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年吧 关注:2,335,632贴子:44,745,918

【原创】探花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明明状元比他好看多了,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探花才是花瓶?
明明他一点都不想卷入宫廷辛秘之中,为什么要当皇帝派到亲弟弟身边的卧底?
探花表示我不想干了,就当我是一个没有用的花瓶吧。。。


回复
1楼2018-04-07 12:54
    二楼排雷,非双性生子文~


    回复
    2楼2018-04-07 12:54
      em。。。我发不出来,它说我发广告贴。。。那我发图吧


      回复
      3楼2018-04-07 12:59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8-04-07 14:26
          首发在长佩,如果有喜欢的小可爱可以到那里看 已经连了十几章了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18-04-07 15:28
            暖 (=̴̶̷̤̄ ₃ =̴̶̷̤̄)♡。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8-04-07 16:12
              前排殴打楼主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04-07 16:30
                顶顶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8-04-07 16:37
                  关于殿试时的表现 我可能会写 也可能不会写😂 不要来问我他们当时是怎么斗文的 我不知道 反正霍子贤就是不喜欢我们家探花就是了😂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18-04-07 16:46
                    暖(*ฅ́˘ฅ̀*)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04-07 16:54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8-04-07 23:39
                        暖,加油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4-08 00:23
                          喜欢,,,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04-08 06:50
                            暖暖呀


