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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帖】横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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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一个打论剑打的心灰意冷怀疑人生的小刀魔在悲愤之下所作。
我要写出刀魔的悲惨境遇!就是先“啊啊无法抑制的刀气”,然后迷茫晕眩加逃跑被人当沙包,最后怒吼“我是老成的徒弟!”
2.主角会拜入刀魔。虐主现象严重。然后主角会在楼楼莫大的恶意下黑化!黑化!再黑化!
3.剧情被我吃掉了,上一个要我按剧情走的人已经被我掐|死惹。
4.鹿君无节操无良心,遇见顺眼的妹子只管说“收了她!”我好下毒手拆cp。
5.呜呜呜求求ss加强刀魔吧!还有别喷我,我是嘤嘤怪,你喷我,我就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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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8-11-20 21:23
    1l送给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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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11-20 21:24
      一、
      一线光亮,从头顶落了下来。
      躺在地窖里的孩子,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只看得见朦朦胧胧的人影,站在他的头顶,俯视着他,好像在确认他的生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既而发现嗓子眼刺痛干涩得可怕,不仅如此,全身上下都在酸痛,透露着一个再真实不过的信号:很快,他就要彻彻底底地腐烂在这里了。
      尤二娘面无表情地把木板重新横过来,日光照耀下她的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他犯了什么病。”过路的中年侠客走过来问,眼神中带着怜悯。
      “风寒。”尤二娘说,重新将边儿上她带过来的篮子挎到肩上,那里头装着几个大白馒头,用来维系孩子的命,想来,她是在等过路的人牙子买了这孩子,以后无论是被培养成小倌卖到青楼,还是被打成残废去街头行乞,都与她没有干系。
      “风寒?”那侠客皱起眉,“倒也不是没得治,几文钱抓副药的事。”
      尤二娘又紧紧抿起了唇,良久,尖锐地笑了一声:“你又懂得什么?像你这样的侠客,有一身的武艺,随便找个大户人家每个月里就能拿上几吊子钱,阔绰些的,还能余下好几两银子消磨,如何与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比,况……”尤二娘冷笑一声,“我欲改嫁,必留不得他。”
      “你……”侠客很明显气急,但又嘴拙不好反驳,只道:“我辈侠者,怎会这样蹉跎时光。我们身怀武艺志在驱除鞑虏,兼济天下,我等侠客之心,你这毒妇,又怎会知晓。”
      “毒妇?”尤二娘猛地拔高嗓子尖声说,“我一个没了夫君的女人家为那个放荡的浪蹄子养他到八岁,你现反倒说我毒?”尤二娘冷笑一声,“罢了,不与你分说。你先前只说过路借宿一宿,吃了午饭便走罢。”
      “慢着。”侠客沉吟片刻,好像终是下定了决心,“与其让这孩子跟着你等死,不如将他卖与我。”
      尤二娘慢慢睁大眼。
      “你且想想,这孩子,你要多少。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耽搁不得。”
      侠客说完转身,背后破破烂烂的剑鞘里哐哐当当地响,斗笠破了一角,里面脏兮兮的黑纱垂到和习武人一般宽的肩膀上,浑身上下没一处值钱的地方,想必像他这样穷酸落魄,也掏不出几个钱。
      “我要你背后的剑!”尤二娘在后边喊,“你若真想救这孩子,我就要你背后的剑。”
      侠客沉默了片刻,一手抬起手,“哗啦”一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尤二娘眼都亮了,区别于剑鞘的破烂,这把剑却是顶顶好的。
      剑刃带着隐约的寒意,侠客指尖默默抚了抚剑刃,又收剑回鞘,“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说,然后将剑递给了尤二娘,尤二娘赶忙接住,掂了掂,沉甸甸的。
      “我给你二百两银子。”侠客说,“这剑你留着,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你且等我赎回。”
      二百两!尤二娘呼吸陡然急促,只觉心跳加快,眼里一阵阵发黑,二百两银子!
      侠客却抿了抿唇,径直掠过她,抓起尤二娘肩头篮子里的馒头,咬了一口,硬邦邦的,硌牙。
      他扯开横在地窖上的木板,一股尖酸的恶臭陡然袭来,里面的孩子就横躺在地上,睁开眼虚弱地看过去,眼睛里的光摇摇欲坠,就像下一刻就要熄灭似的。侠客皱了皱眉头,心里最后一丝悔意也荡然无存,多深的地窖啊,他就这样纵身跃下去,吓得背后尤二娘一声尖叫,随后,侠客抱着孩子又跃了上来,脚尖落地,除了衣角的飒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孩子根本没几分斤两,被活生生饿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得简直看不出眉目,只一双眼还显得他有几分生气。
      像是太久没见外面的阳光,眼睛被刺出泪来,孩子眨眨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下来,冲开了一层污秽。
      “他叫什么名字。”
      尤二娘后退一步,只觉自己是小瞧了眼前侠客,手中的剑也一下子如有千斤,她答:“萧……萧胥。”
      侠客抱住孩子,又说,“给点水。”
      尤二娘跑去屋里,把剑藏在床底下,用木勺舀了点水出去。
      侠客接过,掰开孩子的嘴,倒了点进去,然后递回去,“我走了。”他说,“半月之内,定会回来赎剑。”
      说罢,带着孩子往外匆匆走去,离时回头看了一眼,村头立着的石碑还是别有风骨的,尽管字迹经岁月变革已不再清晰。
      上书:平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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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8-11-2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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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11-20 21:3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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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8-11-20 21:36
            你慢慢发,要不然一次打这么多字有可能被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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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8-11-20 21:36
              厉害了,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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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11-20 21:37
                又疯了一个吗,今晚论剑开局10连跪,能吃的控制吃了精光,走定了,再也不见,刀魔强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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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18-11-20 22:34
                  嘤嘤嘤,这把剑要是丢了我就不给你加精


                  回复(6)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11-20 22:44
                    二、
                    “你叫什么名字。”
                    萧胥沉默了片刻,用指头蘸着茶水慢慢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
                    “萧——胥。你识字?”
