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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然·never change】《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同人本新内容汇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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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敬四年前的上元灯夜。
彼岸完结四周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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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9-03-05 21:22
    二楼给所有买到和没买到彼岸本子的读者~
    是的,从今天开始彼岸本子里的内容就慢慢解封啦~大概一个月会更一两次,直到更完为止~先放设定集,之后再放新修版的正文吧~
    设定集叫做《以朝为岁》,默默贴一个目录给你们看~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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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9-03-05 21:38
      WC我发个图片怎么就被吞了???????????度娘您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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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9-03-05 22:00
        第一个想放的内容是设定集《以朝为岁》里【聊以慰所思】栏目的平行短漫,文案其实是之前的灵感了,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故事……疯狂给李砸笔芯,画的太好看了TUT
        《临曦》:“你爹娘……起的名字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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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2019-03-05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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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9-03-05 22:39
            行吧,还有一半又被吞了,说不出话……我是真不知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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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2019-03-05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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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19-03-14 21:20
                #虹蓝求婚##你在彼岸灯火阑珊#
                心血来潮,三月第二更,依然是设定集《以朝为岁》里【聊以慰所思】栏目,以前没公开过的那种。其实这段求婚本来是个留白,我不想写明来着,真·糖中带玻璃渣,少侠后期这个状态我内心非常复杂,又喜欢又心疼的那种……再次疯狂表白李砸TUT画得太好看了TUT
                文案/我,图/李砸,说起来文字版也没发过,等我周五再发好了……

                最后,约莫十年过去,我蓝还是那么好看的我蓝,可少侠你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二郎,心情复杂吗(闭嘴)

                《挽鹿》:“我不跟你打赌。但我答应你。你定日子,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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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楼2019-03-27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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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楼2019-03-27 21:19
                    临曦自小就想知道,爹爹究竟是怎么求的婚,才把娘亲娶到了手。

                    都说长虹冰魄佳偶天成,可爹爹直到二十六岁上才同娘成亲,放眼整个江湖,这个时间实在迟得有些反常。若说是因为娘亲从前有个跟魔教少主的婚约,嫁不得旁人,可瞧他们两人相处的神态,分明是从没有过芥蒂的模样,区区空文而已,何至于蹉跎这么些年呢?
                    临曦对爹娘的往事好奇极了,想尽了法子却从来没能套出个说法来,直到这年春天,玉蟾宫角落里那片梨树开花了,娘亲并未喊上爹爹,破例一个人倚在树枝上小酌,花瓣落了满身。
                    临曦晓得机会来了,伙同初辰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分头击破,一人套路一方。眼见着初辰往爹爹屋里去了,临曦蹑手蹑脚溜进了林子,蹭在娘亲膝头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听娘亲长长叹了一声。


                    娘亲当年寻遍天下,只为找到魔教少主的消息,这事儿临曦是晓得的。可她一直以为娘亲是为守诺,找不着只当是没缘分,从没料到十二年前,娘亲是当真打算过找他一辈子的。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春天,虹猫的盟主生涯已捱到了最后一载,蓝兔还在将养被葬月潭水激出的旧伤,虹猫空手一双去了后院,郑重跟蓝兔求亲。
                    彼时柳絮满城飘飞,蓝兔正在整理衣箱,听到他的来意惊了一惊,还没说话就听他续道:“我晓得你一心只想找到他。既然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跟我赌一次好不好?”
                    “什么意思?”她眉头蹙起,手却微微一抖。
                    “你若答应嫁我,我保证让这个消息四海皆知。南至雨之谷,北到瞿石山,但凡人迹所至之处,皆能知晓你的婚讯。”
                    “你是说——”她渐渐明白过来,手中的玄色大氅一个拿不住,重重落在榻上,而虹猫面不改色,迎着她视线点头道:“对。既然你死的消息没有将他逼出来,那么,你成亲呢?”
                    “蓝兔,我们最后赌一次,听天由命吧。从此时此刻开始,直到成亲那日戌时三刻、洞房之前,只要他出现,你都可以跟他走。倘若到了那时候他一直没有来——”他顿住,一字一句,“那么你就真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初辰听爹爹讲完此节,大惊失色:“娘亲居然是为了这么一场赌嫁给爹的?那若是魔教少主婚礼当日出现,爹爹你不是要在整个天下面前失去娘亲、丢尽颜面么?娘亲她——”
                    “她没有答应我。”白衣长袍的男人坐在案前擦拭长虹,烛火在他眸中一摇一晃,衬得他神色温柔极了。
                    那日他说完之后,极其忐忑地等着蓝兔的反应,却见她沉默许久之后,倏地一笑:“你以为我说先前说不找了,是骗人的么?”
                    “小薛说的是。找人该全心全意,停下也该全心全意。这些年我已经逃够了,不能再三心二意了。”她顿住,仰头跟他对视,眉心的玉坠温润,“我不跟你打赌。但我答应你。”
                    “你定日子,我们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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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楼2019-03-29 22:36
                      【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
                      梦里不知身是客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收到蓝兔来函的时候,薛九恒正在盟主府里一目十行地批文书。见暗卫进门,愁眉苦脸一下午的薛九恒开心极了,拿着信封上玉蟾宫的火漆在虹猫面前晃了又晃:“我说虹大盟主,你嘱我干的这些活再十万火急,也不比玉蟾宫的来信要紧吧?”
                      虹猫眼角微微一动,头也不抬道:“你看便看吧,啰嗦什么。”
                      薛九恒见此招奏效,高高兴兴地拆了信封,入眼的短短一行字却让他愣住了:“蓝宫主邀我上天门山一趟?这倒奇了。”他自言自语,“她前段日子不是才来过安阳,说接下来要去淮北走一遭么?怎么又回湘西了?回家倒也罢了,找我去做什么?”
                      他抬起头,见虹猫仍在低头写字,手势极稳,仿佛专心致志,不由撇嘴道:“别装了,纸上斗大一个墨点,当我看不清怎的?批文写成这个样子,副盟见了又得叨叨你。喏,想看信直说不成么?”他将信笺递过去,虹猫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接了过来,低头又读了一遍。
                      薛九恒看着他的神情,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凑了过去,笑嘻嘻道:“怎么样,准不准假?”
                      “你去吧。”半晌虹猫才沉沉道,“代我问声好。”
                      “有什么好自己跟她问去,本少侠恕不代劳。”薛九恒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却到底没将虹猫手里的信函夺回来,只背对着他遥遥挥了挥手。


