                  “那为何现在要搬出来独住?”
                                                  “这说来话长啊......小征儿时,宅中进了歹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玲央神情黯然:“当时,夫人被挟持了。但......小征的父亲为了家业,最终没有救她。”
                                                  风止,庭院中寂静一片。
                                                  半晌,玲央又启口。
                                                  “自夫人走后,小征的性子变了很多,也再不许身边人随意提起他父亲。他想念着母亲的这些年,想必从来都没原谅过他父亲吧。”
                                                  黑子沉默。

                                                  两人又这样默默坐了一阵,玲央缓缓起身,拱手成礼:“公子,宅邸内还有事要打理,玲央就先失陪了。”
                                                  黑子起身,拱手还礼。
                                                  “前辈慢走。”


                                                  时值傍晚,宅子外响起了空旷的马蹄声。
                                                  还未见着人,黑子便听那归人用令人心安的声线唤他的名。
                                                  他徐徐走上正堂,抬眼便望见从屏风绕过来的赤发将军。
                                                  “黑子!”
                                                  蓝发的少年不禁露出宽慰的笑容。

                                                  “将军,欢迎回来。”

                                                  小跑着进到正堂,赤司扶住黑子拘着礼的双臂。
                                                  “明日军营里无事,我得空了。前些日子跟你提过的雪丸,还记得吗?”
                                                  黑子微笑着点点头。
                                                  “明日我带你去我那马场。正好你对策马还有些生疏,我的雪丸生性温驯,于你练练马术,再好不过。”
                                                  “是,多谢将军。”

                                                  “随我进去吧,实渕准备了晚膳吗?”
                                                  “嗯,已经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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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楼2019-09-05 12:47
                                                    贰拾玖·良宵

                                                    仲夏渐渐褪去,王城上下浸染在一片金黄的秋意之中。晚霞来得更早些,一团团云朵合着红日烧灼了广阔的天穹。
                                                    这样的傍晚,最是友人到访的好时节。

                                                    “——黑子!”
                                                    “诶!”
                                                    呼得一阵风直冲过赤司宅邸的大门,高尾跟屏风下的黑子撞个正着。两个少年推推搡搡一起摔倒在地。
                                                    “......”刚跨过门槛的绿发将领瞧见这般情景,神情难耐,恨不得转身就走。
                                                    赤司站在堂下抱着手臂望着慌乱的黑子,忍俊不禁。
                                                    黑子拍拍衣服赶紧站起来,扯了高尾一把。
                                                    “高尾君,将军在那站着呢你别乱来......”
                                                    “啊...是,这不是好久没见你有些想念——”高尾嘻嘻哈哈地挠挠后脑勺,刚欲向赤司行礼,身后陡然一阵寒意袭来。

                                                    “——诶呦!中,中将!我知错,你莫揍我!莫揍我!诶呦——”

                                                    绿间眼冒凶光,见赤司乐得更开心,下手更重了。
                                                    “救命啊——”
                                                    一旁的黑子看同辈如此惨象,忍不住想要上前劝架,却被赤司暗里一扯。
                                                    “黑子,别去。”
                                                    “——?可是高尾君...”黑子左右为难地回头,却瞧见他的上司一脸自在轻松。
                                                    “绿间才舍不得揍花他那宝贝副将呢。”赤司悠然看着院内小娃娃似的两人。
                                                    黑子若有所思地望着神情颇为满意的赤司,尴尬地笑笑。

                                                    “将军。”
                                                    “怎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戏耍部下啊?”
                                                    赤司回头,对上一脸黑线的黑子,挑起单眉。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

                                                    夕晖交映,恬然静好。

                                                    最后,黑子拎着果然还是被揍花了的高尾去了前堂。两位将领留在正堂里,对坐在一方檀木桌上,手持将棋,你来我往。


                                                    端着一盘刚刚洗好的瓜果,黑子陪高尾坐在前堂的木桌旁。
                                                    “黑子,常日里就不要收着存在感了吧?方才你过来时,我着实被你吓了一跳。”高尾捂着被打肿的腮帮,抓了个苹果吭哧吭哧地啃着。
                                                    “我没有啊。”黑子友善地笑笑,将果盘搁在桌上:“你也是。都已经过了弱冠,怎还是如此莽莽撞撞,白白惹得中将海揍你一顿。”
                                                    高尾瞥了他一眼,气哼哼地继续啃苹果。
                                                    “左右也是你太虎了。换做我,我可不敢在上司们面前如此胡闹啊。”黑子捂嘴呵呵地笑。
                                                    “哼。”高尾扭过头去,用闲着的那只手支着脑袋:“绿间平日里也不是这样待我,怎的每每在将军面前,就这般恨我呢?样样看我不顺眼。”
                                                    黑子只是笑,也不作回答。
                                                    “你莫不是看我笑话呢?”啃完了一个苹果,高尾皱着眉,两腮鼓鼓地冲黑子含糊地哼哼:“你要是笑话我,我就把你跟青峰少将偷学内功的事告诉将——唔唔!!”
                                                    “嘘!”黑子慌忙捂着高尾的嘴,小声道:“两位将军在堂上坐呢,你想害死我?”
                                                    “唔唔——”高尾不服地挥舞着手臂反抗。
                                                    “...诶。我不笑话你...我哪笑话你了啊?”招架不住这顿反抗,黑子无奈松了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递给高尾。

