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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墨玄//桃花有歌我有酒//不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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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帖子不见了,现在重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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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CP墨渊×玄女。
·私设很多,搬旧文。
·不接受喷子乱喷,有什么问题委婉点。
·前期逻辑比较混乱,后期会好很多。
·另外,该文为玄女第一人称文。
·最后,OOC预警。
·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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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9-01-25 20:34
    -给玄女的金手指会很大,前期留下的谜后期都会解释。另外,请把玄女当成一个有记忆的穿越女,这个前期忘记说了,但现在并不想改文了,后面会说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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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9-01-25 20:37
        第一章
        
        一声声娇吟不绝于耳,我觉得头有些晕沉,浑身燥热得难受。
        
        待神智略微清醒,便觉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游走。我登时争了眼,欲推开身上的人。
        
        “阿音……”
        
        那人在我耳边轻唤,声音中带了半醉半醒的情欲痴迷。我当下脑子一热,一个嘴巴子朝他扇了过去。
        
        两人同时怔住,空气中燥热的气息渐次褪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那搂着我的人却似一惊,僵着面色转过头去,难以置信道:“阿音……”
        
        我亦是惊诧地看去,见洞口一位白衣翩然的少年郎瞪大了眼,望着我们,神色悲诧交加。
        
        身上的人迅速推开我,半低着头,似乎害怕看那白衣少年郎。
        
        我觉得自己仿佛被搅和进了一锅糊浆,不知今夕何年。看着眼前这二人默默无言,我蓦地生出了一种被正室夫人捉奸的错觉。我欲说话,身畔的黑衣男子便先道:“阿音……对不起……”
        
        “天族和翼族终究没结果……”
        
        “……好……好……”白衣少年郎苦笑几声,眼里盈满了泪,道:“有没有结果,都是你说了算……”
        
        顿了良久,他收回欲流下的泪,又道:“那你说,现在你打算将我怎么办?”
        
        我缩了缩身子,默默的坐在原处,努力让自己没什么存在感。边听他们的话,边整理着自己混乱纷杂的思绪。
        
        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难不成是梦?可是……这梦,怎么这般真实,而且……眼熟?
        
        身畔的男子悲恸道:“当时……当时是我太荒唐了……”
        
        白衣少年郎又笑了几声,似讽非讽,似嘲非嘲,“当初是你说,无论如何都要与我在一处,现在又说自己荒唐……”
        
        “是我负了你……阿音……”男子抬头看他,声音悲凄,道:“是我负了你……我不配与你在一起,你与墨渊去双宿双飞吧……”
        
        “你如今还敢羞辱我师父……当初是你说,不论我是什么身份,都要同我在一起,可现在呢?”少年郎看着他,眸子里有什么在翻涌。
        
        我听到这时,脑袋已然有些清明。阿音……墨渊……这不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面的人物么!
        
        难道我是……穿越到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去了?!还是穿到了玄女身上!
        
        我身畔的男子许久不语。
        
        面前白衣翩然的司音瞧着我和他,哽咽道:“……好……好,我成全你们!”
        
        语罢,悻悻拂袖离去。
        
        “上仙……”洞口冒出个褐衣小孩拦住她,欲言又止,却被司音一把推开,喝道:“放开我!”
        
        身边的离镜看着她离去,满眼悲恸。
        
        我看了他一眼,本想安慰一下他,但又转念想到我尴尬的身份,去拉他的手便生生停在半空中。
        
        离镜转过头瞧着我,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悲怆,道:“你走罢……”
        
        我闻言赶忙从石床上爬下来,抬脚便往洞口处奔。途中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望着虚空,我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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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9-01-25 20:38
          第二章
          
          如今这档子事可真是令我头疼。
          
          那日之后,我自知昆仑虚容不下我,立刻便拾掇拾掇着滚了。据说那日后离镜回了大紫明宫,又打发人来寻我。我自是不会去大紫明宫,千躲万躲地回了青丘之北的小石洞。
          
          这小石洞是玄女逃婚时偶然发现的,洞口被掩在草丛中,委实难找寻。我便拾掇着小住了下来,避一避风头,小日子过得算是滋润。
          
          我盘算着,玄女这人得罪了不少人物,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委实令我愁苦。爹不疼娘不爱,偏偏又要去开罪了白浅这样的风云人物,她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她?
          
          我凌禔虽不求活得出彩,但好歹也不要落得这般凄凄惨惨的下场啊!
          
          唉!
          
          我重重叹了口气,瘫在一堆茅草上。却忽听身后有什么响动,我伸手一摸,摸到一个凹凸物。
          
          这又是什么机关?
          
          从前可没发现。
          
          我犹豫半响,终是重重摁了下去。
          
          接着只听轰隆隆一阵响,浓浓的雾霭将我围住,我赶忙闭了眼。
          
          等声音渐渐消下去,我才睁开眼,却发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瀚海,星云如梦。一片片薄云将我缭绕,竟令人生出一股置身仙境的错觉。
          
          “……谁?”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缥缈之音,我抬头,见上空有灵光绽放,一抹青衣身影缓缓显形。只见他长发未束,容颜似画,一对凤眸竟是赤红之色,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慵懒。整个人明明缥缈如同烟雾,却有着俯瞰世间疾苦的气场。
          
          我震惊得不能说出话来。这个小山洞里,竟藏着一名绝世美男?!
          
          那悬浮于上空的青衣青年微微低下头,瞧见我,奄然勾唇笑道:“是你,触动了封印?”
          
          我被他的笑影一晃,下意识点头。
          
          他飘到我面前,问:“你叫什么?”
          
          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却依旧下意识的回答他:“我叫……!”话到一半,我立即顿住,警惕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一笑,伸过手来,却被我避开。他也不在意,对我说:“我叫玄殷,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谁知道你这个名号是真是假?!
          
          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我叫玄女。”
          
          我可没忘记他刚刚对我笑时,我差点失了神智的事儿。这样的手段,且不论他是好是坏,若他要杀我,我绝对没有好下场。
          
          “玄女……”他似乎又要伸手过来,我赶紧离他远了些,他便笑道:“我有那么可怕么,你要离我这样远?玄女?”
          
          最后一声玄女他声调微扬,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皱了皱眉头,“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被封印在这处?”
          
          “你的修为可真弱,连上仙都没有。”玄殷答非所问,伸手点在我额头上。我感觉眉心倏然涌进一股冰沁沁力量,欲推开他,“你要对我做什么?”
          
          “呵……”他一只手牵制住我,另一只手在我眉心又是一点,我想动,竟丝毫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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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9-01-25 20:39
            第三章
            
            “呵……”他一只手牵制住我,另一只手在我眉心又是一点,我想动,竟丝毫不得动弹。
            
            “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少许,他松开我,问。
            
            随着他的离去,那股冰沁沁的力量像是在我的身体里销声匿迹,我蜷了蜷腿,行动自如。
            
            听到他的话,我思忖半会儿,“什么交易?”
            
            “对你没有害处。”玄殷坐在我旁边,笑吟吟道:“你要是不应了,我是不会送你出去的。这四海八荒,除墨渊东华之流,只有我晓得出去的方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轻哼一声。反正出去之后说不定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呆在这儿,还能保我一条性命。
            
            他却又补上一句:“待在这里你还是会死。你这么弱,没有我为你渡法,你最终会化为枯骨。”
            
            我缄默一会儿,沉重道:“我帮你,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我可是惜命之人,莫名其妙穿越到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面就已经够倒霉了,如今可不能为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搭了一条命。
            
            玄殷点头,“当然,说不定对你还会有莫大的好处!”
            
            “那你说吧,什么交易?”我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一笑,道:“你给我一滴白狐精血,我给你一卷上古不传秘术,如何?你不吃亏吧?”
            
            “就这样?”我有些难以置信,望着他。
            
            这么简单?莫不是坑我吧?前边说得好像要我做什么天大的孽事儿,结果就这样?老天说过,这种便宜事儿,要么是天大的麻烦,要么就是有古怪。
            
            “还不够吗?”他皱了皱眉头,又道:“那我亲自指导你修炼那秘术,这样该够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沉默半响才道:“好,我答应你!”
            
            玄殷笑眯眯地点头,朝我伸出手,手心有一道灰蒙蒙的灵光绽开,一卷黄帛便出现在他掌中。我见状,亦一咬舌尖,逼出一道精血来。
            
            玄女恰恰是一只白狐,血统虽比不上青丘白浅那样纯正,却也不差。
            
            我抖开从玄殷手里接过的黄帛,一行行古老玄奥的字便映入眼帘。我顿时有些头痛,这些字,我一个也看不懂……
            
            尽是繁体字……
            
            我可不是什么学霸……
            
            玄殷将那滴精血往上空一抛,精血立刻化为一片片嫣红的蒙蒙薄雾在空中扩散开来,然后又飞进他略显虚幻的身体。他瞥见我为难的脸色,凑过来道:“怎么,你不识字么?”
            