                    萧胥点点头,指了指侠客,侠客笑了笑,他照顾了这孩子三天,刚开始瞧着呆呆愣愣的,一度担心他痴傻。
                    “我呐……你叫我老成就行。”
                    萧胥无声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可不知什么缘故,纵然已经出了那魔窟,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你多大了?”老成又问。
                    萧胥写:“八岁。”
                    “八岁?学武有些迟了,但不要紧,学点基本功强身壮体也是好的……对了,你爹爹呢,你一直跟着尤二过活吗。”
                    萧胥摇了摇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我没有爹爹,尤二不是我娘。”他擦了擦桌子,整张木桌已经被茶水打湿,于是他蹲下来在地上写最后一句:“那里是我娘生前被关的地方。”
                    老成有些压抑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伸手过去摸了摸萧胥的脑袋,“不要紧。”他说,“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你必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我也不是人牙子,不会逼你当小倌当乞丐,你以后是要当大侠的——你知道‘侠’字怎么写吗。”
                    萧胥摇头。
                    “看着。”老成说着也跟着用他粗砺的指头蘸了蘸茶水,蹲下来写了一个“侠”字,“所谓侠者,必要无所畏惧,扶弱济困,心怀天下。你跟着我,我如今怎么做,你以后就要怎么做。萧胥——”
                    萧胥用手慢慢去摸那地上的“侠”字,听老成说了一句:“你叫我一声师父吧。”
                    萧胥抬起头。
                    “——我教你做真正的侠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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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11-20 23:37
                      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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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11-20 23:37
                        ……
                        萧胥有时候想,他的前半生是一场深刻而无法忘怀的噩梦。
                        痴傻的母亲总是看着他笑:“胥儿!胥儿!你跟我走,我们去当大将军。”
                        这时候舅舅会出来抱住他,顺带打母亲一个耳光:“你清醒点!别再不知羞,你给我下去好好反省。还有,离胥儿远一点,他还要上学堂!”
                        母亲挨了那巴掌愈发疯疯癫癫起来,坐在木桶里笑:“大将军!大将军!我的胥儿要当大将军咯!”
                        萧胥害怕地抱住舅舅,舅舅沉着脸把木桶沉下去,最后当着萧胥的面将木板封上,地窖里再看不见任何的光,却能听见母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音,长长的一声:“他不会抛弃我的,不会!”萧胥盯着那地窖,眼里闪烁着光,听里面的人疯了似的吼叫:“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以后别靠近这个疯子。”舅舅叹了口气说,“胥儿今天去学堂学了点什么啊。”
                        于是萧胥眼里一亮,模仿着夫子的模样摇头晃脑将《三字经》给舅舅背了一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好!好!”舅舅拍着手笑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舅舅听完笑意有些凝滞在面上,最后默默摸了摸萧胥的头:“我的胥儿长大了。”
                        “养不教,父之过……”
                        才背了一句,萧胥就沉默了下来,他抬起头:“舅舅,胥儿有爹爹吗。”
                        “以后也不要问这个问题,你没有爹爹。”舅舅转过身,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白的馒头,递给他,萧胥接过,咬了一口,又香又软又酥,屋子里舅母大着嗓门向外边吆喝着:“喂,爷俩在外边晾着干嘛呢?进来吃咯——”
                        舅舅推了推萧胥的身子:“你有舅舅就够了。”
                        一切都是从舅舅死了开始变了模样。
                        人们都说,舅舅是被那些金人在路上杀害了的,舅母尤二娘在听到消息时恸哭了一夜,发丧时跪在灵堂时昏倒,醒来被告知她失去了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
                        “你自己没有察觉吗?孩子都三个月大了,你怎么会没有察觉?未免太大意——这可是虎子的遗腹子啊。”
                        失去了丈夫就等于失去了收入来源,尤二娘拉着萧胥回了趟娘家,又被兄嫂赶了出来,直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克死了丈夫没道理来祸害他家。
                        尤二娘浑浑噩噩地回去,守着个房子,萧胥的学堂也退了,回家里帮尤二娘打点家务,幸得尤二娘会些手艺活,编些稀奇的小玩意,织些布衣,卖得出去,也勉强能换些吃食。
                        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也供不得母亲吃食。