                            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8-04-08 20:15


                              景泓一觉醒来,头脑在发晕,若如此,他可能还真的以为昨晚上是不是个梦。那药物的作用能使人神志不清,因此对于昨晚的记忆,景泓有些模糊,像梦一样。
                              晕了好一阵,才看清这是自己住的客房,想来是那位元琅公子把他送了回来。景泓想着,心里一阵感激,下次再见到元琅,一定要向他道谢才好。
                              景泓休息了一早上,身体恢复得不错,头也没那么晕了,身子没那么无力了。不过这天气不错,午饭过后让人感觉昏昏欲睡,就在景泓正躺着将睡未睡之时,靖王府的管家带了一张请柬来拜访他。
                              “景公子,打扰了。”这管家年纪在四五十岁左右,态度不卑不亢,相貌和善,“今夜靖王会在府中设宴,邀请此次科举中各位才子共赴佳宴,还请公子赏脸。”
                              景泓接过红底烫金的请柬,上面用金笔写着“靖王府”三个字,笔力苍劲,笔锋凌厉,想象得出落笔之人是何等的傲气。不过这是靖王府,要能收在靖王府中任用,确实该有些傲气才行。
                              昨夜刚在万花楼里见过靖王,虽没见过正脸,但是也算是在同一宴席上喝过酒,没想今夜靖王还要在自己府中再办一次。
                              景泓酒量不行,交际不行,实在有些不想去,但是对方是靖王,他又不敢不去,而且去靖王府总比去万花楼的好,所以景泓还是应下了。
                              “有劳管家跑一趟,在下一定会按时赴约。”
                              “不敢。那在下便在王府恭候公子到来。”管家向景泓行了个礼便走了。
                              景泓看着手里那张大红的请柬,感觉很是烫手,他突然觉得自家爹爹当初千拦万阻自己来参加科举似乎才是对的,以他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当官。
                              从家乡来京城已经有大半年了,这半年里他看到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他是读书读傻了,但并不笨,当时被先生一怂恿便斗志昂扬的来考科举了,却没想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井底之蛙,和京城里的世家公子们比起来简直不能看。再者还有柳怀山这样的人物,越发衬得他无能又有些自卑。
                              如今一不小心得了探花,更是回不了头了。
                              景泓想着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觉醒过来,天都快黑了。想起还要到靖王府赴宴,他赶紧起来梳洗一番,换上他爹给他带的最贵最漂亮的衣服,便出门了。
                              靖王府很大,这里原本是郑国公府,后来郑国公一家回到原籍去了,这处宅子便空了下来,郑国公又是个无妻无儿女之人,也没什么后人能继承这大宅子,他自己已经老了,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了,便把这处宅子给了当时刚好要出宫建府的靖王。
                              郑国公是当今太后的娘家人,便也是靖王的表亲,靖王从小就深得郑国公的喜爱,对于这位表舅靖王也是极为喜欢,因此这处宅子有很多处都还保留着郑国公当初在时的样子。
                              例如这曲觞流水亭,仿的是古人《兰亭序》里的曲觞流水赋诗之举。郑国公爱好文学,喜欢附庸风雅,在家里挖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渠沟,取名小明渠,用做曲觞流水。他还在京时就时常约上三五好友一同饮酒赏月作诗,好不快活。
                              小明渠不大,原本也不是用来做大宴之用,不过此宴靖王并没有请太多人,只请了此次科举前五名者,与一些朝中的青年才俊罢了,因此也不算坐得挤。
                              今晚柳怀山没有再坐在靖王的身旁,而是坐在曲觞流水左边首位上,下来是霍子贤,然后是景泓,往下是科举四五名。右边坐着的是靖王宴请的朝中青俊,景泓想着大概也是按照官职品阶入坐的吧。
                              靖王坐在亭子里,今夜没有屏风,景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靖王的容貌。殿试时,景泓有幸得窥天子容貌,天子长相清俊,身姿修长,又带有帝王之气,让人只看一眼便足以拜倒在天子脚下。而眼前的靖王,长相与天子极为相似,眉宇间要更清冷一些,由于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身形比起清瘦的天子更加健硕。
                              如果说天子是让人敬而不敢直视,那么靖王就是让人怕而不敢直视。
                              景泓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靖王
                              靖王的身边坐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公子,长袖蓝衫,温润如玉,一直面带微笑,让人一看好感倍增。他旁边坐着圆圆脸元琅小公子,缠着他不知在说什么,他很有耐心的应付着。
                              大家都已经入座,宴会开始之前,靖王作为主人自然要先说一番开宴辞。
                              “今日邀请给各位前来,也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探花宴近在眼前,本王想借此机会先行宴请祝贺各位一番,探花宴后各位新人便要立刻入职,那时候忙起来可就请不到人了。”
                              “王爷说笑了,只要是王爷的宴,我等没有不来参加的道理,只怕到时候没有这个机会。”柳怀山是在坐新人中与靖王最熟的一位,因此他很自然的接过了靖王的话。
                              “怎么会?只怕是子安到时候不肯赏脸。”
                              柳怀山浅笑一声,道:“日后只要王爷召唤,无论子安在何处,必定赶来,绝不推脱。”
                              “好!有子安这句话就够了。”靖王爷一听,高兴得大笑起来。
                              席间众人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到处在传的皇家辛秘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朝中大臣也隐隐有分帮结派之势,只是这些都还是暗地里,明面上还未闹开。不过今日柳怀山一语,已经摆明了将来会站在靖王的阵营之中。
                              “不知今年的探花郎,景公子,是从哪里来的?景公子平日里不常与人交往,我等想结交都无法可寻。”看出了在座各怀鬼胎的心思,蓝衫公子开口转移了话题。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8-04-09 08:17
                                突然被点名的景泓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侧过身来向亭中行了礼,道:“在下是自宣州来。”
                                宣州?我听说过,虽不大,但却是个好地方,地处江南,物资丰富,是个挺富裕的地方。”
                                宣州确实是个不大的地方,比不上江南其他诸如苏杭等地,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想到这位蓝衫公子却知道,这着实让景泓有些意外。
                                “公子过誉了,宣州是个小地方,比不得苏杭等地。”
                                元琅坐在一旁,听到景泓的答话,翻了个白眼,小声道:“酒还没喝上呢,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别人听不到,元玠却听到了。元玠,也就是蓝衫公子,转头看了元琅一眼,元琅便乖乖的闭上嘴巴,脸上的不屑也收了起来。
                                元玠元琅乖乖的了,便转回头来,看向景泓,问道:“过几日便是探花宴了,探花郎想好要到哪里去探花了么?”
                                探花宴是新科后的习俗,由探花郎及各位新科进士自杏花园出发,遍寻京城各处,摘取最好看的那一朵花,到到琼林苑迎接状元。这期间,若是他人比探花郎先折花,探花郎则被罚。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百花盛放,京城虽名园居多,但景泓对京城的情况不甚了解,所以他也一直很苦恼到时候该到哪里去折花,不但能折到最美的花,还能比他人先折下。
                                景泓摇摇头,如实道:“不知。”
                                元玠听了景泓此话,这是意料之中的。“探花郎还是早做准备为好,今年的惩罚,我听说可是很难过的哦,出主意的人可喜欢折磨人了。”
                                “啊?”景泓没有想到,一个游园的游戏,惩罚竟然如此之厉害。
                                靖王看着景泓有些呆愣的脸,轻笑一声,道:“你别吓他了,今年的惩罚哪有那么难过,出主意的人最是体恤各位考生,待任何人都是很好的。”
                                “是吗?”元玠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靖王
                                靖王笑笑,没有答话。
                                今晚的宴会虽说是在这曲觞流水亭进行,但却并没有附庸风雅的事情发生,既不赋诗也不作画。宴会进行不久,就有宾客开始拿着酒壶串桌,靖王也没有阻拦,于是大家就放开了胆,席间越发热闹起来。不过这里不是万花楼,景泓不担心一会儿会出现昨晚的情况。
                                新人们没人理会景泓,都忙着和朝中青俊打好关系,倒是有好几个青俊主动过来和景泓搭讪,景泓都一一以礼待之,应付过去了。
                                元玠景泓一个人坐着有些落寞,便拿着自己的酒杯走了过去。
                                “景公子,可否赏脸让在下敬你一杯?”
                                景泓看是元玠,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举起手中的酒杯,回敬元玠。
                                元玠是丞相长子,也是下一任丞相的继承者,这是朝中公认的事情,他现在虽只是一个中书舍人,但是离陛下最近,也是离圣意最近。在座的不论是新人还是旧人,都很想巴结他,可是他一直坐在亭子里和靖王待在一起,靖王不喜欢相互敬酒,没人敢去打扰,自然就接近不了元玠。只是没想到,元玠竟然自己走下来与景泓搭话。
                                景泓元玠的印象很好,在殿试时就见过他,还是他负责将殿试者引入大殿之中的。元玠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是平易近人,景泓对这样的人很容易放下防备。
                                “方才听到景公子说还没有想好到哪里去了寻花,考虑到景公子可能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甚熟悉,在下愿意为景公子指点一下迷津,不知景公子意下如何?”
                                景泓没想到元玠来找他,竟是要帮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真,真的吗?若是这样,那在下可真是要好好感谢元公子了。”
                                “谢倒不必,在下也是看景公子文章清雅,与那些俗人俗语不同,深得我心,所以想要助公子一臂之力。”
                                “你看过的我文章?”
                                “能参加殿试者,其文章必定要先由丞相与陛下阅过,在下托了父亲的福,有幸在相府的书房里阅读过公子的文章。”
                                “哦。”景泓点点头。
                                “对了,现在是牡丹盛放的季节,当今太后最是喜欢牡丹,探花郎所探之花,虽说是为了迎接状元,但是最后还是要由状元献与陛下。你不若到天仙阁寻一朵最美的牡丹,太后的寿辰将至,这朵牡丹想必一定能引起陛下对太后的感恩之情。”
                                元玠言尽于此,景泓再笨也明白了。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8-04-09 08:18
                                  探花宴转眼便到了。
                                  寻花之前,众进士集于杏花园,而后各自选择一个方向,出园寻花。
                                  杏花园位于京城的东侧,与各大皇家林园相去不远,天仙阁就在杏花园的南侧。
                                  此时的靖王站在众人面前,今年的新人中,景泓霍子贤尤为显眼,倒不是因为他们是前三甲,而是因为他们的相貌在众人中实在是出类拔萃。
                                  霍子贤原本出身不凡,家中不缺钱财,平日里的穿着打扮都是依照京城贵公子的标准,只要他不开口说话,看着也是风度翩翩仪表不凡。只是他的嘴不讨人喜欢,又自视甚高,所以平日里出身贫寒的进士不敢也不愿与他多接触。
                                  今日霍子贤一身紫衣锦服,腰上佩着蓝田玉,挂着精致的小香囊,头戴玉冠,丝绸束发,手摇折扇,十分的招摇。
                                  景泓还是穿着那套他爹给他带的最贵最好看的衣服,他之前去王府的时候穿过的。靖王府的晚宴霍子贤也去了,他自然认出景泓身上这套就是当日的衣服,他对着景泓轻视的“哼”了一声,别过眼去。