            我沉默。
            
            他叹了口气,手里重新凝聚出一缕光,又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他掌心发散开来,包裹住我和他。我闭上眼睛,忽有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涌进我脑海里,脑袋便痛得如刀绞,一股子痛意如潮水一般朝我袭来。
            
            我睁眼,视线却渐渐朦胧。看到的最后一幕,似乎是青衣青年扬起笑影,温和而狡黠。
            
            玄殷,你个大骗子!
            
            这是我意识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我只觉灵台一片混沌,天地一暗,便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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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9-01-25 20:39
              第四章
              
              我不晓得自个儿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是在小山洞里了。
              
              睁开眼,我揉了揉发沉的头,然后坐起来。
              
              脑袋里是一团糊浆,身上也是脏乎乎的,我受不了地挥开身边围绕的蚊蝇。
              
              我这是掉粪坑里了么,真是的……
              
              我刚想起身,脑袋却忽然一沉,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来。一幕幕,反反复复皆是一个青衣身影,当我想抓住什么时,那些青衣身影便迅速模糊了颜色,只余一片空白。
              
              我大感惊诧,玄殷到底对我做了甚么?
              
              这时,脑海里倏然一道光炸开,大量陌生的信息潮水般袭来,我立刻抱头痛呼。
              
              这是……结魂之术!
              
              许久,痛意才渐渐消去。我逐渐适应了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大量信息。
              
              结魂之术,结神之魄,凝碎之魂。
              
              正是玄殷与我说的上古秘术!
              
              又在体中探查一番,我发现记忆里不仅多了结魂之术,亦有其他。而我体内的力量臻至圆满,已然是上仙之列!
              
              我有些迷糊,玄女并非上仙啊……
              
              莫非是玄殷……
              
              我觉得自己又有些看不懂他了。
              
              这时,忽一道白光自脑海中炸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我隐约猜到了什么。居然又被玄殷给坑了,就不该信他是好人!
              
              我大喊:“玄殷,你个**!给我出来!”
              
              许久,虚空中才有个懒懒的声音传来:“看来你非愚钝不堪,这么快就发现不对了。”
              
              我大怒,“玄殷你个**!我已应你之求,你何以这般待我?”
              
              “我如何待你?”虚空中的身影渐渐显形,墨发青衣,清隽无双,正是玄殷。他半睨着我,慢慢道:“若非我为你挡下飞升天劫,你此刻已是烟消云散。你欠我人情,自当为我办事。”
              
              “你……!”我被他一噎,只得妥协道:“那你想如何?”
              
              他看着我,却没言语。
              
              我只觉身边白色渐渐消散,再一眨眼时,又回到了先前的小山洞里。我顿松一口气。
              
              脑海里却忽有个声音道:“别忘了我要你办的事。而今你眉间有一点朱砂痣,若你反悔,三个月内未办成此事,必定生不如死。”
              
              我:“……”
              
              我都不晓得你要我办何事!气煞我也!
              
              我缓缓起身,怀里奄然有个东西落了下去。我捡起来一看,那上头有八个大大的繁体字。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竟有一股信息涌进我脑海里。
              
              ——结魂之术,去找墨渊。
              
              我眨了眨眼,他……这是要我将结魂之术给墨渊?
              
              先前种种被串联起来,我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玄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又知道些什么?
              
              我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十里桃花的那一个剧情——天翼两族,若水之战,墨渊以魂生祭东皇钟。
              
              我已记不清自己如何走出山洞,出来时,正是天色沉沉,浮云舒卷,霞光漫天。青丘的山林已有几分深秋韵意,一半红黄一半浓绿,衬着涓涓碧水,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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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9-01-25 20:39
                第五章
                
                我匆匆赶至昆仑虚时,只有几个守门仙童。墨渊上神已至若水。
                
                我无奈又赶往若水河畔。
                
                真真悲催啊!
                
                至若水时,恰是墨渊同那翼君擎苍斗得难分难舍时。整个若水河畔都被东皇钟黄得泛红的光芒晕染,处处皆是战火蔓延过后的断壁残崖,以及那被强大的法力冲开的天堑。天、翼两族军队对峙,该到场的主角儿也都到场了。
                
                我落在若水之畔,便有几道视线向我望来,却没人搭话。
                
                我寻了个偏僻的地儿,看着这场大战。
                
                若我现在插进墨渊与擎苍之间,死的怕是我。所以只能静待时机,好将那结魂之术给了墨渊。
                
                一阵风雨凄凄,将若水近处本就萧索的山头衬得更加肃寒。
                
                不晓得多久之后,我眉心的朱砂忽然有些发热,仿佛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上空的东皇钟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我只来得及看见擎苍的身影被巨大的东皇钟吞没,墨渊回头,微动嘴唇:“等我。”
                
                我隐藏了身形,寻了一个不易被瞧见的方位捏诀,朝此时将要没入东皇钟的墨渊飞去。
                
                炽烈红光中,我见他转头看到我,立即大喊一声:“墨渊,接住!”
                
                我不晓得他听没听清,但是我看到他伸手接住了我扔出去的黄帛。黄帛立即化作一阵光芒没入他体内。
                
                这还得多亏了玄殷那家伙,助我将结魂之术修炼成功。方才那卷黄帛凝聚了结魂之术的术法,只要墨渊抓住,结魂之术便会刻入他的记忆之中,哪怕他魂散魄碎,亦能自行修复。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还了玄殷的人情。
                
                我扔出黄帛之后,才渐渐感觉到身上的疼痛。东皇钟之强,以我如今之力自然承受不起。
                
                东皇钟在墨渊身形化作光团没入其中时,倏然冲出一道耀目的白光,横扫天地!
                
                我落回若水之畔,墨渊的仙身随之而来。而后,我便听到了白浅撕心裂肺的声音:“师父!”
                
                她将墨渊的尸身抱在怀里,泪眼婆娑。身后,墨渊的弟子齐齐下跪哀悼。风雨拂拂,衬得若水河畔几分萧索,气氛一时间肃穆悲凉。
                
                我立在颇远处,瞧了一眼浸在若水里的东皇钟,其时已没了方才炽烈的光芒,缩至十丈大小,静静沉在若水里头。
                
                这样肃穆庄重的一刻,自然没有人来打破这气氛。我亦不知为何,傻傻的站在这儿。当然,要是我晓得之后的事,我势必不会站这儿的。
                
                翼族那边磨叽了好一会儿,有个人单膝跪下来,呈上一卷绢帛,与白浅等人道:“诸位上仙,这是我翼族的降书。我父君已被封在东皇钟内,如今翼族不愿与天族为敌,望诸位上仙收下降书,放我三万残兵一条生路。”
                
                我瞧了半响,才认出那是擎苍之子,离怨。
                
                这时白浅起身,半踉跄着停在他不远处,一甩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冷声道:“要降书何用?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玉清昆仑扇一动,翼族那方数人直接被扇飞,其余人也捞不得好下场,个个狼狈至极,连我也受了些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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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9-01-25 20:40
                  第六章
                  
                  我将将退了几步,白浅亦被身后几位师兄拦下,劝道:“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休得鲁莽!”
                  
                  又听离怨道:“我翼族一族数百万人,你是杀不完的!”
                  
                  白浅毫不示弱:“我就算穷尽一生,也要杀尽你们翼人一族!”
                  
                  翼族那边便又有个女子出来道:“上仙,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况且我父君已被封印了,就请你不要再牵连其他人了!”
                  
                  我看得甚是无趣儿。抬头望了望天,却瞥见一朵瑞气腾腾的祥云将近若水,上头隐约有个翩然身影。唔,这想必是哪个上仙上神了。
                  
                  这位来客阵仗虽不大,却仍旧瞩目非常。他落下时,众人视线皆瞧了过去,粉衫翩翩,眉清目俊,生得一副好皮相。正是那“退隐三界、不问红尘、情趣优雅,品位比情趣更优雅”的折颜上神。
                  
                  我虽对十里桃花中的人物不大识得,却承了玄女的记忆,又因幼时曾与白浅同在折颜处厮混过几回,自然记得。
                  
                  天族这边皆恭谨行了个礼。我本就站的离翼族较近,也不大想行什么礼,便又往翼族那边挪了挪,那曾想他奄然一瞥过来,眸光深邃。
                  
                  我一时摸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记性一向不大好,却也记得若水之战折颜好好待在十里桃林里,压根没出来过。
                  
                  我悠悠叹了口气,见他走近白真,对其耳语几句。
                  
                  这时白浅忽然挣脱身后师兄的束缚,便要朝翼族出手。
                  
                  白真即刻打晕了白浅,搂住她,道了一句:“回昆仑虚。”
                  
                  身后墨渊的几个弟子对望一眼,亦抬了墨渊的仙身一同离去。余下众人一阵无言。
                  
                  我见没了好戏,有些意兴阑珊,亦打算离去。眼前忽然一晃,一抹粉白挡了我的去路,“还请姑娘留步。”
                  
                  这声姑娘我很受用。诚然玄女也不小了,但姑娘家的,谁不希望自个儿青春一些?
                  
                  我道:“不知折颜上神有何事?”
                  
                  折颜瞧了瞧我,问:“不知姑娘眉间的朱砂缘何而来?”
                  