                        几天后,萧胥路过地窖,再听不得女子隐约的哭声,他想,母亲大约就这样腐烂在这了。
                        再几天后,正是换季的季节,萧胥得了风寒,愈发严重。
                        在躺在地窖底下时,萧胥闻着底端的尸臭,只觉得是母亲来带他走了。可他又不甘心,自己也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有时候饿得狠了会在黑暗里叫,叫得可怜,叫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声声的舅母舅母叫的尤二娘心都揪了,她从屋子里头爬起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那是她明天一天的吃食,她踉跄地跑过去,拉开木板将馒头丢下去,听见那声音停歇了,眼泪不禁流下来。
                        “我欠你们吗?欠吗?”尤二娘喃喃自语,她在外面哭,里面颤颤巍巍接着馒头的萧胥在里面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尤二娘的声音哽咽到沙哑,“对不起——”
                        她坐在地上,肚子咕咕地叫,刚才,她又梦见她的孩子了,小小的一点,会叫娘亲,孩子他爹也在,会摸着孩子的头,叫他上学堂。
                        “你跟着我,活不下去的。”尤二娘失了魂般站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骇人的光,“我也活不下去。你就是个祸害,迟早要把我们俩都祸害死。”她一把将木板横过去,地窖再度被封闭,尤二娘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她说,“胥儿,你好自为之。”
                        又是两天。
                        萧胥艰难地摆过头,张了张嘴巴,嗓子干涩生疼,再无法发出一个字。尤二娘也像是真的狠下了心来,再也没看过他,任凭他再如何哭喊尖叫。
                        在然后,就再也没有力气了,多说一个字都是在加速死亡,萧胥咧开嘴笑了笑,母亲的骨架带着残余的肉,就在角落坐着,一旁的苍蝇绕着尸体嗡嗡嗡地飞。
                        萧胥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上空好似再也不会打开的出口,他正在不可逆地走向死亡。
                        还在坚持什么呢,为什么不赶紧死去。
                        萧胥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在意识模糊间淡忘了时间,然后在流逝的时间中,清楚意识到,他正在慢慢地腐烂。
                        一线光亮,从头顶落了下来。
                        躺在地窖里的孩子,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只看得见朦朦胧胧的人影,站在他的头顶,俯视着他,好像在确认他的生死。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萧胥张了张嘴,竟再……说不出一句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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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11-20 23:38
                          ……
                          在梦里,这种等着周身慢慢腐烂的感觉甚至还在延续。
                          首先就是那种尸臭蹿上鼻息。其次,是钻心的疼和痒,侧过头去,他能看见一个惨白骨架,一只奇怪的甲虫。
                          一股柔和的力道覆盖在额头上,手心粗砺,有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
                          “低烧。”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着,随后覆盖在他额头处的手下移,掰开了他的嘴巴,将又苦又涩的药汤灌了进去,然后擦了擦溢出来的药汤。
                          萧胥勉力睁开了一半眼睛,隐约间看见老成的脸印在逆光中。
                          “师父。”他平躺着看着那光无声无息地张嘴说着,既而一行眼泪悄然无声地落下,落在枕侧。
                          背着光,老成像是笑了笑:“徒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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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11-20 23:38
                            三、
                            再醒来时已是晌午,萧胥睁开眼睛看见老成系好衣服里面最后一颗扣子,他当即掀了被子坐好,躺了太久,他总是有些虚弱的,不过好在少年郎身子骨好养,才几日便有了活蹦乱跳的潜质。
                            老成见他醒了,也不以为意,抓起桌子上他破破烂烂的斗笠戴在头上,“半月之期眼看着就要到了,我得出去一趟。”他说着迈出一步,只觉腿部像是泞在沼泽里一般如有千钧。
                            “你这是做什么?”老成皱起眉头看过去,萧胥紧紧抱着他的大腿抬头。
                            “你这是要抛下我吗。”萧胥张开嘴无声无息地说,既而意识到他无法出声,老成却下一刻了会他意思抽回了脚,拽着萧胥的后领口把他提起来,笑道:“那我便带你一道去,让你见识见识侠客是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的!”
