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vs砒霜吧 关注:91,617贴子:792,063

回复:【转载】重生之佞臣(gl)那端米凉 完结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不同于赵寂所受的重视,九皇女赵玥,生母不显贵,自身也不是很出彩,平日里在宫中,便是秉承不功不过的心思过活的,如今赵寂跟着她醉成这样,又还是在这种地方喝的酒,她光是想想回宫后要面对的责罚,便觉得天都黑了下来。
  她发愁的时间里,赵寂被伺候着进了一点解酒汤,眼皮终于不是掀也掀不开的样子了,只是还是很困顿一般,趴在桌上。她今日罕见地穿了件白色的冬裙,银丝绣着暗梅,袖口、领口则接了层厚厚的雪白绒毛,脸颊给酒熏的有如云霞,埋在那雪一样的白色里,把世间所有的可爱都抢过来了。
  “送我回卫初宴那里。”
  这话是对高沐恩说的,赵玥听见了,却一扫之前的哀愁,变得振奋起来:“是小卫大人那里么?哎呀呀,你九姐也有点醉了,不若带上我,一同到她那里歇下吧!”
  赵寂立刻清醒了一些,小爪子按在了她唇上,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而后脑袋又沉重起来,她重新懒懒地趴了下去,对后边高沐恩一招手:“谢谢九姐款待,妹妹便先走了。”
  被搀着走出门去,外边正在卖一花魁的初夜,人人脸上透着兴奋,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正热烈,赵寂给吵的又清醒一点,瞟了一眼浅笑着坐在高台之上的那个男子,觉得这大受追捧的花魁也并不见得有多好看。
  卫初宴才好看,最好看的就是卫初宴了。
  于是这天夜里,赵寂私宅大门被敲响,正在书房写密信的卫初宴收获醉酒的殿下一枚。
  “怎的跑到宫外喝酒,还喝了这么多?”一见面,赵寂便往卫初宴身上缠,那熟练又利索的劲头看的高沐恩眼皮直跳,卫初宴也很意外,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接触过赵寂了,奈何赵寂把她抱的紧紧的,当着下人的面,她也不好违逆主子,只得一边同高沐恩问话,一边把人往房里抱。
  宫中规矩多,但赵寂偶尔在外宿上一两天几乎没人会罚她,此前赵寂也偶尔会来府上住,不过是和卫初宴分开住的,她因此有些兴趣缺缺,一年到头,来这里的次数十个手指数的清。
  但今晚显然是和先前那几次是不同的,看这个架势,她也没打算放卫初宴回自己房里睡。
  “九殿下带主子去……玩了下,主子不知不觉便喝多了,不好回宫讨骂,便让我们把她送来大人你这里了。”在赵寂身边做伴读,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无正经官职,不过谁都知道卫初宴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就开始称呼她为“小卫大人”了,时间久了,便连高沐恩他们也这样喊。
  “九殿下?”卫初宴忙着把赵寂从身上扒下来,放到床上,赵寂不肯,紧紧扯着卫初宴的衣衫,差点将她带倒在床上。一时间又忙又乱的,卫初宴还要腾出脑子来想事情,就更是制不住她了。
  九殿下么……兄弟姐妹里,赵寂确实只和这个姐姐亲近一些,可是九殿下可不小了,怎么也这么不知道分寸,带着妹妹出宫喝酒,还把人灌的这样醉!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卫初宴感觉到旁边的视线,瞥见高沐恩皱紧的眉头,一看她和赵寂的情况,心头便狠狠一跳,她们看起来太亲密了…… ..
  虽说几年前更亲密的事情也有,她还为赵寂洗过头发、也抱着赵寂睡过,可那时两人都算是孩子,现在的情况已有些不同了,她们再这样亲近,难怪高沐恩纠结成那样呢!
  理智虽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这只醉酒的猫儿哪是那般好搞定的?几番推拉下来,这肃冷的冬夜里,卫初宴鼻头竟冒了薄汗,晶莹汗珠点缀在白玉一般莹润的肌肤上,将她清冷的气质展露无疑,纵然高沐恩是个阉人,也不由被这美色闪了一下眼睛。
  心知一两下没法搞定,又想到赵寂身份特殊,也不能唤来府中奴婢给她洗漱,否则锁骨的红印给看到了,便要出大事了。她把下人都屏退,留了知道赵寂身份的高沐恩在屋里:“平日里近身伺候你们主子的宫婢呢?可有一两人跟来?”
  知道她的意思,高沐恩有些迟疑,片刻还是回道:“她们并未跟来。而且……”
  “而且什么?”
  “那年主子摆脱刺杀,回到宫中后,便没让人近身服侍过了,主子身份特殊,有些地方,不能给人看的。况且以往那些用得上的心腹大多死在了兰城城外,贵妃见主子坚持,便也没再往她宫中拨派这方面的人手。除了穿衣梳发一切遵循旧例,已经很多年没人能在主子沐浴时近身服侍了。”
  卫初宴听着,更觉头疼。


回复
106楼2018-10-13 22:17
    第68章 不许
      按住赵寂乱动的手, 卫初宴的为难中, 高沐恩意味深长地提醒了一句:“小卫大人, 您已十五了。”说罢, 他见主子似要掀衣,急忙收回目光,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卫初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提醒她有些事不能做了。
      是了, 十五了。
      唤了奴婢提了热水来,她为赵寂擦了擦小脸,不知她喝了多少,小脸儿红扑扑的, 可能是很热, 给湿巾一抹, 反而觉得清凉,于是乖乖地凑过来,蹭着卫初宴手心:“还要擦一擦。”
      软滑弹润的脸颊一碰触手心, 卫初宴便像被烫到一般往后缩了缩, 冰冰凉凉的手掌没了, 赵寂有些不满, 掀开眼皮望了她一眼,卫初宴看到她眼角有些泛红,大约真是喝太多了。
      又给她擦了两遍脸,换了棉巾擦手、擦脚,这个过程里, 赵寂自己因热脱掉了白裙,省了卫初宴不少事。
      “不能洗了,便这样将就着吧。”卫初宴说着,为她将头发上的玉簪、胡蝶钗等一一取下,让篷黑发丝散开,令她躺的舒服。这时外边有人敲门,是婢女端着醒酒汤来了,卫初宴接过来,让她们把热水毛巾撤下,她们走后,房中重新归于寂静。
      勉强给赵寂喂了一点汤药,在床边守了她一会儿,见她睡的香甜,初宴打算去找卷书在旁边看。赵寂睡觉不老实,喝了酒更甚,没人守着她,她跌下来都不稀奇,卫初宴做了守她一晚上的打算。
      刚站起来,衣角那边一阵沉重,卫初宴低头看去,见一只白净的手抓在了那里,将青色衣料揪的紧紧的。
      “你要去哪里?”
      微阖着眼,赵寂的话还带着很重的鼻音,一听便是醉酒的人。卫初宴见她抓的紧,只得又坐下来:“只是去找卷书看,一会人便会回来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恐怕真是醉的狠了,一句话给她说了好几遍,并且还胡乱摇着脑袋。喝了酒,心似火烧,十三四岁的少女在床上扭了一下,似是要往里边滚,但因她手上揪着东西、不肯放开,后来反而往卫初宴的方向滚过去了,随即抱住了侧身而坐的初宴的腰肢。
      这番动作下,桃花香酿在酒香里,化作了重叠缠绕的醉人香气,强势地闯入卫初宴的世界里。眩晕感扑面而来,卫初宴晃了晃脑袋,压抑着因为嗅到赵的寂信息素而跳动过快的心,疑惑道:“你没喝药吗?”
      若是赵寂喝了药,即便再有信息素露出来,也更倾向于表现为乾阳君的信息素,怎会像刚刚闻到的那样甜美?