                  我顿时一个激灵。玄殷之事绝对不可宣扬,他本身就是个迷,而今又把我扯了进来,我自个儿的事都还未解决的。略略一思索,我胡诌了个理由搪塞他:“此乃小仙生来便有,只是从前不曾显露罢了。”
                  
                  他颇怪异地笑了几声,“如此也罢,如此也罢。”
                  
                  我颇不解,又听他道:“若我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往四周瞧了瞧,空无一人。显然是要么走了,要么提前回避了。我是真摸不准他的意思,折颜万万年来从不收徒弟,玄女不算纵世奇才,同他的交情亦不过是萍水相逢,要收她做徒弟又是个什么意思?
                  
                  “当然,若你不愿,我同样不勉强。只是你平日里无聊,亦可来我的十里桃林一坐。”他见我许久不回话,便又道。
                  
                  我琢磨了下他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有几分献殷勤的味道。却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得道:“自然,来日多有叨扰,还望折颜上神海涵。”
                  
                  他深深望着我,道:“你大可唤我一声折颜,上神二字,终究生疏了。”
                  
                  我没言语。
                  
                  他亦不再说话,良久,架了一朵祥云悠悠离去。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几分萧索几分凄凉。像是历经沧桑依旧生龙活虎的人,却在一瞬间白发满鬓,弯腰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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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9-01-25 20:40
                    第七章
                    
                    离若水战役已有七万年。
                    
                    我甚少回青丘,多在折颜处厮混。玄女娘曾来过几封信,内容多是不中听的。后来却少了,我估摸着大约是她觉着我攀上了折颜上神,她甚满意。
                    
                    我亦不想多计较,只是折颜听说后却常常拿此事来取笑我,叫我十分痛心疾首。
                    
                    九重天上的乐胥娘娘从昆仑虚回来后,我去了趟昆仑虚。只是逛了许久,却无甚发现。
                    
                    不久,乐胥娘娘产下一名男婴,名唤夜华,被册为九重天太子。那时天君宴请四海八荒,据说颇为热闹。折颜亦收到了请帖,回来后将宴上的各味美食大谈特谈,恨得我直咬牙。
                    
                    从前有人与我说,时间太慢,我甚不以为然。而今当了一回神仙,总算尝了一番时间慢流的滋味。
                    
                    我来十里桃林时,遍寻不见折颜,却见白真一袭青衫温雅,伏在桃树边上的巨石小憩,怀里抱了一坛桃花酿,香味幽幽。
                    
                    我问他:“可曾见着折颜?”
                    
                    他没醒。
                    
                    我又摇了摇他,他才睁眼,盯了我许久,半醉半醒道:“……小五……你莫晃,折颜、折颜去哪里了?”
                    
                    我张了张嘴,一阵无言。干脆捏了个诀,叫他继续睡过去。
                    
                    看着他,我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儿的脸。
                    
                    虽说这张脸还未彻底恢复,可到底没了白浅的模样。我本想叫折颜将我的脸弄回去,不曾想他却只叫我自习此术,万万不会亲自动手为我拿掉这张同白浅神似的皮相。
                    
                    思及此,我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
                    
                    这时不知何处倏地亮起一道红光,天空亦是浓云叆叇,雷电滚滚。
                    
                    我忙架了朵祥云,朝若水河畔奔去。
                    
                    七万年已过,擎苍势必破东皇钟而出。犹记白浅前去封印擎苍,被其敛去法力、容貌,落入东荒俊疾山,成为凡人素素,同九重天太子夜华相识相恋,产下天孙阿离后,跳下诛仙台。却不想与太子夜华相识相恋的凡人即是青丘白浅,那不过是她的一场飞升情劫。劫缘已了,她便是这四海八荒唯一的一位女上神。
                    
                    我匆促赶去若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若水河畔风平浪静,半丝动静也无。
                    
                    我望向若水中央的东皇钟,其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安静至极。
                    
                    半响,我一跺脚,地里倏地冒出来一阵烟,化作个发须皆白的白袍老头儿。他见我,却露出踧踖的神色来,“上仙。”
                    
                    七万年间,我曾来过几次若水。也难为他还记着。我的语气不由得软和了些:“在我之前,你可曾见过谁人?”
                    
                    他道:“见过,见过。东皇钟异动时,曾有个极美的仙姑将小仙打入地中。”
                    
                    “极美的仙姑?”我蹙眉,“是青衣还是白衣?”
                    
                    他作思索状,半响,才道:“约莫是白衣罢。”
                    
                    果真,果真。我还是晚了白浅一步。
                    
                    我甩袖,瞟向一边的白袍老头儿,缓缓道:“记着,我曾来此之事,不可透露出去半分。”
                    
                    我可不想多生事端。
                    
                    他应下,又化作一阵烟钻回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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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9-01-25 20:41
                      第八章
                      
                      我看着若水中沉寂无声的东皇钟,终架了朵祥云慢悠悠飘往十里桃林。
                      
                      唰!
                      
                      破风之声响起,我瞬间警觉起来。一股巨力冲向我,避之不及,我竟被其从祥云上直接拽了下来,落到若水之畔。
                      
                      面前有一阵烟冒出来,又化作先前的白老头儿,望着趴在地上的我,奇道:“上仙可还有事情?”
                      
                      我瞪了他一眼,施法将他打回地里。
                      
                      想我位列上仙以来,几时这般狼狈过?
                      
                      我才想起身,背上却又有股力量压了下来。我勉强抬眼,面前不知何时现身的紫衣青年白发胜雪,清俊漠然,正面无表情地看我。
                      
                      我张了张嘴:“东……东华……”
                      
                      标志性的紫衣白发,这十里桃花里除了东华怕是鲜少有人。
                      
                      他静静看了我半响,才与我道:“可有事?”
                      
                      我只觉背上力道一松,赶紧爬了起来,便听到他的话。我颇讶然。却见他瞧我的眼神同当年若水战役那时折颜的十分神似,我欲出口的话便又吞了回去。
                      
                      他也沉默半响,才道:“东皇钟……”
                      
                      我咳了一声,回道:“说是有位极美的仙姑出手镇压,已经无事。”
                      
                      东华的视线又转向我,“你……”
                      
                      我摸不准他的心思,一如当年我摸不准折颜的心思。折颜这些年对我偶有严厉,终究纵容的多。至于缘由,我却懒得问了,因为他是不会同我说的。
                      
                      我低眉敛目,“若帝君要问小仙眉间朱砂的来由,恕小仙实在不能相告。”
                      
                      东华却摆摆手,“无妨。”言罢,又从袖里摸出一枚苍蓝的玉,用一条黄穗坠着,灵气逼人,“这玉你且收着,若须我之处,拿来太辰宫寻我便可。”
                      
                      我微挑眉。东华用的竟是“我”,而非“本君”之类……回过神,我忙摆了摆手,“帝君同小仙终究不过萍水相逢,这礼真是太贵重了。”
                      
                      他端详手上的玉半响,又道:“如此,你便是拿它作个传音的工具也罢,日后……也有个上九重天的由头……”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他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我读不懂的凉意。犹豫半响,我还是接了过来,道:“若帝君日后须小仙之处,小仙必赴全力。”
                      
                      谁都晓得这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他堂堂帝君,哪里又要我相助。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摩挲半会儿手中的玉。
                      
                      苍何,是苍何二字。
                      
                      在若水见着东华,着实耽搁了我不少时间。我回桃林时,天色已晚。白真不知去处,剩折颜在那里来回踱步。
                      
                      我捞了一坛桃花酿,坐在巨石上。
                      
                      折颜见我便问:“可曾见着小五?”
                      
                      我喝了一口桃花酿,“无须忧心。”又指了指天空,“你瞧,她的红鸾星要亮了呢。”
                      
                      折颜盯着我半响,奄然幽幽道:“你手里的桃花酿,我方才喝过。”
                      
                      我口中未曾下咽的酒全喷了出来,“你喝……”
                      
                      折颜抹了一把衣裳上沾的酒,有几分幸灾乐祸:“似乎真真也喝过。”
                      
                      我手里的坛子吧嗒一声掉地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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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9-01-25 20:41
                        第九章
                        
                        那日不幸的小插曲后,我去了趟西海。
                        
                        不曾想我虽为上仙,却没法探得那西海大皇子叠雍体内墨渊的魂魄,反而丢了脸面。遂回十里桃林寻了折颜。
                        
                        折颜自那日后,对白浅并不是十分担心,青丘白家亦不大忧心了,只是着急终究是不免的。
                        
                        那时折颜正一袭粉衫,半倚在桃树上,真真是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美公子。
                        
                        我坐在树下,问他:“折颜,能不能帮我救个人?”
                        
                        他半睨我,“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救的,那是你何人?竟也值得你来求我?”
                        
                        我颇恼。
                        
                        还不是玄殷,自我同玄殷扯上干系,试问我哪件事不是为了玄殷做的?或者说,我根本就是为了墨渊。玄殷那**半句不离墨渊,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断袖情深了。
                        
                        “怎么,不愿同我说吗?”折颜见我神色有异,兴致盎然地问。
                        
                        我半笑半哭,传音与他。
                        
                        他听罢,眼睛蓦地一亮,好似光芒万丈的电灯泡,道:“那便必须救,此等人物,怎能不救?”
                        