                      玉蟾十宫八殿大门洞开,自山脚起就有侍女领路,礼数周全得有些过分。薛九恒摸不透蓝兔的意思,却也不怕她做什么手脚——不就是逼问黑小虎的去处么?不管威逼还是利诱,我薛小少侠就是不说,你蓝大宫主能奈我何?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本着这样破罐破摔的无赖念头,薛九恒大摇大摆进了正殿,谁知殿内帷幔摇曳,四面空荡,半个人影也没见着。薛九恒诧异极了,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蓝宫主人呢?
                      他转了一圈不见人,于是转念一想:反正主动相邀的是蓝兔又不是他,如今她都不急,自己有什么可着急的?只要她目的未达,还怕不现身么?
                      薛九恒觉得自己的想法颇有道理,于是径直走向窗边,预备先坐下来歇歇再说。走近他才看清,窗下竟摆着一只天青釉长颈瓷瓶,其中错落插着几枝梨花。如今并非春天,也不知她从哪里剪来这些花枝,单凭一捧清水也能把它们将养得如此生气勃勃,好似春色先临。
                      薛九恒看着瓶中那些含苞待放的雪色花朵,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喃喃道:“他要是看见,想必会很高兴吧?”
                      “哦?谁?”耳侧有个声音轻柔道。
                      “你们宫主为谁种的这花,当我不知么?”薛九恒想要嘲笑问话的人,不知为何却带不动嘴角,反而不由自主回答道,“那位天底下最难伺候的魔教少主呗。”
                      “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那声音露出两分急迫,薛九恒终于意识到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对啊,天底下就我知道。”
                      “他在哪里?”那人声音更柔,然而薛九恒又岂是束手待毙之人?他奋力挣扎,终于同脑海中那股霸道的力量抢回了一丝清醒的神志,自此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那声音显然有些急了,却又强自镇定下来,哑着嗓子道:“那我问你答,只需点头或摇头便可。他还活着,是不是?”
                      薛九恒不肯回答,却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动作,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在安阳,是不是?”
                      “他就藏在你府中,是不是?”
                      见薛九恒挣扎半天却还是不得不连连点头,那人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捉住了他手腕,急切道:“带我去找他!”她情急之下终于站到了薛九恒跟前,风帽上的白狐毛被穿堂风拂动,好似新雪飘扬。然而薛九恒立即抓住了她情绪的裂缝,霍然睁开眼来,两手一翻就擒住了她手腕,不可置信道:“你设计我?!”
                      蓝兔自知理亏,不肯答话,沉默地抿紧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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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楼2019-04-05 22:12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薛九恒仰头大笑,“蓝宫主为了找他,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么?魔教少主要是知道,真不晓得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他,不晓得他会怎么想。你要是想知道,不妨告诉他我处心积虑设计于你,亲口问问他心里是什么滋味。”蓝兔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反正全天下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不是么?”
                        “我那是信口胡诌的,蓝宫主也信么?”薛九恒面不改色心不跳,满口胡编乱造,“那我还说他死了呢——”
                        “小薛!”四年过去,薛九恒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蓝兔狠狠瞪着不远处那张年轻的面孔,出口的时候声音还颇见厉色,到了最后却意外颓软下来,“我求你了。我求你还不成么?你知道他在哪里,告诉我吧,成不成?”
                        “我说了我不知——”薛九恒一句话还没说完,不料蓝兔忽然打断了他,一字字道,“他一定跟你在一起。倘若你不知他的近况、不能确信他的安全,绝不敢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
                        “哈?蓝宫主这是哪来的自信。他又不是我什么——”薛九恒心中咯噔一下,还想否认,却见她忽然仰起头来,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你是他的朋友啊,小薛。”
                        薛九恒被她这样的悲伤震住,那些满不在乎的面具终于通通罩不下去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是啊,我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亲口答应了他,不能把他藏身之处告诉别人。”
                        “我不是别人。”蓝兔往前逼近一步,“我上群玉山前亲口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找他。”
                        “可你走的时候根本没给他一丝一毫商量的机会,他也从没答应说会等你。不是么?”
                        “是。他从不说等我不等我的虚话。”蓝兔静静看着他,“倘若你告诉我说他放下了,他在别的地方有了新的生活,他发自内心厌恶我、不想见我,我今后一定不找了。你说吧。说完我就死心,从今往后再也不来烦你了。”
                        “我——”薛九恒硬起心肠,眼一闭就想替黑小虎认了,然而他张了张口,却实在编造不出她要的这些话来。他终于后退一步,沉沉道:“他从没认过这样的话。我说不出来。”
                        他看着蓝兔疲惫不堪的样子,缓缓道:“其实要找到他很简单,不是么?前些日子在安阳,你要是答了我一个‘爱’字,现在他已经站在你身边了。”
                        蓝兔双眼一亮,目中燃起奇异的光彩。然而还没等她说话,薛九恒便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比我了解他。我若是强行违逆他的意思,也许从今往后,真的再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了。”
                        “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只要我见了他面,就绝不会再放他走!”蓝兔霍然抬头,再次抓住了薛九恒的胳膊,“一辈子还这么长,我现在答不了你,他怎么敢肯定我以后也答不了?小薛,你带我去见他!我告诉你,我非要找到他不可——我绝不给他再走一次的机会!”
                        薛九恒心中微微一动:是啊,他嘴上说得再清醒、再决绝,可一旦真遇到她本人,哪能狠得下心拒绝她?管他什么爱不爱、骄傲不骄傲、原罪不原罪、正邪不正邪,能在一起不就好了么?她说的没错,他们两人还有大半辈子的光阴,有她一路相随,不比他一个人在林子里听大半辈子落雪强?
                        黑小虎死鸭子嘴硬也就罢了,他堂堂薛小盟主凭什么要陪那个人一起硬扛到底?
                        薛九恒摇摆不定,而蓝兔看出他终于动摇,默默从袖中取出那柄依旧毛色如新的羽扇,轻声道:“小薛,我不想拿着这些东西找他一辈子。我们已经浪费四年了——这四年本来可以用来做什么,你知道么?”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还不行么?”薛九恒狠狠跺了跺脚,扭头就走,“我说不过你,也说不过他,我倒了十八辈子霉还不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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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楼2019-04-05 22:13
                          蓝兔跟在薛九恒身后,急匆匆穿过官道上齐膝深的积雪、荒林里凛冽之极的山风和安阳城的萧疏草木,终于等到了石门开启的声音。她一路马不停蹄,片刻都不肯停歇,将薛九恒一人远远甩在身后,然而当薛九恒示意她进去的时候,她心弦震动之下,居然觉得恐慌。
                          蓝兔深深呼吸,迈步走进门里。
                          秘境之中别有洞天,蓝兔小心翼翼踏过满地落英,好似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什么。当那个阔别四年的人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蓝兔屏住了呼吸,脚尖微微发颤。那人披着他惯常爱穿的黑衣黑袍,闭着眼倚在树下歇息,面容清癯。他比四年前更瘦了些,眼下有一圈乌青,好在气色尚好,只是从前眉梢那些锋利的棱角通通都瞧不见了。
                          她脚步落得极轻,他却仍像是听到了动静,头也不抬道:“怎么又有空过来?今年盟主府的公务这样少么?”
                          熟悉的声音入耳,蓝兔百感交集,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拼命吸气,好让自己不要哭得太过狼狈,然而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肩一震,如遭雷击:“谁在外面?”
                          蓝兔再也忍耐不住,迈步朝他那头走去,两行热泪静悄悄流下面颊。他听清足音,面色大变,手掌拄着地面往后退去:“是、是谁?薛九恒,你带了谁来?”
                          见他始终闭着眼睛,眼上似有血痂,蓝兔心中一沉,像是肺腑之中忽然被人灌入了最冰凉的空气。她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却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疼惜更多还是痛心更多,只觉得心口难受极了。她努力稳住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发着抖唤他:“小虎。”
                          他额头上青筋暴涨,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后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东倒西歪地往后退去,步伐凌乱不堪。蓝兔瞧见不远处乱石突起,眼看就要将他绊倒,瞳孔猛然一缩,什么也来不及想便飞奔上前,用力伸臂抱住了他。
                          她在他被绊倒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了他腰,怀抱炽热得叫他不敢置信。她跑过来的动作实在太急,黑小虎站立不稳,好容易避开乱石之后两个人团团摔倒在地,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蓝兔摔倒时在下,后腰撞得极痛,手上却半点都不敢松动,只死命抱着这个她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她有太多话想问、太多事想弄清楚、太多眼泪想要肆无忌惮地流下来,最终却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摸他的眼眶。她哑声道:“疼不疼?”
