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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27】去死吧玛丽苏(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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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十八岁的沢田纲吉,在继承彭格列前夕,被夺走了一切。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十代目的身份。
二十岁的沢田纲吉,作为一个学生普普通通地生活着。但一日放学路上,却被十年火箭筒打中,来到了十年之后——
那是被玛丽苏歪曲了的未来。
——那是个,在失去真正的“沢田纲吉”后,所有人都沉浸于无限的悔恨与悲痛中的未来。


大概就是纲吉被玛丽苏夺走一切后,虐回玛丽苏和其他人的故事。
纲吉是小天使,不虐纲吉。玛丽苏会很惨。
未来的所有人都很病很黑,对纲吉有过度的保护欲,一些手段也会极其残忍。进入者慎。
另外:不要对任何原著角色抱有恶意谢谢。要骂就骂作者,原著角色都是无辜的,有骂的一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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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8-12-30 05:56
    0.


    代理战后已经过了三年,沢田纲吉原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纷争与战火暂时离他远去,他的生活重归平静。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日常,但他感到非常幸福。


    每一天都是那么的快乐,亲人、朋友、初恋……不可失去的羁绊们包围着他。一切都太过美好了,美好到纲吉经常觉得惶恐,害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当梦醒过来时,他依然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废柴纲。


    好快乐。
    真的好快乐,就像是陷在软软的棉花糖里。


    清晨被里包恩“残酷”地叫醒,与狱寺山本一起上学,在校门口和云雀学长打招呼,被大哥拉着参加拳击社的活动,和库洛姆共用午餐,偶尔应付钻到他梦里的六道骸,时不时和炎真打个电话,还有心血来潮来到并盛的瓦里安迪诺师兄白兰等人……


    太幸福也太美好了。


    几年前的沢田纲吉,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他身边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的。


    与这些人相处的每分每秒,吉光片羽,一鳞半爪,却都是沢田纲吉人生中最值得珍藏的宝贵时光。


    但异变就那样发生了——


    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打破了这一切。


    那是个陌生的女孩,娇怯而美丽,就像春日初绽的樱花。她有双碧绿色的双眼,宛如散落的剔透翡翠。


    像兔子一样的女孩。


    但令纲吉感到不解的是,在看到这个女孩时,他心底却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个人很危险。
    ——但他完全找不出究竟是哪里危险。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沢田纲吉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慢慢变得奇怪了。


    孤高的云守迷恋上了那个女孩,为她和六道骸大打出手。而一向捉摸不定的雾守看着她的眼神也很亮,就像是注视着某道光似的。


    山本和狱寺也与纲吉日渐疏远。山本开始在女孩面前展露笑颜,狱寺则成天围着那少女不断献着殷勤。


    奇怪。
    真的好奇怪。


    而最令纲吉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这些伙伴们看向他的眼神日趋冷淡。曾经那些炙热而温存的羁绊似乎都消失了,那些相互依靠、共同战斗的记忆也被遗忘了。


    他们望着他。
    就像是看着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纲吉很不解,而里包恩也察觉出了古怪。那一个晚上,他皱着眉头对纲吉说:他觉得那个女人有问题。


    于是里包恩彻夜去探查对方。但整整一个晚上,纲吉都没有等到里包恩回来。


    下一次看到里包恩时,是在第二天的早晨。


    他看着自己曾经的伙伴们簇拥着那个少女——就像是以前包围着他一般。女孩在人群中间怯生生地笑着,眉眼间是令人爱怜的韵味。而里包恩则站在对方的肩头,亲昵地训斥着那女孩。


    看到纲吉后,里包恩的神色却是意外的冷漠。他对待纲吉的态度仿佛在一夜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原本的亲昵纵容,变成了生疏警惕。


    其他人也用类似的眼神注视着纲吉,脸上带着提防,就像是生怕他会伤害到那个女孩似的。


    纲吉只觉得茫然。他对那女生没有半点恶意,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防着他?


    后来也是如此。


    无论是守护者、还是瓦里安、亦或是同盟家族——大家全都一点点与他疏远了,转而围着那女生团团转。


    “我做错了什么吗?”


    纲吉经常会无措地这么想着。他有心想修复关系,得到的却只有厌恶与防备的视线,以及那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她的”的冰冷话语。


    他曾注意到别人望着那女孩的眼神。


    亮得慑人,就像是燃着一团光火一样。纲吉想,他们大概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吧,所以才会这么保护对方。
    而且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时,大家也总是很满足的样子。纲吉记不清自己以前看没看到过那些人这样的表情了。他只是有些欣慰又难过地想着,大家开心就好了。


    他总是希望大家能开心的。如果狱寺君他们能一直这么高兴……那么即使他不在也没有关系啦。


    而同时,沢田纲吉也承认了:也许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不过是比不上那个女孩讨人喜欢罢了。


    总之,大家先后从他身边离开。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逆的,足足持续了三个月,就像是一场慢性谋杀一样。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根本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


    到最后,他又变回了一无所有。


    而在一段时间后,纲吉又得知,原来那个女孩是他爸爸的“私生女”,体内也有着彭格列初代的血统,能燃起明烈纯粹的火焰。


    纲吉十代目的身份顿时岌岌可危。而彭格列九代目为了选出最好的继承人,举办了一个试炼。


    测试的是“羁绊”。


    与亲友、与伙伴、与对手之间的羁绊。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所有人都选择了那个女孩。纲吉连丝毫挣扎的余(隔)地都没有,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输掉了。


    对于这个结果,纲吉很平静地接受了。


    其他人都为这个结果欢呼雀跃。


    看着那个耀眼夺目、被所有人簇拥着的少女——新任的彭格列十代目——他们的热闹喧嚣全都与纲吉无关,他只不过是他人人生中一个过客罢了。


    “哦呀,”如云雾般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眉毛微微上挑。看着意外淡定的纲吉,六道骸似是好奇般试探道,“沢田纲吉,作为失败者,你难道不感到怨恨吗?明明被夺走了下任首领的身份呢。”


    闻言,纲吉只是抿起唇,腼腆地笑了一下,“当然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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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2018-12-30 05:57
      (解释一下,玛丽苏用的手段是:交换情感。她把别人对她和纲吉的感情交换了,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其实原本是对纲吉的,对纲吉的警惕、防备、厌恶原本也是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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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8-12-30 05:59
        1.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倒霉,竟然会莫名其妙地来到十年后。


        摆脱黑手党的身份后,沢田纲吉第一时间——和妈妈离开了并盛。


        当时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纲吉,妈妈什么都没问。她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纲吉的头。


        “别哭。”


        妈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柔软得像风,“阿纲,妈妈在这呢。”


        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陪着你。


        ——你永远是我的宝贝。


        内心的委屈、难过瞬间决堤。听到妈妈的话,纲吉的情绪顿时崩溃了。


        他扑到妈妈怀里,痛快地大哭出声。这一天,他哭了很久很久,而妈妈也一直安慰他、陪伴着他。


        待在妈妈怀里,纲吉觉得非常安心,暖意渗入四肢百骸。


        他知道,无论这世界上是谁抛弃了他。


        他的身后,永远都有妈妈在。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是他永远的避难所。






        来到东京后,纲吉继续升学,平平静静地度过了两年时间。


        他依旧还是那个废柴,不过比起以前好歹还是有了进步——虽然平均分从十七点五提到二十分,好像完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那件事过去后,纲吉对交友产生了抗拒的情绪。这两年来,他也没交到什么好友,和他在遇见里包恩前的十四年一样——永远都是只身一人。


        这一天。


        放学后,纲吉依旧是如往日一样背着书包准备回家。正走在路上,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他疑惑地望去,发现一尊巨大的炮口向他袭来。


        这是……十年后火箭炮?


        沢田纲吉心中一惊,不明白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正想躲开,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砰得一声,粉色的烟雾四溢。纲吉难受地咳嗽起来。


        在烟雾全部散去后,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就感觉一个人激动地抱住了他。


        那个人紧紧搂着纲吉,像是想要把他揉进血肉里。纲吉能听到对方声音里的颤抖、兴奋、激动、喜悦、愧疚、自责……各种压抑的情绪搅在一起,宛如炸(隔)弹般爆开。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人把脸埋在他肩头,哽咽着开口:“十代目,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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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8-12-30 06:01
          2.



          “十代目,对不起……”


          沢田纲吉惊愕地睁大眼,感觉肩上的衣服不断被泪水所润湿。搂着他的人身体不断颤抖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似是包含着无尽的悔恨、歉疚与喜悦。


          ——这是、在哭?


          纲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一点。虽然已经两年没见过,但他依旧几乎可以说是立刻就辨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狱寺隼人。


          他曾经的挚友和“左右手”。


          再次见到曾经的朋友,纲吉心情有点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但他顾不上整理自己心头驳杂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温声安慰道。


          “……十年后的狱寺同学吗?你、你没事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笨拙地伸出手,试着拍抚着对方的背。而他的这一举动,却让狱寺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十代目……”


          狱寺隼人哽咽着,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和着血连着肺一般,由血肉孕育而出。


          “为什么……!”时隔多年,在这个人面前,他还是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狱寺崩溃地抬起了头,如濒死的野兽般低吼出声般,“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温柔啊!”