                            ……
                            来到茶馆,老成要了碗茶水,往桌前坐了下来,压了压斗笠,萧胥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坐下,很快,四周喧闹声一收,只见老成眼里一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老者,背后跟着个盲了的小童,拽着他的袖口。
                            那老者瘦瘦小小,普普通通,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袍子。小二见了他,忙堆起笑来:“哎呦,您可算来了。”
                            “他是何人。”萧胥看着奇怪,一字一句在桌上写道。老成往下暼了一眼,不动声色用袖口擦了擦桌子,低声道:“临安说书的,你且看着便是。”
                            言毕,说书人一坐下,四周竟静了下来,人们挤成一团,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
                            那盲了的小童子先开场,拉着三弦,摇头晃脑地也不知道唱了什么,他腿上绑了块板子,跟着那调儿颇有节奏地响,唱罢,不知是谁带头喝了句:“好!”这说书的老者才醒木一拍,小童子端起一个空落落的茶碗走了下去,看模样,竟和常人无异。
                            萧胥瞧着老成的脸色颇为正经,于是也收了心,盯着说书人,且看他要讲出什么名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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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8-11-21 18:34
                              ……
                              来到茶馆,老成要了碗茶水,往桌前坐了下来,压了压斗笠,萧胥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坐下,很快,四周喧闹声一收,只见老成眼里一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老者,背后跟着个盲了的小童,拽着他的袖口。
                              那老者瘦瘦小小,普普通通,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袍子。小二见了他,忙堆起笑来:“哎呦,您可算来了。”
                              “他是何人。”萧胥看着奇怪,一字一句在桌上写道。老成往下暼了一眼,不动声色用袖口擦了擦桌子,低声道:“临安说书的,你且看着便是。”
                              言毕,说书人一坐下,四周竟静了下来,人们挤成一团,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
                              那盲了的小童子先开场,拉着三弦,摇头晃脑地也不知道唱了什么,他腿上绑了块板子,跟着那调儿颇有节奏地响,唱罢,不知是谁带头喝了句:“好!”这说书的老者才醒木一拍,小童子端起一个空落落的茶碗走了下去,看模样,竟和常人无异。
                              萧胥瞧着老成的脸色颇为正经,于是也收了心,盯着说书人,且看他要讲出什么名堂。
                              ……
                              说书人清清嗓子,一个故事便徐徐从嘴里道出。

                              「平安镇的老人们每在谈起小秀才时,总会叹息。
                              小秀才家境贫寒,却是顶顶有天赋的,他老爹务农,只是在最近得了一场怪病,自此便昏迷不醒,每日高热不退,战栗不已,冒着虚汗,往往于梦中高呼:“望连山!望连山!”」

                              “哎!俗了!”一听客陡然从座上站起来,拍着手嗤笑:“怕不是又要讲书生上山采药救父,得老天青睐考得状元郎的故事?腻啦腻啦!”
                              旁人听着也开始起哄,“是啊,换一个换一个。”
                              说书人却不理,似笑非笑地一捋胡子,道:“你们且听着,我这故事与旁的,一样不一样。”
                              于是诸位又都安静下来,想来是都按着性子。于是说书人又一敲响木。

                              「小秀才孝顺,弃了自己进京赶考的机会,把村里头自发给他筹的,用来赶考的银两,通通散了出去,又是名医,又是道士,都请了不少,却无一人能治,纷纷摇头,说,这是癔病,非东海蓬莱之神医者,皆不可医!不可医!」

                              “看来又要去寻那东海蓬莱的神医了。”有人笑道。

                              「村里人本是好心助那小秀才,盼他在京城大显身手,从而一步登天,出人头地,现下他为了老爹散尽家财,失了机遇,他们在失望之余也略感欣慰,只是惋惜老天不开眼,让这样一个孝子遭遇如此不幸。
                              一日,一衣衫褴褛的乞丐拄着拐儿在秀才屋外稍作歇息,秀才见他苍老,思及病卧床头的老父,悲从心中来,在正午时分递过去一碗白水,还有周身的所有银两,乞丐大惊,问何故,秀才悲道:“今家父病卧床榻,奄奄一息,儿无能,手不能耕,肩不能扛,再无心读书,不如随父亲一同往地府做个伴,继续侍奉尽孝。”」

                              “噫!又是孝子!”
                              “俗啊。”
                              “是啊,俗!”
                              喝倒彩的声音传来,说书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又是一记响木敲桌上,周遭方才静了一静。

                              「乞丐摇头叹息,斥道:“痴儿!”随后掂了掂银两,叹道:“罢了,以往我占卜要千金,今日,便破例一回。”
                              还没等秀才反应过来,乞丐已是砸了那一碗水,白水撒了一地,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乞丐在秀才额头一指,秀才急退数步,捂住额头,又觉额头被指那一处火辣辣的痛,他低头,看见那白水竟然如镜面般清晰照出他的模样,乞丐指力凝成一颗红痣,圆润而佛性。
                              “望连山!”此话如惊雷,赫然与老夫夜半高呼声重合,让秀才僵在原地,浑身如坠冰窖。
                              “你心存死志,已是身陷死局,去望连山,或是可解。不过,是成是败是福是祸都未可知。总而言之,你的机遇,在望连山。”」

                              “望连山!”老成忽地从座位上站起,低声喃喃,萧胥正听得入神,被老成此举骇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却看老成径直看向说书人的方向,目光灼灼,作了个揖。随后放了块碎银在桌上,拉着萧胥往外走,萧胥走到门口回了个头,看见说书人正看过来,微微摇了摇头,既而座中几个男人也慢慢起身。他被老成拉的走了出去,还听见茶馆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所以那秀才找到他的机遇了吗?”
                              “是啊是啊。说下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嘁,原来又是要钱,接着说接着说!”
                              老成径直往前走了走,忽地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是一个乞丐。
                              乞丐浑身脏兮兮,拄个拐,偏生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盯着萧胥看了半晌,道:“年轻人,可否把你葫芦里的白水给老夫尝尝,我这个老人家,已经好几天没喝水啦。”
                              老成看着乞丐突然笑了:“邱四。”他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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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8-11-21 19:26
                                哇,读到最后突然想起游戏开局桃花坞的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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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8-11-21 20:20
                                  河洛现在已经弱到没有人了。所以现在连哭河洛弱的人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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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8-11-21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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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2018-11-22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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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8-11-22 20:43
                                        四、
                                        老成看着乞丐突然笑了:“邱四。”他说,“好久不见。”
                                        ……
                                        老成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萧胥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邱四乐呵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怎么,认不出了?”