                          黑小虎方寸大乱,被烫着一般躲开了她手,仍然下意识往后退去。蓝兔痛心疾首,声嘶力竭道:“你想躲到哪里去?已经浪费四年了,难不成真要蹉跎一辈子么?”
                          黑小虎扭开头去,面部肌肉不停抽搐。蓝兔哪里容得他再走,扑上前用力抓住了他手,胸中无端端生出一股怒火来:“为了这双眼睛你就躲我四年么?你从没有问过我一句,凭什么就断定了我不肯嫁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
                          黑小虎一言不发,胸口起伏不定。蓝兔气急,恶狠狠道:“谁许你带着我嫁妆走的?你不想娶我了是么?始乱终弃也要有个说法,凭什么你想娶就娶、想走就走?闷声不响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亲口跟我说,说你不想娶我了!”
                          “好。”他终于回过头来,用古井般平澜无波的眼睛望着她,静静道,“我不想娶你了。你走吧。”
                          蓝兔愣住,忽而笑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娶你了。你走吧。”黑小虎面对着她的方向,声音平稳到不带分毫颤抖。他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愿意娶你的人多得是。赖着我没什么意思。走吧。”
                          蓝兔脸色由红变白,神情骤变。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两声,站起身来,扭头便走。黑小虎听见她的脚步声,死命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而就在这时,她猛然转过身来,冷笑道:“是,愿意娶我的人多得是,不差少主一个。把嫁妆还我,我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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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2019-04-05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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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小虎不能视物,只听见一声脆响,脸色却登时大变,急道:“你,你把它摔了?”
                            “关你什么事?”她嘴角噙着一丝冷冰冰的微笑,“我自己的嫁妆,摔就摔了,不行么?”
                            黑小虎双手发颤,顾不得跟她多言,一头往方才她扔的方向扎去。他动作太急,手背被嶙峋的枯枝划了一道,却丝毫顾不得鲜血淋漓的伤口,发狂一般摸索着地上不知在何处的碎片,却只抓到了满手落英。蓝兔看着他不管不顾的样子,心中又痛又怜,泪水夺眶而出。她走上前去,将一直藏在手心、从来不曾扔出的翠玉递到他面前,眼泪一滴滴落下。
                            黑小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伸过手来,将这枚还带有余温的翠玉抓在了手里,眼眶登时红了。他摩挲着这枚伴随了他四年、须臾未曾离身的翠玉,终于哑声唤了一句:“蓝。”
                            蓝兔的眼泪肆无忌惮地往下掉。她跪下来抱住了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嘴硬好玩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四年来一个人挨过的苦痛、忍过的酸楚、受过的委屈,还有压在心里的那些彷徨和思念都哭给他听,“你怎么狠心这样对我呢?黑小虎,你怎么狠得下心呢?”
                            黑小虎颤抖着手回抱住她,滚烫的泪落在她肩头:“我……我……”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狠命搂住怀中的姑娘,半晌才哑着嗓子道,“我现在晓得了,有些事不能强求。我——”
                            她听到一半,眉头蹙起,再也没容许他说完。这个蓝衣蓝裙的姑娘仰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最熟悉的脸孔,一字一句道:“黑小虎,你不想娶我了,可我还是想嫁给你,你知不知道?”
                            黑小虎眼角微搐,心里知道推开她才是正途,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松开怀抱。他紧紧贴着她面颊,喃喃道:“我手上的血永远洗不干净,也不是你喜欢的人,眼睛还看不见了,实在没法子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要是因为同情跟我一起,那我宁可从来都没遇见——”他话音未落,却忽然被堵住了唇。蓝兔仰头吻他,将他没出口的那些叫人听了就难过的话通通堵回了喉咙,眼睛明亮得像是倒映着火光。他被她这样抱着亲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底最深处那些从不曾忘记的炽烈情感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他终于反手搂住了她腰,几乎是发着狂回应起她来。
                            两个人在林中唇齿相交地亲吻,枝头的梨花悠悠从风中飘落。她的眼泪落在他脖颈里,呼出的热气贴在他脸颊上,他们一生都不曾这样靠近。黑小虎终于喘着气松开了她,而她仍意气难平,恶狠狠地伏在他耳边问他:“我最后问一次。我要嫁给你,你肯不肯娶?”
                            她声音里带着三分孤注一掷、三分破釜沉舟,还有三分颤抖和一分他听不懂的复杂心意。
                            她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他都已经亮出了拒绝的刀刃,她怎么还能不顾一切跟上来再问他一次肯不肯娶呢?
                            这要人怎么拒绝?要怎么样一副铁石心肠,才能在这样的姑娘面前咬紧牙根,再重复一遍拒绝的话?
                            相识七年,他何曾真正拒绝过她,又何曾拒绝得了她呢?
                            黑小虎一颗心仿佛都要化尽了,四年来的坚持终于溃不成军,尽数瓦解。他喃喃道:“我怎么舍得不肯呢?”
                            早在四年前他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仍然极其精准地望着她在的方向,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七年过去,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我仍然做梦都想要娶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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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楼2019-04-05 22:13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大概是all蓝党的狂欢吧##虹蓝##黑蓝##跳蓝#
                              四月第二更,依然是设定集《以朝为岁》里【聊以慰所思】栏目,这几张图的画手都是可爱的苏苏~到此为止这个栏目的内容就都公开完啦,所谓“聊以慰所思”是啥意思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感谢苏苏给我造梦哈哈哈哈这几张图真是太美好了!!
                              虹蓝大概是云城外相互扶持的怜惜,黑蓝是快快乐乐的逛街折花,跳蓝是彼岸里唯一一个石锤剧情哈哈哈哈我等下把原文贴在下面,讲道理这段只是我蓝随口一提,实际上是留白没写的,但是画出来真的好美啊!!我甚至生出了写一写这段留白的念头!!(闭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写这段的时候,我竟然并没有什么跳蓝的念头……但现在回头来看分明是不对的……然后all蓝这张大概就是仨人一起上玉蟾宫来,我蓝倒茶招待,这三位表情各异了23333大家自己感受一下()
                              (跳蓝)原文:青衣男子右手捂脸,显然怒极:“我扶他?蓝兔你把这小子给我放下!他居然拿长虹真气对付自己人,你自己瞅瞅我脸上这道伤!”
                              蓝兔瞥了他一眼,语气护短:“谁让你在那只看热闹不帮忙的?不就是脸上被剑气划了两道么,激动什么。”
                              “那是!反正被划伤的又不是你家虹猫的脸,你当然不心疼啊!”跳跳反唇相讥,正要再说,耳畔却传来她温柔又戏谑的声音:“好了你,回去我给你上药就是,这么委屈做什么?就算有两道伤,我们青光剑主不还是那个风流潇洒、玉树临风的青光剑主么?”她歪过头来,轻轻笑了两声,侧脸光洁,如同风雨当中被剑气振落的细碎白花。
                              跳跳看得愣了一愣:“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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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0楼2019-04-21 22:58
                                五月公开设定集内容第一弹。
                                目前彼岸做了五期广播剧,剧情一路走下来,歌词们都在这里,其实看着歌词基本上就能get彼岸的剧情了……然后两首原创,一首题记《枉流年》和一首云中雪MV的主题曲,简谱也一并附上,希望大家能喜欢吧~
                                彼岸设定集《以朝为岁》,目录在这里:
                                【风雪夜归人】前言《最庆幸相逢》
                                【山水相逢】江湖&静物设定图
                                【光阴逆旅】百年时间轴&人物关系图
                                【笑谈平生事】大事记插画
                                √【一曲高歌一樽酒】同人歌词&原创曲谱
                                【一人独钓一江秋】平行番外&悲喜段子
                                √【聊以慰所思】CP发糖&平行短漫
                                【佳期渺渺】小套图(未满十八岁请在陪同下观看×)
                                【但酬知音】读者小评&追文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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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1楼2019-05-07 21:24
                                  归期(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一期ED