          ——明明他根本不值得。


          他根本……不值得啊。


          狱寺隼人抬起头来看着纲吉,泪水已经浸湿了他大半张脸。在触及到对方眼神的那一瞬间,纲吉被吓了一跳。


          太晦暗了。


          那双如祖母绿的瞳眸中,没有半点光。唯有在看到纲吉时,才会燃起幽暗的光火。狱寺是那样渴慕地注视着他——就宛若溺水之人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虔诚的信徒注视着自己无上的神祗。


          贪婪而又狂热,病态无比。


          ——和记忆里截然不同。


          对方脸上比两年前的要浓烈百倍的炙热让纲吉有些不安,以前狱寺虽然狂热地崇拜着他,可是却也不会疯狂到这种地步。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
          纲吉有些犹疑,他国文不好,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只觉得,狱寺君的那种神态……就犹如最狂热的虔信徒对待至高无上的神灵一般热忱,其中疯狂燃烧着的火焰,仿佛能把狱寺自己的生命给吞噬——或者说,他心甘情愿地献祭于此。


          卑微到极致、狂热到极点、却又小心翼翼无比。


          太陌生了……也太奇怪了。


          纲吉看着眼前的狱寺隼人,有些莫名的不安。狱寺君的变化好大。


          对方身上宛若凝聚着实质性的血腥味,无数黑气缠绕着他,宛如三途河边冤魂的哀嚎。
          有那么一瞬间,纲吉对眼前的人产生了畏惧。


          “十代目……”


          狱寺隼人看着眼前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人,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似是在逆流。这一刻,他想哭却又想笑,心头的情绪汹涌而上,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见到了。


          ——终于又见到了。


          时隔十二年,狱寺隼人终于又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十代目”。


          ——那是他心底至高无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的神明。


          而神明垂怜于他,还对他说出了那么温柔的话语。


          狱寺隼人几乎可以说是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的沢田纲吉。暴露在那温情的视线下,他只觉得无所遁形,仿若五脏六腑都被捏得粉碎,撕心裂肺的疼。


          ——为什么、十代目还能这么温柔地对待他?


          他明明不值得那样的对待。


          狱寺隼人是罪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早已深陷地狱,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


          (更新了一点点、字数有点少,大家将就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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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2018-12-31 10:10
            3.



            你能有多爱一个人呢?


            ——他把他放在自己心底最至高无上的地方,像呵护最珍贵的瓷器般千娇百宠地珍藏着。


            因为太过珍惜,所以不敢触碰。因为太过憧憬,所以不敢接近。明明身处最近的位置,却连说话都小心翼翼,不敢也不能越雷池一步。说出的每句话都要斟词酌句,就怕会惹那个人不高兴。


            他想要看到那个人笑。连对方稍微皱一下眉头,都会让狱寺隼人忐忑不安很久。


            他那么爱着他。
            ——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于对方,包括自己的尊严、生命以及更多的什么。只要他有的,他都想给他。


            那是他的神明。


            ——那是他的信仰。


            ——那是他的、十代目。




            狱寺隼人爱着沢田纲吉。


            爱得卑微而小心翼翼。他从未表露过自己心中的这份爱意,也不奢求神明的垂顾。从始至终,他只是想陪伴在对方左右罢了。他所需要的就只有这么多。


            但破灭了。


            ——他伤害了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狱寺隼人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能有多恨一个人呢?


            恨到咬牙切齿,恨到肝肠寸断。每一日的夜里,他都辗转反侧,沉溺于无尽的罪恶与绝望之中。


            他睡不着。


            自从发现真相之后,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他总是连夜连夜地做着噩梦,梦里永远是无止境的黑和红。


            他恨着那个女人。那个蒙蔽了所有人的女人。


            他们已经施加给对方最残酷的刑罚。可是还不够,狱寺隼人觉得这远远不够。他心头的恨意,就算将对方千刀万剐都无从消除。


            可是——


            相比起那个人,他更恨自己。


            他是多么失职啊。




            狱寺隼人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永远。永远。永远。永远。


            所以他给自己施加了惩罚。


            他要活着。一直活着。始终活下去。活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


            他没有死亡的资格。


            ——他必须一直一直活着。永远沉溺在血腥、罪恶、痛苦与绝望之中。


            永远这样生不如死地活下去。


            狱寺隼人是个罪人。
            ——这是他对自己下决的判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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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2018-12-31 10:31
              想问一下,大家比较想看守护者中的谁先出场?


              收起回复
              67楼2018-12-31 23:21
                4.
                “十代目……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了……”


                看着眼前不断忏悔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切腹自尽的狱寺隼人,足足听了对方半天告罪书的沢田纲吉久违多年的感到了头疼。他额间流着冷汗,结结巴巴地劝告道。


                “狱寺君,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不用对我说对不起的……”


                “不。”


                银发男人抬起头,碧绿色的眸里满是黯淡与绝望。他惨笑着,“我有罪,我是最十恶不赦的罪人。”


                沢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狱寺君肯定又在钻牛角尖了。对方一直固执到执拗的程度,特别容易陷在死胡同里。


                所以他才一直那么担心这个人啊……不过,等一下,现在狱寺君需要的也不是他的安慰吧。


                纲吉咬了咬唇,有点勉强地笑了下,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道,“……狱寺君,千、千雪同学呢……?”


                如果千雪同学在,狱寺君肯定会把所有的话都听进去的吧。毕竟狱寺君……是那么的爱千雪同学啊。


                可不曾想,当纲吉提到这个名字时,狱寺隼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可怖的杀气,碧绿的眸里是如修罗般的狠戾与残酷。仿若从三途河边盛开的彼岸花,狱寺咬牙切齿的话里尽是阴冷与憎恨。


                那是——最深最深、深到纵死不休的恨意。


                纲吉有那么一刹那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狱寺隼人却露出了冷笑,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充斥着诡谲与恶意,危险无比。


                狱寺看着纲吉,眼睛里燃着诡异的光火,似是想解释些什么。但许久后,他放弃般垂下了头,只是苦笑着道:“……请您别提她的名字。”


                看狱寺这副奇怪的样子,纲吉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想。他悚然地问道。


                “……难、难道千雪同学……死了吗?”


                狱寺隼人皱了皱眉,似是不想提到这个人般,只是不甘不愿地道:“十代目您可以这么理解。”


                那个女人没有死。


                但可能——她很想死吧。


                只是他们,都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死掉的。狱寺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暴戾的视线在看向眼前的少年时却化为了温柔缱绻。但是……他怎么能像十代目说出他们对那女人做的事情呢。


                十代目这么温柔,这么善良……他们怎么能让他知道这么残酷黑暗的事情。


                听到狱寺确认的话后,纲吉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他的心头也难过起来。虽然与对方关系并不亲近,但毕竟曾是同学。听到千雪的死讯,纲吉也感觉心里闷闷的,像下了场雨。


                但他很快就担心起来。千雪同学死了……狱寺君、山本、骸、云雀学长甚至是里包恩……他们那么在意千雪同学,肯定很悲伤很痛苦吧。


                和对方不熟的他都这么难过了。那些人……肯定比他更伤心千倍万倍吧?


                “狱寺同学,你、你不要难过……”


                纲吉磕磕绊绊地安慰着狱寺,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想……千雪同学,不会愿意看到你们难过的样子的。”


                他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确定自己的安慰能起到多少作用。但看到曾经的伙伴这么低落的样子,还是让纲吉感到心里很不舒服。


                纲吉不安地望着前面熟悉又陌生的银发男子。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狱寺君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色颤抖着,却又是那么的欣喜若狂。就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神明。


                为什么狱寺君一直不说话?……沉默的氛围,让纲吉心头更加忐忑了,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哦对了——


                『我很讨厌你脸上的笑,别再笑得那么虚伪了。』


                曾经听过的刺耳话语突然在眼前闪过。纲吉呆了呆,才僵硬地收起脸上的笑,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狱寺君……我忘了你对我说过,你讨厌看到我这样笑了。”


                『不要直呼我的姓氏,我跟你没那么熟吧?』


                纲吉怯生生地道着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往下说着,“真的很抱歉……我刚才叫了你的姓,我记得你也不喜欢我这么叫的吧?但我已经习惯这么喊了……”


                『你不配提起千雪小姐的名字。』


                『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别装好心人了。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装给谁看?』


                零碎的、纷乱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响,让纲吉脸色有瞬间的苍白。时隔多年想起狱寺对他说过的话,还是会让他感觉全身发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纲吉声音颤抖着,琥珀色的眸里晃动着破碎的光,哽咽着重复道,“出现在你面前,真的很对不起……”


                ——让你失望了,真的很对不起。


                他曾经的岚守、那么忠诚、又那么聪明。对他忠心耿耿。


                后来离开了他,一定是对他失望了吧?