                                  景泓身上这套衣服虽说不是用最贵最好的布料做成的,那也是秀才爹为了给景泓这个傻孩子撑门面特意嘱咐绣坊为他定制的。用的是苏州的丝绸,又细又软,淡碧色的布料上,用白色的丝线绣出简单的花纹。绣娘的功夫了得,也不知她用的什么丝线,这衣服在暗处不细看还看不出衣服上的花纹,一到阳光下,就能看到隐隐发光的图案,却不刺眼,是一种很柔和的白光。
                                  景泓一直都听说自家附近的如意绣坊老板娘的一双绣手天下无双,从前都是给京城的贵人做的衣服,也不知为何从京城搬到了宣州。不过从前景泓在宣州没必要穿那么贵的衣服,所以从来没有找她做过衣服,要不是此次上京,他爹也是不会舍得那么白花花的银子的。
                                  景泓其实很喜欢这件衣服,不张扬,又有点小心思。他也知今日是隆重的场合,马虎不得,于是腰上也佩上了一小块玉佩。这是秀才爹自他小时就给他佩戴的,这玉佩洁白无瑕,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很是贵重。景泓的头发也用发带高高束起,一丝不苟。
                                  靖王看着景泓,从头到脚整理得一丝不苟,好好的一件衣服,本来衬得人身材修长优美,怎么被他穿起来,倒像是和尚的僧袍,不该露的不露,该露的也不露,不知道这阳光明媚,这么捂着脖子他难受不难受。
                                  “王爷,时辰到了。”身旁的宫人提醒了一句,靖王才发现自己好像刚刚看了景泓有点久。
                                  “嗯。”他收回目光,道“那便开始吧。”
                                  宫人得了令,退到一边,开口大声道:“吉时到,请各位新科进士即刻由杏花园出发,去往京城各园探花。今日除御花园外,皇家各园均为各位开放。”
                                  一听到皇家园林今日对在场所有人皆开放,进士们心中一阵欢喜,这样的好机会,可是难得的,平日里要想踏进一步皇家园林都是不敢想的事情,而今日不仅能赏花,还能折花。
                                  景泓心中只想着一会儿一定要马上赶到天仙阁,在众人折花之前把花折了。至于赏花,景泓不精种花养鸟之道,平日里认识的花也不多,更没有赏花的习惯,所以他并不在意。
                                  “既然各位都明白了,那么就快些出发吧。探花郎,你可得抓紧了。”靖王特意对着景泓说道。
                                  “是。”景泓不知为何觉得靖王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诡异,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一心只扑在了花上。
                                  “如此,去罢。”
                                  靖王一声令下,各位进士立马作鸟兽散。
                                  景泓刚转身,就傻了眼了,怎么今日各位都好像脚下生风似的,走的特别快。霍子贤是少有的几个不紧不慢的人之一,他瞥了一眼景泓,往南边去了。
                                  南边有两处园林,一处是天仙阁,一处是金玉苑,也不知道霍子贤要去的是哪一处,景泓在心里祈祷着可不要跟他去的一处呀。
                                  探花郎。”
                                  景泓刚想抬腿走,却被靖王叫住了。景泓回过头来,见靖王朝自己走来。
                                  “上次在靖王府,元舍人是不是与你说让你到天仙阁去?”
                                  “是的。”景泓不知道靖王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元玠告诉他的?那这算不算是作弊呀?感觉总有一些讨好圣上之意。景泓一向不喜欢做那种献媚之人,此时被靖王一问,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靖王景泓好像有些紧张起来,说道:“你不用紧张,本王叫住你就是想告诉你,原本元舍人是一片好心,但是偏偏不巧,就在昨日,陛下下令将天仙阁关闭,母后的寿辰将至,这牡丹是她老人家的最爱,所以这最美的景色需留给母后第一个观赏。”
                                  景泓一听,更紧张了。倒不是因为去不了天仙阁了,而是靖王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不用紧张”的话,总觉得有种暗示在里面。景泓就像一个考场上作弊的考生被主考官抓住了,结结巴巴的回道:“在在在下,知道了……多谢,王爷相告。”
                                  靖王景泓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景泓心想,果然是来笑话他的。
                                  景泓自觉丢人丢大发了,只想快些离开靖王的面前,所以赶紧道:“王爷,既然天仙阁去不了了,在下便到别的园林中去。如今其他人早已出发,在下也要赶紧去……”
                                  “你急什么?你对京城又不熟,你知道其他园林的具体位置吗?何况其他人就算走得比你慢也会比你先到。”靖王打断了景泓的话,有些不耐烦的语气。
                                  “为何?”
                                  靖王无奈的看着景泓,觉得这个探花也不知是靠了什么得到前三甲的位置的,柳怀山和霍子贤都精得跟狐狸似的,就他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18-04-12 10:27
                                    靖王无奈的看着景泓,觉得这个探花也不知是靠了什么得到前三甲的位置的,柳怀山霍子贤都精得跟狐狸似的,就他呆得像只瓜。“别人不是骑马就是坐车,你两条腿赶得上他们吗?”
                                    景泓还真不知道还能骑马坐车,怪不得今天早晨出门之时掌柜还特意问了他要不要备辆马车,他只觉得自己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杏花园,便拒绝的了掌柜的好意,没想到原来是这个意思。
                                    靖王早就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此时见了他这窘迫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人呆成这样,他家人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来赶考,也不怕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算了,就当本王好心,带你一程吧。”靖王摆摆手,勉为其难的说道。
                                    景泓不但没有眼前一亮,反而有些警惕起来,也不到靖王安的什么心,自己平日里和靖王走的也不近,这会儿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帮自己,难道,他是想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中去?想到此,他向靖王行了一礼,拒绝了。
                                    “多谢靖王靖王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就不敢劳烦靖王了,既然天仙阁已经不能去了,在下可以去去东面最近的园林,现在赶去,加快些脚程,一定能赶得上的。”
                                    靖王听完,脸瞬间就黑了,但是景泓这下低着头,没看着。
                                    靖王心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那么多人,本王偏偏大发慈悲助你,你还不领情。那本王就偏偏要助你,偏要你领这个情。
                                    “来人呀,把他带来。”靖王黑了脸,语气不佳的吩咐道。
                                    “是。”旁边的宫人一听,立马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景泓的两条胳膊,不容他反抗就拖着他走,任凭景泓怎么反抗也没用。景泓没想到看起来比他还弱的宫人力气如此之大,根本挣脱不了,只得不自主的跟着他们走。
                                    两位宫人拖着景泓,跟在靖王的身后,左拐右弯,来到了一间厢房里。
                                    探花郎就先在此休息片刻,你的花自有人为你取来。”
                                    靖王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景泓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宫人也跟着出去了,还把门给锁上了。
                                    靖王,靖王!”景泓急得使劲拍门,大叫道:“靖王,您快放我出去呀。”
                                    靖王没有理会景泓,头也不回,吩咐道:“本王回来之前,别让他出来。”
                                    “是。”
                                    靖王,靖王!”景泓大叫了好几声,手都拍红了,又麻又痛,外面的人就是不给他开门。也许是确定了靖王不会理会他,自己再怎么叫也是徒劳无功,景泓只好垂丧的放弃了。
                                    早就听说过靖王是个喜怒无常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惹了他生气了,这会儿这么重要的事,却被锁在了此处,就算到时候出去了,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敢在这种喜庆的时候到陛下面前告靖王的状。
                                    景泓只觉得心好累,他原本身体也不是很好,这么一闹,有些疲乏了,此时也出不去,他便伏在桌子上睁着眼呆呆的休息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景泓觉得应该是过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靖王回来了。他让看门的宫人把门给打开。门打开的那一瞬,景泓立马就坐起来了,带着些幽怨看着靖王……手中的花?
                                    靖王好笑的看着景泓,只觉得他现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无可奈何又不得不认命。他将手中的那朵姚黄递给景泓。
                                    姚黄是牡丹之王。而靖王手中这朵,一看便不是凡品,连景泓这样不懂花之人,都能看出此花贵重。
                                    “给你。”
                                    景泓摇摇头,“不行,这不是我摘的。”
                                    “随你。”靖王也不生气,把花随便往桌上一放,“但是你可想想,你是要空手去还是要带着花去?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景泓看看天色,确实是晚了。但是这确实不是他自己所折之花,他又怎么能拿去用呢?
                                    靖王知道景泓在为难,所以他继续道:“新科探花郎,不但没能及时赶到,还连一朵花都带不回去,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景泓心中一跳,知道靖王说得有理。他纵是现在出去,要折花便赶不上琼林苑的时辰,要是不折,定会沦为笑柄,这匆匆时间,他又上哪里去找一朵绝世无双的花来?
                                    “其实你也不必纠结,就当是欠了本王一个人情,未来找个机会还上了就行了。”
                                    “这……”景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空手去还是欠靖王一个人情,哪一种选择都不是最佳的。
                                    “你放心,就你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去干什么伤天害理杀人越货的事,本王一向不愿为难人,这个人情,你不用怕是本王的陷阱。”
                                    “在下没有。”景泓急忙否认。
                                    “那你怕什么?”靖王反问道。
                                    怕什么?还不是怕你的陷阱?可是景泓不敢说。
                                    靖王拿起桌上的花,塞到景泓的手中,“那去吧,再不去,赶不上时辰了。而且这花娇贵,断了根就活不长了,别到了那里变成了朵残花。”
                                    景泓看着手中的姚黄,思绪片刻,咬咬牙,道:“那便多谢王爷赠花。王爷今日相助,在下来日定当报答。”
                                    靖王此时才觉得心里好受些,“嗯,你去吧。”
                                    景泓拿着花,向靖王告辞,便匆匆向琼林苑赶去了。
                                    靖王在后面望着景泓离去的背影,轻笑道:“回京那么多日,总算是找到一个有趣的人了。”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18-04-12 10:29
                                      上面忘记标注了,在靖王府做客的是第四章哦