                                  寂寂独彷徨
                                  弦歌诉惆怅
                                  生死又何妨
                                  从此不相忘

                                  玉簪束新妆
                                  七人共一堂
                                  欢声扬,笑语荡
                                  好景难久长

                                  横眉冷眼望
                                  心田绕暖香
                                  长风起,青丝扬
                                  曾梦结发枕旁

                                  琵琶声声唱
                                  情意费思量
                                  凤舞九天上
                                  放手任翱翔

                                  破阵曲(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二期ED

                                  马蹄阵前催,步步杀机重
                                  箭雨疾风中安然不动
                                  孤身闯险关,生死抛诸长风
                                  若我长剑在手,谁撄其锋?

                                  谁妄言今朝,命尽殇阵中
                                  琴音勾魂摄魄意从容
                                  玉纹光华转,福祸灵犀相通
                                  满目白雾朦胧,何去何从?

                                  箭弦在长弓,天边火熊熊
                                  红颜白骨,痴狂一场梦

                                  黄沙覆青冢,执手诉情衷
                                  天高地广,此生谁与共
                                  江山几峥嵘,成败转头空
                                  最难看破是为失而复拥

                                  一字千金是承诺,举头怅寥廓
                                  任凭跋山涉水、一念执着
                                  终归不负你所托
                                  跋山涉水又为何,依旧孤身漂泊人萧索?

                                  执念成痴魔,难解对与错
                                  一剑斩断夙梦,血染长空,不悔曾许诺
                                  琴断音消阵终破,盖以命相搏
                                  纵然难分功过,此生无悔,并肩一场共福祸

                                  旧香(节选)
                                  ——洛宸角色歌

                                  暖风拂提剑战四方
                                  高台下交错的过往
                                  他说天命上苍,在我皆虚妄
                                  此生零落 夙愿谁偿

                                  红印 金泥 最高处睥睨
                                  都不敌 原野上 草色青碧

                                  夕照下把酒话农桑
                                  袖手刀剑不羡鸳鸯
                                  叶落昏黄她独倚轩窗
                                  旧时暗香 铺满长廊

                                  谁又见红梅满城香
                                  今年的雪比玉更凉
                                  他走过安阳外斑驳的城墙
                                  留不住秋日的风霜

                                  任长剑抖落清影万千
                                  喜怒哀乐谁肯真正了解
                                  追逐王冕或执手人间
                                  轮回之后却在原点

                                  秋风起,又是一年
                                  断崖边,生死团圆

                                  旧时月(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三期ED

                                  青石巷冷 重逢不闻马蹄声
                                  箜篌半曲忆故人
                                  拨弦三两声 未语调先成
                                  檐下共望月一轮

                                  药都故城 当归不归谁堪问
                                  寒雨孤灯被未温
                                  乱红尘 念旧闻 假意错当真
                                  安知谁是梦中人?

                                  檐角清辉长存 不求结发同衾枕
                                  但求明月来相问

                                  月下怀人 凭谁相望不相闻
                                  最难看破是贪嗔
                                  年少妄说离分 情字困几人
                                  一别经年两鬓深

                                  半盏清茶未斟
                                  云烟往事如纷纷
                                  语切情真 谈笑说爱恨
                                  眉间心事稍顿 谁料痛失掌中珍
                                  他朝何处忆芳魂?

                                  烛下笑语温存
                                  转眼秋叶覆苔痕
                                  缘浅情深 终难逃命轮
                                  檐角清辉长存 但求明朝是归程
                                  旧时月下是何人?
                                  今夕月下葬何人?

                                  醉月(节选)
                                  ——系列广播剧第四期ED

                                  几番针锋相投
                                  真意权谋
                                  恐无心 宣之于口

                                  病骨支离难佑
                                  换几度春秋
                                  他仍 门外相候
                                  莫负带醋含羞
                                  莫负温柔
                                  再难共 儿女情愁

                                  雨声留 交错觥筹
                                  且让我 趁夜来狂歌纵酒
                                  任余香满袖
                                  作故地重游
                                  问月色如旧?

                                  江湖难系轻舟
                                  风波起画轴
                                  安能任 宵小左右
                                  剑在手怒难休
                                  恩怨无尤
                                  最难是 清风两袖

                                  梦中残月一钩
                                  对酌已半宿
                                  但愿 与人长久
                                  四弦拂五音奏
                                  以月佐酒
                                  新坟上 寒雨浇透

                                  雨声骤 独酌人后
                                  何妨我 痛饮个一醉方休
                                  拭剑上红锈
                                  问昨日恩仇
                                  何时方可休?

                                  少年游
                                  ——系列广播剧第五期ED

                                  谁错以寥落下酒
                                  将疏离认作温柔
                                  心上秋 眉间愁
                                  唯少年时候

                                  曾翘首把臂同游
                                  秉伞却错落前后
                                  任疏雨 叩心头
                                  甘掣肘

                                  是斜风沾湿衣袖
                                  却偏道“烟雨从容”
                                  还是怕 一侧首
                                  心事都泄露

                                  相思总最难出口
                                  情字岂风月能酬
                                  恰春水 因风皱
                                  说还休

                                  总道是 明朝雨疾风骤
                                  也无非 生同忧死同寿
                                  何曾料 相顾却无言时候
                                  仍笑说 是风雪染白眉头

                                  云间客(节选)
                                  ——沐子夜角色歌

                                  曾有红梅凌霜傲雪
                                  重峦尽处亭亭清绝
                                  横笛唇边悬未决,料关山难越
                                  徒拱手,隔宫阙,和三叠

                                  云间乍逢尘嚣来客
                                  只字未提恩义纠葛
                                  唯眉目依稀,曰“医者仁者”
                                  悬青丝作凯歌,心湖起波折

                                  难以结发换恩爱不疑
                                  难凭低眉问一句知悉
                                  何妨将寥寥数语,道“归之有期”
                                  相思只借清辉遥寄

                                  复春来红豆又生几枝
                                  窗下翠竹曾比肩菩提
                                  五载行针凭妙手,白衣秉丹心
                                  余生何妨诉诸杏林

                                  月色总被风雪勾勒
                                  自君别后多少离合
                                  应识我玄机故作,借谈笑掩遮
                                  却因何,以旧物,来相贺

                                  一念相思终作沉疴
                                  两鬓华发心扉痛彻
                                  唯指尖佛珠,滑落三两颗
                                  不悔尘埃招惹,回首尽萧瑟

                                  终于将平生几笔,书“悬壶相济”
                                  苍生早非纸上虚名

                                  早将流岚都裁作缁衣
                                  也俯首扫去岁月几许
                                  在伏案提笔间隙,竟偶然想起
                                  我同最跌宕的传奇
                                  只隔方寸恻隐的距离

                                  共余年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群像剧情歌

                                  (虹蓝)
                                  也年少,策马踏荒郊
                                  还道万事一醉皆了(孤月楼醉酒)
                                  到如今,明月应笑我辗转多少
                                  悲欢处,仍在你眉梢(月下分别)
                                  (黑蓝)
                                  从霜剑冰刀到河畔荒草,蟾宫月依然皎皎(护城河允嫁)
                                  从风雪迢迢到歌声缥缈,来时路去往何方(歌谣,杀戮,争吵)
                                  肯将过往换明日辰光,贪余欢一晌
                                  累债难偿,苦海尽头堤岸怎访?(准备婚礼,探望决明)

                                  泉下芳魂如有信,他生愿逢药草香?(雪兔)
                                  不见初识少年郞,长枕大被梦一场(洛宸&苏凝雪、楚南歌&墨北谣)
                                  相思不悔红豆藏,清音难续旧云裳(沐子夜、柳寒烟)
                                  将昨日恩仇,都从头思量