                ——他真是个废柴。他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真是太对不起了。






                狱寺隼人怔怔地注视着纲吉。在听到对不起的那一刹那,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瞬间汹涌。


                “对不起……您不用对我说对不起……”狱寺隼人惨淡地笑着,字里行间都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啊。”


                ——您从来都没有错。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对不起您。


                狱寺隼人半跪在地上,执起纲吉的手。迎上少年无措的目光,他只是虔诚又卑微地吻上对方的手背。


                ——那是曾经带着彭格列指环的位置,只是现在空空如也。


                狱寺隼人抬起头,对着自己的神明,诉说着一生的誓言。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您的笑。”


                那温暖、包容、清澈如天空般的笑容。


                是狱寺隼人见过的最好看的风景。像光、像希望、像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他们的大空。


                ——他们的救赎。


                时隔多年,能再次见到这样的您。这样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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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楼2019-01-04 03:40
                  希望大家看的时候,时刻谨记——59对玛丽苏的态度是对纲吉的,对纲吉的态度是对玛丽苏的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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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4楼2019-01-04 04:11
                    6.


                    “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您的笑。”


                    ——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沢田纲吉不愿意去怀疑自己曾经的挚友,可却也无法立刻把这句话信以为真。


                    记忆中的刻薄话语犹在耳畔。


                    沢田纲吉看着半跪于自己身前的人。和他记忆中的狱寺君相比,对方明显要成熟了许多。


                    原本就俊秀的面孔经由岁月酿就,变得越发帅气迷人,就像一壶足够醇厚的美酒。银色的碎发略长,散落在脖颈间,与祖母绿般的眸交相辉映,泛着奇异的光彩。


                    不过奇怪的是,狱寺君身上绑着很多绷带。


                    ——变了很多。纲吉想,和未来战时他看到的二十四岁的狱寺君相比,眼前这个男人显得更加稳重。


                    这……就是未来的狱寺同学吗?


                    纲吉想着。


                    摆脱了年轻时的暴躁与轻狂,现在的狱寺隼人,俊美炫目到让人难以离开视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不同于之前的孩子气,十年后的狱寺君可靠而又沉稳。
                    在脱离黑手党的生活之后,纲吉觉得自己不可能再见到这样的狱寺了。


                    ——嗯,所以这次能够看到成长后的狱寺同学真是太好了。虽然只有五分钟时间……


                    等等。
                    ……五分钟?


                    想到这个关键词,沢田纲吉脸色立刻变了,他急切地向狱寺问道。


                    “狱寺同学……早就已经到五分钟了吧?”


                    纲吉咬紧唇,惶惑地睁大眼睛,“不是超过十年火箭炮的时间了吗?为什么……我还没回去?”


                    狱寺呆了一瞬,白皙的面庞浮现出刹那的空白。而纲吉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则是越发不安。


                    ……和未来战那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


                    纲吉吞了口口水,呢喃出声,“又被困在未来,回不去了吗?”


                    “可是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一定得回去啊……”纲吉道,这是他唯一仅有的家人了,他绝不可能丢下妈妈不管。


                    “不,十代目,您放心!”


                    狱寺闻言,有些焦急地开口:“我一定会让您回去的!”


                    “狱寺君,我会来到十年后……”纲吉犹豫了一下,问道,“是因为你吗?”


                    “……对。”


                    狱寺隼人弯起唇角,笑容间带了丝苦涩。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想见您一面罢了,并没有想把您留在这里。”


                    “这是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共同研究的时空转移装置,不过现在尚未研发完全,暂时只能进行单程传送——”看到纲吉眸底的惊慌无措,狱寺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我一定会很快研究出回程的方法的,请您在这个时代稍稍停留片刻。”


                    他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眼里波光潋滟,变换着深浅不一的绿。狱寺隼人神情异常坚定,宛若立下誓言般开口。


                    “……我一定会让您回去的。”


                    他用一种哀求又悲伤的眼神看着纲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忐忑而又小心翼翼。


                    “这一次,您还愿意相信我的话吗?”


                    纲吉出神地望向狱寺隼人。对方眼底的光火太过幽暗,仿佛只倒映着他的身影。


                    莫名的,他有一种无端的念头——如果他在这里拒绝了狱寺君,狱寺可能会立刻崩溃吧。


                    这是他的直觉。而纲吉也很清楚,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虽然心头还是充满了不安与困惑,但纲吉面上却扬起了微笑。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包容,不夹杂丝毫阴霾。


                    “我当然相信你啊,狱寺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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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楼2019-01-07 18:40
                      说明一句,本文不坑不坑不坑
                      不过更新看缘分和灵感,可能时快时慢
                      请诸位不要急,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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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4楼2019-01-27 15:18
                        8.


                        往事历历在目。山本武闭上了眼,各种各样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令他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难言。


                        他睁开双眸,扫视着四周。黑帽黑衣的少年神色冷漠地坐在首座,目光全聚集在文件上。蓝波、库洛姆都扭着脸,似发呆般望着角落。


                        他和大哥说着话,却也是恍惚着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陌生、疏离的可怕。


                        山本武叹了口气,等待着狱寺和云雀的到来。


                        嘎吱一声,门轻轻地开了。满室的安静被打破,一个温柔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久不见了,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这个声音是——


                        山本武瞳孔骤缩,他毫不犹豫地朝门口望去。当看清站在门边微笑着的棕发青年时,心中的情绪刹那间翻江倒海,他瞳孔激烈地晃动着,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个人是——


                        9.


                        来到十年后已经三天了。


                        纲吉坐在床边,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这三天来,他都待在狱寺同学的房间内,没有出去过一步。


                        这是狱寺提醒过他的——


                        “不要让别人看到您。”


                        那时候的狱寺隼人这么说着,碧绿的眸里晃动着幽暗的光,就像燃着的灰烬。他郑重地道,“如果其他人看见您的话——他们是不会让您再离开的。”


                        “啊,为什么?”纲吉满头雾水地问道,完全不理解狱寺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


                        狱寺隼人顿了顿,喉间一片干涩。许久后,他才鼓动着喉结,缓缓吐出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他们已经疯了。”


                        狱寺隼人捏紧指尖,露出个苦涩而绝望的笑。他没告诉他的十代目——


                        他也已经疯了。




                        他们都是疯子……不是吗?






                        虽然还是不懂狱寺同学的意思,但看着对方惨白的神情——纲吉莫名感到了一丝畏缩,体内的超直感也在警告他,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不需要知道的更多,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知道的更多……也没有意义啊。






                        于是纲吉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这样,他足不出户地在未来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的三餐都是由狱寺带到房间里供他享用的。那都是纲吉喜欢的饭菜,第一次看到时他还有些惊讶。


                        狱寺同学在未来似乎很忙,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并不多。而且不知是不是纲吉的错觉,他总觉得狱寺同学在躲着他……?


                        也许不是错觉吧。


                        纲吉叹了口气,这几天里他和狱寺同学也没说上过几句话。十年后的狱寺同学……真的非常陌生。




                        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纲吉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妈妈发现他失踪了三天肯定会很担心吧,纲吉想着,顿时更迫切地想要回到十年前了。




                        这一日,他一如既往地发着呆。突然听到房门传来被撞击的声音——


                        咚的一声,很沉闷的声响。




                        这是……?


                        纲吉犹疑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门缝。然后从门缝里他窥探到了——


                        那是个哭泣着的少女,看上去年龄并不大,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


                        “完了这下完了……”金发少女满脸都是惶恐,她绝望地哽咽起来,“我肯定会被岚守大人杀了的——”


                        纲吉耳朵竖了起来,通过那道狭窄的门缝,他看到少女跌坐在地上,精致秀丽的面孔上满是泪痕。呜咽一声声地传入他的耳中,就像是下着的倾盆大雨。


                        纲吉忍不住推开了门,他鼓足勇气,朝少女露出一个微笑,“那个……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迎着少女惊愕的视线,纲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笑容柔软而又清澈,他再度开口:“您好,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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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2楼2019-02-25 01:06
                          10.