                                      收起回复
                                      19楼2018-04-17 19:37


                                        景泓赶到琼林苑的时候,刚好遇上了折花归来的霍子贤,两个人是同时到达琼林苑的。
                                        霍子贤手中是一朵白月季。
                                        霍子贤看到景泓还颇为惊讶,他想不到无车无马的景泓是怎么比他坐车的速度还快的,而且看他手中拿的是牡丹之王,应该是在离金玉苑不远的天仙阁所折,但是自己一路上无论来去都没有见过他,难道从杏花园到天仙阁还有什么捷径不成?
                                        景泓和霍子贤两人最先到达琼林苑,宫人们便领着他们前去歇息。景泓刚才走得急,生怕误了时辰,所以这会儿到了休息的地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霍子贤就淡定多了,他原本没花什么力气,既然他们是同一时间来的,那么到底该怎么办,还是等陛下来了再定夺吧、
                                        剩下的进士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个人手中都带着自己折的花,还饶有兴趣的相互交谈着皇家园林究竟有多美,自己手中之花有多珍贵。只有景泓无话可说,他既没有去任何一处皇家园林,也对花不感兴趣。
                                        等了不多时,皇帝便到了。
                                        靖王跟在皇帝的身边一块来的。
                                        “朕知今日是在坐许多人第一次参加皇家的宴会,但众爱卿不必紧张,各 位爱卿都是未来国之栋梁,今日是庆贺各位在此次科举中得以崭露头角,各位也不必拘束。往后,还望众爱卿与朕一同治理这大好河山,让天下百姓富足,安居乐业。”
                                        皇帝一番话,让在座的进士都感到很是欣慰,对那些原本就想要好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更是激励之语。
                                        宴会开始前,首要自然是迎状元。众人都知道皇帝似乎对今年的新科状元颇为欣赏,探花宴前便多次招其进宫面谈。所以此次探花宴,大家都在猜皇帝究竟会给柳怀山一个什么官职?还是按照惯例封为六品翰林院修撰?朝中最近因为官员调动,可是有许多之位空了出来。
                                        “迎状元。”随着宫人一声长唤,柳怀山自殿外漫步走进殿中。
                                        今日的柳怀山与往日不同,他并没有穿得多么的风流倜傥,而是穿了一件月白的广袖长衫,衬得人越发的清秀有致,与往日的妖孽不同。
                                        他步步走来,嘴角带着笑,于皇帝坐下而立,自信又沉稳。他向坐上的皇帝行礼,态度不卑不亢,颇有气度。皇帝不愧是赏识他的,自他出现就一直带着笑脸,眼中满是赞赏之情。
                                        “子安平身。”
                                        “谢陛下。”
                                        皇帝和柳怀山两人之间很是自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其他在座的人心中却是狠狠地震惊了一番。
                                        皇帝和柳怀山之间的亲密是谁都看得出来的,短短的几日时间里,柳怀山竟然能让皇帝对他如此的亲近,可见若不是柳怀山有真才实能博得皇帝赏识,那便是柳怀山阿谀奉承的手段高明,把皇帝和靖王两兄弟都抓住了。
                                        皇帝道:“子安今日甚是清雅,与往日有所不同。”
                                        “回陛下,今日是探花宴,臣不得不谨慎些。臣初入官场,还想给各位朝中大人们留个好印象。”柳怀山难得谦虚道。
                                        皇帝听罢,大笑起来:“子安,你也有今天,朕还以为,你一向都是那个狂妄不羁的柳怀山。”
                                        “在陛下面前,任何的不羁都将化为臣服。”柳怀山答。
                                        柳怀山不仅有才有貌,也爱说漂亮话,这就是为什么达官显贵在他还没有成为状元时就愿意与他交好的原因,皇帝也不例外。
                                        “好。”皇帝开怀的大笑起来,而后道:“今日朕听宫人来报,说是榜眼和探花同时折得佳品到达琼林苑,往时极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今日即是喜事,不如子安将两朵花都收下,也免得追究到底是哪位先折的花。”
                                        听皇帝这么说,景泓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还好,皇帝看起来今日心情不错,应该不会出现惩罚。
                                        “不可。”皇帝话音刚落,靖王便出声阻止。
                                        景泓刚刚放下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哦?澈儿想如何?”若是旁人阻止,皇帝是不会在意的,但是阻止他的人是自己的同胞亲弟弟,这个弟弟从小就性子有些古怪,却又深得先皇与太后的宠爱,还是一国的大将军,皇帝不得不考虑考虑他的意见。
                                        靖王道:“既然是同时到的,那么也不必追究到底是谁先折的花,但是,状元郎只能选其一,剩下的那个就要接受惩罚了。不若如此,那便不好玩了。”
                                        说是惩罚,其实不过是作诗饮酒,难得佳宴,来个好彩头也是好的,皇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便准了。
                                        景泓心里跳的很快,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不会知道柳怀山知不知道这朵花的来历,不知道他会选哪一朵。
                                        景泓和霍子贤分别拿着手中的花,递到柳怀山的面前。一朵是牡丹之王姚黄,一朵是洁白无瑕的月季,二者的寓意都是极好的,无论选了哪一朵,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折花之人有所区别罢了。
                                        柳怀山看了看眼前两朵花,其实他看姚黄的时间更久些。毕竟是牡丹之王,大家心中都认为依照柳怀山张扬的性格,应该是会选择姚黄无疑了。谁知,柳怀山却伸出手,接过了白月季。
                                        柳怀山道:“古人有诗云‘惟有此花开不厌,一年常占四时春’。姚黄虽为牡丹之王,但是在下更喜欢四时常在。愿臣能如这月季一般,能一直在陛下的身旁,为陛下分忧。”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爱卿既有此意,那便再好不过了。不过如此一来,探花郎景爱卿便要受罚了。”
                                        景泓忙道:“既然是状元的选择,在下并无怨言。”
                                        “既然无怨言,那便是甘愿受罚了。”靖王接着景泓的话,道:“皇兄可还记得您之前答应过此次探花宴的惩罚交由臣弟来出?”
                                        皇帝听了靖王的话,才恍然大悟的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幸好澈儿今日提醒了朕,不如朕可真的忘了。”
                                        “皇兄记起来便好。”
                                        “那澈儿打算要如何‘罚’这探花郎呢?”
                                        “臣弟还没想好,不如探花郎先欠着,待本王想起来,再罚也不迟。”
                                        既然靖王都已经如此说了,皇帝也没有再追问,跳过这一段去了。柳怀山入了座,霍子贤和景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下来,便是颁布任职的诏书。
                                        “今,新科及第,一甲三人,状元柳怀山,德才兼备,朕深感欣慰,愿其将来能为朕安邦固国,出谋献策,故,今特任其为户部侍郎,望不负朕心。”
                                        “臣,柳怀山,接旨。”柳怀山出列接旨。
                                        按照惯例,新科状元应该进入翰林院,人修撰一职,往后经考察再作他用。没想到柳怀山一上来便成了正四品下的侍郎,还是户部,这样的美差,实在是羡煞旁人。
                                        接下来,其他人的任用就规矩多了,没有再破格提拔任用的,往常该怎么办,现在还是怎么办。于是霍子贤和景泓都入了翰林院的集贤苑,成为七品编修,掌修国史。
                                        一出探花宴,身为探花的景泓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反而还欠了靖王一个人情和一个惩罚,等他稍后回过神来,只觉得每次遇上靖王都没什么好事,往后必定要离靖王远一点,而且越远越好。

                                        很快,各位进士新人便走马上任了。
                                        柳怀山自是春风得意,成了户部侍郎,也有了自己的一处不小的宅院,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象。霍子贤自是不必说,他原本就住在京中的大官亲戚家,什么都不用烦恼。
                                        景泓就不一样了,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住在客栈,但是要等到秀才爹举家搬过来还需要时日,而且到时候他们若是过来了,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且不尴尬?
                                        所以在某次应元玠之邀到承安寺礼佛游玩之时,景泓厚着脸皮向元玠提出了求助。
                                        “我还当是什么,不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吗?这不是什么难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元玠原本看景泓吞吞吐吐的,还以为是什么难事,没想到是解决住处的事。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多打听下就知道谁家要卖房了。再说了,如果实在找不着,大不了还可以把自家的某个院子收拾出来,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景泓心里松了一口气。元玠是他在京城认识的第一个达官贵人,但是他为人和善,从不摆架子,让景泓颇有好感。经过多日的来往,更是发现两人有许多共同之处,交往起来甚是舒畅。景泓知道不该麻烦人家,但是自己真的搞不定这事儿,还好元玠不嫌麻烦,直接就答应下来,让景泓在心里对元玠又多了一些好感。
                                        “那便多谢阿衡了。”景泓又嘱咐道,“我家里加上我,父亲与奴仆,一共是四人,倒、时可能还要多找一个下人,所以应该在五到六人左右。阿衡也不必找太大的房子,就找一个有四间房的院子就够了。”
                                        “好,你放心吧。”
                                        元玠的动作很快,不过二天他便来集贤苑找景泓,说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散值之后便可去看看。
                                        对于元玠,景泓自然是放心的,找到了房子也就解决了他一件难事,对于元玠,景泓是由衷的感激。
                                        散值后,元玠在宫门外等着景泓,两人一同去看看那院子。
                                        院子临近西市,离皇宫不是很远,步行按景泓的脚程,一炷香左右,可以接受。而且靠近西市,平日里买什么东西都要方便得多。秀才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刚好对了他的性子,梁叔梁婶身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街市离得近,买东西也不用搬运很长的路程。
                                        这院子的地段算是好的,一般人还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遇上这样的好事,而且房主急着出手,价格也往下压了些,不算太贵,景泓的身家是可以付得起的。
                                        虽然靠近西市,但是没有离得太近,不会太闹,平日里很是安静。院子不大,共有四间房,够住。装修也不错,看得出前房主还是个有点文雅之人,没有往自个儿家里弄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
                                        “子玄觉得如何?”看完院子,元玠问道。
                                        景泓点点头,赞赏道:“好极了,真是多谢了阿衡相助,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样好的住处。”
                                        “子玄满意就好。”


                                        古代状元一般新官上任是先入翰林院当六品修撰,剧情需要,也因为随皇帝开心便好,我让柳怀山破格一下当了正四品下的官,大家就不要深究了哈
                                        散值是古代下班的意思
                                        关于东市和西市,基本大概按照古代的来写,简而言之,东市就是各种奢侈品店,西市就是百货商场
                                        “惟有此花开不厌,一年常占四时春”是苏轼的诗