                                  (虹蓝)
                                  今宵寒刃凝秋霜,举杯一别两相忘(诛星斩月、雪地话别)
                                  (黑蓝)
                                  来日冬雪替烛光,余生曾许你同往(夜幕奔跑、兰溪点灯)
                                  (虹灵)
                                  也披锦绶事容光,也叹殊色贺满堂(神医送玫瑰)
                                  合卺酒未尝,灯影亦难双(婚礼中断)

                                  趁夜幕,且频频回顾
                                  明朝但见风雪满路(虹蓝诀别)
                                  如朝露,平生也难逢日出旸谷(小沫)
                                  搁笔处,咫尺成殊途(黑蓝喜帖)

                                  一跪以谢满城衣冠缟素,血与泪罄竹难书(瘟疫、城门下跪)
                                  一路荆棘丛生百草荒芜,仍不惧形单影独(群玉山赴约)
                                  何须再赘言“一心不负”,最庆幸相逢(七剑一心)
                                  善恶翻覆,待我一剑削断风雨(最后一战)

                                  泉下芳魂如有信,他生不逢药草香(神医)
                                  山河浩浩莫能当,我独青衣笑群芳(顾怀仁、护法)
                                  千里奔袭雪茫茫,归字一笔写衷肠(小薛、少主)
                                  曾逐天上月,难摘北斗光(摘星逐月)

                                  (虹蓝)
                                  今宵月色明如霜,举杯一别难相忘
                                  (黑蓝)
                                  来日折花裁罗裳,余生却与谁同往
                                  (结局)
                                  未还你霞帔冰糖,仍欠你余生漫长(冰糖雪梨,未完婚礼)
                                  蓦然回首处,灯火正辉煌(女:你在谁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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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19-05-07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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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楼2019-05-07 21:27
                                      5.12来放一下虹蓝那篇平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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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楼2019-05-07 21:28
                                        【一人独钓一江秋】栏目
                                        故城月色安在否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平行番外

                                        如果早知道大奔的鼾声响成这样,跳跳一定不会睡在他们夫妻俩隔壁。他在榻上微微侧了侧身,心道莎丽这两年来也不晓得是怎么睡着的?难不成习惯成自然,听着听着就充耳不闻了?
                                        他闭着眼睛又躺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睡意,不由睁开眼来,仰头望去。头顶的房梁上挂满了红绸,在晚风之中徐徐飘荡,这样鲜亮的色泽却并不如何招摇,只纯正而热烈地在西海峰林的山风中绽放,叫人心生安定。
                                        群玉山之战过后,虹猫足足四年不曾踏足天门山半步,连西海峰林也去得极少,只有剑友来访的时候才会搁下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冗杂公文,随他们出城喝酒。起初人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他也绝口不说,几个人闷头喝酒,气氛一时沉重极了。到了半夜,六个人都喝得面色微醺,跳跳遥想起当年孤月楼上纵酒高歌的少年,胸口凝滞,竟然呼吸不畅起来。
                                        那时候眼前这人还是个及冠不久的少年郎,心里最大的愁苦也不过是猜不透佳人心意,不晓得她是更钟意锦城的月亮,还是更钟意云城的月亮。
                                        跳跳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来。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人终于抬起脸,朝跳跳看了过来。他面色如常,想是这大半年在安阳练出了酒量,眉间那些锋利的东西却无影无踪,反而在松懈之余透出一股子惶惑来。过了须臾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跳跳胳膊,喉结动了动,却终归没有说出话来。
                                        跳跳叹了口气,默默迎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她这两日下了荆州,让咱们只管自己聚,没酒了就派人去天门山取。”
                                        虹猫眉心微微一动,站了半晌不曾回话。好半天他才收回了手,头也不抬道:“下回她要是回来,你们能不能叫上她一起喝酒?”他顿了顿,嘶哑道,“我……我可以不来的。”
                                        他的尾音里透着沉沉醉意,语意却依然清醒得叫人凛然生寒。跳跳心头一阵酸楚,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等过年吧。今年过年,咱们再一起喝酒吃饺子。”
                                        虹猫醉眼朦胧地瞅了他一眼,又瞅了杯中的倒影一眼,笑道:“你瞧,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说完他便一头栽倒下去,像是终于醉了。跳跳眼睁睁看着他坠入黑甜乡中,想起多年前他说起这句话的语气,一时百感交集,对着虚空中的明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之后几年的小聚里蓝兔只来过两回,几乎都撞在安阳一年到头最忙的时节里——倒也不是刻意对谁避而不见,实在是她一年到头跋山涉水,无暇他顾。于是虹猫顺理成章地缺了席,跳跳几次忍不住想骂他一句“欲盖弥彰”,想来想去却又遏住了念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1]],那两人的执念旁人不懂,他还能看不透么?
                                        除了小薛外恐怕也只有跳跳晓得,盟主府的亲卫每月十五都会将一份封好的卷轴送到案前,虹猫看完之后常常一个人在窗前站上好一会儿,这才将那些打听来的只言片语重新封好,在卷外别上一朵风干的桃花。


                                        [1]引用自北宋·司马光《西江月·宝髻松松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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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楼2019-05-12 13:56
                                          跳跳居无定所,来盟主府来得最勤,也就将他这样坦荡而又小心翼翼的爱意瞧得最是通透。他对这两人的脾性都知之甚深,却没料到他们两人的再次同席,竟然拖到了奔莎的婚礼上。
                                          奔莎两人养好伤后订了新婚的日子,成亲那天七剑齐来道贺。跳跳照例穿着一袭青衣,只在腰带上挂了一枚水头极好的红玛瑙坠子,替他整个人添了两分喜气。他一进门便瞧见了蓝兔,只见她终于换下了一身清冷的蓝色,笑逐颜开地站在一双新人身边,海棠红的裙角随风摇曳。
                                          她一年到头难得笑得这样开怀,跳跳心里也高兴极了,清了清嗓子便要走上前去,谁料一扭头却看见了虹猫。他披着件枣红色的袍子,已经望着风来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连跳跳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跳跳欲言又止,半晌无言,直到金鞭溪客栈新招来的门徒一不留神撞在了虹猫身上,连连道歉之后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瞧见了蓝兔,于是百无禁忌地说了一声:“哥哥你是要找那个好看的姊姊么?我去帮你喊她!”
                                          虹猫沉默许久,这才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门童的脑袋。