                                        确实,他现在一身蓝袍,两鬓的发垂下,白白净净,和先前脏兮兮的垂老乞丐判若两人。老成笑道:“这是你邱四叔。”萧胥抿了抿唇,不说话,邱四只当他怕生,倒不怎么在意地点点头,扭过头看老成:“这么多年不见,师兄你还是老样子。”
                                        老成慢悠悠放下茶杯笑道:“师弟你却是大变样,着实让我差点认不出,见你可忒费劲。”
                                        邱四挠挠头,给老成把茶满上:“哎,师兄,你可别磕搀我,你晓得吧,最近风头紧,我又不像你,现已早早荒废了武艺,做这一行的可不得多注意着点。”
                                        话音刚落,外边儿忽地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老成和邱四无甚反应,继续谈天叙旧,只萧胥绷紧了弦儿瞧向窗外,外边儿树叶子一晃一晃的,随后一抹血猛地溅到树枝上,没声了。邱四忽地开口问:“对了,聊了半天还没听你讲这孩子来历,不妨与我说说?”
                                        老成叹口气:“我来,一是为了接单,二则为他,我闯荡江湖寻无名剑颇费工夫,他留在我身边也不妥,所以我想将他寄放在你这……这小子命苦,你且多担待。”
                                        萧胥陡然睁大眼睛,拉住老成衣角,决计不肯和他分开,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吱吱呀呀发出一些喑哑破碎的字眼。
                                        邱四惊得睁大了眼,小胡子都翘了一翘:“这孩子怎生是个哑的?”
                                        “我也不知。”老成叹口气说道,“萧胥……大致算我半路上捡来的。”将自己褶皱的衣角一点点抽出来,随后一把揽住萧胥,萧胥将脸埋在老成衣服上,一动不动。
                                        邱四笑着看了眼他们,道:“这孩子命苦,如此黏你,我看,就留在身边吧,你一向独来独往,有了他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外面门就“哐当”一下被人粗暴踹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拉长嗓音抱怨般道了声:“许久不见,师兄们还是这般大意,连被人跟踪了一路都不曾发现,还劳驾我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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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11-23 00:35
                                          青年明显比老成和邱四年轻许多,一身的黑衣,话语中带着桀骜,最重要的是,他垂在地面的剑还滴着新鲜的血液。邱四看着他笑道:“是黑三这小子,当年还是你教的他剑。”
                                          萧胥抬起头,看老成的眉头隐约皱起了些,黑三径直走过来坐下了,还笑嘻嘻地唤了句师兄。在他就坐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一下子席卷过来。黑三瞧了瞧老成表情,有些乖觉地将剑往袖子上擦了擦,萧胥就瞧着那鲜血被抹在黑三黑黝黝的袖子上,将那黑衣深了一个色调。
                                          “还不见过你黑三师叔。”老成开口说了一句。
                                          萧胥回过神,愣愣地盯着黑三,黑三闻言才好似注意到他般,一双三白眼挪过来,“师兄,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呦,好呆。我是你黑三师叔,叫声师叔好,师叔带你去吃桂花糕。”
                                          见萧胥久久不开口,黑三意识到什么,有些意外地将萧胥抱到大腿上,问:“怎么是个哑的?”
                                          “大致天生如此,强求不得。”邱四开口道。
                                          黑三粗砺的手按了按萧胥的手腕,往上一路摸去,探了探他脉穴,挑眉道:“根骨还是好的,可曾学武?”
                                          老成道:“未曾。”
                                          黑三叹息着摇摇头:“那便可惜了。”说罢,拉着萧胥站起身来,对身后两位点了点头:“我带小师侄出去转转,你们且聊着。”
                                          邱四看了看老成眼色,老成点点头,黑三便带萧胥出去了。
                                          萧胥嗅着旁侧黑三身上隐约散发的血腥味,被后者拉着来到后院,那里,正是屋内窗户所对的方向,萧胥盯着那平静的枝条,往下一看,地上胡乱地趴着好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下都漫着一摊血。见萧胥注意到他们,黑三有些得意地笑了,挑起一边眉毛来:“怎样,我做的不错吧。这就是先前跟着你们那一伙,足足六人,一个不落,都被我几息之间解决咯。”随后,语气又压了下来,有些沉闷地道:“师兄总不喜我动手,说我杀伐过重,你瞧方才他那脸色,跟要吃了我似的,但总不能让这些探子回去吧。哼,师兄这些年为寻那虚无缥缈的无名剑可荒废了不少功夫,真是……唉,不提这些,小哑巴,你可闷的很,我教你剑吧。”
                                          说罢,黑三暼了眼树上枝条,笑道:“你一直瞧那边做什么?也罢,想你手中也无剑,我折下给你做样耍耍。”
                                          没等萧胥点头,黑三就运起轻功往窗台上一蹬跳去,萧胥睁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只嗓子像是彻底毁了般只能单调地发出几个音节,只能眼睁睁看着黑三毫无警觉地跳将过去。
                                          黑三的手探上枝条的瞬间,心头警钟大作,黑三收手,另一只手随即抽出剑来,正巧与来人兵刃交接响亮地发出“砰”的一声。
                                          黑三身形急转稳稳落地,树上那人也是一身平民打扮,只出手狠辣,偷袭失败便直直从树上跳下,手中剑刃直对黑三。
                                          “哐当!”