                                        回复
                                        20楼2018-04-17 19:38
                                          我总是记不住人物的名字和字虽然我是作者 每次想写起来又懒得往回翻看 我印象中好像没有写秀才爹的名字 如果有 如果有小可爱恰好看到了 如果你记得一个糊里糊涂的楼主有问过 那么请告知我一下 十分的感谢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18-04-17 23:44
                                            顶,加油加油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8-04-18 00:10
                                              upupupupupup(๑´ㅂ`๑)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8-04-18 01:15


                                                集贤院的工作并不忙碌,可以说是一个十分轻闲的差事,但是也是一个两袖清风差事,所以有野心的人在集贤院都待不长。但是对于景泓来说倒是刚刚好,他就是喜欢这样清闲的差事,也没有什么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每日只是埋头书案,整理修编国史典籍罢了。
                                                集贤院里的年轻人不多,大多是些老学究老头子,每日按时应卯散值,抱着一沓书卷来,又抱着一沓书卷走,也不需要应酬。景泓能适应,霍子贤却觉得自己这么年轻就过上了养老的生活,实在太不应该了,想着法儿的要赶快调走。
                                                这天秀才爹他们就要到了,本来景泓应该留在家里等候迎接的,但是又觉得自己才刚上任,虽说是个小官,却是修编国史的活,马虎不得,因此不敢怠慢,自然也没有请假。何况景泓早已给秀才爹去了信说明了地址,又委托了邻居,此时散了值,想必回到家中便可见到秀才爹一行人了。
                                                想着回家见爹,景泓行路匆匆,却没想到在宫门口遇上了靖王的马车,躲无可躲,只好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马车过去。
                                                马车经过景泓的时候,没能如景泓的愿潇洒的走了,反倒停了下来。
                                                靖王将马车帘子挑开来,看到车旁恭恭敬敬低头行礼的景泓,道:“景编修,多日不见了。”
                                                景泓回道:“确是多日不见,靖王近日可还好?”
                                                “不好。”靖王语气不佳的回答。
                                                景泓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靖王这么不客气。但是他急于回家,也不想与靖王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景泓急忙道:“这天下事,没有什么是如意的,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如意的,臣相信靖王定会如意。”
                                                靖王眉头一挑,问道:“景编修怎么知道本王一定会如意呢?”
                                                景泓当然不知道了,他连靖王为什么不如意都不知道呢。但是景泓一向不会说漂亮话,所以一时被靖王给问住了。“臣,臣是说……”
                                                靖王看他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出来,不耐烦的打断:“得了。景编修这是要回家吗?本王送你一程吧。”
                                                “不必了……”
                                                “你还是上来吧,本王有点事情还想请教请教新科探花郎呢。”靖王知道景泓一定会拒绝,所以及时堵住了他的嘴。
                                                “好吧。”景泓纵是千般不愿,最后还是乖乖的坐上了靖王的马车,不然不知道靖王还要怎么整他呢。
                                                靖王气定神闲的盘腿坐着,垂着眼睛斜着眼打量着景泓。景泓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脖子依旧没有露出来,整个人坐在那里紧绷绷的,但是身子免不了跟着马车小小的摇晃起来,像个老气横秋的不倒翁。
                                                “南方最近在闹水灾,景编修知道吧?”靖王开口道。
                                                “是。”景泓虽在不问朝事的集贤苑任职,但是还是听到同僚们在休息闲聊时说过几句。
                                                “本王记得,景编修的家乡就是在江南吧,不知道景编修的家乡如何,是否也在闹水灾?”
                                                “臣不知。臣家父知臣在京城任职,已经携家眷北上,今日刚到京城。关于南方闹水灾的事,臣还得回了家再细问家父。”
                                                靖王听了景泓这么说,没再说什么,只是手指在一旁的小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一下一下的,仿佛敲在景泓的心头。
                                                景泓不知道靖王为何要问他关于南方水灾的事情,景泓的职责并不在于此。而且听说,皇帝欲派遣官员为钦差大人,到南方去视察并治理水灾,只是还未定下人选。
                                                难道,皇帝是想要派靖王去?
                                                “王爷,到了。”车外的马夫将车停下。
                                                靖王和景泓都有点奇怪,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到了。
                                                景泓看已经到了,便与靖王道别。“臣多谢靖王肯送臣一段路,既已到门口,鄙舍简陋,仓促之中还未收拾干净,臣就斗胆不请靖王进去一坐了。”
                                                靖王如何不知景泓的心思,只觉得有点好笑,这景编修但还真小。他摆摆手,“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下次有幸再来做客。”
                                                “臣定当好好招待王爷。”
                                                靖王点点头。景泓得了首肯,自然忙不迭的要下车。
                                                在他刚掀起帘子的时候,靖王开口问了他一句:“景编修在集贤苑呆得如何?”
                                                景泓不明白靖王为何如此问,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集贤苑很好,臣很满意这份差事,定会尽力做好。”
                                                靖王点点头,闭上眼睛,道:“去吧。”
                                                景泓站在自家门口目送靖王的马车远去,一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巷子的夕阳余晖。景泓站在夕阳里,影子斜斜的投在地上,他实在想不通靖王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来试探他吗?
                                                叹了口气,景泓觉得还是不要想太多了,靖王的心思还是不要乱猜来得好。他转身进了自己家门,一进门就听到秀才爹的声音,在指挥着梁叔梁婶打扫摆弄。
                                                “爹。”景泓见到分别了多日的秀才爹,心里实在高兴,还没看到人呢就先叫了起来。
                                                “哎。”秀才爹一听是自个儿儿子的声音,也不管搬东西打扫的事了,一下探出身子来,便看到满脸笑容的景泓。
                                                “子玄,你回来了?”说着,走到儿子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皱着眉有点不高兴的说道:“瘦了,都不知道好好吃饭,你这孩子,没有爹在身边,都没人提醒你要吃饭了。”
                                                “老爷说笑呢,您有过几回记得提醒少爷吃饭的?不都是我们梁叔梁婶提醒的吗?”秀才爹刚说完,梁叔一下就给他揭穿了。
                                                秀才爹不乐意了,“好歹我也是当爹的,怎么会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呢,不过是偶尔忘了而已。”
                                                “呵呵。”梁叔笑笑,不再拆穿他,自己又回去干活去了。
                                                景泓知道自己爹爹并没有真的不乐意,因此笑道:“爹,你们一路北上,辛苦了吧,一路上还好吗?”
                                                “不好。”说起这个,秀才爹一脸苦相,“你是不知道,南方多地正在闹水灾呢,连宣州都差点给淹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淌着水过来的,要是再出发得晚点,我估计就要游着过来了。”
                                                秀才爹是个享受惯了的人,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这次北迁原本就是费心费力的事儿,还碰上了水灾,那更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呀,一路抱怨着过来的。
                                                景泓还不知道自己爹的性子,但是秀才爹也不是喜欢夸大的人,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南方的水灾想必是很严重的。“辛苦爹爹,这会儿到了京城了,子玄一定好好陪陪爹爹,给爹爹赔罪。”
                                                “嗯嗯。”秀才爹这才恢复了刚才的笑脸。
                                                景泓不由失笑,自己的爹爹怎么像个孩子似的,比自己都不成熟,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怕吃苦好享福的性子,如果不是家里有点田地产业,那可不就是个败家子了么。
                                                “少爷,你回来啦。”说着,梁婶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梁婶这会儿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就为了景泓回来的时候能够马上吃上饭,刚刚梁叔给他说了声少爷回来了,她高兴地加快了手上功夫,把收尾的工作赶紧做好才出来见景泓。
                                                “梁婶。”景泓看到从小照顾他的梁婶,倍感亲切。他从小就没有娘亲,梁婶不但是他的奶奶,也如同他的娘亲。
                                                梁婶走过来拉住景泓的手,开口第一句就是“瘦了”,这倒是和秀才爹不谋而合了,但是梁婶比秀才爹更心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少爷,您在这外都快一年了,梁婶在家里真是好不想你呀。你看看你,没有人照顾你就是不行,你呀,跟你爹一样不会照顾自己。”
                                                “梁嫂。”秀才爹不满的叫了一声,说就说嘛,干嘛要带上他?
                                                梁嫂不理会秀才爹,只是仔细的看了看景泓,怕看漏了什么。“不行,梁婶一定给你补回来。明天梁婶就到市集上买些补身子的,给你好好补补。”
                                                “不不不,不用,不用。”景泓急忙摆摆手。他还记得小时候不懂事,梁婶喂他多少他就吃多少,整个童年都是一只圆圆的大胖子,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很不舒服自在,还被旁边的小伙伴们整日嘲笑。
                                                幸好后来秀才爹看不下去了,坚决制止了梁婶的作为,又因为年纪渐长,身体开始窜个头,不多久景泓就往竖着长了,那一身肥肉也跟着给消没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把饭才端出来,少爷赶紧把脸和手洗干净了,吃饭去。”不容景泓反对,梁婶自顾自的就走开了。
                                                只留下父子两个无奈的相望。
                                                吃饭的时候,景泓才知道他们家多了一个小成员。
                                                秀才爹指着那个瘦瘦小小,头发和皮肤一样黄的小个子说道:“这是阿淼,我们在来的路上捡到的。家乡闹了水灾,家里人都冲散了,成了孤儿。怪可怜的,就让他跟着我们走了。”
                                                景泓看看小个子又看看秀才爹,他才不相信秀才爹会做这样事,一定是梁叔梁婶把这个小个子留下的。秀才爹不是不善良,只是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再说了,因为水灾遭难的人那么多,在秀才爹的观念里,他也不是官府,救不过来就干脆不要救了,顾好自己就是不给灾民和朝廷添麻烦了。
                                                阿淼看着年纪小小,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整个人虽然瘦小,但是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亮亮的,很是纯净,景泓一下就喜欢上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就收留阿淼吧。至于以后阿淼若是想去寻找失散的家人,我们一定尽力相助。”
                                                “是啊。”梁婶一脸心疼的搂过阿淼,“你看,我跟你说了吧,我们少爷可是大好人呢,你不用怕。而且我们少爷是探花郎,有官职在身的,以后定会帮你找你爹娘的。”
                                                阿淼看着景泓,没有说话。但是景泓看到他眼里的光好像闪了闪,似乎是有话说的,只是没有说出口。景泓也没有当下就问出来,想着待会儿私下里再问问阿淼好了。
                                                “好了,吃饭吧。”秀才爹早就饿了,这会儿大家坐在桌旁了,哪有只说话不吃饭的道理。
                                                秀才爹一声令下,大家都拿起自己的筷子吃起来。其实大家都饿了,就是久别重逢,有好多话要说,因此不觉多说了几句。
                                                饭后,梁婶在收拾碗筷,梁叔继续收拾行李,秀才爹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偷懒去了。景泓和阿淼在院子里,搬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阿淼,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这会儿只有景泓和阿淼,景泓这才问了出口。
                                                阿淼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少爷,我不想找我爹娘了。”
                                                “为什么?”景泓不解的问。
                                                “因为,如不是水灾,我早就被他们买了。也就是为了避难才不得已离开原来住的地方,谁知道路上却走散了。”阿淼开口道,“不过走散了才好,这样我就不用到那种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就是,就是……”提到这个,阿淼变得不好意思开口起来,别扭了半天,还是开口道:“就是,小倌馆。”
                                                “啊?”景泓一下惊讶的大叫起来。
                                                他是没想到阿淼的父母竟是这样的人,竟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去那样的地方生活。若不是上次在万花楼里见识了小倌的样子,他还真不知道原来男子也会如女子一般卖笑。景泓看看阿淼,这才发现阿淼原来也是个标志的男孩,要不是这会儿干瘦干瘦的,想必圆润点会更好看,也难怪阿淼的父母会有这样的念头。
                                                景泓摸摸阿淼的头,道:“你别怕,我们自是不会强迫你的,你要是不愿意回去找他们就不去了吧。”
                                                阿淼感激的点点头。
                                                阿淼一路上跟着秀才爹他们,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感受得出无论是秀才爹还是梁叔梁婶对景泓都很是疼爱,从江南到京城,一路上经过那么多发水灾的地方,一般的人都避而不及,也就是他们心里挂念着孩子,也不顾艰难险阻,一路北上。
                                                阿淼真的好羡慕,他的父母如果也能这样就好了,可惜呀,他们只是普通贫苦的老百姓,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下面还有几个更小的弟妹,上面有一个姐姐也早就被卖到当地的一家妓院里去了。姐姐走的时候也是大哭不止,爹娘也曾流着泪保证只要有银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赎回来。
                                                谈何容易,饭都没得吃,哪来的银子。就算有,也得先顾着家里的几个呀,毕竟姐姐在妓院里好歹吃饱穿暖。
                                                阿淼不想自己也像姐姐一样,他早就想跑了,要不是为了弟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原本想着要是真的被卖了,大不了再逃出来,反正那时候钱也已经付了,出来后是铁定不能回家的。可是谁知道水灾来的那么早,他还没被卖掉就先散掉了。
                                                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弟妹可还好,说不定也失散了,毕竟当时情况多混乱阿淼是知道的。如果失散了,那么希望他们能如自己一般,遇到一个能可怜他们的好人家吧。