                                          跳跳一度觉得,那俩人接下来大半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了。说来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一段惊世之恋走到最后,谁都没有辜负谁,可谁也没有得到谁。那三人一个等,一个找,一个藏,谁都不肯放下执迷,谁都不肯放过自己——莫非真要蹉跎一辈子才甘心么?
                                          他只看在眼里都觉得难受极了,也不晓得身处其中的那三个人会是怎样百般煎熬,辗转反侧?就像前不久那个好端端的除夕夜,蓝兔照例去聆溪镇也就罢了,虹猫一个人跑去锦城看什么稀奇?难不成真要将余生都困在那片月光和那碗饺子里么?
                                          跳跳不忍心瞧见他们这副样子,索性将门一锁,山长水阔云游去了。他嘴上不说,背地里却将蓝兔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然而同她一样,他也不曾觅得黑小虎半点踪迹。跳跳气恼之余,简直疑心那人是不是早死了,否则他怎么能离开得这样干脆利落,藏匿得这样不动声色,将蓝兔多年的心意弃若敝屣?从前蓝兔皱一皱眉头他都要立刻缴械认输,如今怎么狠得下这样的心呢?
                                          跳跳爱莫能助,只好掉头回程,岂料走到一半却听说了那场轰动武林的葬月潭之战。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人说魔教少主那天夜里当真来了,有人说盟主英雄救美、连中三刀、性命垂危,更有甚者说是冰魄剑主身受重伤、兼之心气消沉,当场就玉殒香消了。
                                          江湖上传来的那些话跳跳一个字也不信,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晓得虹蓝两人是真遇到了大变故。好在安阳有小薛坐镇,江湖上虽然流言如沸,却也未曾真正乱起来,跳跳心急如焚,策马急奔。他身在数千里开外,披星戴月整整十天还没走到城外,正当焦心之时,却接到了一封来自安阳的传书。
                                          灵鸽落在他小臂上的时候,跳跳心里忐忑极了,生怕信上白纸黑字,蹦出什么他万万不愿看见的话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抖着手腕拆了信笺,不料纸上字迹寥寥,竟是虹猫亲笔。那位传言中还躺在病榻上人事不省的盟主托他去一趟西海峰林,瞧瞧峰顶那两间祖屋的情况——这是个什么意思?人人都悬心名满江湖的虹猫少侠还剩下几口气在,他自己可倒好,冷不丁挂念起老家的破茅屋了?
                                          饶是跳跳再如何心肠剔透,此时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低下头将那信又看了两遍,只觉信上笔力凝滞,像是提笔之人体力不济,心绪又大为波动,写到一半几乎难以为继,然而每一个字到收尾处的笔划却又都微微挑起,透出一点小心翼翼的飞扬来。
                                          跳跳愈发茫然,一颗心却也安了下来——看来他们两人性命无碍,否则虹猫那小子哪有心情写这样的信呢?这种时候他嘱咐的只怕不是小事,罢了罢了,便替他往西海峰林走一遭吧。
                                          跳跳怀着这样的心思替虹猫跑了这一趟腿,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没过两天虹猫便拖着病体亲自回了趟山,怀里还揣着他入主安阳以来全部的积蓄。
                                          没等跳跳开口,虹猫便道:“我回来修屋子。”
                                          跳跳一头雾水,然而虹猫再不解释,顶着一脸病容爬上爬下,眉梢却透出久违的神采来。跳跳瞧了半天,竟觉得他脸上的神色像是欣喜若狂之后突然生出的一点惶惶,不由目瞪口呆:几年来这个人坐在尊位上端肃沉稳的样子在脑海中根深蒂固,只差一把胡子就该被人认作穆岩第二了,什么喜事能让他高兴成这样?难不成葬月潭一战还战出了什么隐情不成?
                                          跳跳心念疾转,虹猫却不知从来找来一把锯子,自顾自锯起木头来。跳跳看着那只黄花梨的衣箱在虹猫手底下初具雏形,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极大胆的猜测。他心跳骤然快了起来,一时之间几乎不敢置信,连话都说不囫囵:“等等,修屋子?你、你难不成是为了……”
                                          虹猫提着一柄凿子,正在小心雕琢箱面上那两枝连理桃花,神态极为专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遥遥穿透了傍晚熔金色的云雾:“成亲的时候要拿它当婚房,太寒酸总不成样子。”
                                          他每一个字乍听来都平平常常,但跳跳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一句话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弥足珍贵。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喃喃道:“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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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楼2019-05-12 13:57
                                            是啊,成亲。
                                            谁能想到千难万险之后,他们两人竟还能有殊途同归的一日呢?
                                            跳跳睡不着觉,索性翻身而起,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踱了出去。
                                            跳跳并不晓得虹猫是如何求的亲,也不晓得蓝兔为什么在这个当口放下了找人的执念——难不成真是因为久寻无果,所以失望了么?
                                            跳跳心里晓得,这绝不是真正的理由。关于这件事,他并不比天门山下的百姓知道得更多,然而听到虹猫亲口说出“成亲”二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百感交集,几乎要流下泪来。
                                            虹猫不肯将婚礼放在安阳,也不曾安排在玉蟾宫,反倒坚持将天子山上的几间祖屋修缮一新,当作了新房。夜间他亲自骑马上山,踏着月色将花轿从天门山上迎了下来,在青庐之中和蓝兔拜过天地,行过了三重大礼。江湖人人皆来道贺,把个西海峰林围了个水泄不通。武林里百年来不曾有过这样盛大的喜事,这些年里也再没有什么事比这桩婚事更引人轰动——小薛已经从虹猫手里接过了大半公事,所以人们想要亲眼目睹的只怕并不止是“安阳盟主和玉蟾宫主”的婚礼,而是一段兜兜转转之后竟还能得以重聚的姻缘——历经千帆后回头一顾,还能与故人再度相逢,这样的执念只怕比古往今来所有的等待和寻找都要动人。
                                            踏着稀薄的月色,跳跳不由自主转到了新房门外。
                                            竟还有一人也在月光下徘徊,像是在低头数脚下的树影,侧影在深碧的天色下格外寥落。这样的身形实在熟悉,跳跳心中陡震,呼吸几乎都要凝滞,谁料听见他脚步声临近,那人应声抬头:“青光剑主?”
                                            “薛小少侠。”跳跳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腔子。他压低嗓门应了一声,随即望着这个站在灯笼下的少年郎,半晌才喃喃道,“真像啊。”
                                            “像谁?那个人么?”薛九恒一愣,嘲讽地勾起嘴角,“他若是来,早便来了,哪能等到今天?”
                                            “是啊。从前不来,今天就更不会来了。”跳跳心中早有猜想,本想再说,却见小薛扬了扬眉,面不改色道:“良辰好景,不合时宜的话就别提啦——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
                                            跳跳识趣地闭上了嘴,心中复杂难言。他既怕门后的两人不能毫无芥蒂回到从前,又怕那人出现再生变数,不料这时小薛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青光剑主同我一样,都怕他们回不到当年吧?”他伸手指了指门里,嘴角忽然绽出一个笑来,笑意缓缓延伸到了眼底,“咱们都糊涂啦。”
                                            跳跳诧异极了,走近两步,侧耳细听,竟然听见新房之中传来轻微的鼾声。一双红烛已经顺顺利利燃过大半,隔着窗纱映出昏黄的光晕。
                                            从前别说有人在门口说话,就算脚步声在数丈开外,这两人只怕也要立马翻身而起,何曾有过这样安枕酣眠的时候呢?
                                            跳跳心中忽然一定,谁料就在这时,虹猫鼾声依旧,屋里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蓝兔从睡梦中“唔”了一声。门外两人面面相觑,齐齐屏住了呼吸,岂料窗纱那头的人翻了个身,忽然伸出手来,抚了抚枕边人的脸颊。
                                            虽然看不到两人神情,但跳跳无端端从她举手投足之间看出了温柔和缱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料想她复又睡去,他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是啊,是我糊涂了,平白担这样的心。非要回到过去干什么呢?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比自己矮上多少的黑衣少年郎,抬手拱了一拱:“一把年纪啦,竟还没有你一个孩子看得通透,实在惭愧。薛小少侠越来越有盟主的样子啦。”
                                            “明年及冠,我可不是孩子了。”薛九恒朝跳跳回了个礼,往后退了一步,“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啦,我得补个觉去,先告辞。”他匆匆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替你看过啦,安心了么?”