      赵寂拿混沌的脑袋消化了一下她的问话,而后摇头:“喝了的呀。”
      那怎么闻起来会是这样呢?卫初宴忽又庆幸想到,还好赵寂并未满十五,否则信息素再这么露出来,很容易令乾阳君失控的。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因为赵寂今日在青楼喝的酒勾缠了赵寂的信息素。
      “你说半月便回的,可你迟了十三天。”赵寂把脑袋顶在她腰上,生气控诉道。
      喝醉了还不忘同她兴师问罪……卫初宴看着脑袋都沉的抬不起来的赵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说不见你你便不入宫,你都不晓得自己去找我吗?兴许,兴许……”
      “兴许什么?”
      “兴许你来找我,我便不生气了呢。”
      赵寂说着,想到这个人真的就不去找她,竟像一点也不想她,不由磨了磨后槽牙。她睁开迷蒙双眼,四处瞟了瞟,想找个方便下口的地方。
      没找到,卫初宴的手去哪里了?
      没那个耐心去找,她一口咬在了卫初宴腰上。卫初宴顿时疼的一缩,可腰上就挂着这个缠人精呢,又能往哪躲呢?
      浓密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卫初宴吸着气,捏住了赵寂的下巴,把自己的腰解救出来,哭笑不得道:“怎的长这么大了还喜欢咬人?”
      话落,她忽地想起来前世带着桃色的一些场景,便是一噎。
      好罢,莫说长这么大了,便是再长一些,赵寂的这个爱好恐怕也是改不过来的。
      被她捏着下巴,赵寂不满地挣扎起来,卫初宴眼见自己快将那滑嫩肌肤掐出指痕了,只得松手,怎料一松开手,赵寂便一口咬住了她的食指指尖,手指本就连心,这样没轻没重一啃,卫初宴吃痛地闷哼一声,赵寂听到她喊,得意睨了她一眼,松开牙关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她膝盖,抱住了她脖子。
      动作之快、手法之迅速,哪有酒醉之人的半点影子?
      卫初宴给她压在床框上,狐疑看她一眼,见她眼中醉意不似作伪,扶额叹了一声,想要把她往身上抱下去。
      赵寂却收紧了胳膊。她的衣衫单薄,在外边呆久了,手臂凉的很,贴在卫初宴脖颈间,像是贴了团雪,让不怕冷的小卫大人也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去,赵寂咬着唇,倔强地挂在她身上,幽黑发丝垂落在巴掌大的小脸旁,沁凉逼人。
      “我知你在郁南同人议亲了。”
      赵寂只到卫初宴的肩膀,此时坐在她膝上,视线勉强能同初宴平行。在说话时,犹带七八分醉意的眼中似有眼泪滚着,令得卫初宴心中一紧。


    回复
    107楼2018-10-13 22:18
        赵寂怎会知道她议亲的消息的?
        虽然是自己做的选择,但这一刻,当她发现赵寂知道了那件事,心绪立刻乱的不成样子。
        为什么这么慌张?
        张唇欲要解释,但这本就是经过她同意的事情,她没有解释的可能,可她为什么要解释?她年纪到了,是要与人结亲的,赵寂又为何来问她这个?
        “你说过,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原是为了这个,是占有欲作祟吗?卫初宴看到赵寂眼神越发的醉意朦胧,思索着赵寂这话背后的意思,在发现她并未带有多少会令卫初宴害怕的那种感情后,初宴心中一松,忽而又觉空了一块。
        “我娶了亲,也能一直陪着你。”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痛了起来。赵寂看着她微阖的眼眸,以及烛光下颤动的眼睫,不由伸手去摸她的脸,这张脸可真好看,美玉精雕细琢而成一般,而她现在的表情又这么可怜,便更像玉了,脆弱易碎的样子。
        “你不要娶亲好不好?”
        “我……到了年龄了。”
        其实已经不打算娶亲了,但赵寂此时的发问却给卫初宴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出言阻止,也许赵寂会说出一些她不能接受的话来。
        她说着,想要把赵寂放到床上。刚抱着人俯身下去,赵寂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被迫低头的一瞬间,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像是蜻蜓点水,又似蝶触花蕾,那么轻的一下。
        那么绚烂的一下。
        烟花在脑中炸开,卫初宴瞳孔一缩,立刻直起了身子,慌张往后边退了几步,赵寂紧跟着赤脚跳下了床。她的步伐因醉酒而有些摇晃,却不耽误她将卫初宴逼在角落里,她没有卫初宴高,需要仰着头看卫初宴,气势因此弱了两分,转而显得有些可怜。
        她像一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去勾卫初宴的手指,睁着一双水雾弥漫的眼,委委屈屈道:“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我只是亲一亲你,你就像是死了一回一样呢?”
        卫初宴给她勾住手指,心跳快的不像话:“殿下,你是殿下,我是臣子。我们……我自是喜欢你的,但我不是那种喜欢!”
        “那种喜欢,是哪种喜欢呢?”赵寂拿带着醉意的声音软糯问她,见她支支吾吾并不答话,赵寂又道:“是大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吗?你为什么不能那样喜欢我呢?就因为我还未成年吗?”
        卫初宴沉浸在那双纯黑如宝石的眼睛里,点一点头,见她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又立刻摇头:“不是,即便你长大了,我也——”
        话未说完,赵寂伸出两指来,将她的唇瓣给按住了。
        “我六月便满十四了,再有一年便满十五了,我会很快长大的。母妃说,等我成人,便要有发情期了,我会需要一个人来陪我度过的。”她看着卫初宴,想起今日所看到的,眼神忽地难过起来:“到那时……你愿意吗?还是说你会愿意另一个人抱着我、亲吻我、拥有我呢?”
        随着她的逼问,卫初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深藏了一些痛苦。换另一个人她愿意吗?她……怎么会愿意?她……这是她一直避开去想的东西。
        她一直不敢去想。光是想一想那种可能,她便要发狂了。
        赵寂咬着舌尖让自己不至于醉过去,仔细观察了她一会儿,从她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心中一阵难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以及脚下踩着的椴木地板,低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但我知道我自己是不愿意和其他人亲近的。母妃说我可以选你做那个人,我觉得这样便很好……只有这样才好。其实,其实我也想过,不若让你成亲吧,反正你成亲以后也能陪我过发情期。可是今日……九姐带我去看了春宫。”
        她说着,拉住了卫初宴的衣领,将她往跟前拉:“我改主意了,卫初宴。”
        “我不喜欢你同别人那么亲近。”


      回复
      108楼2018-10-13 22:18
        第72章 遇刺
          赵寂她们没入深林的同时, 围场边缘的空地上, 贵妃正陪齐帝赵钰坐着, 身边是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时辰尚早, 陛下和贵妃听着不时自林中传来的打猎声响,看一看不断被臣子带回来的猎物,遇上珍稀的,少不得夸赞一两句, 随意赏些东西下去。
          期间说起几个在今日的春蒐中表现出众的小辈,赵钰多赞了几句,贵妃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佯作吃味道:“咱们十一还未回来呢, 老二和小七也未归来, 约莫是满载了猎物的, 陛下您就急急的说赵家小儿勇武敏捷,等到皇儿们回来了,得知有人抢在她们之前讨了父皇的欢心, 岂不平白被打击一番?”
          赵钰便哈哈大笑起来:“爱妃想说寂儿便直言, 还将老二老七拉出来做什么?十一那孩子我是知道的, 前日猎了只鹿, 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在我耳边念叨了好些日子,如今春蒐开始了,她更是高兴,恐怕正在里边撒欢呢, 怎会难过?”