                                          黑三站稳了,抬剑挡住他这一击,并用力牢牢压住刺客攻势,双方的剑在须臾之间摩擦出星点火花。刺客力不及黑三,无力与他角逐,几次想要收手,可那又怎是他能决定的?只听黑三骤然一声冷嗤,抬脚往刺客小腹踹了一脚,直把他踢出几步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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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11-23 00:35
                                            黑三把剑一横,不欲取他性命,冷笑道:“说!何人派你前来?”
                                            刺客捂住小腹,吐出一口鲜血,没有说话,而是握紧手中的剑。
                                            黑三变了脸色,瞧见萧胥就站在刺客不远处观他们打斗,喝道:“师侄闪开!”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刺客眼神一利,似是知晓反抗对黑三而言并无用处,下黄泉时顺手携一小儿垫背也无不可,身形如一只大鸟般暴起,向萧胥扑去,萧胥意识到不对,却哪里躲得过这一杀招?
                                            萧胥盯着那剑来势汹汹愈发近了,全身上下却在那一刻被无形却有神的杀气震慑,僵直着身子骇得闭上眼,下一刻,着实听见了剑刃刺入肉体时的闷响,然而意料中的痛楚却未袭来,萧胥睁开眼,看见黑三挡在前面,肩头已经被剑刃刺穿。
                                            “嘶……”
                                            剑的尖头没入黑三肩头穿透出另一端来,萧胥抬头只能看见阳光自他肩头拉下的长长阴影,黑三的背严严实实挡在他身前,同时,黑三的剑轻巧刺入刺客喉头,在抽回的瞬间,刺客倒地,鲜血如瀑。
                                            萧胥好像知道黑三身上的血腥味源于何处了。
                                            “嘀嗒嘀嗒……”
                                            鲜血从黑三穿透了肩头的剑上滴落在萧胥脸上,萧胥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扶住黑三摇摇欲坠的身形。
                                            “嘶……好疼。”黑三咬牙说着,“你和师兄一般糊涂,怎的那般无警惕心。嘶……”
                                            黑三不要萧胥扶,按住伤口,带着肩头那长长的剑一步一步向前走,走了几步,却突然倒了下去。
                                            萧胥连忙俯身,用一边瘦小的肩膀吃力地扛起黑三的半边身子,黑三还有意识,只脸色迅速惨白起来,啐了一口,“这孙|子,居然用毒!”
                                            而后黑三推开萧胥,再次勉力站起来,萧胥又去扶他,这一次,黑三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用半边身子的力道挨着萧胥,慢慢往回走。晌午的阳光明媚的很,但是萧胥感觉黑三的体温却冰的刺骨,冷汗朝着他发鬓落下去,混着鲜血一并落在矮了好些的萧胥脸上。
                                            那时候,萧胥是感觉黑三师叔像一座山一样高大的,无法逾越,单是和他走在一起就很安心,因为他和师父一样会护他。
                                            他们来到门外,那时候,黑三似乎已经晕厥过去了,紧锁着眉头,身形骤然挎下来,像是终于撑到了尽头。萧胥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水,此时,他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黑色的衣裳,只黑色不易显色,看上去只是深了些,而那血色也沾上萧胥的大半胸口,在老成新为他添置的白色布衣上看,是醒目的一大片。
                                            ……
                                            门内,老成和邱四还在讨论着什么。
                                            “——这可是明月楼的单儿!价格公道的很。”
                                            “那望连山又是在……”
                                            “嗨呀,哪有什么望连山,那人姓汪名琏,化名罢了,有人出五百两,买他项上人头。”
                                            老成沉吟片刻,问道:“那人可是大奸大恶之徒?”
                                            邱四回的很爽利:“正是。”
                                            “手上可有人命?”
                                            “柳家上下十四口可都是他害的。”
                                            “那就是他了!”老成笑道,还想说什么,只听得门被猛地撞开,他皱了皱眉头,还以为是黑三,视线却在移过去时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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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8-11-23 00:36
                                              此时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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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8-11-23 00:37
                                                抬头被** 低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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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8-11-23 10:13
                                                  因缺思厅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8-11-23 10:20
                                                    有点江湖味。但是打斗有点抽象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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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8-11-23 16:48
                                                      大鸟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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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8-11-23 19:44
                                                        五、
                                                        萧胥坐在墙角,手臂紧紧环住双膝,衣服没换,上面血渍已然干涸,散发着难闻的腥味。屋内门窗都是紧闭,唯有一束模模糊糊的光亮自缝隙处照射进来,像极了往日地窖里的那束。
                                                        老成焦急地在原地踱步,见邱四起身方知有了结果,忙问——
                                                        “老三如何了?”