                          纲吉穿梭在走廊间,这是他这三天以来第一次出门。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彭格列总部的装潢和自己印象里相差的并不大。


                          他以前也来过彭格列总部,那个时候他还是彭格列的十代目。纲吉在意大利度过了好几个假期,他在这里有着很多回忆。九代爷爷、瓦里安、狱寺君、山本君、云雀学长、骸、库洛姆、蓝波……里包恩……


                          他们在这里曾经留下过无数的欢声笑语,或是吵嚷打闹。


                          纲吉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的守护者们总是会发生争执,然后大打出手把总部弄得乱七八糟的——而这种时候,当他愧疚地去向九代爷爷请罪时,九代爷爷只会朗笑着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对他说没关系的。


                          那个时候的九代目这样告诉他——


                          “你们是这座城堡未来的主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可以。”




                          …………不过那只是过去了。


                          纲吉眸色黯了黯,他勉强地笑了下。他根本不是彭格列的主人,他只是这里的一名过客罢了。




                          在那几个假期里,他曾被里包恩逼着疯狂学习意大利语。虽然学得并不好,但纲吉还是能基本听懂日常对话的——




                          刚才他在那位女士口中,问出了对方哭泣的缘由。原来她弄丢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到处都找不到。她说,如果文件真的找不到了,她会被岚守大人杀掉的。


                          …………狱寺同学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杀人啊,说的太夸张了吧。纲吉在心底默默吐槽道,但看着对方满脸的绝望,他便提出帮对方一起找。




                          ——于是就成了这样。


                          纲吉穿梭在千回百转的廊道间,按那位少女的话寻着路。他已经找了对方经过过的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发现文件的下落。也许是运气好吧,他也没遇上其他人。




                          那么,下面应该往左走……


                          纲吉默默念叨着,脚步向左挪去。这是条直行的走廊,他往前走着,发现走道尽头是扇木制的大门。


                          门没有上锁,开着一条小缝——




                          这扇门好熟悉的样子?他好像来过这里?


                          纲吉想着,接着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11.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门边的人,神色各异。


                          蓝波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他蹭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艰涩无比地吐出那几个字,“阿、阿纲大哥……?”


                          里包恩冰冷地注视着门边的人,神色阴晴不定。


                          山本武用尽全身力气去看着门边的人。他看着那熟悉的发、熟悉的唇、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一切都是熟悉的。


                          是的。
                          太熟悉了。


                          他恍惚着想,如果阿纲真的长大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山本武贪婪地望着对方,想要将那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入眼中。


                          但是……越是努力去看,他的内心就越是绝望。就像是延伸开的一片荒漠,满地都是荒凉。


                          了平也瞪圆了眼睛,“喔!沢田!”


                          “是啊,大家,好久不见了。”


                          门边的青年挠了挠头,视线温和地扫过在场的人。他微笑着走进会议室里,“还真是好多年没看到过你们了——”


                          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最终停在圆桌的前面。棕色发眸的青年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小心翼翼:“你们没有忘记我吧?”




                          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啊……




                          山本武想,这真是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




                          ——“十、十代目!”


                          门边传来惊愕的声音,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狱寺隼人不敢置信地望着棕发青年的背影,“您怎么会在这里?”


                          “呀,狱寺君,你变了很多啊,”青年转过身来,眉眼弯弯地朝狱寺笑了下,“你没有忘了我吧?”


                          狱寺隼人怔了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十代目,您……”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刹那间一道凛冽的银光闪过,浮萍拐气势汹汹地袭向了微笑着的棕发青年。


                          狱寺隼人条件反射地挡在了青年的面前,他怒气冲冲地道:“云雀恭弥,你想对十代目做什么?”


                          “狱寺。”


                          山本武微微皱起眉头,褐眸里闪过一丝莫测的光。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挥出了手中的刀,锋利无匹的刀光闪烁着,几乎连空气都能劈斩而开——


                          肆意挥洒的刀光划过棕发青年的身体,对方的身影霎时间如雾气般消迩了,山本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不是阿纲。”


                          山本武眸色沉下,脸上的神情凛然而又冷漠,“六道骸,你别开玩笑了。”


                          他顿了顿,攥紧手中的剑,声音里夹杂了一丝隐忍的愤怒,“不要拿阿纲来开玩笑。”


                          “Kufufu,我没有在开玩笑啊——”


                          靛青色的雾气在室内扩散开来,扭曲而疯狂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压抑的气息张牙舞爪地霸占了整个会议室。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


                          “你们不能忘记,谁也没资格忘记。”


                          紫发的男人从雾气中缓缓现身,他恣睢而张扬地笑着,异色瞳孔里充斥着满满的恶意。右眼猩红到几乎能滴下血。


                          “没有资格忘记……”六道骸压低声音,嗓音柔和地像是在念诵着诗,但话语中的执拗与绝望却扑面而来。


                          “我们都没有资格忘记啊——”他捂住自己的半边眼,身形在空气中缓缓扭曲成漩涡。


                          六道骸癫狂地大笑着,他近乎是在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质问着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都没有忘记他的资格,不是吗?”


                          12.


                          纲吉轻轻推开了房门。当看清房内的一切后,他不由愣了片刻。


                          这里是……


                          他心情复杂地走了进来,环视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这是他以前在总部住的房间。房间内的格局和他记忆中相比,没有任何变化。桌几上甚至堆着喝了一半的杯子——纲吉记得,那是他上次走之前因为嫌苦所以没喝完的咖啡。


                          床上的被子被胡乱叠成一团。床下摆着他以前穿过的拖鞋。


                          一切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就像他从未离开,仍在这房间里住着似的。


                          纲吉走到床边,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他拿起那相框,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照片。


                          照片上,他和大家站在一起。所有人都笑着。


                          大家都笑着,无忧无虑地笑着。事实上那时候的他们也的确没有任何忧愁。


                          ——那是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纲吉突然感觉眼眶酸酸的,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那些事情了。但他现在却又突兀想起来了。


                          和伙伴们一起度过的那几年——




                          那曾是他、最珍惜、也最重视的时光。是他无可取代的珍宝。




                          但这珍宝被摔碎了。


                          ——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宝物。




                          纲吉全身都不住颤抖起来,他的手不断摇晃着。一时手没拿稳,相框便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


                          裂痕如蛛网般在照片上蔓延开来,一寸一寸的,吞噬了所有人的笑容。




                          相框碎了。


                          就和他们曾经度过的那些时光一样,彻底地破碎了。




                          纲吉连忙蹲下身子,想要去捡起那张相片。当他看到相片背后的字时,泪水顿时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照片上,晕染开一片水渍。




                          照片的背后写着一句话——


                          那曾是他们一起写上去的。




                          【We will be together forever. 】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永远地在一起。




                          可是傻孩子,这世间——又哪里存在着真正的永远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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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8楼2019-02-25 02:33
                            有姑娘说看不到13,所以重贴了一下。
                            如果这次还看不到……呃,那我就不知道原因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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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3楼2019-02-27 21:12
                              13.


                              “我们都没有忘记他的资格,不是吗?”


                              会议室内一片静默,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




                              山本武攥紧手中的剑,久久地失语着。他看到了六道骸的眼睛。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就像个无止境的漩涡。渲染一切,吞噬一切。隐约的光被掩盖着,那双异瞳里的是——那是被藏匿着的、最深也最极致的绝望——




                              啊,那里有着深渊的缩影。




                              业火烧灼着、寒冰炙烤着、刀尖上的人在疯狂地尖叫、呐喊着。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望地在内心嘶吼着——




                              ——六道骸的眼里倒映着地狱。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我们都没有遗忘他的资格——”




                              六道骸微笑着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还带着些诡异的温柔。他这么说着,就像对情人念着甜蜜的歌谣一样。


                              但是——


                              缱绻缠绵的话语背后,却是最深沉、最刻骨的恶意。


                              铺天盖地、张牙舞爪、霸占了整个世界的憎恶。




                              “没有人可以忘记他——所有人都不行——”




                              六道骸不顾一切地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心。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房间里静谧到只能听到六道骸的笑声——




                              他在笑。
                              他在笑着。




                              疯狂的、绝望的、愉悦的、痛苦的、兴奋的。




                              六道骸在笑着。他笑得那么大声,眼里却像流着血。一滴滴的血,从他的眼尾落出,也滴进所有人的心里。


                              那是——磨灭不了、撕扯不开、一旦触碰就是鲜血淋漓,所有人内心深处最痛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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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1楼2019-03-21 14:11
                                “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的资格!别忘了啊——是你们伤害了他,是你们遗忘了他。”




                                ——怎么可能忘记呢?


                                ——怎么可以忘记呢?




                                不可能忘记。不可以忘记。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怎么能忘记。怎么可以忘记。所有人都不能。所有人都不可以。




                                六道骸想着,脸上泛着病态般的晕红。他自言自语般,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直提醒你们的——”


                                是啊。


                                所有人都是罪人。




                                六道骸一字一句地说着,他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字里行间都是黏腻而可怕的恶意与快意,“别想忘记。所有人都别想忘记。”




                                ——你们都有罪。


                                ——别想逃过审判。






                                山本武的全身都不住颤抖起来。他抖得太厉害了,以至于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褐色的眸里倒映着寒芒,他低低地对六道骸说道。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十万五千一百二十小时。六百三十万七千二百分钟。三亿七千八百四十三万两千秒。




                                这么长时间。没有一刻一分一秒能忘记。




                                没有人会忘记——谁又能忘记呢?


                                这种撕心裂肺、刻骨剜心的疼,又有谁能忘记呢?




                                “六道骸。”


                                站在首座的里包恩开口了。他的眸子很黑,黑得异常,里面找不出半点光来。


                                他压了压帽檐,挑着眉对六道骸说道,声音冷得令人心惊,“你也是啊——”




                                “那个时候你对他做的事情,你还没忘吧?”