          说起贴心又活泼的女儿,赵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些血色来,他注视贵妃良久,又从她脸上看到了那个慧黠温和的女人的影子,父爱与对心爱女人的爱交织在一起,心中一时,柔情无限。
          “还不是想要陛下您夸她,你看吧,等下她猎了猎物回来,定是立刻又巴巴地拿到你面前了。想也知道,我这母妃定然只能在你之后选了。”
          对于已经坐拥天下的帝王而言,还有什么比儿女濡慕还来得令人高兴呢?贵妃的话虽透着一股子“揶揄”,但那背后所藏着的,不正是赵寂作为一个孩子,对他这个父皇的亲昵依赖吗?赵钰心中舒服,开怀笑道:“听听,你这话里的酸味快要满出来了,寂儿得了猎物,哪次忘了你了?况且我今日猎的那只老虎不是已经定了给你虎皮了吗?又在这里喝孩子的醋。”
          “臣妾可不敢。”
          贵妃笑着与他说了几句,周围大臣抓住机会顺着夸了几句众皇子,直令赵钰舒坦。他于是起了些兴致,唤来负责记录的官员问道:“殿下们跑出去多远了?他们可有猎物送回?”
          “回陛下,殿下们似是在比赛,皆往深林跑去了,期间七殿下猎得了一只豹子、十一殿下猎了一串兔子并两只皮毛完好的狐狸,十一殿下的已差人先送过来了,此刻正藏在营地里,不许外人偷拿呢。”
          “看吧,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了。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孩气。”
          “这孩子。走吧,林子深处皆是些猛兽,我带你去看看,看看寂儿拿它们可有办法。”
          情绪忽地高涨起来,帝王命人牵来马匹,与万贵妃同乘一骑,率众羽林卫往小吏指引的方向跑去。
          越往深处走,林越深、草越密,烈阳自树叶的间隙间投射下来,变得斑驳的同时也丧失了热度,显得沉静许多。四处还算明亮,这么多人马跑过来,不时惊起一两只蛰伏在草丛中的小兽,从野兔到松鼠,应有尽有。
          在一棵百年的云杉下勒马停下,赵钰望着前边的两条小道,生起与贵妃调情的心思:“爱妃你猜猜看,咱们的寂儿会选哪条路?”
          “臣妾可不想猜,又没有彩头。”娇懒倚在帝王怀里,贵妃漫不经心的眼神下,藏着一些锐利,没人敢越过帝王骑马,自然就没人能看到她的眼睛。
          “你呀你!好,你不是总想着要在桂宫辟个园子出来种山茶花吗?若是这次你猜对了,我便命人去照着你的意思修一个,如此可好?”
          “真的吗?可是陛下你不是不喜欢山茶花的味道吗?还是不要了,陛下若闻到了不舒服,臣妾也会难受的。”
          赵钰抱着她,正欲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呼啸声,听着像箭矢飞行的声音,却又比一般箭矢要响亮许多,有如雷声。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四周有几名侍卫反应极快,立刻跃上来想要保护帝王,贵妃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懒懒倚着他了,而是闪电般转过身子来抱住他,将身体挡在了帝王的面前。
          赵钰脸色一白,立刻要把贵妃往身后带,但贵妃死死抱住了他的背,他身体江河日下的,如今竟一时没有抱动,眼看着一支响箭呼啸着穿林而过,一侍卫闪了过来,却因冲的太急而没有挡住,响箭划过侍卫右臂,势头减了一些,而后没入了贵妃的后背,贵妃痛呼一声,立刻晕了过去。
          人群一时骚乱,赵钰抱着万贵妃在羽林卫护送下往回赶,摸了一手的血液。林子后头,被这边的动静所惊动,最先过来的是赵宸,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想到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刺客本来要对着赵寂放箭了,却因这边突然的动静而收手藏匿了起来,心中便一阵焦躁。为何这里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羽林卫?
          她在后边,并未看到被众人夹裹在中间的父皇,后来她本想跟上去看看,却莫名被冒出来的一些羽林卫给围住了,为首的那人冲她一拱手,道了声“得罪”,便要差人上前捉她。
          被人自马上拉下来,赵宸面色一冷,轻喝道:“放肆!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公然捆缚皇女!”
          “二殿下,我们也是皇命在身。方才陛下在此遇刺,在查出来刺客是谁之前,自这半边林子里走出来的人皆要暂时制住。您不要为难小的们了,跟我们走吧。我们知道林子里应当还有七殿下和十一殿下,可能还有一些大臣,这些都和您一样,放心吧,我们只要追查刺客。”
          这队人在和赵宸纠缠,一旁的密林中,借着光影的掩饰,一个鬼魅般的月白身影悄然掠了过去,若是有人的眼睛能够跟得上她的速度,约莫会发现,她的背上赫然便挂着一把胡杨木弓。
          但很可惜,没人能看到她。
          被人“请”了回去,赵宸仍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不是惊讶于这些人敢对她动粗,而是惊讶于有人借着这次春蒐行刺父皇。
          是谁呢?
          老七、小十一,还是一直虎视眈眈地望着长安的那些诸侯王?


        回复
        113楼2018-10-13 22:21
          又等到你的更新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18-10-13 22:22
            第75章 盘算
              “况且殿下们当日使用的皆是硬弓, 并未带弩, 那日射来的那只箭力道极重, 速度又快, 在射中贵妃之前,因为林密的关系擦过了一株青竹、又撞上了一名护卫,竟然还能将贵妃射成重伤,莫说当日十一殿下所带的三石弓, 便连五石弓都做不到这样。只可能是弩,因此也可排除是十一殿下放的箭。”
              “所以,刺客应当另有其人。我们因此又排查了一遍当日在北林狩猎的大臣,但他们用的箭矢与刺客不同, 也都拿的弓箭, 只有左将军奕欢带了弩, 我们也正监视他。”
              说到这里,钱啸犹豫起来,欲言又止的。
              赵钰眼睛一眯, 淡淡道:“有什么就说, 扭扭捏捏的不像我的羽林军统领。”
              “后来我等依照圣谕暗中监视二殿下和七殿下, 前几日未现端倪, 不过昨日,七殿下出了府,暗地里去了他在郊区的一处田庄,呆了两刻钟才离开。我们派人进去查探,发现田庄中囚禁了一个年轻女人, 那人被严刑拷打过,嘴硬的很,七殿下的人应当给她灌了药,可能问出了些有用的消息。我们的人不敢多待,只是在附近监视着。陛下,微臣怀疑,那女子便是那日的刺客。”
              “哦?你是说,捷儿抓住了刺客,却隐瞒不报?”
              阳光落在帝王胸前的金龙脑袋上,更衬得其威严冷肃,他稍微直起了身子,手指点在御案上,突然问了一句:“掌管此次春蒐府库的,是小七吧?”
              钱啸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而后他看到帝王扯开嘴角笑起来,心中却感到一阵的寒冷。
              “继续监视着,他即便不是刺客的主子,也有个监察不严的罪名,哦,现在还多了一项隐瞒不报的罪。好,好,好的很呐。”
              连说三个“好”字,其中所藏着的,却恰好是相反的涵义。赵钰一手锤在桌上,额前青筋直跳,帝王一怒,雷霆万钧,钱啸立刻跪在了地上,心中暗暗叫苦。而后他听见帝王将字一个一个自牙缝中挤出来:“钱啸!你去此次的库房看看,重点排查一下有关人员,看看究竟是监守自盗,还是有人手眼通天,连春蒐的库房都敢盗。”
              他让钱啸退下去,有小太监来将御书房的门关上了,而后,帝王向后靠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半晌,终究将一口暗红的血吐了出来。
              这头,钱啸自御书房走出来,从玉阶那边下去,途中遇到了中常侍蒋城,他心中了然,陛下生性多疑,做事情喜欢双管齐下,肯定也还暗中派了蒋城去查。他同人寒暄两句,暗自咀嚼着这几日调查出来的东西,手背都微微发抖。
              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这个案子破掉后,也许大齐天空上那团一直变换不定的白云,就要定调了。
              有人将要脱去华服,有人将要戴上冠冕。
              脊背给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给压的微微弯曲,钱啸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快步走出了宫城。他很清楚,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现在在调查的东西,将要决定这个王朝未来五十年的走向。
              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落入了帝王的眼里,七皇子府中,消化着之前在别院中得到的消息,七殿下赵捷十分兴奋。
              而后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刺客虽是二殿下的人,但如今身陷囹圄的是十一殿下。依臣妾看,爷你不如暗下不报,而是留着这刺客,一来握住了这刺客,就等于握住了二皇女的命脉,日后你随时都可以翻案,大可不必着急去对付二皇女,而是先着重将十一殿下打落下来再说。”
              从奢华的红木椅子上站起来,王妃吴柳儿一面为赵捷擦着汗,一面同他分析着形势。赵捷自知谋略不够,因此很听王妃的话,此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迟疑道:“可是扳倒赵宸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平日里经营的那样好,找到一个这样的机会并不容易。我不想再看到她那副假惺惺的嘴脸了。”
              “爷你先不要急,妾身这样说,自然是这样最有利。你想一想,如今后宫谁最得宠?”