                        语罢,又从树上跃下来,提着我便往西海去。
                        
                        我欲哭无泪。
                        
                        就这么被他半拖着去了西海,我差点吐了个天昏地暗。对他恼道:“你明知我受不得颠簸,你还……”
                        
                        他眼中堪比电灯泡的亮光未灭,同我道:“你一个小辈,同我计较作甚,真是不尊老爱幼!”
                        
                        折颜上神光临,西海皇宫自然蓬荜生辉。西海水君喜滋滋地迎了折颜进大皇子叠雍的扶英殿,便按着折颜的要求散了仆从,将门窗都锁好。
                        
                        因着追魂术是个娇气的术法,我便在折颜完事后才进的扶英殿。
                        
                        他眼风里斜斜一瞟,我望了一回天,问:“如何?”
                        
                        折颜瞧了瞧我,又瞧了瞧躺着未醒的叠雍,反问我:“你是何时晓得这个事儿的?”
                        
                        我吐了吐舌头,指了指眉心的朱砂。这回我倒是没骗他。因我是穿越来的,便提前晓得了剧情,倘我不晓得剧情,那断袖情深的玄殷亦会告诉我。
                        
                        他沉默一会儿,才道:“墨渊的魂魄将近完整,却还要个契机,方可醒来。”
                        
                        我略一思索,便晓得了,“结魄灯?”
                        
                        他点点头。
                        
                        我又道:“可还需那神芝草?”
                        
                        他却是摇了摇头。
                        
                        我亦沉默。折颜定然是不会帮我了,那结魄灯,终究要我自己去拿。
                        
                        若不是我始终欠着玄殷一份人情,我才不会做到这般地步。这七万年来,玄殷没少帮我,我自不能拒绝他。终究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折颜望了我半响,“你既要墨渊欠你一个人情,接下来的事就须你独自去做,我能帮你的,便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下意识摸了摸额心,玄殷前些年沉睡了过去,最后交代的,便是要让墨渊苏醒。我点点头,“我晓得了。”
                        
                        折颜并没有待多久,喝了几口茶,便提说有事须得走了。因他是端着上神的架子说的这个话,那西海水君即便有心想留他一留,也碍于他不苟言笑的凛然神色,只得招呼西海一众小神仙前呼后拥地呼啦啦将他送出去。
                        
                        他走后不久,我亦去了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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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9-01-25 20:41
                          第十章
                          
                          九重天宫的确如同小说中描述的那般,金碧辉煌,亮眼至极。
                          
                          我此次之行,乃是九重天上素锦天妃的畅和宫。这结魄灯本为素锦族圣物,素素跳诛仙台前,素锦天妃是那最有资格拿其之人。
                          
                          九重天上云雾缭绕,我藏了身形,于一处处宫殿中穿梭。我乃头次到九重天,又被这里金碧辉煌的房子一晃,竟颇觉头昏眼花。
                          
                          我转悠着到了一处院子前,那地儿颇雅致素淡,倒也是个好地方,不同其余处的金碧辉煌。
                          
                          我仔细瞧了又瞧,勉强认出那匾额上头的四个大字——一览芳华。
                          
                          唔,是那凡人素素的居处。
                          
                          说起来,素素也是个可怜人。与夜华君,终究是爱而不得。自然,当她是青丘白浅时,便少了九重天上的重重阻挠。
                          
                          我转身离去。
                          
                          身后忽有人道:“奈奈?”
                          
                          我一怔,转头,见一素衣女子一路摸索朝我走来。蒙着眼,青丝半束,插了一支雕花木簪子,不同青丘白浅的霸气高贵,倒是个温婉楚楚的美人儿。
                          
                          “素素,”眼见她要跌倒,我忙去扶住她,约莫是觉着同为可怜人罢,“可是要去诛仙台?”
                          
                          她扒着我的手一顿,“你非奈奈……何许人也?”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无须晓得我名讳。你可是要去那诛仙台?”我扯出一抹笑。
                          
                          素素扒着我的手紧了紧,“多谢。”
                          
                          我打了个哈欠,我并不想帮她,她是白浅,终究都是青丘白浅,而我是玄女,同她是对立的。可素素却是个可怜人,我对她同夜华君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还是颇有兴致的。
                          
                          一路上,素素没说话。
                          
                          我扶着她,终究忍不住问:“素素,你可恨夜华?”
                          
                          她的手狠狠颤了一颤,良久,才幽幽道:“无爱亦无恨。大约,是死心了吧……”
                          
                          也是,最爱的人剜了自个儿的眼,纵然从前千般爱万般爱,也该消磨成灰了。素素,怕是难走出素锦设的局了。
                          
                          我瞧她,眉间有化不开的哀伤。
                          
                          “你可曾悔过?”我又问她。
                          
                          兴许是陌生人,不必顾忌太多。她轻轻道:“悔?真是悔不当初。若我早晓得夜华他有心尖尖上的人儿,我断不会叫他娶我。”
                          
                          “纵然他当时有心尖尖上的人儿,他同样娶了你。情爱这东西,从来做不得假。”我淡淡道。
                          
                          “兴许,”她面容如同蒙上一层雾气,“他只是想尝尝凡人的滋味吧。你们神仙的心思,我们凡人又如何能揣摩一二?”
                          
                          我怔住。神仙,凡人,她如今分得如此分明,是真真死心了。
                          
                          抬头看了看前头,我与她道:“诛仙台就到了。我不便陪你,你自个儿小心些。”
                          
                          方才已有几个小仙娥朝我投来视线。
                          
                          “你是个好人吧。”我转身之瞬,听闻她的声音有几分笑意,“你比起我,要幸运。”
                          
                          “你日后,定然不会同我一般。”
                          
                          我轻笑,“世间难料是天意,往后的事,又有谁能得知?”
                          
                          诚然,世间因果,谁也难料。
                          
                          日后的事,又有谁能得知?
                          
                          哪怕是知晓这剧情发展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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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9-01-25 20:42
                            第十一章
                            
                            素锦诚然是个清纯的美人儿,即便花容失色,也很有看头。
                            
                            “素锦天妃,我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唬住她,对她扬起一个笑脸。
                            
                            “要……我做甚么?”她跌在地上,瞪着我。
                            
                            如今那双安了素素眼珠的眼眶同她倒真不如何的配,那眼睛生得极美,配上她的姿容,却不大搭了。
                            
                            我轻轻一笑,“你可知结魄灯?”
                            
                            “你要借结魄灯?”素锦蹙眉。
                            
                            “如你所言。”她倒是个聪明的。我叹了口气,颇有些为难。借了结魄灯,我便欠她一个人情,这倒让我颇为纠结。咳了一声,续道:“不过借半天便好。此番我便承你一个人情,我想,以我的身份,大约可以为你做一些事。”
                            
                            最后还是要折颜去摆平的。
                            
                            我不知何时自个儿已经能心安理得让折颜为我摆平事情了,我边叹自个儿的厚颜无耻,边瞧着素锦,等她回答。
                            
                            她沉默半响,抬眼看我,“我乃天君帝妃,尊荣无比,哪里又要你这样来历不明之人的相助?”
                            
                            我撇撇嘴,真是自命不凡。她难道还不明白,她而今的处境吗?又或者……我微微一笑,摸出那时若水之畔东华给我的玉佩在她眼前晃了一晃,“这个身份,还够吗?”
                            
                            折颜那货从来没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不然我定会用他的。
                            
                            回答我的,是素锦的一片沉默。
                            
                            ——————
                            
                            我甚满意的捧着结魄灯从十里桃林拉了折颜再去西海。
                            
                            我本不想再麻烦了折颜,但因怕一人撑不过来,且因着折颜这货同白真又闹了别扭,心情不悦,这西海之行,当是散散心。
                            
                            咳。
                            
                            本上仙就是这样厚颜无耻。
                            
                            折颜上神再临西海,那西海水君笑得合不拢嘴,连着我也受了好待遇。
                            
                            进去扶英殿时,那叠雍醒着,待折颜颇踧踖。折颜询罢,拉了我到一处角落里,道:“此次施法怕会有所差错,你量力而行。”
                            
                            “为何?”我不解。
                            
                            “你可晓得上古有一秘术,名曰‘结魂之术’?”他问我。
                            
                            我扯扯嘴,“不晓得。”
                            
                            他又道:“‘结魂之术’可修神魂,凝碎魄,为上古神术,只是这神术终究是有弊端的。这术法在上古曾有流传,被称之为逆天意术,只因这术法太过妖孽,反了天意。若非是墨渊,用了这术法怕真要神魂俱灭了。”
                            
                            “太过逆天之物,四海八荒不可容。”
                            
                            我蹙眉,那我岂非害了墨渊?
                            
                            玄殷那丫的素来料事如神,又可曾想到这一点?
                            
                            折颜见我呆住,摇摇我:“丫头,你可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可这同此次施法有何干系?”这亦是我大惑不解之处。
                            
                            “你可还记得我上次与你说的契机?”他答非所问,顿了顿,道:“上次我委实没探出来他用了‘结魂之术’,心中存疑。今日一探,不想他用的竟是传说中的‘结魂之术’。”
                            
                            “‘结魂之术’好虽好,却有反噬。墨渊他曾用过‘结魂之术’,遭了反噬。这次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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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9-01-25 20:42
                              第十二章
                              
                              “他用过‘结魂之术’?”我心头一震,“他何时用过?为何我用却无事?”
                              