                                                回复
                                                24楼2018-04-21 13:08


                                                  景泓的院子因为家人团聚,其乐融融,靖王府就显得清净了许多。
                                                  靖王还未娶亲,连妾也没有,偌大的王府只有他一个主人。此时的靖王正在书房的灯下,看着白天户部呈给皇帝的灾民统算。
                                                  王府的管家在外面敲了两下门,道:“禀王爷,户部柳侍郎来了。”
                                                  靖王提声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管家便领着柳怀山进来了。管家领了柳怀山进来,给柳怀山上了茶,很有眼色的自己退下了。
                                                  柳怀山端起茶喝了口,赞道:“嗯,不愧是岭南的新茶,快马加鞭送到北边,还保持着新鲜的味儿,真是好喝。”
                                                  靖王冷笑一声,“子安这是在暗讽南方水灾,百姓民不聊生,皇城的皇族却只知享受?”
                                                  “子安可没这么说,王爷可不要给子安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呀。”柳怀山嘴上求饶,态度却一点也不怕。
                                                  “别装了。”靖王懒得撇他一眼。
                                                  柳怀山见好就收,又哈哈大笑起来,“靖王这是怎么了,好似心情不大好。怎么,是因为今日在御书房里的事?”
                                                  今日在御书房里,户部尚书连同几位大臣,联名向皇帝请求让靖王作为钦差,到南方去视察治理水灾。如今太后大寿在即,靖王却要离京,确实有失孝道。而且京城里能人不少,其实并不必要非得派一位王爷前去。
                                                  但是大臣们说到,正因为靖王是唯一一位没有封地的王爷,如今在京任职,又是皇帝的同胞兄弟,还是名震天下大将军,派他去,安抚人心是最好的。
                                                  可是靖王哪里知道治水的法子,以他的性子,又怎会好好地安抚人心,不震慑人心就不错了。并且在此时太后大寿以及“皇帝同胞相残”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靖王作为钦差出使,办好了还好说,办不好就落人口实了。
                                                  皇帝心中,靖王会不会谋逆他还不知道?当初父皇就更为欣赏靖王,要不是靖王无心皇位,非要投身入伍,这天下的皇位早就是靖王的了。只是这些话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便是说了,那些大臣们也会觉得是皇帝心软,袒护自己的弟弟。
                                                  自皇帝登基,天下国泰民安,边防也因为有靖王坐镇,所以一直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是,也正是因此靖王才得以返回京中。但在文臣的眼中,这一切都是在位者的功劳,靖王就算是皇帝的亲弟弟,那也是分了君臣的,靖王只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今日在御书房里,谏官李竟儒平日说话就是话中带刺,今日更是冷嘲热讽,明里暗里说着即是靖王当初不要皇位,此时再来争,那是实在不要脸。
                                                  靖王为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刺,当下便反击了回去,李竟儒差点就给气晕了。
                                                  柳怀山当时亦是在场,但是联名的事没有他,他自有办法巧妙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还能不留痕迹的为靖王说话。
                                                  皇帝原本就不想派靖王去,所以也没有同意那些大臣们的意见,只说再考虑考虑,便让所有人都散了。
                                                  从御书房里出来,靖王原本一腔怒火,但太后身边的宫人来传话,说是太后许久没见靖王,甚是想念,因此邀靖王到太后宫中一聚。
                                                  靖王也没有多疑,只想着是去见见母亲。没想到,到了那里,还有刘国公的夫人和小姐在,靖王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太后这是又闲不住,张罗起他的婚事来了。
                                                  靖王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坐了不多久便走了,留下一脸不悦的太后和一脸尴尬的刘国公母女。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宫门,就看到刚好散值回家的景泓。也不知怎么的,一见到景泓,靖王心里的气便散了许多,也许是景泓太过规矩的样子显得太好笑罢了。
                                                  靖王想到景泓,不觉笑起来,柳怀山看着奇怪,便叫道:“靖王?”
                                                  靖王回过神来,道:“今日之事,不要再提了。”
                                                  “就算你不提,他们也还是会提的。不过陛下倒曾说过不想把您派出去。”
                                                  “派谁出去也不一定他能说了算。”靖王将手中的的折子往桌上一扔,整个身子往后靠去,显得有些疲劳,“那些老狐狸,在朝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何左右君王,他们最是擅长,这趟差事,看来是非我不可了。”
                                                  柳怀山想了想,道:“那我陪你一块去吧。”
                                                  靖王摇摇头。他早就看出皇兄对柳怀山的心思,要是让他自己去还好,皇兄倒没什么顾虑,要是让柳怀山跟着去,皇兄是一万个不答应的。
                                                  “明日常参时再说吧。”