              “自然是万贵妃了。”


            回复
            118楼2018-10-13 22:47
              第76章 游说
                赵寂入狱, 赵捷不动, 最急的, 当属赵宸了。
                如果说先前还抱着这是个巧合的侥幸的话, 在派去的刺客失踪后,她便立刻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为了找那刺客,能用得上的手下几乎都给派出去了, 但有用的消息仍然少得可怜。对于赵宸来说,暴躁的情绪像是不断加着柴火的火堆中的火苗,一日比一日窜的高,偏偏她不能将这些发泄出来, 甚至还得同往常一样上朝、应酬, 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不对。
                刺客不找到, 于她而言就像是有把刀子架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落下,她决不能忍受这个, 但人找不到, 她度过了一开始的慌乱后, 也渐渐能够冷静下来, 为自己谋划一些后路。
                最坏的结果便是事情败露,她坐实这刺杀的罪名,在此之前,若要补救,除了找到那刺客, 便只有一个方法。
                先让赵寂将这个罪名吃实。
                因此,经历过最开始的那段沉默后,属于二皇女的势力也开始走动起来,渐渐地,每日在朝堂上盯着这件事的,竟以他们的话语最响,原先偏向于大皇子一系的人见突然有了出头鸟,乐得缩回去做个渔翁。不过他们没有空闲多久,等到七皇子的势力也开始掺和进来,表现得比前些日子更为关心这件刺杀案时,他们也按捺不住地下了场,一时间,朝野之中要求严惩十一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少数大臣,比如德高望重的丞相大人朱弃石,还依旧保持着沉默。
                即便他有个在大皇子那里做正妃的女儿。
                朝野渐乱,一直冷眼旁观的卫初宴从多变的局势中推出了七皇子最终的选择,明白最后的好戏该上场了。
                而后她差人将名帖送到了二皇女赵宸府上,整理好衣袍,骑马过去,开始准备去做这段时间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却也是唯一真实的一次的游说。
                赵宸府内,接收到卫初宴的拜访意思的赵宸差点直接将名帖扔出去。她是对十一妹的这个伴读有兴趣,若是放在平日里、或是她并未牵扯进这件事的时候,她是不吝于借机接触一下卫初宴,顺便许点甜头以尝一尝这个女人的滋味的,但现在她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情。
                “说来也好笑,十一殿下入大理寺牢狱后,她的那些家臣走的走,散的散,不过这个做伴读的,倒真是有情有义,四处奔走许久,如今约莫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竟求到了主子您的头上。想想也真是可怜呢。”
                名帖送来时,赵宸正与心腹议事,一片紧张的气氛下,卫初宴的拜帖却像是一剂能使人放轻松的药物,让众人在稀稀落落的笑声中勉强觅得了一些轻松。勉强随着幕僚们笑了一下,赵宸偏头一看,却发现有一个胡须浓密的大汉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也不笑,反而沉思起来。她的心头微微动了一动,直接询问道:“谷先生可有什么想法?”
                那大汉便拱手一礼,说道:“主子,依我看,不如唤那卫初宴进来一叙。”随着他这话出口,四周的笑声渐渐止住,有幕僚不屑笑道:“老谷,你这是何意?如今我们的局势不太好,哪有心思去应付这种闲人呢?”
                “且去看看罢。咱们总是在这里讨论也不见找出个章程,况且主子一人去了,我们继续讨论也不耽误什么。那卫初宴素有才名,既然能在这时候找主子,想必定是有能打动主子的东西,否则岂不辜负了万贵妃对她的一番器重。你们须得知道,贵妃并不是蠢人,此次若贵妃不昏迷,兴许十一殿下已经给放了出来。这样的人,她给十一殿下选的伴读,自然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赵宸听着,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她唤回本已走到门外的小厮,吩咐道:“等卫初宴到府上了,你把她引到竹林那边,哦,不要怠慢了。”
                说着,她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等到众人惶恐说道受不起时,她诚恳道:“如今已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宸的身家性命,便系在各位先生身上了,希望先生们能够集思广益,为宸在这不利的局势间找出一条活路来。”
                说是先生们,但其实此时屋内的人并不很多,就只有寥寥几个男女,事情太严重了,能让赵宸将此事交托的,除了那些死士,便只有这么几个人了。
                众人的感动与紧张中,小厮来报卫初宴到了。赵宸便离开秘密的议事厅,换了身能够给人以压抑感的黑色绣金袍服,慢慢往竹林那边去了。
                三四月里,柳絮飘飞,这种细小棉团一样的东西飘啊飘的,到处都是,她以前兴致起来,也会带一两个宠姬四处接玩一番,但现在,这些东西只会令她感到烦躁。一路走来,她一边拂去落到衣衫上的白色小团,一边想着事情。
                其实一开始,她是怀疑过万贵妃自己的。
                但是现在看来,若这真是万贵妃的计谋,对方需要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先不提赵寂现在还关在大理寺的地牢里,便只提万贵妃,她是结结实实地种了那一箭,此刻还昏迷不醒呢。
                扪心自问,赵宸也能对自己狠,但对自己狠是为了享受后续所带来的一切美好,而不是为了把自己活生生地玩死的。
                况且若真是布局,为何后来赵寂会呈现出这么弱的局势来?她府上那个卫初宴倒是在四处奔走,现在甚至求到了她这里,但没了贵妃这个主心骨,这些人微言轻的年轻人又能做什么呢?
                也是因为自己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她对于赵寂的敌意减轻了很多,也愿意同卫初宴见一见面,听听她究竟准备了什么说辞来游说自己。
                不料,她见到卫初宴后,对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我是来救你的,二殿下。”


              回复
              120楼2018-10-13 22:48
                第78章 提线木偶
                  “你既已知道那人是谁, 又何必来找我呢?将大理寺的人引过去, 将人带出来, 为你家主子翻案, 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赵宸打量着卫初宴,在相信与不信之间徘徊,心中还是做好了从老七手中捞人的打算。
                  “殿下觉得真的容易吗?”
                  “成与不成,都在人为。你既然能进去那庄子, 偷个人出来很难吗?”