                              “这个……”折颜意识到说漏嘴了,不欲多言,“‘结魂之术’这术法反噬十分厉害,因而会影响了施法人,若不及时收手,三魂七魄即灭。你可还愿一试?”
                              
                              三魂七魄即灭……
                              
                              我扯扯嘴,欲哭无泪。玄殷总算又坑了我一回。怪不得他沉睡前……
                              
                              “自当勉力一试。”我顿了一顿,忽的记起一事,“折颜,想必你是晓得我身份的吧,否则你又怎会帮我至斯?”
                              
                              他顿时沉默。
                              
                              我这些日子琢磨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折颜识得玄殷,而东华同样识得玄殷,想必从前相交至深。我眉心有玄殷留下的朱砂痣,自然留有他的气息,折颜东华之流,又如何感应不到?想必他们便以为我同玄殷有个甚么干系,一而再再而三照拂于我。
                              
                              我不禁暗叹自个儿的聪明才智。
                              
                              折颜还呆着,我便问道:“何时可以施法?”
                              
                              他瞧了我一眼,眸光颇深沉,道:“你若愿意,即刻施法,我在一旁助你。”
                              
                              我自动忽略他的眼神,去扶了一旁早早便入睡的叠雍,对着他盘坐,便开始捏印施法。
                              
                              玄殷曾说,若出现变故,使了结魂之术的人须得用伽刻仙法才可唤醒。墨渊这一种,也应当算是变故了。
                              
                              施法罢,折颜燃了结魄灯,放在叠雍床头,与我道:“还须留着结魄灯再燃几日,兴许墨渊便能醒了。你先去歇息罢,此事急也急不得。”
                              
                              我同样晓得这个道理,便也点了点头,让服侍的小仙娥领去了偏殿,伏榻便歇下了。
                              
                              折颜未在西海待多久,不日便回去了。因我如今十分被西海水君看中,走不得,便只好窝在此处。水君他看在折颜的面上,待我不错。每每叠雍他娘亲忧心儿子来扰我,也皆被水君的心腹挡了回去。
                              
                              我时时去看叠雍的情况,那结魄灯在他床头燃得欢。
                              
                              折颜说的倒是没错,若仅靠着叠雍这不大健壮的身子骨,墨渊怕是还须将养个七八千年去。但我却想要早早断了同玄殷的因果,如此,就不得不对墨渊之事尽心尽力。
                              
                              关于东华帝君若水之畔一事,我趁着空闲琢磨了许久,也怪我悟性太低,也没琢磨出个甚么来。我那日作出的推测,自个儿又琢磨许久后,觉着东华同折颜的神色又不是十分相似,倒颇有几分忧伤与惊诧。
                              
                              我不大晓得他是个怎样的心思。折颜素昔隐于十里桃林,但也常在青丘北荒走动。而东华万万年来居于太晨宫,一身清净,友人也不曾听过他有几个,更何况玄殷此人都不曾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出现过,他二人又有何种干系?
                              
                              我同样不晓得玄殷意欲何为,这么一捋,只晓得自己被玄殷给兜进圈子里了。玄殷同自己,有甚么干系呢?
                              
                              兴许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我不晓得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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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9-01-25 20:42
                                第十三章
                                
                                那日施法后,折颜草草回了十里桃林。我本以为他不会再来,谁知他后来又捧着一瓶药丸子过来同我扯淡。
                                
                                我甚无语。
                                
                                折颜同我说,他近日算出我飞升天劫将至,让我回十里桃林待着,免得到时一道天雷劈下来,劈坏了西海的水晶宫。
                                
                                折颜素昔喜好卜卦之术,我倒也曾晓得。但我也晓得折颜为白真算过卦,结果……反正我是不会信。
                                
                                然而,不信他的结果就是——
                                
                                我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浓云叆叇,遮光蔽日,雷鸣电闪,声震九霄。我暗叹一声倒霉,捏了诀便遁入西海。待远了西海水晶宫,我寻一处岸边爬了上去。
                                
                                还未站直,一道雷便落了下来。
                                
                                我呕出一口血,早先为墨渊施法,这身子还未将养好,怕是难挨这天雷。我忍不住跌到地上,又呕出几口血。
                                
                                昔年白浅渡劫,有墨渊挨天雷。今日玄女渡劫,是真正的孤身一人。意识弥散,我心里突地升腾起一股怨恨,玄女的记忆不断交织脑海之中,我再次被逼得呕出一口血。
                                
                                我心下明了,这怕是玄女藏在这身子里的怨念。
                                
                                玄女玄女,连名字都取得这般随意。爹不疼娘不爱,再则族人欺辱,活得一身伤痕。再努力,也不过是苟且偷生,这叫她如何不怨,又叫她如何不恨?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我眼前发黑,没了知觉。
                                
                                ——————
                                
                                睁开沉重的双眼,一张张陌生面容映入眼帘。我欲抬手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才发觉身子软得使不出力气。
                                
                                “咿呀呀……哇!”我张口,却猛然惊觉自个儿的声音变成了软软的婴孩声,我又望了望自个儿的手,粉嫩嫩的小拳头在空气里挥舞着。我心下大惊,这般情况,好像……穿越了!
                                
                                思绪纷乱间,有双手将我抱入怀里。未待我回神,便道:“这孩子方才出生,却也不哭,性子倒是随了你。”
                                
                                “还请陛下为孩子赐名。”又一只红酥手捏了捏我的脸,声音温柔似水。
                                
                                我龇了龇牙,便又听先前那苍老的声音道:“照,便唤做照吧,取日光耀天之意。阿照,阿照。定然是她为朕带来凯旋之音。”
                                
                                我闻言,心下几分明了,想来是穿越到了哪个公主身上了。
                                
                                “……陛下,西北战事未息?”那女子几分忧愁。
                                
                                “无事。”男子摇头,又将我放在女子身边,安慰道:“捷儿还在前线,此番小月国领兵之帅名不见经传,捷儿却征战沙场多年,还败不下阵来。”
                                
                                “唉。”女子叹息一声,“既是如此,陛下莫要多忧。”语罢,转过头捏捏我的脸,“愿如陛下所言,阿照能为我北晋带来凯旋之音。”
                                
                                我素来反感别人捏我的脸,忍不住幽怨地瞪了那女子一眼,却惹得她咯咯一笑,“阿照真可爱,来叫一声母后好不好?”
                                
                                “你看你,阿照方才出生,怎么会开口叫人?”男子宠溺的理了理女子贴在颊边的碎发,笑道。
                                
                                我脑袋昏昏沉沉,又听女子在耳边唤着名字:“阿照……阿照……”
                                
                                我不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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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9-01-25 20:42
                                  第十四章
                                  
                                  来到这里已七年有余,我多少摸清了自个儿的身份。
                                  
                                  天下之大,四国鼎立。四国之一的北晋乃百年大国,却因地处北荒,天寒地冻,物产不饶,同别国少有交流。近年北晋与小月国打得不可开交,东有东阳南有南秦两国虎视眈眈,纵然作为四国之首,北晋亦是应付不及。
                                  
                                  七年前帝后产下一女,名曰袭照,随后东陇之战北晋大败小月国,且袭照帝姬为帝后老来之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我入了昭阳殿,见母后伏在父皇榻上,容颜憔悴,哭得梨花带雨。我叹气罢,问一旁的太医:“父皇的病情可好了些?”
                                  
                                  那太医却是面含愁色,半响,才讷讷道:“皇上龙体堪忧啊!也不晓得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我心中略有酸意。纵然异世之中,他们亦将我宠得无法无天,待我极好,乍一听这般消息,我怎会不伤心?我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太医行过一礼,出了昭阳殿。那些宫娥同样被我遣走。我坐在母后身旁,不晓得要说什么。
                                  
                                  母后扑过来握住我的手,字字句句悲切:“阿照……你父皇他……阿照,你素来聪慧,一定有法子救救你父皇,阿照,救救他,你父皇素日里待你不薄,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他……”
                                  
                                  话到一半,母后似意识到自个儿的失态,抹了两把泪,忽而顿住了。
                                  
                                  我前世未曾学医,说起来,还比不得北晋的太医们。纵然我看得出父皇得的乃是心脏病,可我也没有法子能治得好他。
                                  
                                  母后忽而抱住我,纵声涕泪。我晓得她心里悲切得很。母后同父皇幼年相识,昔年父皇还是太子之时,二人便情深意笃、两相扶持,历经了数不清的风雨才有如今的富贵荣华。纵然成为帝后以后,二人也相敬如宾,恩爱两不疑。
                                  
                                  我抚了抚她的背,柔声安慰:“母后莫哭了,您对父皇的心意,父皇都晓得,他会撑过来的。”
                                  
                                  我而今还小,虽说灵魂的岁数堪与父皇相比,但在他们眼中,我到底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不应表现太过。况且关于父皇的病,我同样是无能为力。
                                  