                                                    “来,再给你一个,你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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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2楼2019-09-05 12:49

                                                      “真是...话说,内功比打把势累多了啊。将军都特许你免练,你怎还偷摸着练?每次绿间那家伙抓我练,我一半时间都在偷懒......”高尾小声嘟囔着接过新的苹果。
                                                      黑子无奈地摇摇头:“我素来体弱,靠内功锻炼身体哩。”
                                                      “切,瞎掰——诶,”高尾啃苹果的间隙忽然反应过来,小声地与黑子耳语。

                                                      “你可千万别告诉绿间我偷懒的事啊!”
                                                      “那你也得为我保密。”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时候没在给你保密......”

                                                      仲夏的日晚中,洋洋洒洒飘下细雨。

                                                      “——黑子,之前我说与你那么久想听你吹箫,如今都未听得。今日可否赏个脸啊?”
                                                      “...我可是好久都没碰箫了啊,”
                                                      “你这人每次都如是说,”高尾不悦地瞥着蓝发的少年:“左右就我们两人耍嘛。况且,既然是你,怎会随意生疏了手艺。”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胡话?”
                                                      高尾眯着眼笑,捂着自己还是有些肿的腮帮子。
                                                      瞪着他默默了半晌,黑子忍俊不禁,无奈地笑笑。
                                                      “好吧。”
                                                      “当真?!”
                                                      “当真。”
                                                      取下腰间的漆黑长棍,黑子将它小心地拿上前。
                                                      “咦?这莫不是你那武器?拿它做什——哇!这!这是玉作?太惊艳了吧!”
                                                      无视了高尾惊讶的表情,黑子出神地望着那玉色,小心而珍惜地将箫取出。
                                                      “我若吹得不好,你莫取笑我。”
                                                      “你净得胡说甚么!诶,让我再细看看——”
                                                      “别胡闹,这箫可经不起磕碰。”
                                                      “我知道、我知道,就给我看一下嘛。”
                                                      “......你再抢我不吹了。”
                                                      “——我错了。”


                                                      闻听雨声,两位将领停下手中的博弈,双双望向窗外。
                                                      “你这宅子的景致还是这样好,”绿间擎着茶杯,惬意地望着窗外:“两年不见居然还植了排青竹。”
                                                      “都是管家的意思,我倒没上什么心,前几日归家看着庭内一片翠绿、来风簌簌,也是格外舒心。”手里捏着想要升将的棋子,赤司眼望窗外,神情温和。

                                                      “你这一手不错。”
                                                      “多谢。”

                                                      热茶腾起的湿气荡漾在屋内,和着雨声,分外惬意。
                                                      “赤司,这一趟回来你变化颇大啊。”
                                                      “嗯?”
                                                      “难得现在你逗趣的时间比原来多了,过去你可是死板得紧。”
                                                      赤司听闻,回头眼神拧了绿间一把。
                                                      “我死板?怎么感觉贼喊捉贼。”
                                                      “此话怎讲?”
                                                      “论死板陈旧应该是你当属头名啊。”赤司升将落子,神情满意地望着棋盘。
                                                      “唷,这手厉害啊。倒不像你的风格。”
                                                      “总让你猜到我的路数,我还怎么赢你。”
                                                      “唉。”绿间扶额:“你这性子倒还是那样。”

                                                      又是来回几手,方寸棋盘间战火纷飞。
                                                      “绿间。”
                                                      “嗯?”
                                                      “为什么你也会有这种感觉?”
                                                      绿间抬起头,望着对坐的人。
                                                      “怎么说?”
                                                      “实渕也说我变了。”赤司捏着棋子,皱着眉思索着接下来的战局:“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实渕前辈都这般说,那你确实与从前不同了。”绿间瞌上眼捏起茶杯,嘴角一弯:“若察言观色、度量人心,他最能胜任。”

                                                      “那我究竟是哪里变了?”
                                                      “就是没以前那么死板了。”
                                                      “——你去淋会雨吧。”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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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楼2019-09-05 12:49

                                                        又落一子,局势逐渐明朗,绿间嘴角上扬。
                                                        “怎得让你占了上风?”赤司苦恼地盯着棋盘。
                                                        “若以前,这样的路数你早赢了我的。”绿间推了推眼镜。
                                                        “——为何?”赤司疑惑。“难得我竟也找不到突破口。”
                                                        “赤司,你变得有人情味了。”
                                                        “——”赤司手上一顿。

                                                        “此话,此话怎讲啊?”