                  “进去的确不难,可偷人出来却很难。隔着一道厚厚的铁笼,外边又有那么多人守着,偷她出来谈何容易?”赵宸的这些问题卫初宴早已有过答案, 她滴水不漏地回答着, 适时添了一把火:“二殿下, 您还不明白吗?为何七殿下近来如此积极地打压十一殿下?因着他手上有你的把柄,等到我们主子败落了,他随时可以回过头来, 将您拉下来。所以, 我此行虽然是为了救我家主子, 但也顺便能救你一救。”
                  卫初宴说完, 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答话。
                  其实一开始,她不是很想自己同赵宸接触。若能做到让赵宸的人“自己”发现刺客在老七手上,会好一些。
                  奈何这么些天过去了,赵宸的人居然还是重点搜查着郊区, 虽然也有派出人手去其他地方监视,但正如赵宸所说,她连老七秘密出门都不知道,可见赵宸的人手也已到了一个捉襟见肘的地步。
                  况且,若是让赵宸找到刺客,也许她不会下定决心和赵捷明着对上,而是会暗中派出人去将刺客抢回来,最不济,她也能直接将人灭口。
                  赵捷那田庄的守卫,其实并不很严密,之所以不被发现,是因为其不起眼。
                  若真的让赵宸将刺客灭口了,那么她便没了顾忌,赵寂便危险了。另一头,七殿下失了刺客,只会将现今能抓住的更用力地抓紧了——他会更用力地打压赵寂。
                  而她如今来掺一脚,不仅会使赵宸深深地忌惮赵捷,更能让她产生一种暂时是有盟友的感觉,也同时将赵寂从这场阴谋中摘的更干净,这样,这个局才算是真正做成了。
                  鹬蚌将要相争,渔翁最终得利。
                  文帝赵钰、大皇子赵敖、二皇女赵宸……鹬蚌有很多,而万贵妃一系是唯一的渔翁。
                  “你想让我去帮你把人救出来?这不难,你只需告诉我人在哪里便是。”
                  “殿下说笑了,人出来以后,还能落到我手上吗?我已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殿下也莫要如此欺我了吧?”
                  被说中心思,赵宸干笑两声,厚着脸皮道:“你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了我,我又怎会再欺骗于你呢?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嘴上虽问了,她却对卫初宴接下来的话不太有兴趣,卫初宴既然能查出人在老七庄子,那她将人手收回来,着重去老七那边查探,总能查出一些端倪的,到那时,她将脖子上这把刀挪开,回头刺十一妹一刀,又有什么不行的?
                  初宴看着她,忽地长叹一声,将手腕自她爪下挣出来,摇头道:“可惜了,我在殿下眼中看不到诚意,想来这次又是无功而返了。”
                  眸光微闪,赵宸勉强笑道:“你这又是何意?”
                  “初宴本想联合殿下对付七殿下的。刺客在他手上,他又藏匿不报,我们大可先下手为强,将刺客说成是他派去的,这样,他是百口莫辩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殿下您有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方法也很好,赵宸差点被她说动,但赵寂和赵捷孰重孰轻她分的很清楚,若是这次能够扳倒赵寂,她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卫初宴看她这样,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料中了,心中一松,面上却冷笑道:“初宴得知那刺客的存在时,其实想过两种办法去救我家主子。其中一种是联合殿下您对付七殿下,另外一种,殿下可想知道?”
                  赵宸脸色一变,手如闪电般向她抓去,却抓了个空,卫初宴退出几步,在一株青竹下站定,漆黑眸子中闪着一丝冷冷的光芒:“殿下想必也猜到了,你这条路走不通,我便去找七殿下将一切说清,看看他是愿意主动交出那刺客救一救无辜的妹妹,得一个最早抓住刺客、找出真相的功劳,还是愿意在我的举报下失去手上的那个筹码、并且被治一个包庇刺客的罪名呢?”
                  赵宸给她气的不清,也冷冷笑道:“老七有那么容易受你威胁吗?你也要看看这件事可不可行吧!他既然藏匿了刺客,便代表他做出了选择了!”
                  “正因七殿下那里有些棘手,我才选择的是殿下你。我不在乎联合谁对付谁,我只要我家主子没事,为了这个,即便艰难,我也要去试一试。况且,殿下你就真的笃定他不会变卦吗?他现在的选择是基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刺客的存在的条件之上的,你说,若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那刺客的存在,甚至你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把柄在他手上,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回复
                122楼2018-10-13 22:51
                    伴随着卫初宴的最后一个字出口,赵宸陡然拔出腰间宝刀,右脚在地上一蹬,如火如雷般向卫初宴袭去,白光炫目,卫初宴的动作却像是放慢了一般,极慢地偏了一下身子,看似笨拙,却刚好贴着那刀锋完美地转了半个身子,刀锋与长发齐飞,她极优雅地左躲右闪,那刀夹裹着浓重杀意挥舞了好几下,竟没一下砍实了,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我杀了你。”
                    说着要杀人的话,赵宸此刻却丝毫不见歇斯底里,反而显出一种无比的冷酷来。卫初宴的身法虽轻巧,但她也还没用出全力,短暂的交锋过后,她的攻势更强了。
                    卫初宴飘逸地躲闪着,她有许多种方法可以卸下赵宸的刀,也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将赵宸制住,但她选择了退避,甚至让自己偶尔显得有点狼狈。赵宸自己是个上品乾阳君,若她表现得太过厉害,是会引起人怀疑的。
                    “二殿下!你在这里杀了初宴也是无用!我既然敢一个人走进来,在外边便一定是有布置的。你不愿我倒向七殿下那里,我又何尝想要这样呢?”抓住一些间隙,卫初宴同赵宸说了几句,她当然知道赵宸为何突然发难,也知道要对付赵宸,要用什么方法。
                    果然,这话一出口,赵宸便停下了攻势,她喘了两口气,定定看了卫初宴很久,而后把刀收回腰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招呼卫初宴回石桌旁去坐。
                    卫初宴便也像是短暂失忆了一般,走过去重新坐下来,等着赵宸的下文。
                    “你方才说,让老七将这个罪名坐实的这个方法我觉得很不错,不如我们再续杯茶,慢慢商量一下其中的细则。”
                    卫初宴从善如流地给各自分别倒了一杯茶,真的与她商量起其中的细节来。
                    “今日辛苦你了,我这府邸其实有许多可以观赏的地方,若你不嫌弃,不如在我府上休息几天,四处走走看看,有些不一样的风景。”
                    谈到傍晚,渐暗的暮色里,卫初宴要走,赵宸挽留了一番。初宴知道,这是不放心她,遂又保证道:“殿下放心,初宴既已来了殿下这里,便不会去看别处的风景的。时辰还早,我还想去再求见大理寺的几位大人,看看他们能不能通融一番,让我送些东西进去,也好让我家主子在里边过的舒服。”
                    “坐牢,哪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你倒是忠心。”
                    意味不明地望了卫初宴半晌,赵宸还是将人放出去了。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卫初宴的身后仍然免不了缀上了几条尾巴。
                    她就带着这几条尾巴去了酒楼吃晚饭,又真的去求见了——当然还是无法见到——几位大理寺官员,后来才渐渐走回了府。
                    当夜小朝她们来报,赵宸果然还是暗地里派了人手去监视七皇子,不过,有小朝她们步下的疑阵,他们注定找不到那处田庄了。
                    拖了好几天,赵宸那边仍然没有找到人,卫初宴适时“提醒”了几次,一次比一次迫切强硬的态度下,赵宸给她搅得心烦意乱,终于开始实施那日竹林中她们拟定的计划。不过其中有些增删,大约是在吃掉七皇子势力的同时,顺便遏制十一殿下的势力。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给她一些甜头也可,你们继续盯着,准备把赵宸监视赵捷的消息泄露出去,给赵捷知道。”
                    拉拢二皇女对付七皇子?她所图的从来不是这个。她要的是老二和老七相互撕咬,她要的,是真正的两败俱伤,真正的渔翁得利。
                    卫初宴将任务分派下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院中那株开的正盛的桃树发呆。
                    这段日子做的事情太多了,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消息传过来,其中一些可以影响到局势,她就得针对做出调整,七八日下来,虽然在外人眼里,她好像是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在做事,但只有她自己、和极少的几名心腹知道,这段时间里她流失了多少的精力。
                    只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复
                  123楼2018-10-13 22:51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查看此楼


                    回复
                    124楼2018-10-13 22:52
                      第84章 回宫
                        四五月份, 绝大部分的草木已换了新衣, 长安城外, 田间作物长到了大人膝盖那么高, 城内的变化更大一些,许多人将厚重的棉服脱下来,换上了薄而轻的春衣,街面上的人比之冬天多了一些, 青楼中,头牌的姑娘换过了一两轮——这本就是很短暂的生意,夜很短暂,姑娘们的青春也似春夜一般, 过去了便没有了。
                        在私宅养了一段时日, 赵寂腹部的伤口脱痂了, 留了一道比周围肌肤要嫩上许多的刀痕,淡粉色,其实并不难看, 但也算不上好看, 赵寂有些在意。
                        这几日里, 她多了掀衣服看伤口的习惯, 每次一看,便皱眉,却又忍不住不去看。
                        这日再次偷偷看时,被突然推门而入的卫初宴撞了个正着。
                        屋中阳光斜飞,一片亮堂, 左边是摆满书籍、册子的黑色桌案,右边支了一张床,上边的被子是淡雅素净的颜色,都是卫初宴喜欢的——这本来就是她的房间——只是现在给赵寂霸占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床上的那少女。
                        因着总是需要躺着,卫初宴没给她束发,黑亮的长发就那样顺滑地垂着,一直垂到了腰间,蜿蜒成了一幅水墨画。
                        她盘腿坐在床上,很是随意,正……正掀开衣摆专心地看着什么。见卫初宴进来,也不害臊,嘴边咬着个浅浅的酒窝,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帮我看看。”
                        将手边的东西放下,卫初宴走了过去,神色之间,有些紧张:“怎么了?伤口又痒了么?”