                                里包恩微笑着,话语却掺杂着满满的恶意,“如果你忘了,我也可以帮你想起来。”


                                “哈哈哈哈阿尔克巴雷诺,你是在以什么立场对我这么说呢?”


                                六道骸异眸中倒映的光火忽明忽灭,他反唇相讥道,“身为他最信任的人——在那个时候你又做了什么呢?”




                                “还有你,狱寺隼人——”


                                六道骸话锋一转,指向了旁边站着的狱寺,唇角的弧度冰冷而讥诮,“那个时候你推开他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狱寺隼人脸色骤然发白,碧眸猛烈地晃动着。


                                “哦,让我想一下,”六道骸故意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就那样叹息着、撕开了最刻骨铭心的伤疤,“好像你是推开了他,对他说恶心吧?在他想要保护你的时候,你对他这么说了——”




                                六道骸冷笑着,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如锋利的针般扎入人的血肉。




                                “你的忠诚还真是不堪一击啊——脆弱到让我都想发笑了。”




                                “那你呢……”狱寺隼人的身形不住摇晃着,银发一片黯淡,惨白的脸色没有半点神采。但这种时候,他却偏偏从唇间挤出了嘶哑而干涩的笑声。


                                “你到底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呢?”狱寺隼人的眸底幽深异常,其间尽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他咬牙切齿地逼问着六道骸,“曾经说过十代目很脏的人是你吧?”


                                六道骸的睫毛颤了颤,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呵。”


                                狱寺隼人嗤笑一声,冷漠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嗓音尖锐得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然后鲜血淋漓。


                                “在场的人谁不是呢?”




                                阴影弥漫着。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声音。没有光。就连情绪都被吞噬了。一切都空空如也。




                                “我们——每个人都伤害过十代目,不是吗?”


                                狱寺隼人顿了顿,喉间似卡着某种沉重而晦涩的东西。他笑着,声音沙哑破碎得就像濒死的野兽。


                                “我们都没有得到原谅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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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2楼2019-03-21 14:11
                                  疯子。


                                  所有人都是疯子。




                                  彼此撕扯着对方最疼痛的伤口,鲜血直流。相互揭着伤疤,扯破那漆黑流脓的血痂,露出下面最新鲜的血肉。




                                  就像红着眼撕咬的野兽们——不死不休——如对着自己最憎恶的敌人——




                                  但明明,之前曾经都是最亲密信赖的伙伴们。






                                  一切都变了。






                                  “够了!”


                                  蓝波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他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痛苦又无力地开口:“别说了行不行……”


                                  “你们都别说了……”




                                  他的话语停住了,那双翡翠般的眸底是满满的绝望与悲痛。蓝波艰涩地扯开唇,一字一句都像是浸在最苦的酒液里,泡出的仅余满满的绝望。




                                  “你们说的再多……”蓝波闭上眼,惨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轻得像一场梦,“他也回不来了啊。”




                                  说的再多——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多么惨痛、多么残酷的现实啊。




                                  可是噩梦永远都没有结束的那一天。这就是现实。




                                  蓝波恍惚地想着。他宁愿被那个人打、那个人骂、就算被狠狠叱责推开也没关系——




                                  如果那个人还在,他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但这些都是无意义的想法。因为那个人不可能回来了——这就是现实。




                                  比梦魇更像梦魇的——绝望现实。






                                  宛如咒语被解开一般,在蓝波的话说完之后,全场的争斗戛然而止。




                                  里包恩转过身,沉默地坐回座位上。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六道骸和狱寺隼人依旧发狠般,像见了血的鲨鱼般凶恶地瞪着彼此。


                                  山本阖上眸子,任由心中的情绪无止境往下坠落着。是啊——他苦涩地想着,争吵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人回不来了啊。






                                  云雀恭弥眉眼间满是郁色,他转过身,意简言赅地留下一句,“会议的内容传给草壁吧。”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会议室。


                                  里包恩也没有阻拦他的想法,就那样看着他离开。他望着依旧对峙着的狱寺和六道骸,不轻不重地警告般叫了声,“狱寺,六道骸。”




                                  狱寺隼人怔了下,接着像如梦初醒般低下头,“抱歉,里包恩先生,我失态了。”




                                  ……真是奇怪的反应。山本眸底暗了暗,视线锁定在狱寺身上。他看着对方沉重地迈开脚步,坐回属于自己的岚守的座位上。




                                  六道骸见状,冷漠地挑起了眉。那双异色的瞳仁里,流转着锐利而又恶质的色彩,“狱寺隼人——”


                                  嘲弄的内容说到一半,剩余的话便卡在了喉间。六道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和不悦。就像突然改变了主意一般,他简短地说道,“那我也走了。”


                                  刹那间,靛青色的雾气氤氲了整个会议室。雾守迷惑不定的身形融入雾中,缓缓消散了。


                                  里包恩微微皱起眉,视线莫测地落在六道骸消失的地方。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文书,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开口。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会议就开始吧。”




                                  库洛姆坐在角落里,默默抓紧自己的裙角,心里满是疑虑。就在刚才,通过骸大人的心灵感应,她听到了——




                                  骸大人说,有人解开了BOSS房间里他设下的幻术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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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3楼2019-03-21 14:11
                                    14.




                                    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有人来过。




                                    六道骸站在原地,来回审视着房间上下。房间内的一切装潢都是他所熟悉的、曾在无数个梦境里出现过的——


                                    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那个人仍在。仍住在这个房间里一样。


                                    如被刺痛双眼般,六道骸闭上了眼,苦涩地笑了起来。








                                    什么是活着呢?


                                    如果浑浑噩噩是活着,如果肝肠寸断是活着,如果行尸走肉是活着。




                                    ——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活着。


                                    每一天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瞬他都活着。他存在着。






                                    是啊——他活在这个世界——活在这个没有光的世界里。他扎根在这个泥泞的世界内,无法动弹。他窒息在无止境的深海里,只能徒劳地仰望着逼仄的黑暗。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光明——有着的只是绵延一切的黑暗。




                                    好黑。太黑了。为什么会这么黑?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会不在了呢?






                                    你不在了——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呢?


                                    呐,告诉我答案啊。






                                    ——沢田纲吉。






                                    六道骸恍惚地想着。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无法思考。或者说,这十二年来——他一直都只是具干瘪的躯壳,连血液都被吸噬殆尽。




                                    剩下的还有什么呢?


                                    除了憎恶、绝望、痛苦……还有什么呢?




                                    不过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房间里有东西被拿走了。


                                    六道骸皱起眉头,他睁开眼,重新仔仔细细地重新扫视了一遍房间,把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入眼中。越是认真去打量,内心的负面情绪便越是疯狂蔓延。愤怒的火焰在血管里流窜着,让六道骸连手背都绷紧到泛起了青筋。




                                    是谁——


                                    到底是谁——




                                    六道骸的眸里是最深的怒意和冰冷,如来自地狱的罗刹。当怒气达到顶峰之时,他反而笑出了声。




                                    到底是谁——


                                    竟然敢偷走沢田纲吉的东西——






                                    到底是谁——




                                    不可饶恕。不可原谅。




                                    六道骸轻笑一声,瞳眸里晃动着幽暗的光火。他想,他会让那个盗窃者见识到的……


                                    他会让那个卑劣的小偷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什么又是最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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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4楼2019-03-21 14:12
                                      15.




                                      “那么,今天的会议便到此结束。”


                                      里包恩落下最后一句话,狱寺隼人便立刻站起了身。他简明扼要地朝里包恩道别,便以一种迫不及待的架势离开会议室。


                                      里包恩注视着狱寺隼人的背影,五指交叉在一起,神色阴晴不定。他对旁边的人淡淡道:“你们也发现了吧?”


                                      “是啊。”


                                      山本武眯起眼睛,褐眸里闪过锋锐的色彩,“狱寺的表现很奇怪。”


                                      他们俩对视着,眸里尽是了然,如异口同声般笃定地开口。


                                      “……他肯定在隐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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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5楼2019-03-21 14:12
                                        解释一下几个经常有人问的问题:


                                        【未来的纲吉为什么会失踪?】
                                        跟后续剧情有关。其实是很简单的答案,后来会说明的,在此就不剧透了。
                                        【当初有谁受到了影响?】
                                        戒指里的初代们没有,其他人都受到了。包括彭格列的、同盟家族、瓦里安以及彩虹之子等。白兰也受到了。
                                        【更新频率的问题】
                                        这篇文不会坑的,请大家放心。不过更新看灵感吧,可能会有点慢,不好意思了。
                                        【第五章里有人指出的少女的问题】
                                        当时为了赶剧情没有过多描写这个女孩,她初入彭格列家族,还是个新手,也不知道当时在哭的地方就是岚守的房间。而且因为目睹过狱寺的一些残酷行径,她很怕狱寺。而事实上,这篇文里的狱寺在除纲吉以外的人面前也的确是很残忍的人。
                                        【家光爸爸是不是出轨了?】
                                        没有出轨,真的没有出轨。他没有对不起奈奈妈妈过。玛丽苏是私生女的设定是世界意志强加的,爸爸也是受害者。


                                        还有重新贴了下13,不知道这次看不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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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8楼2019-03-21 14:18
                                          16.