                                                  第二日一早,景泓就趁着曦光出门了。
                                                  今日的景泓显得没有那么可怜了,因为梁婶来了,一日三餐便有了着落。他手里拿着梁婶给他准备的午饭,步伐轻快地朝宫里去。
                                                  景泓一向很准时,今日刚到达宫门,就看到常参结束的大臣们陆续走了出来,作为晚辈还是个小官,景泓很是规矩的立在一旁,等各位大臣们走了才进去。
                                                  只是在等待的时候,景泓从路过的大臣们的口中得知,皇帝已经决定要把靖王派出去南方视察治理去了。怪不得昨晚靖王看起来心情就不好,这样的差事,换了谁都不会开心的。此去南方,麻烦的事可就多了。
                                                  不过这样一来,靖王至少有三个月的时候不会出现在京中,那么景泓就能安安心心呆三个月,毕竟他还欠着靖王一个“惩罚”呢。真的不知道何时靖王又会出其不意,拿他寻开心。
                                                  一进集贤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隔壁座位李编修便伸过头来笑道:“哟,才这么几日,景编修就寻了个会做饭的了?”
                                                  李编修是个六十多的老学士,为人风趣幽默,平日里给苦闷的集贤院打来了不少乐趣。景泓知道他是拿自己打趣呢,不过景泓没有生气,他解释道:“这是我家梁婶给我做的。昨日,我爹爹与家中的老仆人刚到京中。”
                                                  “哎呀,那你昨日怎么不说?”李编修一听,换上一副责怪的脸,“你若是早说,咱们集贤院的事都不是急事,放你一天假还是可以的嘛。”
                                                  景泓道:“不必不必,我已经写信告知父亲详情,他知道该怎么办的。”
                                                  “你这孩子,就是不愿意麻烦人。”李编修摇摇头感叹道,又转回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景泓笑了笑,将食盒收好,也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此时的御书房内,只剩萧家兄弟二人。
                                                  萧元乾坐在皇座上,无奈的看着萧元燮。“你明知道那些大臣的心思,你竟然还顺着他们,答应了下来。”
                                                  “臣弟只是也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少,但不但得起自己的封号。”萧元燮面无表情的回答。
                                                  所谓靖王,靖,是天下平定的意思。一来是因为一直以来天下太平,二来是因为他在边关征战有功,平定外乱,因而得了“靖”这个封号。
                                                  萧元乾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弟一向不服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他自己都接下来了,萧元乾也没办法再收回成命。
                                                  “那你早去早回,朕会在工部里选几个精通水利的官员,与你一同前去。”萧元乾叹叹气,道。
                                                  “多谢皇兄。只是,臣弟还想向皇兄讨要一个人。”
                                                  “谁?”
                                                  “集贤院新任编修景泓。”
                                                  “为何?”
                                                  “他本就是南方人,对于南方无论是地形还是风俗人情等,都比臣弟知道得更多,有他做向导,臣弟也可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萧元燮说得头头是道,萧元乾想想也在理,“何况,作为新任探花郎,他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这也是个检验他的好办法。”
                                                  说到这,萧元乾认为萧元燮说得不错,景泓要能担得起这探花郎的身份,才不辱没了他的名声才是。借此机会,倒是可以考验考验他一番。他日若是能办好,还可调任他用。
                                                  萧元乾点点头,“准了。”
                                                  皇帝准了,自然要下圣旨,但是传圣旨的人却不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官,而是萧元燮本人。
                                                  萧元燮不是第一次踏进这集贤院了,先皇还在的时候,他曾经陪着先皇来过几次。先皇是个喜欢历史的人,常常提醒自己要以史为鉴,因而时常到集贤院来与各位学者讨论。萧元燮对他们讨论的内容不感兴趣,往往是自己在一旁翻看一些有趣的野史,先皇每次都说他玩物丧志。
                                                  难得再见萧元燮踏进这集贤院,集贤院的老人们都很是惊讶,他们都知道萧元燮不是个喜欢这些古板陈旧的国史之人,所以都不知道他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
                                                  景泓只要一埋头书堆,就很难被旁边的事物所影响,因此靖王到来他并没有注意到,而靖王一进来便示意大家不必行礼,因此动静不大。
                                                  萧元燮双手拿着圣旨背在身后,站在景泓的身后看着他认真的在读书,并不时的做些笔记,或是修改错处,或记下心得。景泓的字很漂亮,他从小就跟着秀才爹在学写字,秀才爹不愧是夺得了秀才之名,在文书方面总也有些长处的,他的小楷写的很漂亮,景泓跟着他学写,自然也写得很漂亮。
                                                  都说字如其人,景泓的字也跟他的人一样,清秀有致,不张扬,很是内敛。景泓写字一笔一划的,和他一样很规矩,他写的很慢,但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萧元燮注意到景泓那笔写字的手也很好看,又长又细,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小少爷。不像他自己的,常年的行军打仗,手握兵刃,手上满是茧子。上次太后拉了一次他的手,又心疼又嫌弃,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景泓虽不知靖王到来,但是他隐隐觉得身后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于是他便回过看去,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却不想一回头,竟看到了靖王。
                                                  景泓吓了一跳,手一抖,几滴墨滴在了洁白的宣纸上,把他刚刚写的字给弄脏了。只是景泓当下哪里还顾得上这几个字呀,一下站了起来,忙行礼道:“臣参见靖王,不知靖王到,失礼了。”
                                                  靖王笑道:“无事,是本王让所有人无须行礼的。”
                                                  靖王看了眼景泓桌上的东西,问道:“景编修在干什么?”
                                                  景泓回道:“也没什么,只是修改一些以前史书记录有误之处。”
                                                  “哦,那可是大事呀,景编修可要倍加小心才好,不要一时笔抖,篡改了历史,那可就不好了。”
                                                  景泓一听,吓得跪了下去,“臣不敢。”
                                                  “九皇子就不要为难景编修了,景编修每日兢兢业业,很是认真,我等小老头佩服的很呐。”一旁的李编修看到靖王在戏弄景泓,知道景泓人傻,便不由为他说上两句。
                                                  靖王是先皇的九皇子,虽排位低,却是嫡出,又深得先皇宠爱。先皇常带他来集贤院,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学史,为将来为帝做准备。没想到他志不在此,每次都“玩物丧志”。但是因为靖王来得多,与集贤院的老人们也比较熟,因此李编修还是喜欢称靖王为九皇子。
                                                  靖王也知道景泓人傻,想到将来有更多的时间来逗他,于是也不再逗他,只道:“既然你已经跪下了,就索性跪着听完吧。”
                                                  靖王将身后的圣旨拿出来,也没有讲究什么排场,甚至连圣旨都没有打开,便说道:“集贤院景泓接旨。今南方水患,民不聊生,为赈济百姓,朕钦定靖王为出使大臣,替朕到江南巡视,并治理水患。集贤院景泓,原籍江南宣州,本为南方人,熟知南方形式,特令景泓随靖王出使,与靖王共同治理水患,安抚江南百姓。钦此。”
                                                  景泓没想到靖王竟是带了这样一道圣旨而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还是李编修反应得快,一脸惊喜道:“景编修,还不快谢恩接旨。”
                                                  景泓听到李编修这么说,只跟着做了。等他真的拿了圣旨在手,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接下了如此大任。
                                                  景泓还在发愣,却没注意到一旁的霍子贤嫉妒得差点折断了手中的笔。