                                  父皇终究还是去了。
                                  
                                  是在母后于昭阳殿大哭后的第三天。
                                  
                                  北晋差点儿大乱。亏得太子袭捷回国,继承君位,北晋才稍稍安定下来。母后在父皇出殡那一日又大哭了一场,昏在了昭阳殿。
                                  
                                  他们把父皇葬在了皇陵。我没有去。我怕自个儿与母后同样悲恸,父皇去了,我终究是不舍。
                                  
                                  一月多后,北晋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皇兄袭捷虽是上阵打仗的好手,却也是治国的奇才。我虽与他关系不和,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然是个天纵奇才。北晋在他手下,承了父皇的“元皇之治”,竟愈显强盛,又是另一番盛世之景。
                                  
                                  后来袭捷独独为我在宫中辟了一个园子。我同母后闲来无事,在那里种了许多桃花。不过多数还是母后亲自动手,她说,在她百年之前,希望能看到一个爱我的男子在这片桃花林为我许下承诺。
                                  
                                  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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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9-01-25 20:43
                                    第十五章
                                    
                                    寒霜白头。
                                    
                                    盛园的桃花落得久了,恍惚又到了一年寒冬。
                                    
                                    我让阿碧扶着我,欲去盛园中走走。今年的冬天虽不大冷,却也难熬朔风。阿碧为我披了绒披风,才扶了我向盛园走去。
                                    
                                    绕了几绕,盛园里头只有几棵枯树黄草,衬着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倒也别致。
                                    
                                    我叹了口气,想让阿碧扶我回去。
                                    
                                    耳边却忽然传来生生叫骂,颇为刻薄。
                                    
                                    我顿了顿脚步,“阿碧,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转过几棵枯树,便见一个婆子拿了长鞭,甩在她面前的人儿身上,下手之间毫不怜惜,“叫你不好好干活!大晋可不是白白养你们这些西燕奴仆的!你以为自个儿是哪个主子?竟敢妄想长公主殿下!”
                                    
                                    我蹙眉冷喝:“住手!”
                                    
                                    婆子转身见是我,忙扔了鞭子,行礼道:“长公主殿下金安。”
                                    
                                    “这是怎么了?”我问。
                                    
                                    “回长公主殿下的话,这奴仆不好好干活,竟来此处窥视长公主。”婆子将头压得低低的,语气恭敬。
                                    
                                    “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此事本宫自有处置。记住,此事不得宣扬,不然为你是问。”我摆摆手,让她退下。此事到底是失了颜面的,不宜张扬。
                                    
                                    见婆子消失在远处,我才转身看向跪在雪地里鲜血淋漓的瘦弱之人,“此事可是属实?”
                                    
                                    “是。”闷闷的一声,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
                                    
                                    “抬起头来。”我未料想他竟大方承认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
                                    
                                    他倒也听话。只是那张脸抹了十足十的灰,看不出容貌如何,那双眸子倒是颇为精神,犹如冰山雪水,冰冷,却也带着不染纤尘的坚定,看着很是舒服。
                                    
                                    我颇喜这双眸子,忍不住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便问他,“你可愿意到昭华殿当差?”昭华殿正是我如今的居处。
                                    
                                    他未答话,半晌,摇了摇头。
                                    
                                    我一时不知该说甚么,这少年倒是有些奇怪。方才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欢喜我,却又不愿到昭华殿当差。
                                    
                                    最后那少年摇摇晃晃起身,出了盛园。
                                    
                                    我便一连闷在昭华殿好几天。
                                    
                                    后来母后不知听哪个女暗卫嚼了舌根子,特地跑来昭华殿看我。那时她颇关怀的看我,温言软语,“阿照,你可是瞧上了那个西燕奴仆?”
                                    
                                    我扯扯嘴,没搭话。
                                    
                                    母后便又道:“虽是奴仆,但母后向来相信你的眼光,能得你青睐,必然是不凡之人。只是若他并非真心欢喜你,最后你是要落得一身伤的。”
                                    
                                    我道:“母后,儿臣可不是瞧上了他。”
                                    
                                    “这样便好,你若下嫁一个别国奴仆,终究是伤了大晋的脸面。”母后松了口气。
                                    
                                    我:“……”
                                    
                                    一事了了,一事未完。
                                    
                                    沉默半晌,母后又道:“几日后九朝殿宴请南秦使者,母后希望你能出席。”
                                    
                                    我挑了挑眉,权当应下。
                                    
                                    东南西北阳秦燕晋四国鼎立,四分天下。常年争战不休,百姓民不聊生。各国之间也很少有往来,一战,便是不死不休,无和解之法。所以这南秦此番而来,怕是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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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9-01-25 20:43
                                      第十六章
                                      
                                      几日一晃而过。
                                      
                                      稍晚时。我任阿碧梳洗好,便去了寿安殿,欲同母后一齐去九朝殿。母后已梳洗打扮好。
                                      
                                      我二人一齐到了九朝殿。人还未到全,我与母后落座后便都不再说话。不觉间,便睡了一觉。待我睁眼时,宴会堪堪开始。
                                      
                                      歌姬舞姬入场,歌声珠圆玉润,舞姿绝美动人。丝竹之音,靡靡而生。
                                      
                                      殿外公公掐着嗓子尖声通报,“南秦使者觐见——”
                                      
                                      我偷揉了揉耳朵,眯着眼望去,只见一队着鹰纹白衣之人缓步而入。为首者乃一耄耋老者,白发苍颜,望去只瞧见他笑得分外和蔼。他身后的年轻人肃容而立,颇有一番风范。
                                      
                                      “南秦使者,见过皇帝陛下。”耄耋老者屈身行礼,他身后人稍晚一步,却也是十分整齐。
                                      
                                      袭捷同他们一番寒暄后,便赐坐。烛光葳蕤映着大堂,汹涌的波涛于觥筹交错间掩于未知。酒未三巡,那耄耋老者含笑启唇,“皇帝陛下,北晋同南秦交战这些年,秦晋之地烽烟滚滚,苦的却是天下黎民。吾皇心有不忍,故欲同贵国永结秦晋之好。不知皇帝陛下意下如何?”
                                      
                                      我心不由一凛。望向袭捷时,却见他泰若自然,浅笑开口,“哦?不知你们南秦皇帝是何想法?”
                                      
                                      “吾国锦康公主虽不如贵国袭照帝姬天姿国色,却也是天下闻名的美人。”老人拱拱手,“不如令锦康入殿献上一舞?”
                                      
                                      “准。”袭捷含笑拂袖。
                                      
                                      我以袖掩唇饮酒,甜酒入喉,心情不由愉悦几分。看来南秦那边是想叫锦康公主同袭捷和亲罢,素闻那公主也是个惹人疼爱的,南秦皇帝十分厚待她,怕也不愿叫她嫁与个凡人,要说北晋哪位年轻人最受盛赞,无非就是袭捷了。不过这二人我想着倒是般配,也不知袭捷是何想法。
                                      
                                      我望了一眼母后,她面上虽不露笑颜,但眼底也是含着笑的。
                                      
                                      丝竹之音噤默片刻,复又响起。白衣入殿袅袅而舞,不消片刻,一袖红纱自天而降。
                                      
                                      殿中人便也打起了精神。
                                      
                                      花香忽而四溢。烛光葳蕤间我只瞧见一个娉婷婀娜的影子被拥入白衣舞姬中间,红纱游动,露出一张妩媚迷人的脸蛋,侧眸而笑,勾人心魄。一瞬之间,那脸便是消失于浅白花瓣中,徒留一抹惊艳。
                                      
                                      我不由心中生叹,这锦康公主真真是个勾魂的美人。
                                      
                                      殿中不少人同是叹由心生。
                                      
                                      兴许是女人的天性,我不免对这公主生出几分不妙之感。
                                      
                                      锦康公主红袖舞动,踏着红梅幽香将媚眼投向袭捷。袭捷却仍不动安如山,只是我隐隐瞧着他眉眼似乎微冷。
                                      
                                      我望了一眼那公主,心中不由有些防备。
                                      
                                      公主却仍旧踩着妖娆步子不着痕迹向袭捷而去。我竟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她媚眼如丝,恣意而舞,不消几刻,便近了袭捷的身。兴许是被那舞姿迷住,殿中所有人竟未心生警惕。
                                      
                                      然,寒芒一闪,锦康公主袖中锋刃飞快刺向袭捷。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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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9-01-25 20:43
                                        第十七章
                                        
                                        我当下顾不得身份,桌上瓷盏对着锦康公主遥遥一抛,却被她避开。
                                        
                                        袭捷亦是抓住机会出手。
                                        
                                        几个南秦使臣在混乱中未被擒住,皆是寒刀生芒冲袭捷而来。我暗道一声不妙,赤手空拳便追了上去。
                                        
                                        虽是天分不好,但我同袭捷幼年习武,身手不算太差。
                                        
                                        一个人我倒是勉强能与之周旋,多人我便应对不及,被他们抓着空隙直奔同锦康公主缠斗的袭捷。想来他们也晓得若是不能一击得手,两国大战在所难免。
                                        
                                        门外一阵脚步声。
                                        
                                        我转头望去,是禁卫军出动。
                                        
                                        场面还未稳定,禁卫军一入殿更添混乱。母后惊慌失措对禁卫军嘶哑命令,“快,快去救驾!”
                                        