                                          狱寺隼人停留在卧室的门前,他迟疑着想用卡刷开房门。但手只是久久地滞留在半空中,身体宛如被石化了一般,他完全无法动弹。


                                          ……该打开门吗?


                                          狱寺隼人咽了口口水。


                                          他知道打开门就能见到十代目,在经历刚才那场两败俱伤的会议后,此刻的狱寺隼人迫不及待想看到对方。


                                          但是——当真正站在门前这一刻,他却又陷入了莫名的畏怯之中。


                                          狱寺久久地凝视着前方的门,就像看着未知的潘多拉之盒,或是某种薛定谔的虚无。


                                          存在。或是不存在。


                                          只有两种可能。




                                          他抿紧唇,额间都因紧张而渗出细小的汗珠来。狱寺隼人害怕在推开门之后,他看不见那个人。从头至尾,这段时间都只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梦醒来之后,他仍是一无所有。




                                          狱寺隼人经常做梦。梦中是纯真的、明快的少年时代,他们都和以前一样,仍是十几岁的少年,围在一起笑笑闹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么美好的梦啊。然而这终究只是梦罢了。


                                          无数个夜里,他从彼得潘的梦中醒来,只能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泪流满面。




                                          他对不起自己的首领,对不起自己的十代目。




                                          残忍的、绝望的、没有一丝光明的现实。和梦境截然相反,这就是现实。




                                          比噩梦更像噩梦,但他们却永远都无法醒来。




                                          人是无法从真实里清醒的。




                                          狱寺隼人踌躇着,手紧紧攥成了拳。他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鼓足勇气打开了门——




                                          光明迎来。


                                          栗色头发的少年仰起脸,对他露出个温和又清澈的笑容,就像天边的晨旭一般。


                                          “狱寺同学,你回来了?”




                                          心中的大石骤然落地。狱寺隼人在这一刻几乎落下泪来,按捺下胸口中近乎汹涌的情绪。他挤出个难看而又干涩的笑容。


                                          “是啊,我回来了。”




                                          他终于回到十代目的身边了。


                                          哪怕这只会是很短暂的一段时光,对于狱寺隼人而言,却仍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迹。


                                          他是个无耻的小偷,偷来了这段与十代目相处的时日。但狱寺隼人明白的,他不可能永远拥有珍宝。




                                          这份珍宝不属于卑劣的他。


                                          他始终是要还回去的。




                                          狱寺隼人早就有了觉悟。所以他甚至不敢在十代目身边停留太久,他怕哪怕再多相处一分钟,他就会不舍得让十代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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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0楼2019-03-22 13:06
                                            狱寺隼人合上门,房门掩上传来嘎吱的呻吟声。他低低地问道:“十代目,您刚才出去了吗?”


                                            纲吉愣了愣,然后坦然地承认道:“是的,我刚才出去了。不好意思啊,没有听狱寺同学的话……”


                                            “不用说不好意思。”


                                            狱寺隼人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话,那双碧绿的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方。他的嗓音沙哑,却异常认真,“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纲吉讪讪地笑了下,有些不适应狱寺那过于迥然的视线,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对了,狱寺同学,”他合了合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刚才我遇见了一个叫莉莉丝的女孩,她说她是你的部下。”


                                            纲吉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望向前方的人,声音如砂糖般柔软:“她说她不小心把要给你的文件弄丢了。但她不是故意的,我希望你能不要责怪她……”


                                            莉莉丝。


                                            狱寺隼人微微皱起眉眼,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个女孩的全部资料。彭格列的同盟家族门博烈家族的小女儿,十五岁,因为性格过于天真软弱,而被其父亲塞到彭格列家族里来历练,才来岚部没几天。


                                            狱寺隼人对这个女孩也有着印象,的确是软弱得过了头,也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这样的人,在里世界里是活不下去的。


                                            狱寺隼人对这个女孩并无好感。而且这女孩竟然见过十代目……那么需要处理。心中已经转了万千念头,但他此刻还是收敛起所有心思,只是温顺地对十代目道:“我知道了,十代目。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当然没有问题。”


                                            他微微停了片刻,才半跪在地,吻上了十代目的指尖。纲吉有些受惊地望去,光阴流转间,他能看到那双祖母绿的眸里满溢着虔诚与……更多他看不清楚的情愫。


                                            “十代目。”


                                            狱寺隼人抬起头,神色温柔而又坚定。这是他许多年未曾露出过的样子,也是只会在眼前的人面前露出的样子,“您的一切命令,我都不会拒绝。”




                                            时隔多年,他重新说出了这个誓言。


                                            纲吉有些怔愣,恍惚间,他从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暴躁冲动的少年。


                                            那时候,银发少年眼睛亮得慑人,眼里就像落着彗星的尾巴。


                                            十六岁时的狱寺隼人意气风发,眉眼间都是少年人的桀骜不驯。那时候的他坚定地对他说道:【十代目,您的一切命令,我都不会拒绝。】


                                            纲吉失神地想着,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回复的来着呢?


                                            他记得当时的他手足无措,只是慌张地想从地上扶起狱寺君。那时候的他说:【狱寺君你不用这样,我也没有命令你的意思……】


                                            对沢田纲吉而言,狱寺隼人只是友人。是不可替代的、不能失去的重要伙伴。他从不认为自己和对方是从属关系。




                                            是啊,那时候的狱寺隼人对沢田纲吉来说是朋友。


                                            但现在——




                                            光阴破灭,星河倒转。沢田纲吉看着半跪在身前成熟又陌生的男人,只是无力地笑着道。


                                            “狱寺同学,你……弄错了。”


                                            纲吉的声音卡了卡,即使隔了两年,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但此时他还是感觉心底有些细微的不适,就像针刺破了酸涩的梅子,苦涩的汁液流入他的血液。不可忽略的痛楚在胸腔间弥漫着,连他的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不是你的十代目啊。”


                                            他指尖抖得厉害,却仍强撑着,对前方的人露出个僵硬的笑容。


                                            “你的十代目,是千雪同学才对啊。”




                                            沢田纲吉说完了话。他抿起唇,然后狠下心来抽回了手。狱寺隼人的唇掠过他的手指,最终只停留在空气里。


                                            就像两道曾经相交的平行线,最后仍是背道而驰。


                                            纲吉看到前方的男子依旧半跪在地,深深地埋着头。纲吉只能看到那头银发,而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他注意到,狱寺同学的肩在不停地颤抖着。


                                            “十代目,我……”


                                            狱寺隼人的嗓音破碎而喑哑,就像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又或是野兽濒死前的哭嚎。他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沉默许久后,他最终仍是放弃般抬起头,只是朝纲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啊,十代目,我知道的。”




                                            ——从他落入陷阱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称呼眼前少年的资格了。




                                            所有人都没有资格。没有得到原谅,没有得到救赎的资格。




                                            “十代目。”


                                            狱寺隼人最后只是道,“我继续回去工作了。请您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立刻找我。”


                                            “啊?”


                                            纲吉茫然地睁大眼,“可是狱寺同学你不是才工作完回来吗?”


                                            “工作有点多,我还需要回去处理。”狱寺隼人含糊其辞地道。但他知道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想逃离这里。


                                            从这个房间逃开。




                                            他……畏惧着十代目那样的眼神。十代目看着他,就像看着陌生人一样。带着不安、忐忑与疏离。




                                            狱寺隼人可以忍受一切人的漠视,却唯独受不了心中神明的疏远。但他却又清楚地明白,这都是他应得的。


                                            是他自食其果罢了。




                                            这是神明对他的惩戒。




                                            而且……狱寺隼人也明白的,其实十代目不愿意看到他。他痛苦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刻意减少了待在房间里的时间。




                                            “那十代目,我离开了。”


                                            狱寺隼人恭敬地行了个礼,就转身想要离开。纲吉叫住了他。


                                            “等等,狱寺同学。”


                                            纲吉迟疑着开口,“我早就想问了,你身上为什么缠着那么多绷带……?是受伤了吗?”


                                            狱寺隼人如被烫到了一般,捂住自己手臂上的绷带。他逃避般扭过头,低低道:“只是点小伤罢了,十代目你不必介意。”


                                            “哦哦……”


                                            纲吉看出狱寺不愿回答,于是也不再多问,只是心底多了丝黯然。他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离开。


                                            房门被带上。


                                            房间里又重归冷清,只剩下沢田纲吉一个人了。




                                            不过……


                                            纲吉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疑惑地想着,狱寺同学是怎么知道他离开过房间的呢……?


                                            他并未注意到,天花板上某个位置闪过了一道红光,就像藏匿着一双不为人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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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1楼2019-03-22 13:07
                                              啊啊本来我昨天发了16和17的,我这里也看得到,结果垃圾百度竟然吞了。换成其他账号就看不到了。
                                              我真是服了度娘了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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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3楼2019-03-22 13:08
                                                17.