                                                        “伤的倒是不重。”邱四替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黑三压了压被角,叹了口气,“只是这毒,有些难缠。”
                                                        “这怎么讲?”老成担心地看过去,黑三紧紧抿着唇,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
                                                        “大概是西域那边的毒?我说不清,总之为了保命,恐怕……”邱四迟疑了一下,咬咬牙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恐怕要卸了这条胳膊。”
                                                        老成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道了句:“这怎么行?这可是他握剑的右手!”后面又知晓恐怕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于是也重重叹了口气,坐到桌前,苦闷地将凉透了的茶水一饮为尽,苦涩的感觉顺着喉头直直灌到了心里去。
                                                        床上的人不省人事,床下接着个木盆,里头打的有热水,邱四用白毛巾在里面投了一下,然后擦了擦黑三身上冒出的冷汗,黑三突然头一偏,吐出一口黑血。
                                                        “师兄已用内力将毒给他逼出,我也封了他全身几个要紧的穴道,只这余毒怎生这么厉害!唉!”邱四一把拍到大腿上,语句里净是焦急与愤懑,他擦去黑三吐出的血,看向老成:“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如要活命,非卸去他胳膊不可,但他若醒来定是要恨死我们了!”
                                                        “你便是最好的医者,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便非这样不可。”老成轻声说道,面色复杂,神情痛苦地变幻了一阵,最后一拍桌子,“你只管做。”他说,“就说是我要你做的。以后要恨,就让他来恨我。”
                                                        邱四看着老成,又看看黑三,嘴唇嗫嚅着,终究没有说什么,只低声道:“来按住他。”
                                                        萧胥从地上站起来,看老成走过去,按住昏迷不醒的黑三,萧胥走近了,看邱四小心翼翼将给黑三包扎好的布带扯开,布带上的药是顶顶好的,敷在伤口处已经是止住了血,只还有血肉黏在布带上,这么一扯开,伤口又汩汩地溢出血来。邱四咬了咬牙,刀比对着黑三肩头往下的地方,手有些颤抖。
                                                        “动手吧。”老成说。
                                                        萧胥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只听得一声嘶哑的惨叫,黑三竟生生疼的醒来,他大睁着的双目迅速泛红,随后,又是一声痛极的嘶吼。
                                                        “啊!!!师兄!你!”
                                                        “且忍耐片刻。”
                                                        鲜血自床榻迸溅而出,黑三痛到额头青筋暴起,原本惨白的面色看上去多了一层灰暗的色泽,他奋力挣扎想制止,却被老成生生按着。
                                                        黑三咬着的下唇已经血肉模糊,事毕,邱四迅速用火为他烧伤,难闻的焦味和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屋子中,萧胥只呆呆站着,感觉到窒息。
                                                        到最后,黑三痛到小心翼翼地吸气,没多时,一个大男人竟然失声哭泣起来,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袖子,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无法握剑。那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日子终究只能是往日提不得的梦。
                                                        “为什么……”他轻声说出这三个字,也不知是在问谁,而后尖锐的痛感袭来,黑三眼前一黑,竟然生生又昏了过去。
                                                        ……
                                                        萧胥将木窗打开,光线随即挥挥扬扬洒下来,驱散了一屋子的黑暗,也让这一屋子狼藉无处遁逃。外边儿的新鲜空气将逼仄的血腥味一扫而空,也像是唤醒了床上的黑三。
                                                        黑三睁开眼,邱四在床头欣慰地叹:“活了!活了!”
                                                        老成抿了抿唇,揽住萧胥,让他跪下来。
                                                        黑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
                                                        “跪下,要不是你黑三师叔,你可就死了。”老成教诲着,萧胥怯生生看了一眼黑三,从后者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师叔。”萧胥想开口,终究是无声,只跪下,朝着黑三的方向磕头,一连磕了三个,老成把他拉起来,说,行了。
                                                        黑三眼睛一暗,找准机会用左手“嗖”地一声抽出邱四腰头的佩剑,那剑上花里胡哨,是邱四平素装饰用的,此时此刻被形容癫狂的黑三拔出,他如何不惧?
                                                        “不可!”
                                                        “不可!”