                                        分神之间,一抹寒光对我直落而下。我侧身避开便是一脚踢去,脚力未至那人却已是软绵绵瘫了下去。我心下略疑,便见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服毒自尽!
                                        
                                        袭捷那边亦是如此,其中几人瘫软了下来。锦康公主却是避开他的攻势,他身后又是一人持刀刺来,堪堪擒下,锦康公主便是看准机会出手。
                                        
                                        我大惊,直奔他们而去。
                                        
                                        寒刀入体,我喉间一甜,便是一口黑血喷出。
                                        
                                        有毒!
                                        
                                        袭捷杀掉一人,锦康公主服毒自尽。
                                        
                                        他当下便是急忙扶住我,对下方群臣大吼,“太医,快去找太医!速速去!”
                                        
                                        我喉中鲜血直涌,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母后瞧见此景,亦是大惊失色,过来抱住我凄哀痛哭。我被她晃得眼前发黑,隐隐瞧见一个格外消瘦的身影,便是昏死过去。
                                        
                                        ——————
                                        
                                        醒来已是三月之后。
                                        
                                        我听宫人们说起,袭捷大发雷霆一连斩杀了几个为我治疗的太医,又下令发兵南秦,秦晋之地战火纷飞。
                                        
                                        而我所中之毒同那日锦康公主几人一般无二,本也是去了一条命,却被一人生生吊住了。虽是如此,却也因着余毒未清,命不长久。
                                        
                                        母后心中哀郁,袭捷怒气不消。整个晋宫上下将我捧成个宝,小心翼翼生怕我再出个好歹。
                                        
                                        那日救我之人,母后让待在昭华殿照料我,袭捷虽然不赞同,却也拗不过母后。
                                        
                                        我却没料到,竟是我在盛园遇见的那个奇怪少年。如今穿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眉眼极是清俊,神色却是漠然似冰雪。
                                        
                                        我忽然觉得他眉目并非初见,随口一问,“你名唤甚么?”
                                        
                                        他答:“西燕池昭。”
                                        
                                        “池昭?”我抬眸望去,少年身姿修长似竹,立于殿中,“你是西燕质子?”
                                        
                                        我幼年曾伴父皇处理政务,也见过西燕求和使臣与同来的西燕太子,便是幼年的池昭。他当年眉目尚还青涩稚嫩,却与今时有几分相似。
                                        
                                        “正是。”少年身姿依然挺拔,不卑不亢。
                                        
                                        我一怔,未想他承认得大大方方,倒是换我不知要道何语。半晌,我言,“你先出去吧,我一人休息。”
                                        
                                        他微微欠身,“那长公主殿下好好休息,池昭告退。”
                                        
                                        我窝进被中,望着他沉默离去的背影。我与他不过幼年的一面之缘,他为何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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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9-01-25 20:44
                                          第十九章
                                          
                                          用毕早膳,我同母后在昭华殿中闲谈,堪堪半小会儿子,便见着袭捷一身青衫翩然而来,当真是个浊世翩翩公子。
                                          
                                          “事情如何了?”母后忧愁道。
                                          
                                          袭捷摇摇头。
                                          
                                          我亦是默然。天下名医已有大半为我瞧过身中之毒,皆是束手无策。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天下间号称第一神医的谷留子,然谷留子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几月来袭捷费力寻找亦是不得。
                                          
                                          “既如此,亦天命难违。”
                                          
                                          母后嗔怪地瞧了我一眼,“你这丫头,净胡说。”
                                          
                                          正说着,殿外忽匆匆传来一道尖尖儿声音,“陛下——”
                                          
                                          袭捷望了一眼我同母后,方才朗声道:“进来罢。”
                                          
                                          推门而入的正是常随于袭捷身侧的安公公,他作揖道:“启禀陛下,有西燕使者来访。”
                                          
                                          西燕使者?
                                          
                                          我抿了抿唇,忽的想起池昭,心里没来由地有些酸涩。瞧了一眼袭捷,见他双眸虚虚一眯,言道:“请去大殿罢。”
                                          
                                          “这个……”安公公显出颇为为难的模样,顿了半晌,方道:“使者要求帝姬殿下亦要在场。”
                                          
                                          “哦?”袭捷语气忽地一沉。
                                          
                                          我心头亦是千头万绪而过,偷偷扯了一下袭捷衣摆。他似知我所想,眸色一转,“可。”
                                          
                                          我莫名松了一口气。
                                          
                                          总算在大殿见着了那使者,却并非一位。母后只道一声乏了,便早早回宫歇息了,只有我同袭捷去见那些个使者。袭捷领着我穿过大殿,坐于众人上头。
                                          
                                          我眸光下视,一队使者衣袍华贵,皆披了貂袍大氅,兴许是从风雪的西地而来风尘仆仆,衣上落了些许尘埃。
                                          
                                          为首者掀了兜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许久不见了,晋皇陛下。”
                                          
                                          眉眼清冷,宛如神祇。正是池昭。
                                          
                                          我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听得袭捷眉眼含笑,“不知燕帝来访,实在有失远迎。”
                                          
                                          “无妨。”池昭面上没甚变化,只是直直望着袭捷,“朕之此行,为贵国袭照帝姬。”
                                          
                                          “哦?”
                                          
                                          我心头一震。
                                          
                                          莫不是……和亲?我将眸光转向袭捷,却见他也望着我,眸如深渊。我心头猛地一沉。
                                          
                                          “不知燕帝陛下何意?”袭捷盈盈含笑。
                                          
                                          池昭难得一笑,清俊无双,“朕一心求娶袭照帝姬,西燕自此愿同北晋永结秦晋之好。聘礼,便是清炆丹。”
                                          
                                          满座寂然。
                                          
                                          世间万毒怯清炆。传说清炆丹天下之间,便只有三枚。一枚千百年前已被用去,一枚如今正在谷留子处,最后一枚不知所踪。不想竟是在西燕国中。
                                          
                                          清炆丹可解天下奇毒,亦可延年益寿,万金难求。甚至天下间还曾因清炆丹引发战争。
                                          
                                          良久,袭捷轻笑一声,“燕帝陛下之诚心,天地可鉴啊。既然如此,便是成全你二人有又何妨?”他将眸光转向我。
                                          
                                          果然……
                                          
                                          我心中波澜万千,面上却不得不言笑晏晏,不露痕迹地微微点头。
                                          
                                          终归不过一颗棋子罢了,袭捷这些日子的愧疚,真心还是假意?
                                          
                                          我再不愿去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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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9-01-25 20:44
                                          还有么没看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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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19-01-27 11:11
                                            找了你好久( ^_^)/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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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9-01-27 13:50
                                              还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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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9-01-27 20:15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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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9-01-29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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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9-02-09 10:14
                                                    楼楼,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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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9-03-16 23:20
                                                      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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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西燕燕帝将娶北晋帝姬之事,传遍天下。
                                                          
                                                          这些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
                                                          
                                                          本以为帝王家中有真情,却不想袭捷终是给了我当头一棒。即便我是他亲生妹妹,皇权之间,也不过一颗棋子罢了。
                                                          
                                                          北晋同西燕相距甚远。而大晋素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远嫁他国的出嫁女须沐浴戒斋七七四十九日,再披凤冠霞帔,教新郎官迎去其国,尔后便正式成婚。
                                                          
                                                          兴许是料到两国文化终归有些差异,袭捷特地请了个西燕的嬷嬷教导我。我便也跟着学,一月下来,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我同袭捷也不常见面了。母后那日闻说我将嫁去西燕,便同袭捷起了争执,结果自然是无用的。两国帝王之约,岂止一诺千金?
                                                          
                                                          绾高髻,描黛眉,点绛唇……繁琐终止于凤冠华服。烛火晃晃悠悠,泯于漆黑,美婢搀扶,亲人依依难别。一步一阶,珠玉琮琤,美人新嫁。
                                                          
                                                          那一日,迎着万里雪飘,我终是踏上远嫁和亲之路。
                                                          
                                                          西燕亦有个旧俗,非成亲当晚,新婚夫妇不可见面。因而我便也未见得池昭,一路来只可同陪嫁侍婢鸣嫣闲扯。
                                                          
                                                          阿碧不在身边,我便收敛了些脾气。去了西燕,终究是山高水远,难得归期,我到底不舍得教她随我远嫁。倒是鸣嫣,是母后赐下的人儿,懂些岐黄之术,身手同样不差,偶尔亦可护我几分。
                                                          
                                                          我不晓得池昭待我心意究竟如何,他是袭捷一手扶持的帝王,可我知晓,他并非昏庸之人,恐怕也容不得袭捷将他控制。若是两方翻脸,我便是首当其冲之人。
                                                          
                                                          抵达西燕国都时,已然不见风雪。想来也是算计好了时辰,迎亲队伍入城时,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百姓齐欢,场面极为盛大。
                                                          