                                                会议室里,里包恩支着下巴,缓慢地用手指轻叩着桌子。


                                                “近来狱寺的行为很奇怪。”


                                                他看着摆在桌子上的资料,慢吞吞地说道,“他这段时间的食量增大,几乎是以往的两倍。”


                                                “而且岚部也有人反映,说向来沉迷工作到近乎疯魔地步的岚守最近却‘不务正业’起来,把大量工作都推给下属,还总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不让别人打扰他。”


                                                “狱寺刚才的表现也很奇怪,”山本摸了摸下巴处的疤,沉吟道,“而且听说前几天,他找过斯帕纳、强尼二和入江正一他们,好像还说了很久的话。”


                                                里包恩眼里掠过一丝锋利的光,“狱寺肯定在预谋着什么。”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不知六道骸对这事有没有参与了。”


                                                山本武搓着手指,意味不明地看了里包恩一眼,“你是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吗?”


                                                “当然,”里包恩哼笑一声,嘲弄道,“毕竟‘岚守’和‘雾守’联手,想要毁掉彭格列。这件事情里世界有谁能忘得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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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6楼2019-03-22 13:11


                                                  17下半段怎么都发不上来,大家看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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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9楼2019-03-22 13:14
                                                    18.


                                                    当最后一丝光被黑暗所吞没时,会议室里燃起了幽幽的灯火。


                                                    山本武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对里包恩问道:“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吗?”


                                                    里包恩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工作还没处理完。”


                                                    山本武看着埋头处理文书的里包恩,对方的神色平淡,眉宇在灯火下显出几分漠然。钢笔在纸上游走着,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山本武所熟悉的里包恩。


                                                    以门外顾问的身份,担起整个彭格列的存在。


                                                    ——却也是陌生的。至少和十二年前那个小婴儿并不相似。


                                                    山本武经常会想,如果没有里包恩,彭格列十代的家族可能早就分崩离析了吧,至少不会维持到现在。他也知道,里包恩大可不必留在彭格列,他仍可以像以前一样,作为世界第一的杀手环游世界,自由自在。


                                                    可是里包恩却偏偏扎根在了彭格列家族里,一留就是十二年。


                                                    外界有人抨击里包恩是舍不得彭格列家族的权势,并认为他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但山本武他们却全都心知肚明,里包恩其实并不在乎这所谓黑手党第一家族的地位。


                                                    他们留在彭格列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里包恩,还是他们……都一样。




                                                    但外人并不知道这个理由。


                                                    所以在他们看来——彭格列十代家族的每个人都很“疯狂”。


                                                    无论是雾守和岚守的反叛,还是雨守和岚守不死不休的私斗,亦或是暗杀部队瓦利亚的逼宫……这些事件都曾在里世界里掀起过轩然大波。


                                                    ***都是一群疯子。经常有人在暗地里这么骂道。但就是这群疯子,明明彼此不合,却又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反复试探,诡异地共存着。


                                                    他们共同维系着这个彭格列家族。就像一道细若悬丝的线。




                                                    是的——这是底线——




                                                    彭格列家族必须屹立在里世界的最顶端。


                                                    因为这是那个人的所属物。他们等待着,等待着将其物归原主的那天。


                                                    他们也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份“礼物”。


                                                    ——哪怕“主人”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




                                                    收敛起心思,山本武朝里包恩颔了颔首,“那我先回去了。”


                                                    “嗯。”


                                                    里包恩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山本武笑了下,也习惯了对方如此的态度。他拿起关于狱寺的调查资料,往会议室外走去。


                                                    指纹轻扫,门滴的一声被打开。山本武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他并未像自己对里包恩所言一般回去,而是往岚部的方向走去。


                                                    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山本环顾着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和角落里摆着的花瓶,心中却生出些慨叹来。他已经很久未走过这条路了。


                                                    这几年来,除开必要的工作交接外,他和狱寺都刻意避开和彼此的接触。他也很少去岚部。


                                                    他们都无法原谅彼此。


                                                    山本武无声地笑了下,褐色的瞳眸中倒映着晦暗的光。纽带越是粗,破碎时产生的裂纹也会更加的深。


                                                    所以他和狱寺互相回避着。他们之间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疏离。


                                                    他们都曾站在离那人最近的位置,他们都曾对彼此怀有最深的信任和羁绊。


                                                    他们曾经是挚友。他们甚至能将自己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放心地托付给对方。


                                                    因为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着,他们都会不惜一切去保护他们的首领。这是他们共同坚守着的“原则”,也是“底线”。


                                                    正因为如此,当破灭到来时,他们越发无法接受对方的“背叛”。


                                                    有时候山本会想,他到底是无法原谅狱寺,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呢?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在迁怒对方。


                                                    但都无所谓了。


                                                    他冷淡地想着,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和狱寺之间已经系上了死结。


                                                    ——解不开的死结。


                                                    唯一能解开这个结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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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4楼2019-03-23 03:24
                                                      19.


                                                      岚部。


                                                      走廊上,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眨着一双水润的眼睛,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她身边的人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般道。


                                                      “你这次运气真好,岚守大人难得这么好说话……在你触怒他之后,他竟然只是让你离开。莉莉丝,你离开彭格列后,就别再回来了。”


                                                      那人语重心长道:“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家比较好。”


                                                      “嗯……”


                                                      莉莉丝含着一汪泪,不停地点着头,“我知道了。”


                                                      “不过你是怎么触怒到岚守大人的?是碰了他的什么东西吗?”


                                                      莉莉丝闻言,脸色更加惨白,她惶恐地摇起头来,“我、我……我不能说……”


                                                      “不说也没关系,”对方心有余悸道,“不过还好你没事。上次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岚守大人桌子上的照片,当场被捏断了手。我现在还记得岚守大人当时的神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是啊,”莉莉丝咬紧唇,恍惚地道,“岚守大人真的很可怕。”


                                                      “对,其实你能离开岚部也好。”


                                                      兰蒙苦笑着叹息道,“岚守大人的脾气实在阴晴不定,手段也极为严苛残酷。我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却仍是每天都战战兢兢的,就怕有哪个地方稍微让岚守大人不高兴了……”


                                                      “兰蒙,别,别说了——”莉莉丝不安地用脚尖点着地,“万一有人听到就不好了……”


                                                      “我之前看过了,附近没有什么人……”


                                                      兰蒙说道,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于是他抿起唇,有些紧张地再度扫视起周围来。


                                                      当他视线移开的时候,他直直对上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男人抚摸着下巴上的疤,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个人是……?


                                                      兰蒙吃惊地瞪大了眼,对方的身份瞬间跃入了他的脑中。


                                                      这个人是……


                                                      他全身都不住发起抖来,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莉莉丝也受惊地瞪大了眼。兰蒙立刻低下头,连不迭地道起歉来,“对不起对不起,属下不该在背后妄议守护者们……”


                                                      “没事。”


                                                      男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你们说的也是实话嘛,毕竟狱寺的脾气的确很烂。”


                                                      “不过……”


                                                      山本武顿了顿,他朝莉莉丝走去。莉莉丝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安地揪紧自己的裙角。看着对方的逐渐接近,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当她对上那双眼睛时,莉莉丝发现她完全无法动弹。


                                                      实质化的、冰冷的、慑人的杀气包围住了她。


                                                      莉莉丝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对方的手上沾染过无数鲜血。


                                                      她的双脚被凝固在了原地。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但她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对方逐渐靠近她。


                                                      山本武停留在了少女的面前。他微微眯起眼,嗓音沙哑异常,“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地方触怒到狱寺了。”


                                                      他的眸里划过一丝锋锐的色彩,笑着开口,“毕竟在我记忆里,狱寺的确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呢。”


                                                      “我、我、我……”


                                                      莉莉丝连小腿都颤抖起来,她额间尽是冷汗,声音细若游丝,“我、我不能说……”


                                                      “是吗?”