                                                        老成立刻上前护住萧胥,邱四拉住黑三的胳膊,想来黑三左手握剑并不怎么敏捷,用以自刎的剑硬生生被邱四这个从文了的家伙夺下,扔到地上。黑三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而后目光看向将萧胥护在身后欲言又止的师兄老成,随后蓦地爆发出一声大笑。
                                                        只这笑声沙哑的很,平生添了一丝苍凉在里面,邱四出手点住他的穴道,黑三失去气力倒靠在床头,邱四偏过头朝后面说:“师兄,你们走罢。”
                                                        老成叹了口气,拉着萧胥走了,走至门口,萧胥还听见黑三幽幽的声音,带着三分愤恨七分悲凉,他说:“师兄,让我死罢,没了这手,我还活着有何意义……”
                                                        门关上,萧胥被漫天的明媚阳光包裹住,但黑三的那份沉重的悲凉意味却始终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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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8-11-23 22:15
                                                          过渡章节有些无聊,不要在意。接下来就要简单粗暴地接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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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11-23 22:17
                                                            六、
                                                            离和尤二娘的半月之约还有三天,长途跋涉地去取汪琏的项上人头已是来不及,所幸叙旧时和邱四提及过此事,当时邱四拍着胸膛应了一声,挥手便允了老成二百两银子的支票,并托人送转平安村尤二娘处,待老成事成后还予他。
                                                            自黑三那事发生后,老成和萧胥都有一段时间的压抑和沉郁,天上的信鸽来来往往的飞,在某天老成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时,表情才终于放松了些,他把信纸展开给萧胥看,上面写着:安好,勿念。落款:邱四。
                                                            于是在途中,老成这才开始边走边给萧胥教些功夫,都是基本功,每日一大清早扎扎马步,打打拳,这样子足足过了小半个月,老成在试探性往萧胥腿上踢了一脚后,见后者仍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纹丝未动,这才眉开眼笑,道了声:“成了!”
                                                            萧胥本就是少年郎,跟着老成,虽无山珍海味,日日三餐粗茶淡饭却是落不了的,再加上老成有意无意的锻炼,此时的萧胥再非是那个皮包骨头的骇人模样了,倒是有了几分斤两,只不过还有些瘦削,距离健壮的程度还差上不少。
                                                            老成收回脚,摸了摸萧胥的脑袋,笑道:“基本功打扎实了,尤其是这马步扎好了,以后没人能撂得倒你!走,吃饭去。”
                                                            萧胥听言站好了,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跌坐在地,原来是扎马步扎的腿麻,此时已经失去了知觉。老成在往前走了好几步以后才陡然意识到萧胥没跟过来,回过头看着揉着腿的萧胥可真是哭笑不得,弯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
                                                            萧胥伸出胳膊,老成背起他直起背来,边笑边感叹般地说:“我在你这么大时,也常常腿麻,还抽筋,不过后来就不这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二人驻扎的营地一般都是靠河的,每天早晨萧胥会自发地找地方练习扎马步,这一点让老成很满意,觉得萧胥虽然起步晚了些,却胜在勤奋,以后定能传承他衣钵,当一个小有名气的侠客。
                                                            来到河边,老成把萧胥放下,地上用木枝搭成一个简陋的架子,两只兔子被架在上面,下方烧着火,一旁的地面上有一堆的果子。
                                                            萧胥拿起一只果子就要吃,被老成制止住了。老成夺过他手上的果子,特意向他晃了晃,道:“银两可不是你勒勒裤腰带就能省出来的玩意儿,行走江湖时不时就会有流落野外的时候,饿得紧了,就免不了像我一样打打野食,摘点果子。”
                                                            萧胥眨眨眼睛,看见那果子和平常所见差不多,只顶端多了三条黑线,不多不少。
                                                            “此为三圣果,是最好辨的。”
                                                            萧胥又拿起一个果子,老成指了指叶片,“注意看它叶片,成尖刺状,有毒。”
                                                            萧胥放下果子,又从老成带来的一堆中挑选出一个来。
                                                            “这个可以放心,无毒。”老成点点头,看萧胥狐疑地盯了自己一会,最后还是信了,一口咬下去,老成接口道:“——不过会腹泻一阵子罢了。”
                                                            萧胥猛地睁大眼睛,把果子一甩就呸呸呸地将果子吐出来,老成在一旁哈哈大笑,直到闻到某种烧焦的气味时, 他面部笑容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凝滞住了。
                                                            “哎呦,兔子!兔子啊!”
                                                            萧胥扭过头,见那烧烤的火苗陡然膨胀,老成赶忙将架子上的兔子抢救下来,却还是烧焦了不少。
                                                            ……
                                                            待到晚上,就是打拳了,萧胥握着两个拳头朝着一棵高大的树“咚咚咚”猛击,老成就在一旁指点:“用力!再用力!”
                                                            萧胥的动作愈发行云流水般流利,就好像一个不惧疼的假人,几个时辰后,老成一把把他手扯过来看,指关节处俱是红肿,拳头上流下血来。
                                                            老成说:“你打我一拳来。”
                                                            萧胥忍着疼一拳击过去,被老成轻巧地侧身躲开,老成皱着眉头喝道:“再来!”萧胥咬咬牙盯紧了老成,然后再次出拳,又被老成躲过。老成摇摇头:“还不够快。但今天就先练到这。”于是,拉着萧胥走了。
                                                            傍晚,要早些睡了,明天一早又要赶路,老成展开破破旧旧的地图,用指头在上面比比划划,然后又一把将地图折起来收好。
                                                            “快到了。”老成看着漫天的星光,长长吁了一口气,哈出的气在夜里泛起白霜,“徒儿,你莫要怪我对你狠,只是你跟着我行走江湖,免不了是刀光剑影,不吃点苦头学些武艺傍身,只怕我一去,你就要被千万仇家撕成千百片泄愤咯。”
                                                            话音刚落,轻轻的鼾声传来,老成看过去,见萧胥已睡得甘甜,便也不再多提什么,翻过身,以天为被地为席,闭上眼睛,可心里总觉有几分不对,且等到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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