                        她说着,坐在了床沿,熟练地去抓赵寂的手。
                        这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习惯,这样的刀伤结痂的时候,通常是很痒的,赵寂就总是忍不住地去挠,但那痒意是浮于表面的,她每次一挠,又不免扯开了伤口,最后又疼的死去活来。卫初宴发现了她的这个小习惯后便看紧了她,一般,若她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想法了,卫初宴都能发现,而后抓着她的手,想法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手指搭在卫初宴柔软的掌心,赵寂低下头,示意初宴去看她的小腹,这段时间她行动不便,伤口的换药、身体的清洁都是卫初宴给她做的,若说看,早就给看光了,反正她也要和卫初宴在一起的,现在淡定的很,反倒是卫初宴,每次都还有些不自然。
                        “不痒,都愈合了如何会再痒呢?就是,哎呀,你来看看嘛。”
                        一只手撩开衣摆,将那道“碍眼”的红痕暴露在卫初宴的视线中,赵寂撅了噘嘴,难过道:“好似很难看哦?”
                        她让看,卫初宴却总不能像她那样随意,只是草草瞟了一眼,卫初宴便道:“不难看的。”
                        赵寂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分明都没有仔细看,就在这里敷衍我。”
                        女孩子的天性,涉及到美貌问题时,即便那是在肚子上的一道疤,赵寂也不依不饶起来。她又拉起衣摆,一只手点了点卫初宴的下巴,要她低头,非让她看清楚不可。
                        卫初宴无奈,在她控诉的目光中勉强又看了一眼,而后认真道:“真的不难看。花儿一般的颜色,一点都不难看。”
                        “嗯……其实还有些好看!”
                        其实若是按照旁人的眼光来看,这样一道略有些狰狞的疤痕,即便有些粉嫩,但也着实跟花儿扯不上什么关系,偏偏卫初宴就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说的还很令人信服。而且又因她不仅说了“不难看”,甚至还进一步说了“好看”,这极大地安慰了赵寂,令一直有些发愁的女孩儿展颜笑了一下。
                        这一笑,真的如同花开。
                        花开的太好看,晃了一下卫初宴的眼,她垂下眼,将眼底那点情绪掩藏起来。
                        “你觉得不难看便好了。反正,我这里也只给你一个人看的。你若不喜欢,我就要难过的,可你不在意,我还去在意它做什么呢?”
                        说罢,赵寂真的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卫初宴放在门边的东西,好奇问了一句:“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
                        卫初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道:“我爹不是在给我管着几家铺子吗?总在外边晃,前日就遇上了他以前的一个朋友,那人是在西域那边经商的,专爱卖些珍奇物什,这东西便是他送给我爹的,似乎是一种可以吃的软膏,有一股药材的清香在里边。”
                        提到药材,卫初宴看到赵寂的小鼻子皱了一皱,人也往后边缩了下,嘴角不由轻轻地勾起了。
                        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事情,知道活下来是最重要的,跟着她从荊州一路逃亡的时候,赵寂是踩着满脚的水泡走过来的。因此赵寂其实很能忍疼,但她怕苦,怕苦而嗜甜。
                        “喝了这许多天的苦药了,我现在听到‘药材’两字都觉嘴里发苦,你把那东西拿开,我不要吃。”
                        卫初宴心中才只是想,赵寂就已把她想到的话说出来了,眉宇之间,讨厌之色半点未做掩饰。
                        “自是不会给你吃的。不说你不喜欢药材的味道,便是你喜欢,宫外的东西也不好让你入口。你是不知,你在私宅养伤的这段时间,府中后厨都成了御厨的地盘了。”
                        自赵寂住进她在宫外的这座私宅的那日起,府中的东西便变了个大样,从饮食到防卫,所有的东西都经过严格的盘查,卫初宴的一些心腹是早就走了的,他们不便暴露在人前,因此这段时间,府中倒是难得清静。


                      回复
                      132楼2018-10-13 23:19
                          大局已定,没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没有阴谋诡计要想,卫初宴每日就守着赵寂,其实若赵寂并未受伤,卫初宴是喜欢这样的日子的。
                          偶尔她也会出府,爹娘俱在长安城内,每隔一段时间她当然都要回去看一看爹娘,起先两位长辈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段时间里,爹爹娘亲已渐渐习惯了长安的生活,将日子过的充实而舒适,尤其爹爹,他好像遇上了一些旧友,有时还会结伴出游,比起以前在郁南时,要外向许多了。
                          爹娘皆好,她每次看着,都觉得高兴。
                          这些,皆是前世的奢求。
                          前世娘亲是很早便过世了的,而爹爹则在娘亲死后不久便出家了,后来卫家造反,她爹应当并未被牵扯进去,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想来,只要不同其他的卫家人一般死在敌营中,事后即便有人提起她爹,赵寂也会帮她保下他的。
                          “你也莫要吃了,吃之前也得查一查有没有毒性。”因是听说这东西是来自她父亲的一个商人好友的,赵寂显得有些不信任。这是自小到大所生活的环境造就的警惕了,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她要吃东西时,都得由专人细细地检查一番的。
                          其他皇子,也一般是这样的。
                          卫初宴知道她,所以并未做反驳,不过,她将东西带回来是因为这是爹爹给的,至于吃是不吃,这种类似于零嘴一样的东西她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娘娘今日传了口谕过来,说是既然殿下的伤势已无大碍,便应早早回宫了。”
                          赵寂还未成年,若是成年了,其实就会在宫外开府,不能再居住在宫中了,但她既然还未成年,就还是在宫中居住的,况且此时是很重要的时刻,她得时常去陛下面前侍奉才好。
                          宫中传过来的消息,皇帝陛下的身体愈发的差了,有几日连早朝都取消了,搅得人心惶惶的。
                          说起正事,赵寂认真地点一点头:“形势已有变化,此次回宫以后,咱们见面的时间应当会减少,父皇圣体抱恙,母妃召我回去,应当是要我在御前侍疾,我可能不会有时间去听太傅讲课,因此你也不能经常入宫了。”
                          “殿下明白便好。”
                          “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
                          自从那日醉后挑明了要卫初宴做她的人之后,赵寂似乎渐渐地开窍了,偶尔说出口的,会是一些情话,虽然她的功夫不到家,有时说的话在某个装嫩的大人面前稍微显得稚嫩,好似枝头略有些青涩的果实,但是青涩归青涩,每次听到,都还会让卫初宴心中生起一股难言的甜美。
                          她既想去摘下这枚青果,又因那果实挂的太高而望而却步。
                          “想不想我嘛?”