                                            跳跳却没听到他的低语,负着手在贴满喜字的灯笼下又站了片刻,这才扭头离去。离开之前他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将藏在袖中那朵刚开的桃花小心翼翼放在了新房的窗台上。
                                            他踏月回屋,一夜好眠,不曾有故人入梦。
                                            待得跳跳翌日起身的时候,天光大亮,虹蓝二人却还没出来,只托了奔莎夫妇和达达夫妇替他们送宾客下山。等到日上三竿那两人才姗姗来迟,只说待会要下山一趟,权当归宁之游了。跳跳忍不住带头取笑,摇头晃脑道:“那穆副盟何等端肃的一个人,也肯放你这么长的假?”虹猫闻言倒也不恼,好整以暇道:“兢兢业业干了整四年的活,我休婚假不成么?”
                                            “现在江湖上倒也没人敢叨叨你。”达达笑着摇头,却见虹猫牵着蓝兔的手,从从容容地站在天子山顶最好的春色里,“也该让小薛多历练历练。”
                                            “你们说这种话能避避我么?”薛九恒颇是嫌弃,撇了撇嘴,“要走快走,休你们的婚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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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2019-05-12 13:57
                                              蓝兔在众人的目送下被虹猫牵下了山。两个人并乘一骑跑了好一段路,她才认出这并非回玉蟾宫的方向,不由茫然道:“我们……我们去哪里?”
                                              虹猫将她拥在怀里,任凭风声呼啸而过:“到了你就知道啦。”
                                              蓝兔想了一想便明白过来,了然一笑,也不拆穿他,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索性往他胸口一靠,放心大胆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颇沉,等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蓝兔揉着眼睛四下张望,却听虹猫在她耳边温和道:“醒了?”
                                              “唔。”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便听虹猫又道:“认出是哪里了么?”
                                              街头巷尾的繁华都似曾相识,蓝兔含着笑意横了他一眼:“不就是锦城么?用得着卖这么大一个关子?”
                                              “夫人好眼力。”虹猫勒马停步,笑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被他牵着进了门,蓝兔默默打量着这间阔别多年的铺子,忽有恍然隔世之感。铺子的掌柜比几年前更老了些,两鬓白发零星,只有招呼客人的热络样子还依稀能看出从前的影子。他堆起笑意,正要将这两位客人引进门来,却见虹猫朝他摆了摆手,自顾自去追那个已经进了屋的姑娘。老掌柜了然地坐了下来,目送他们穿梭在满店丝帛之间,莫名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没等他想起什么,两人就已经抱着挑好的新衣走了过来。那蓝衣姑娘想要付账,白衣男子却早将一块碎银塞了过来,于是她笑着说了句什么,便将手中那枚金蟾蜍收回了袖间。金光一闪而过之时老掌柜一个激灵,忽然模糊记起了什么,却又死活想不起具体的人来,只得将碎银接了过来。白衣男人眉梢的笑意似曾相识,老掌柜收起银子,这才发觉眼前这个蓝衣姑娘已经将长发挽起,想来是成了亲,只是侧影仍旧身姿曼妙,这才没叫他一眼瞧出来。
                                              老掌柜百思不解,直到将两人挑好的白色长袍和月白褶裙包好递去的时候,一丝久远的回忆才挣扎着跳到了眼前。他恍然大悟,连连朝这两位贵客拱手道贺,无限唏嘘:“恭喜二位,恭喜二位啦!”
                                              蓝兔一头雾水,不晓得这锦衣居的掌柜何以认得虹猫,却见虹猫脸上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从袖中摸出两颗喜糖,轻轻搁在了柜台上。

                                              出了锦衣居便是集市,恰逢十五,摊贩的吆喝声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回荡。孩童们在空地上四处奔跑,蓝兔被虹猫牵着一路向前,忽然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和糖画儿的小摊,山楂红彤彤的极是诱人,糖画儿更是千姿百态,惟妙惟肖。蓝兔一眼望见摊上那只活灵活现的猫儿,心里觉得可爱极了,当即挣脱了虹猫的手,笑道:“我去去就来。”
                                              “欸!”虹猫没拦住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扭头四顾。四周熙熙攘攘,他忽然望见街角有人在扎纸灯笼,一只刚扎好的兔子正在竹竿上随风摇曳。
                                              那兔子抱着根胡萝卜,做得是栩栩如生,虹猫料想她会喜欢,于是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将灯笼取了下来。买下灯笼之后,他想到蓝兔瞧见它时的反应,情不自禁微笑起来,然而走回原地他才发现,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人山人海,却哪有蓝兔的影子?
                                              他心头一紧,举目四望,却只看到面前人潮汹涌,连半个熟悉的人影也没见着。虹猫心中一沉,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只将灯笼抱到胸前,边走边唤她的名字。
                                              集市的喧闹几乎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虹猫心中愈发急切,逆着人流匆匆寻觅,却无论如何也不见蓝兔的踪影。他心急如焚,正要催动内力发声,不料身后却忽然有人轻声道:“虹。”
                                              虹猫霍然回头,只见他心尖上的姑娘举着两根糖葫芦和一根糖画儿,正站在街尾的灯火下。
                                              她手里拿满了东西,显然有些费力,跟虹猫打过招呼后就低头匆匆往前走,不料却撞入了一个异常宽厚的怀抱之中。
                                              虹猫紧紧搂着她的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蓝兔错愕极了,正想取笑他两句“这么紧张我么”,却没料到这个人越抱越紧,手上竟然有些颤抖。
                                              蓝兔心中一软,不由虚抱住他的腰身,哄道:“怎么啦?这么一会儿就想我啦?”她嗔怪道,“也不晓得搭把手。”
                                              虹猫这才缓缓松开了怀抱,还没说话就被一根糖葫芦堵住了嘴。他怔怔含着嘴里酸甜的山楂,见他的姑娘在不远处举起了手里的糖画,脸颊被灯火映得明暗交迭。
                                              他看清糖画上的小猫,鼻头忽然一酸。蓝兔难得见到他这个样子,一时哭笑不得,心里却觉得他可爱极了。她一想到这个人就是她的夫君,是她接下来将要共度余生的人,发自心底的那些笑意便止也止不住,不自觉在嘴角飞扬起来。这时她忽然发现了他手里的灯笼,不由惊喜道:“呀,好可爱的兔子!”她将糖画塞给虹猫,从他手上换过了纸灯笼来,笑道,“瞎担什么心?这些年锦城治安如何,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何况我还带着剑呢。”
                                              虹猫愣了愣,懊恼道,“我……我忘了。”
                                              蓝兔心中温软,忍不住回身抱住了他。虹猫拿着那根糖画,竟然有些舍不得吃,只默默回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好半天才低声道:“我现在才敢确信,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了。今晚咱们不住客栈了,去老地方看月亮,好不好?”

                                              街衢上人来人往,过路的旅客们都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一双在月光下相拥的人影。
                                              “是个很美的故事吧?”人人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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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楼2019-05-12 13:57
                                                5.12来发虹蓝番外,我觉得我对少侠确实还挺真爱的……
                                                彼岸正文终结在虹蓝隔岸相望,后来的一切皆是侧面描写,虽然从艺术角度(?)来讲侧面烘托就够了,不需要再说更多了,但出于对他俩的偏爱,我还是写了这么个一锤定音的正面婚礼……尽管大半视角都不是他们的(护法这个视角我也非常喜欢……),但确实是个弥补空白的正面故事了, 我觉得非常美好,算是一生波折之后的一个相对圆满的收稍了。
                                                老有人念念不忘说彼岸里虹蓝经历太多怎么可能回到从前,连女儿的名字都跟聆溪谐音,少侠憋屈云云……我没啥兴致多作解释,故事已成作者已死,大家咋想都行,反正在我心里,少侠看到临曦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一定是欣慰,而非别的什么。
                                                新婚快乐,亲爱的虹蓝QVQ
                                                图的画手是晴子,感谢她的友情赠图,画的是大概是虹蓝重逢的一幕,正文没详写~太好看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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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楼2019-05-12 13:58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
                                                  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发一张大事记配图(顺便配一段当时的愚蠢文字),按剧情发展的时间来发,直到发完为止……
                                                  这些图列在彼岸设定集的【笑谈平生事】栏目,今天这张是剧情里最早一段能看的,少侠少主联手破阵……画手是阔爱的黑夜!
                                                  【连破亡殇意彷徨】原文节选:
                                                  虹猫却不知他心中所想,一边打量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反问:“敢问阁下,为何相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黑衣男子淡淡回应。
                                                  受人之托么?那么……受谁之托?虹猫心念一动,那人却冷冷打断他道:“虹猫少侠,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研究在下的来历了,当务之急是如何破了这殇阵!”
                                                  虹猫正欲答他,却听阵外琴音突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两步,仰头找寻琴音的来向。
                                                  柳寒烟,你还要玩什么花样?!
                                                  ——我们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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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6楼2019-05-19 11:41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今日份的大事记配图,依然列在【笑谈平生事】栏目,是护法和少侠最早凑在一块喝酒闲聊(没错就是前些日子发的虹蓝番外里少侠做梦都在怀念的日子),画手是Ba哒~