                                                        “素来你与我对弈,都不曾感情用事。所以我无论怎样使诈你都尽数破解——只是今日,”绿间呷了口茶:“我使的诈你似乎并未全然察觉。”
                                                        “......”

                                                        “赤司。你现在,总会做很多你从前不会去做的事情。”
                                                        “...那一个我,也是如此吗?”
                                                        “他最近不是很安分吗。”
                                                        赤司默默无语。他出神地望着棋盘,神情平淡,如一湖深潭般平静无波。

                                                        停下了棋局,绿间静静凝望着沉默的赤司。
                                                        “赤司。有这样的变化,可是因为你遇见了黑子?”

                                                        雨声淅沥,轻扣心门。

                                                        堂下悠悠传来了悠远的箫声,引得二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好雅的箫声。”绿间十分享受地扶扶眼镜,“这是你何时招的乐仆?我竟不知王城内也有乐律方面此等境界之人。”
                                                        静闻那箫声。半晌,赤司微微勾起嘴角。

                                                        “这是黑子的箫声。”
                                                        “——竟然?”
                                                        望着略略惊异的绿间,赤司点点头。
                                                        “所谓人情味。”
                                                        赤发的人望向窗外淋漓的细雨,眉眼温存,情深意长。
                                                        “大概如此。”

                                                        夜渐深,雨终是停了。
                                                        宅邸门前,四人两两拱手作别。
                                                        “赤司,”细致地理着马鞍,绿间抬起头:“再过四五日,晋升黑子的恩典就要下来了。你这些日子,帮黑子打点一身服饰吧,可别怠慢了。”
                                                        “自然。”赤司笑着点头。
                                                        黑子眉眼和顺,拱手成礼:“多谢中将。”
                                                        “恭喜兄弟了。”高尾欣喜地抱拳以贺。
                                                        “谢过你将军差不多,我只是个递话的。”冲黑子点点头,绿发的将领又将目光落在赤司身上。
                                                        “还有一事。我听闻陛下开恩,除了黑子的这份恩典,还特念赤司军功累累,要赐你份殊荣。”
                                                        “殊荣?之前怎未听闻。”赤司疑惑。
                                                        “我也是听朝官们说起,细节我也不知。想来是陛下最近的旨意。”绿间挑挑眉:“你为皇室如此尽心,赐些殊荣也是理所应当。”
                                                        “也是——不过,我怎听得你话里酸得很?”
                                                        “——改改你爱怼人的毛病。”
                                                        “哈哈。”
                                                        “总之,”绿间瞌着眼推推眼镜:“你且准备着。届时,你带着黑子一同进宫吧。我在此先贺过了。”
                                                        赤司冲绿间一笑:“我知道了,多谢你。”

                                                        “如此,我们告辞了。”
                                                        “慢走。”


                                                        目送了绿间两人,赤司回过头,望着月色中蓝盈盈的黑子,不禁淡淡一笑。
                                                        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黑子抬起头。
                                                        “——将军?”
                                                        “夜里凉,又和着风雨。你也不懂多穿些。”赤司将黑子有些凌乱的鬓发别至耳后,语气关切:“倒真把自己当那军营里的愣头青了?”
                                                        黑子怔了怔。
                                                        “回去吧,夜里凉。”抬手抚着黑子手臂,赤司温存一笑。

                                                        “今日再闻你的箫声,我很欢喜。”

                                                        肩头微微的温热透过薄衫渗进来。一股热流涌上心间,黑子赶忙收回视线。
                                                        “——将,将军过奖了。”
                                                        “得空,便多吹与我听吧。”
                                                        “...是。”
                                                        夜色柔和,却远不及心间炽热。

                                                        默默红了脸颊,黑子跟在赤司身后,心里翻涌着的某些情愫愈来愈明晰,却又不敢声张。
                                                        那人的背影,不知从何时起就已深深烙印于心间。等回过神来,自己业已被灼烧得体无完肤,再不复从前。
                                                        我曾说过。身为男儿,如何也无法对其他男子生出情愫。
                                                        如今——

                                                        是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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