                          不见卫初宴回答,赵寂追着又问了一句。
                          卫初宴躲不开,“勉勉强强”应了:“会想的会想的。”说罢,她觉得不该给赵寂太多希望,又急忙补充道:“就像是臣下想主子的那样想。”
                          而后她觉膝盖一疼,原是赵寂伸出脚来,在她膝上踹了一脚。
                          ……
                          回宫的日子很快到了,赵寂离开前,卫初宴又不放心地嘱托:“到了陛下面前,不要对你的那些哥哥姐姐落井下石,他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言论的,我想,殿下也许还得做出大度的样子,同陛下求一求情。”
                          赵寂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不住地点头:“我知道的,这些我都清楚。”
                          是呀,哪个是真正简单的呢?


                        回复
                        133楼2018-10-13 23:20
                          第87章 磨牙
                            “如今正在那台上表演的, 是春风楼近来力捧的冯燕儿, 你别看她起了个如此寻常的, 名字, 若论舞姿,此地能及得上她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故意做的随意的小圆桌旁,同行的几人吃着果脯,饶有兴致地望着下边的表演, 不是点评两声,杨国公家的小公子杨帧见卫初宴自入席后便没怎么说话,便自来熟地凑在她身边,找话与她说。
                            这时下边翩翩起舞的那女子正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姿势, 满堂喝彩, 杨帧也说了声“好”, 转头兴奋对卫初宴道:“你看,配得上那句‘身轻如燕’吧?这便是她名字的由来了。”
                            “得了吧你,你素来喜欢这冯燕儿, 这春风楼为何要捧她, 不也是看着你杨小公子的面子吗?你私下里玩玩也就罢了, 在这花魁之赛上耍心计, 为冯燕儿拉票,这可就有些过了啊。”
                            卫初宴倒也看到了方才的那个难度颇高的舞蹈动作,还未回答,身旁一个名叫唐棠的女孩便已经接过了话头,奚落了杨帧一番。
                            都是些自小玩到大的伴儿, 说是奚落,倒也没有什么真实的恶意,杨帧似乎也习惯了这女孩的牙尖嘴利,闻言也不生气,反而腆着脸要让在座的众人都给他的心肝儿捧个场。
                            卫初宴听的一头雾水,怎么选花魁还要拉什么票的吗?她问了一句,满座的人精便知道这位小卫大人真是极少出入这烟花之地的,顿时一顿赞誉,说她洁身自好等等,卫初宴听了,熟门熟路地同他们寒暄一番,眼神依旧清澈,并不因他们灌的迷魂汤而飘飘然。
                            是否流连烟花之地、是否洁身自好这种事情,在这些玩惯了的小勋爵们看来真不算有什么,关键在于,他们此刻想讨好卫初宴,想同这位十一殿下跟前的第一红人处好关系,此时他们可以夸卫初宴性情高洁、文雅自持,若卫初宴表现出的是熟客的气质,又会是另一番夸奖。
                            文采风流,人也风流,不复春光……如此这般。
                            夸赞一番,唐棠给卫初宴解释了这春风楼的规矩。
                            “长安九十九青楼,春风楼也算是其中占着上游的楼子了,这当然是靠姑娘公子们争气了,不过呢,还有一个就是它这儿有个规矩,和其他楼不太相似。其他楼的花魁几乎都是楼里自己推的,但春风楼不,这儿的规矩,是能者为先。每隔三月吧,会有一次花魁赛,只要是有这个心的姑娘公子,无论是谁都可上台表演一番,期间龟奴会记录他们上台时所得的‘花’数,最后最多的那个,便是春风楼里的新花魁了。”
                            卫初宴听着,起了些兴趣:“想不到一个青楼也能做到如此公正,倒教人忍不住深思。对了,那‘花’又是个什么说法,我看先前有龟奴捧了装满鲜花的托盘过来,难道这就是一会儿要送给他们的花吗?”
                            “勉勉强强算是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些阔绰败家子儿送起花来,从几百到上千都有,哪有那么多的花给他们挥霍?这就是个口头彩,一朵花一两银子,说是花,其实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听着好听罢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几声,唐棠又对卫初宴道:“小卫大人你先前说的‘公正’二字,其实还有待商榷,这青楼里,多的是有本事的妓子,但每一次啊,能出头的就那一个。自然会叫他们对着唯一的一个名额抢破了头,诚然,有时得花魁名号的是自己真有本事,不过嘛,大多时候还是看这些姑娘公子背后站着的是谁”,说到此处,唐棠揶揄地看了杨帧一眼,不等他自椅子上跳起来,又拉着卫初宴道:“比如说,我们这位小杨公子今晚上就准备了三千朵花要送给那冯燕儿的,这么大手笔砸下来,再加上其他人的补充,我看这次的花魁赛不看也罢,毕竟花魁已然被暗定了。”
                            这是三个月一遇的盛事,又有选花魁的噱头,自然很吸引人,此时不过是刚刚入夜,下边的大堂上已是人头攒动,台上的姑娘换了公子,又自公子换了一个,不同的表演、相似的表演来了一场又一场,卫初宴她们聊了小半个时辰,下边已经拥挤到是人挤人了,先来的还好,有个坐的地方,后来的就只能远远地站在边上,就这,还看的津津有味的。
                            杨帧与唐棠争辩了一番,卫初宴虽觉得这样的手段不好,这样肆无忌惮地花钱也不好,但钱是人家的,至于公平问题,在二楼看了这么久,她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和杨帧有一样心思的人多的是,这春风楼的花魁赛,明面上是妓子的花魁之争,但是暗地里,实则是这些商人、勋贵的财富之争。
                            似乎是嫌场面不够热闹一般,春风楼专门辟出了一张墙壁来记录那些人所得花朵的数目,冯燕儿的花朵数果然很多,快要碰着八千了,不过前边还有个已经过了一万的,卫初宴冷眼看着,这就代表了八千两白银和一万两白银,青楼的繁华浮躁,自这里便被折射的清清楚楚了。
                            力捧的人被压了一头,若是放在平时也便罢了,今日杨帧可是出了血的,若是既花了银子又没把人捧出来,他就真的没脸再在圈子里混下去了。当下又咬牙添了两千朵,然而还是没有追过第一,于是杨帧又厚着脸皮向一同前来的这些朋友讨要了些,大家知道他沉迷于这个冯燕儿,倒也还算慷慨,众人相助之下,冯燕儿总算反压了对方一头。


                          回复
                          136楼2018-10-13 23:54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地,又给第二反超上来了,这一超,直接超了有三千朵还有余,把杨帧气的,揪过龟奴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地套到了同他“抬价”的那人的消息。
                              知道是什么人以后,杨帧倒是不气了,反而古古怪怪地瞅了唐棠一眼,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卫初宴便看到一直没有参与这事的这位唐姑娘怒气冲冲地放下了酒杯,直接唤来龟奴加了五千朵花给冯燕儿。
                              有点意思。
                              她知道唐棠日后会从军,她此次之所以会赴约,有大半的原因便在唐棠身上。她敬佩有风骨的人,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眼前这位唐小姑娘,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浮躁,但令她印象深刻的是,这姑娘后来以一人之力追击匈奴五百里,还拿下了敌方一员猛将的首级,可惜在回程时,遭了埋伏,把命折在了草原上。
                              前世只是听说,当时感到钦佩,这一世有机会结交,虽然约的是个有些不合她心意的地方,但唐棠也还小,她猜测对方也只是好奇。
                              况且,再看这一桌的其他人,虽然不免有些娇养出来的毛病,但再过一二十年,等到他们的父辈退出官场,大齐所要倚仗的,还是这些新的力量。
                              比如角落那位一直闷声喝酒的小哥,他日后就入了大理寺,似乎誓要让所有人都震惊一番一般,这位“半路出家”的小少爷在入大理寺的第一年便连破三个大案,直接压过大理寺老正卿左放大人的弟子,成了新一任的少卿。
                              只是想了一会儿事情,唐棠脸上的怒色看起来更甚了,在冯燕儿再一次被挤下来时,她再一次地加了价,不过这次看起来也有些迟疑了。
                              前后一共一万两,对于像唐棠这样还未掌管家中府库的少年少女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很快的,这一万两又给压了下去,唐棠望着下边,用力锤了锤桌子,杨帧也不再是一副嬉笑的模样了,看样子,似乎在思索着再一次加价的可能。
                              这边激烈的竞价不仅引起了竞价双方的“战争”,也抓住了许多人的眼球,每一次,冯燕儿的位置往上或往下变动时,都会引来一阵惊呼,有许多人连台上的表演都不看了,就围在墙边看接下来哪边又掏出多少多少朵花。
                              锤了桌子,桌上摆放的深窄酒杯溅了一些酒液出来,卫初宴眼疾手快地避开了,唐棠见状连忙道歉,外溢的芦荟信息素也因此得到了收敛。
                              卫初宴洒然一笑,问她为何会突然生起气来。而后得知,原来,一直与他们竞价的这个人是唐棠四妹的妻主。
                              说是四妹,那是因为家中是按照年龄排名的,前边有几位弟弟妹妹是小妾所生,只有这个四妹,是唐棠的亲妹妹,因此她会如此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这刘渺渺也太过混账了,明明上月才娶了我妹妹,这才多久,又来寻花问柳,还如此大手笔地买花魁,简直不把我唐府放在眼里!”