                                                      山本武掀起唇角,露出了个微笑。他的笑容很好看,就像是雨后的晴空般爽朗明澈,但此刻映在莉莉丝与兰蒙眼中,却让他们越发感到头皮发麻。


                                                      “我知道你们害怕狱寺……”


                                                      山本武轻快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


                                                      他就那样,保持着开朗的微笑,笑吟吟地说出了残酷的话语。


                                                      “如果你们让我不开心了,我的做法可能不会比狱寺来的更温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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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5楼2019-03-23 03:24
                                                        杀气。煞气。血腥之气。


                                                        莉莉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前方的男人,眼里就像倒映着来自深渊的修罗。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她曾见过的场景。




                                                        只是无意间的目睹。她看到了被施加残酷刑罚,浑身遍体鳞伤的叛徒们。鲜血染红了地板,亡魂的惨叫与哀嚎彻夜不休。


                                                        而鲜血流成的阶梯之上,是平淡地注视着一切的岚守。




                                                        莉莉丝对上了那双眼睛。


                                                        冷绿色的眼睛,就像是最昂贵的祖母绿一样,非常漂亮。但却是那么的漠然,那么的凉薄,死气沉沉。


                                                        他明明看着这一场酷刑,眼里却什么都没倒映着。仍是空空荡荡的一片。




                                                        那一刻,莉莉丝如坠冰窖。她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了,岚守的眼睛从未直视过任何人。


                                                        他甚至都没正眼瞧过这个世界。




                                                        在岚守眼里,这些生命不过是如草芥般的存在。




                                                        他的眼里没有生命,没有其他人,没有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




                                                        空洞到——让人恐惧。或者说,是某种超越了恐惧、更深层次的敬畏。




                                                        那一刻受到的心理冲击,至今仍成为莉莉丝午夜梦回的噩梦。她经常梦见那双冰冷到让人窒息的绿色眸子。




                                                        是的——


                                                        不近人情的、如梦魇般的眼睛。




                                                        莉莉丝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她直直地对上了雨守的眼睛。


                                                        雨守的眸子本该和岚守的并不一样。无论是眼型,眸色,或是眼廓都没有相似的地方。


                                                        但在这一刻,这两双眼睛却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都同样的——让莉莉丝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扼住,她根本无法喘息。过度的缺氧,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只是崩溃地不停重复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全都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少女,在再三打量对方之后,山本武却突然怔了下,他有些疑惑地道:“你被狱寺下了禁制?”


                                                        “你的脑内有岚属性的火焰……”山本心底疑虑更深,“狱寺对你的记忆做了处理?”


                                                        山本武皱紧眉头,眉目凌厉。如果说他刚才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打算盘问一下的话,那他现在就非得弄清楚答案了。


                                                        到底是什么、让狱寺不惜大费周章,还封锁这个女孩的记忆?




                                                        这个行为本身也充满了古怪,不像是狱寺一贯的做法。山本武知道自己曾经的好友从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如果这女孩真发现了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狱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灭口。


                                                        究竟是什么……让狱寺放过了这个女孩?


                                                        ——与狱寺最近的奇怪表现有关吗?




                                                        山本武的语气带了丝压迫与认真,“你还记得什么?”


                                                        “我、我……”泪水在莉莉丝的眼里转悠着,仿佛下一秒就能落出眼眶。她努力地回忆着,茫然地睁大了眼,“我只记得我好像在一个房间前哭了起来……”


                                                        山本武重复了一遍,“房间?”


                                                        “是的,”莉莉丝咬紧唇,“后来才有人告诉我,那其实就是岚守大人的房间……不过当时的我并不知道……”


                                                        “你在狱寺的卧室门前哭了起来,然后呢?”


                                                        莉莉丝怯生生地道:“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莉莉丝努力地回忆起来。但是她脑内接受到的,却只有无意义的、莫名其妙的内容。




                                                        太阳。天空。微笑。温柔的人。谢谢。真的很好看。喜欢。




                                                        零碎的、不成调的片段。完全无法拼凑到一起。


                                                        “我真的、真的记不得了……”




                                                        山本武凝视着眼前的女孩许久,也明白对方是在说实话。这个少女是真的不知道更多信息了。


                                                        如果强行破除少女脑内禁制的话,有七成可能会让对方变成**。那样他依然得不到任何信息。于是山本武放弃了暴力破解这一选项。


                                                        罢了,反正得到关键信息了。


                                                        山本武想着,看来狱寺的秘密果然藏在卧室附近。


                                                        他应该去狱寺房间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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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6楼2019-03-23 03:25
                                                          20.


                                                          “警告——警告——有人暴力破解门锁——”


                                                          狱寺隼人手腕一扭,把钢笔硬生生给掰成了两截。墨水洒在公文上,把处理好的公文涂得面目全非。他却根本顾不得去在意这个,只惊愕地望向不断发出警报的屏幕。


                                                          “警告——警告——门锁已被破解——”


                                                          “该死!”


                                                          狱寺低低地咒骂一声,脸色阴沉到似能滴水。他指尖飞快地敲打起了键盘,只见几个偌大的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了岚守卧室里的景象。


                                                          全方位的、无死角的监视器。


                                                          狱寺早就给自己的卧室布置了周全且全面的安全系统。一旦有外人入侵,系统就会立刻向他发出警报。


                                                          不过他不想限制十代目,所以十代目可以任意出入。


                                                          当狱寺看见出现在屏幕上的、本不该出现的男人时。他顿时缩紧了瞳孔——


                                                          21.


                                                          山本武站在狱寺卧室的门前。他没有房卡,自然是进不去的。


                                                          但没有关系——


                                                          他轻轻地笑了下,缓缓地抽出了剑。剑刃倒映在他眼底,映射出一片森寒又锋利的芒。


                                                          山本面无表情地压下了身,腰部微微侧过,手腕使力。


                                                          “一式,车轴雨。”


                                                          ——唰。


                                                          雪亮的一道弧痕划过,刀光明亮到几乎能刺痛人的眼。


                                                          巨大的声响中,特殊材质制成的大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


                                                          山本武听到里面传来了清亮的少年声音,带着丝惊慌失措,“诶——怎、怎么了……?”


                                                          山本武怔住了,这个声音是……


                                                          隐约有风吹过,把粉尘吹得四溢。


                                                          屋内传来了狼狈的咳嗽声。破碎的尘埃四处飘散着,在尘土逐渐散开后,卧室里的景象缓缓浮现在了山本武的面前。


                                                          卧室里的青年,也清楚地出现在了山本武的眼里。


                                                          山本武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开始逆流,过于汹涌的情绪,让他一时间几乎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


                                                          无尽尘土中,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人的脸。这张熟悉到、不可思议的脸……


                                                          这个人是……?


                                                          山本武恍惚地想着,自己是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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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7楼2019-03-23 03:25
                                                            22.


                                                            ……
                                                            …………


                                                            来到意大利后的日子,一如既往。山本武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每天都欢笑着、嬉闹着。似乎和以前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陪在那个人身边。他陪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


                                                            本该是愉快的。


                                                            本该是愉快的……才对。但奇怪的,山本武心中却经常无端地出现一种空虚感。


                                                            好像少了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少了什么。




                                                            真的很莫名。


                                                            当初的他,在继承式结束后,义无反顾地追随琉璃来到了意大利。山本武只想留在对方的身边,他也早就做好了一切觉悟。


                                                            哪怕手上沾满鲜血、哪怕化作无间修罗,他也依旧会站在那人身前。


                                                            他会保护好那人,他永远都不会背弃那人。




                                                            但是……真的好奇怪啊。


                                                            山本武想,他爱着琉璃。这点毫无疑问。他也从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内心。




                                                            山本武爱着千雪琉璃。这是他人生中最确定的真理。




                                                            他是最喜欢对方脸上的笑容的。那温暖的、澄澈的笑容,就像天空一样。他也立过誓,要不惜一切去守护对方脸上的笑容。




                                                            但是——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有时候他和琉璃说着话,却会突兀地觉得对方很陌生。那笑容中也掺杂着一些让他觉得厌恶的东西。




                                                            是野心。也是欲望。那是不该出现在对方眼底的东西,经常令山本武感到心惊。




                                                            好奇怪。


                                                            他在干什么——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最在乎的人产生了排斥的心理?






                                                            “我不支持你这次的决定。”


                                                            一次不欢而散的会议上,里包恩皱着眉头对首领冷冷道,“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东西。你的做法太愚蠢了。”


                                                            “我……”


                                                            少女不甘心地红了眼眶,她求助般望向旁边的人,“隼人,阿武,你们都是支持我的对吧?”


                                                            银发的青年唇抿成直直一条线,随即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是的,我自然支持千雪小姐的所有决定。”


                                                            少女转过头来,翠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希冀的水光。


                                                            “阿武……你呢?”




                                                            山本武陷入了沉默。心中的情绪沸腾着,在许久后,他才笑着开口。


                                                            “当然了,琉璃。”


                                                            他想要伸手拨过对方颊边落下的发丝,但不知为何却无法做出动作。他的身体在抗拒着这一行为。山本武只是柔下视线,纵容而笃定地开口。


                                                            “我说过的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看到少女颊边泛起的欢喜与羞怯,山本武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明明以往就连对方的睫毛稍微眨动一下,都会令他心中的喜爱满溢而出。




                                                            真的好奇怪。他想着,无端地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但他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少了什么。他被虚无所包围着。




                                                            他的爱应该是没有变的。




                                                            想起记忆里共同经历的那些事,山本武还是会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在私底下,他也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对方。




                                                            但,一旦站在千雪琉璃的面前。




                                                            山本武就会觉得很不对劲。就像拼图的碎片拼错了一样,又或是穿了双不合脚的球鞋。




                                                            有种不协调的感觉。G小调的乐章里多了个休止号。




                                                            ——我明明还是那么爱着你,可是为什么……我却又在抗拒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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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4楼2019-03-31 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