                                                          帝王成婚不同于寻常百姓,帝后须携手祭天,昭告先祖天下,将新后之名载入皇族名册,便算作明媒正娶,这般盛大之礼,听闻西燕帝王一生仅许一位。这便意味着,哪怕日后再有无数皇后,亦再无人可与之比拟。因着西燕后妃,是没有资格将名字书写入皇族名册的。
                                                          
                                                          我不曾想过,他竟愿如此待我。
                                                          
                                                          祭天时,他甚温和地携我拾级而上。因着非新婚当晚不可见面的旧俗,我两人皆戴了一副面具,我看不见池昭的表情,但我想,他大抵是笑着的。
                                                          
                                                          繁琐的礼节颇为累人,待夜色渐浓时,我被搀扶着步入凤栖宫,已是疲惫不堪。
                                                          
                                                          挑喜帕,合卺酒……一切有条不紊。再见他容颜时,我却觉着并非从前那般模样了。他从前是不爱笑的,如今爱笑些,只是笑得却比从前清冷。
                                                          
                                                          他熄了烛火,便歇于我身侧。掖好被角,他将我拥在怀里,“莫动,我缺个人暖暖怀。”
                                                          
                                                          我一怔,无声苦笑。
                                                          
                                                          我自然晓得,池昭不同我圆房,并非怜惜于我。他终究是对我没几分情意,大抵也是为利益娶我。我到底也不愿委屈了自己,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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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9-03-22 22:02
                                                            第二十一章
                                                            
                                                            一夜难眠。
                                                            
                                                            池昭生母年妃早逝,因其当年以谋逆之罪处刑,遂不曾立过皇太后。倒是有位先帝后妃,如今于苍南寺带发修行,称作慧净太妃。如此,我亦不须同谁请安,便懒怠了些。
                                                            
                                                            起身时,池昭早已离去。鸣嫣进来为我梳妆罢,便简单用了些早膳。池昭并无其他后妃,那些个我从话本子上瞧来的勾心斗角的场面自然也就不存在,这倒是教我十分无聊。
                                                            
                                                            遂只得自个儿下棋,自娱自乐。
                                                            
                                                            晚间池昭来凤栖宫时,我已自个儿下过七八盘棋。他坐在我对面,捻了一颗黑子,于棋盘上截了白子灭杀千军的凌人气焰,方道:“若是无聊,我陪你随处走走如何?”
                                                            
                                                            “不必了,陛下公务繁忙……”
                                                            
                                                            我话未说完,被他截住:“唤我池昭罢,你唤我陛下,终究是生疏了。”
                                                            
                                                            我素来娇养惯了,自然也不愿放低身份,便也随了他的话。漫不经心置了一颗白子,棋盘上白棋稍稍有了些生路。正要说些甚么,又听他道:“听闻你今日有些食欲不振,想来是吃不惯西燕的吃食。”
                                                            
                                                            我手微微顿住,不置可否。
                                                            
                                                            池昭唇边含着一抹笑,伸过手来揉揉我的发顶,“恰巧今日是万朝节,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我诧异抬眸,“出宫吗?”
                                                            
                                                            “嗯。”
                                                            
                                                            即便北晋乃天下少有的极开放的国家,对于皇族中人的管教亦是不亚于别国,因而我至今不曾见识过长街中的的人烟喧嚣。池昭偕我至国都主街时,我尚未回神。
                                                            
                                                            刻意隐去了身份,融入平明百姓中,我蓦地意识到如今的我们,恰似长街上欢声笑语的一对对璧人儿。
                                                            
                                                            池昭牵着我,往长街尽处而去。此时天色尚还余有半丝明朗,透过云层,我隐隐瞧见一轮圆月。
                                                            
                                                            “好热闹。”
                                                            
                                                            “诚然。”池昭唇边含了丝笑,“万朝节素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自然要热闹些,比以往也喜庆些。恰巧昨日我们大婚,便连着一同热闹了。”
                                                            
                                                            “池昭……”我有些迟疑,“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吃些东西。我曾寻得一家小店,兴许是从北地迁来,会做些晋国的小吃,当初瞧着格外玲珑小巧。”灯火朦胧,映着池昭清俊的面容,瞧着好似游于人世的谪仙。我看得一晃神,心口似有甚么忽地生根发芽。
                                                            
                                                            绕过长街新柳,嫩草茵茵,池昭领着我止步于一间店前。两边灯火甚是明亮,映着歪歪斜斜的牌匾,书有“晋食”二字,极具风骨。
                                                            
                                                            这店名取得倒也简洁大方。
                                                            
                                                            池昭拉我步入其中,便有小厮打扮的人迎上来,“二位客官想要吃些甚么?”
                                                            
                                                            见池昭望向我,沉吟半刻,我方轻浅道:“便要些白露糕罢。”
                                                            
                                                            白露糕是大晋风靡的小吃,虽说工艺颇为繁杂,然用料却十分简单,家家户户皆可做。
                                                            
                                                            待入座后,另有一小厮为我同池昭沏了壶茶。池昭却只是含笑望着我,眸如深渊,“阿照不必如此拘束,今日你是你,我是我,仅此而已。”
                                                            
                                                            便如同平民百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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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9-03-22 22:02
                                                              第二十二章
                                                              
                                                              我怔住,只是一笑。“好。”
                                                              
                                                              兴许是好久不曾听闻哪个唤我阿照,此时听来,心中竟是颇为酸涩。
                                                              
                                                              一时无言。
                                                              
                                                              我见池昭无意再多说,便也沉默。我同他在二楼窗边的雅间中,倒是无人打扰。从窗口望去,满街烟火,恰收眼底。西燕的风景倒是顶顶好看的。
                                                              
                                                              我正思索着,便有小厮敲门。约莫是来送白露糕的。得到应允那小厮方才端着一盘糕点入门,清香倏尔四溢。
                                                              
                                                              小厮退下后,池昭方才收回望着窗外的眸光。我见他瞧着桌上晶莹剔透的糕点,边吃边递予他一块,“你可要吃些?”
                                                              
                                                              他似一怔,笑着任由我将之塞入口中,“太甜了。”半刻,又补充道:“日后莫要常吃这般甜的吃食。”
                                                              
                                                              诚然甜过头了。这家店手艺不大正宗,白露糕并非这般甜腻。我偷偷吐了吐舌头,也算是默认了池昭的话。
                                                              
                                                              待最后一块白露糕和着茶水咽下,池昭也恰恰结好帐。
                                                              
                                                              “我估摸着再晚些时候,便会有烟花,阿照可要去瞧瞧?”许是见我颇有些无聊,池昭提议。
                                                              
                                                              “烟花?”北晋自然也是有烟花的,只是明文规定北晋国都不可燃放此物,因而我亦极少瞧见过。眼下听他之语,我倒有几分兴味,“我幼时瞧见过几回,觉着顶顶好看。”
                                                              
                                                              “嗯。”他只是轻轻应了声,引着我在长街上漫步。
                                                              
                                                              街上还是热闹的,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你方才吃过些东西,莫走得这般快。”池昭拉住我,似有几分无奈。
                                                              
                                                              不晓得为何,我觉着他似乎总心不在焉,一副不大关心世事的模样。我脚步一顿,亦牵着他,“池昭,你娶我,可是欢喜我?”
                                                              
                                                              池昭一怔,于灯火中瞧着我。火光澄澄,好似星辰剪落在他眼底。他默然半晌,唇瓣似是微微翕动,“……”
                                                              
                                                              嘭——
                                                              
                                                              我的眸子瞬间被满天烟火映亮。耳边响着烟花爆竹之声,池昭的话语已无法听清,我亦被那烟花吸引了目光。
                                                              
                                                              心底蓦然空空,却不知何故。
                                                              
                                                              池昭……池昭,你可是欢喜我?
                                                              
                                                              我不欲再多说一句,只望着漫天烟花,似摇摇欲坠的天河。烟花纵然是美的,亦不过昙花一现罢了。似那一句,生如蜉蝣,朝生暮死。我并不欢喜烟花。
                                                              
                                                              烟花散尽,月下饮酒。
                                                              
                                                              我不知那日是如何归宫。醉得厉害,第二日醒来时依旧昏昏沉沉,榻边亦是空空如也。唤来鸣嫣为我梳洗时,我随口一问,“陛下如今在何处?”
                                                              
                                                              “回娘娘的话,陛下已于几日前御驾亲征,往南秦而去。”鸣嫣手巧,梳了发髻,仔细挑着簪子为我插上。
                                                              
                                                              几日前?
                                                              
                                                              我微微诧异,“本宫连睡了几日么?”
                                                              
                                                              “然也。”她如是答道。“娘娘,陛下去前曾令奴婢告诉您,昭和长公主将至国都,陛下的意思是让那长公主宿在宫中,同您作伴。若您不欢喜,亦可叫睿王将城中的公主府收拾一番。”
                                                              
                                                              睿王我自然知晓,池昭上有兄下有弟,这睿王便是池昭登基后唯一存活的皇子,兄弟中排第十一,要唤池昭一声十哥。至于昭和长公主……我微微蹙眉,若是所记不错的话,约莫便是自幼养在慧净太妃膝下的那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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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9-03-22 2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