                              说着,又有些生气,卫初宴看她快按捺不住地过去寻刘渺渺打架了,于是安慰了几句,想了一想,唤来龟奴,往冯燕儿那里加了五千朵花。
                              若是对方真是唐棠的亲戚的话,按照门当户对的这个观念、以及对方的年龄,她猜想,再加上这么一些,约莫也刚好压过了对方的承受力了,这样也不会压过唐棠与杨帧的风头,又能稍微回应一下对方的示好,“买”一些情谊,算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这举动令唐棠感动又不安,她本是奉命来同这位小卫大人混个熟悉的,如今反倒要人给她的意气之争出了银子……不过,能这么豪爽地拿出五千两银子帮她,足见对方也是不讨厌她的吧?
                              这头,赵寂刚踏入大厅,便听那边围着墙壁的人群中传来一道高而清楚的声音:“小卫大人给冯燕儿姑娘送花五千朵。”
                              脚步一瞬间定住,赵寂往那边看了一眼,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回复
                            137楼2018-10-13 23:54
                              第88章 糟了
                                转了个弯, 赵寂朝着人潮拥挤的地方走去, 她身上有股不同于众人的尊贵之气, 一路行来, 阻碍虽多,但见着她的人竟然会不自觉地往两旁退散,余下一些比较迟钝的,则给两旁护着她的随从给轻松拨开了。
                                风一般走到那墙边扫了一眼, 三千朵、五千朵、又是三千朵……这堵墙忠实记录了先前这一二位的激烈争斗,赵寂不管旁人,眼神自上而下粗略少了一眼,只见到“小卫大人”四个字出现了一次, 脸色随即缓和下来, 而此时高沐恩已经打听到了卫初宴的所在, 凑在她身旁低声说了两句话,赵寂顺着他的手势往二楼一看,朱红的栏杆背后, 那个以墨绿玉簪束发、一身光华的女人, 不是卫初宴还能是谁?
                                嘴唇抿的发白, 赵寂径直往楼上走去, 她走的很快,步子却很灵活,自拥挤的人群穿行而过,除了裙摆偶尔扫过之外,竟然没有真的碰到人。
                                自木质旋梯走上去, 刚一踩上二楼的地面,一直坐在那里喝茶的那个青衣女子便似有所感地扭头看了过来,先是讶异,似是不确定,紧盯着这边瞧了好几眼,才终于确定了眼前所见,随即,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于是放下手中茶杯,往这边走了过来。
                                赵寂见她这么平静,心中更气了,湿漉眼睛里的委屈满的要溢出来,也向她走了过去。
                                这头,被卫初宴的举动所吸引,桌上的另外几人也陆续朝这边望了过来,立刻的,有两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是曾经有幸见过赵寂的人,而其他几个,虽然原本不知道这个一身贵气的红衣少女是谁,但卫初宴亲自出迎的举动,已经暴露了很多东西。
                                “听说那位偏爱红衣,如今一看,果真相衬。”
                                红衣配艳骨,艳骨蚀人魂。
                                说的便是这位小殿下吧。
                                “你怎么来了?”
                                走过去,两人眼神交汇,一触便闪开了,卫初宴做了个行礼的手势,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赵寂身前,似是不想让她再往这边走。赵寂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直接越过了她,往前边走去,身边随即传来那人轻微的脚步声,赵寂没去看她,只冷淡道:“你能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卫初宴一噎,触及那边隐晦而满含着好奇与激动的几道目光时,扶额苦笑了一声,又追了上去。
                                这边,赵寂已与他们见过礼,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席中,她未选尊位,“随意”一坐,便坐在了紧挨着卫初宴的一个位置上,卫初宴随即走过来,同众人寒暄两声,再次入了座。
                                顾忌着赵寂的身份,一时间,众人都不敢说话,唐棠原先正为了自家妹妹的那点破事而气愤,此时在赵寂面前,也收敛了一身的脾气,变得跟个乖巧的鹧鸪似的,那闷声喝酒的人也早就放下了酒杯,看似随意地坐着,但眼神却不住往赵寂这边瞟。
                                虽然赵寂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此时在这些人心中,其实还多少会感到兴奋,十一殿下太难接近了,尤其是成为储君后,出宫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他们选择小卫大人作为拉近与东宫关系的突破口,已做好了长期的打算,却未曾想到,今日只是第一次请小卫大人出来喝花酒,便见着了正主。
                                这令他们高兴兴奋之余,又让他们那被酒液弄得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点,明白过来,自己所选的道路果然是对的。
                                这位小卫大人,果真是皇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
                                同这些人的心思不同,卫初宴半点没觉得被这样“重视”是一种“恩宠”,她只觉得头疼。
                                知道身边有个小醋坛子,她每次被人拖着来这种地方时,总是慎而又慎,虽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那个小醋坛子可不会分的如此清楚,卫初宴知道,她出现在这种地方就够赵寂自己酿出一大坛子的陈年老醋了,此刻这里人多,赵寂不会怎么样,但回去以后,恐怕要闹的天翻地覆了。
                                不过,赵寂也看到了,她是与许多人一同来的这里,想来,也应当会明白她是来谈事的,也应当清楚她不会和这里的伶人有染吧?
                                这样想着,卫初宴又有些心安。
                                左右不过是闹一闹,被咬上一两口,赵寂知道分寸,懂得进退,不至于将她咬的不能见人吧?
                                桌上几人有些小心翼翼,赵寂一眼便瞧出来这些人的心思了,她于是轻笑几声,身上那股子逼人的贵气收敛了一些,转化成了另一种比较平和的气质,在众人压力渐消时,她与这几人交谈起来。
                                除了在卫初宴面前显得比较孩子气之外,在外人眼里,这位刚刚成为大齐储君的年轻殿下着实是温和有礼、聪慧明锐的。
                                渐渐地,在赵寂的刻意引导之下,众人拉开了话匣子,说起此地本行时,赵寂扫了他们一眼,状似无意道:“如今,官员也可嫖妓吗?”
                                这话可轻可重,若是换做这些人中的随意一个说起,都算是个笑话,但是由这位大齐的小主子说起来,说严重,可就很严重了。
                                立刻的,场上气氛又有些凝重,众人闭上了嘴,都有些不敢接茬。有几人,朝着卫初宴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其实他们不看卫初宴,卫初宴也无法再端着茶杯、装云淡风轻了,她知道,这句话是赵寂对她一个人说的。
                                殿下这是不满了,要找由头提醒她:你不能进青楼。


                              回复
                              138楼2018-10-13 2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