                                                    【孤月楼外雨声凉】原文节选:
                                                    两只酒杯仍在不住相碰,转眼间又是一坛酒见底。跳跳自觉喝得够了,正要放下杯子,哪知虹猫却先他一步,重重将酒杯砸在了桌上,响声沉闷。跳跳微怔,却见虹猫猛地站起身来,手背往嘴上一抹,扬手取过一只粗瓷大碗,含糊道:“跳跳来,咱们继续干!”
                                                    他脸色微醺,跳跳便也吃了一惊:“还要喝?”
                                                    他愣愣看着仰头又喝的虹猫,却觉得他终于荡去了平日里的隐忍与压抑,眉宇间豪气荡漾。
                                                    跳跳只觉胸中有股久违的意气在翻涌,也便爽快道:“罢了罢了,你要喝多少,兄弟陪你干!”两碗碰出“哐啷”声响,两人齐齐仰脖,俱是一碗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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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8楼2019-05-22 21:47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今日份的大事记配图,依然列在【笑谈平生事】栏目,应景520哈哈哈,放的是虹蓝正式表明心意的这一张~然而他们并没有吻成,护法的灵鸽专业搞事×(少侠:什么仇什么怨??)这个地方还是特别青涩美好的,但在这一幕之后,彼岸的剧情就急转直下了……图的画手还是Ba哒~

                                                      【且带古道话衷肠】原文节选:
                                                      看着她双眸中清晰的焦虑,血液慢慢涌上脸庞。仿佛千万年前便想好了答案,仿佛三生石畔前世的痴缠,虹猫忽然正色,郑重抬起脸来与她对视,脱口道:“那毒的名字叫……相思。”
                                                      两人四目相对,蓝兔愣在原地,心跳漏掉几拍。
                                                      从玉蟾宫门外深深的一次凝眸,到腥风血雨中一同倚天仗剑、出生入死,再到并肩仰望天际明月,还有那些雨夜里掺了浓重酒香的微妙和温暖……
                                                      一桩桩一件件,都那么清晰地藏在她一个人心底,从来不曾出口,却也不曾模糊半分。而今终于从他口中说出的……是相思么?
                                                      山间传来一连串清脆的鸟鸣,微风和煦如春,阳光灿烂明媚,一同暖人心扉。
                                                      心中仿佛有万花齐放,蓝兔悄然扬起嘴角,避开虹猫的注视,嘴硬道:“相思是什么毒?没听说过。”
                                                      虹猫却没瞧见她的神情,闻言脸色一变,再顾不上什么不安,只觉得心中像燃了一团烈火,烧得他焦躁极了:说得这样明白,难道她还是不懂么?!
                                                      他重重喘息一声,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去,一手撑在她背后的树干上,另一手攥紧了她的腕子,盯着她眼睛道:“相思就是——”他说到一半,自己却也卡了壳,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两字才好,只得干巴巴地望着她眼睛。一看之下他才恍然惊觉,两人此时竟如此贴近。
                                                      在这样的距离里,他竟然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声。微微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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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9楼2019-05-22 21:50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今日份的大事记配图,依然列在【笑谈平生事】栏目,反向应景521(闭嘴)这段是讲的啥大家应该印象深刻……图太美了,但剧情太特么心塞了,灵姑娘粉墨登场.jpg从此彼岸的剧情就没有再消停过……心疼我蓝和雪兔T T图的画手依然是Ba哒~

                                                        【冰雪芳魂去何方1】原文节选:
                                                        虹猫站在江畔,头顶彤云沉沉,而她身后是滚滚江水,身旁是染血的冰魄。他怀中抱着的红衣少女,此刻正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却硬生生横亘在二人中央。北风扬起殷红的嫁衣,在两人中间飘飘荡荡。
                                                        仿佛是某种可怕的预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永远、永远地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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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今日份的大事记配图,依然列在【笑谈平生事】栏目。其实按剧情来说本来这张在前,但为了应景我决定跟昨天的换一下顺序……太心疼这段里的我蓝了,她一定非常自责雪兔的死,非常痛苦自己的不够信任和一时疑心,再加上糟心的灵姑娘出场,那时候心态得多崩啊……彼岸里大家真的都高压状态好久,好好走到最后太不容易了……图的画手依然是Ba哒~

                                                          【冰雪芳魂去何方2】原文节选:
                                                          只听“哗”的一声,冰魄激起水波浩荡,水蓝色的剑光瞬间四散。众人只觉一阵寒气迎面扑来,随即便见冰魄一声长鸣,浑身缟素的少女腕上登时多了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蓝兔抬手召唤,冰魄归鞘,而她抬起血流不止的左手,看也不看远处三人,脊背仍旧挺得笔直,径自转身,重又跪下。她扬起手,将腕上的伤口对准面前的石碑,滚烫的鲜血便落在碑前的黄土上,染红了坟前枯草。
                                                          蓝兔微微一笑,将背后负着的冰魄连同剑鞘一起狠狠往地面掼去。剑鞘无锋,却依然深深没入面前坚硬的土地,声响钝重,而她缓缓朝那墓碑俯下身去,语气温柔而低沉。
                                                          “这个世界不好,宫主也不好,你莫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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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彼岸灯火阑珊##以朝为岁#今日份的大事记配图,依然列在【笑谈平生事】栏目。这张图其实很久之前就放过了,夜儿居然在剧情里有姓名,真不容易…开头他的人设其实真的非常俗套,但到红豆相思的时候突然动人了起来,那个再会天边天边有云的梗在我心里埋了整整五年啊,天知道我是怎么忍到最后的……
                                                            二颜说“望尘莫及”,这样想想这张图就更虐了……

                                                            【相思不悔红豆藏】原文节选:
                                                            沐子夜面不改色,利落抬手,拔出藏在大袖中的匕首。只见得寒光一闪,在场的人竟然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楚南歌终于搁下了那柄折扇,失态道:“住手!咱们一切好商量,大不了本尊只伤虹猫,不动冰魄剑主便是!”
                                                            “呵。”沐子夜昂起头来,脸上终于浮起当年在隐幽阁看惯生死的那缕不屑来,“楚南歌,我虽然不通世事,却也不是傻子。”
                                                            他微笑道:“你尽可以不让我活着,但你阻止不了我死。”
                                                            温热的血从他腕中流了出来,一点一滴落在金钵里,跟鲜艳饱满的红豆融为一体。
                                                            那一双通体血红的蛊虫仿佛嗅到了腥甜的气息,循着血迹迅速钻入他腕上的伤口,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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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换下银衫、穿上青灰色长袍的男子手握念珠,不见了三千青丝,消敛了高傲清冷,亦再无深藏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只是那样平静宁和地缓步而来,目光沉静若水。
                                                            周遭熙熙攘攘,车马繁华,人声鼎沸,可是蓝兔却恍如不在人间,视线里只有一身灰袍的男子,和他手上紧握着的暗青念珠。
                                                            “女施主,贫僧望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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