                                                  回复
                                                  25楼2018-04-21 13:11
                                                    接下来江南治水的情况我完全是胡邹的 懂得小可爱们看过就过了 当我是个笑话就好 其实治水我卡了很久 很怀疑我当初为什么要写这个情节 差点就放弃这篇文了 还好过去了……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18-04-21 14:42


                                                      “什么?你要到江南去出使?”
                                                      秀才爹一听说景泓要出使江南,一脸的震惊,转而又变为担忧。“不行,绝对不行,现在江南有多乱你是不知道,我们刚从南边过来,那边简直是……”
                                                      “爹,没事的,孩儿并不是一个人去的。”景泓安抚秀才爹道。
                                                      “那也不行。”秀才爹坚决不同意,“你知道水患有多难治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南边现在连吃的都没有吗?你知道就算治理完了水患,过后的瘟疫蔓延有多可怕吗?”
                                                      “不知道。”景泓摇摇头。“正是因为不知道,孩儿才要去呀。身为朝廷命官,既然已经接了旨,就应该办好,而不是为了未知的危险而退缩。”
                                                      看着景泓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秀才爹真是操碎了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么危险的事,你一个不精水利又毫无出使经验,更不是什么大官之人,偏偏派你去办事,这是让你去送死呢!干得好还能加官进爵,干不好那是掉脑袋的事!”
                                                      景泓没有秀才爹想的那么深,“陛下又不是派我当钦差,钦差是陛下的亲弟弟靖王,若是像爹爹说得这般凶险,难道陛下会让靖王去吗?”
                                                      “就算陛下不会,大臣们可不会不忍心!”秀才爹都快被气死了。
                                                      他才来京城第二日,皇帝和靖王表面和气实则不和的传言他都知道了,满大街都在传,他还能不知道吗?偏偏自己的傻儿子不知道,还傻傻的当那两兄弟争权夺位的炮灰呢。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呢。
                                                      不管秀才爹如何反对,景泓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了将来能无愧于心。
                                                      离出使还有些时日,景泓在白日完成集贤院的工作以外,晚上还要点灯熬夜将江南的有关一切都看一遍,该背的背下来。圣旨上虽说因为他是南方人熟悉南方形式才派他去的,但是谁都知道南方相互之间相差甚远,景泓一个一身只读圣贤书的书生,上哪里知道那么多南方形式?
                                                      为了不负皇命,景泓只能熬夜事先熟知一下,不至于到时候一无所知,他甚至还会请教梁叔梁婶和阿淼,他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的,所以比他更知道一些南方的风俗人情和地理环境。
                                                      秀才爹则是一声不吭,满脸不高兴。整天见人就瞪,好似因为景泓,连着家里的人都得罪了他。
                                                      直到最后两日,景泓即将要出发去江南,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以后,才注意到秀才爹已经不高兴好些日子了。
                                                      “爹,您放心好了,孩儿一定会好好的。”景泓为了能让秀才爹放宽心,好说歹说,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的。
                                                      秀才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才刚刚到京城来,没几日儿子又要出远门了,还是那么危险的事,他能不担心吗?万一他也一走了之了,那自己还活着干什么,那可是离死期不远了。
                                                      “你啊,你……”秀才爹还是气,气得说不出话来。
                                                      “爹,”景泓摇摇他,“爹。”
                                                      “哼!”秀才爹用鼻子回应他。
                                                      景泓看爹爹这样,好像真的很生气,比起他决意要上京考科举时还要严重,他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真的很对不起秀才爹。
                                                      景泓知道秀才爹的性子,于是只好说道:“爹,孩儿知道孩儿不对,可是圣旨已经下了,谁也无法更改。再说了,您不是一直希望孩儿能远离书本,学到一些不那么古板无趣又无用的东西吗?这不正是个好机会?”
                                                      “我可没让你拿命去学。”秀才爹没好气的说。
                                                      “我也没拿命去学呀。”景泓委屈道。
                                                      秀才爹是真的不想景泓涉险,他只有景泓这么一个儿子,他们一直相依为命,虽然景泓小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仆人所以他没怎么太操心,但是他还是很爱景泓的。毕竟,他也只剩下他了。
                                                      秀才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那你保证,一点小伤都不能有?”
                                                      “我保证!”景泓见秀才爹终于松口了,自然是马上答应下来。
                                                      其实景泓答应秀才爹倒不是因为要秀才爹答应自己而说的空话,只是他觉得,自己一介文官,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就算到了那,也不会让他去干什么危险的活儿吧。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出发的那日天气晴朗,靖王虽是身居尊位,但也没有弄很大排场,该带的不少,不该带的不多,东西和人都一样的规矩。
                                                      景泓要带的更不多了,最大件的行李就是他自己,剩下的都是梁婶给他收拾的,几套衣服和一些银子。秀才爹说了,东西宜少不宜多,缺什么路上买就是了。
                                                      此次前去江南,靖王仅带了景泓和工部的两个精通水利的官员,人去多了办不来事也没用。此次行程,除了四个有品级的官员,马夫带了俩,下人打了俩,加起来不过八个人。因此,这趟行程也算得上总体都很精简。
                                                      “在下韩春江,工部员外郎。”
                                                      “在下程文遇,工部郎中。”
                                                      刚见面,少不了一番介绍。靖王谁都知道,谁也都知道靖王,所以只剩下景泓和工部的两位相互介绍罢了。
                                                      “在下集贤院编修景泓。”
                                                      韩春江长得很老实的模样,一见面就一直带着一脸笑,他体形稍胖,眼睛又小,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早就听探花郎之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像朵花。”
                                                      啊?景泓听了前半段还想要谦虚一番,没想到后半段竟然是这么摸不着脑袋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文遇伸手极快地打了一下韩春江的脑袋,责备道:“好啦,正经点。”
                                                      韩春江也不恼,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景泓被他看得尴尬,也跟着干笑了两声。
                                                      他们此时在一个车厢里,靖王有自己的车厢。不用跟靖王面对面当然是好的,但是景泓怎么突然觉得这个工部的韩春江好像也有点,嗯,不正常?
                                                      “对了,”程文遇看向景泓说道,“还不知景兄对水利方面有多少了解,我们都是研究这方面的,还希望景兄不吝赐教,到时候也好共同出力,及早治理好这水患才是。”
                                                      景泓答道:“在下对水利这方面并不擅长。”
                                                      “……”程文遇没想到景泓竟然会这样回答,他还以为是因为景泓在这方面颇有心得,所以才被派来的。难不成,是在其他方面?程文遇又试探的问了句,“那景兄此次前去,是在哪些方面上有所建树呢?”
                                                      景泓回答:“也许是因为在下是南方人,对南方的地形比较熟悉,所以陛下才让我跟着出来的。”
                                                      这个理由程文遇勉强接受了。
                                                      接下来是一路的沉默。程文遇闭着眼睛养神,韩春江早就靠着车厢睡过去了,景泓倒有些兴致,看看车窗外的风景。
                                                      城郊的风景景泓也就在刚来京城的时候看过一次,但是当时行车匆匆,在晚一点怕就要在郊外过夜了,所以当时并没有很细致的看过这些风景。此时行车稍慢,还可看看这城郊春夏之交的景致,此时正值嫩枝抽芽,繁花开放,一派春意盎然。
                                                      京城是个好地方,无论在哪方面都是令大多数人向往之地,景泓此时也不很明白自己当初决定上京考科举入仕的决定对他自己而言,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行了一日,日落之前赶到了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城镇,暮色降临,钦差一行便打算这次落脚,明日再上路。
                                                      “店家,要四间上房,一间通铺。”靖王的仆人吩咐着店家准备好房间,马夫去卸车喂马去了,靖王一行人直接进了客栈。
                                                      客栈掌柜一看便知领头的这位爷不是个普通人,在天子脚下做生意,哪有没眼力的。掌柜的急忙给迎了上来,笑道,“几位爷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
                                                      靖王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显不想理他。程文遇也是个性子比较冷的人,虽看了掌柜一眼,却也不打算理睬,景泓无奈刚要说话,一旁的韩春江便笑道:“掌柜的,你赶紧给我们准备好房间吧,收拾得干净些,我们爷行了一日的路,累了,要赶紧休息。”
                                                      “唉唉,小的这就去。”掌柜的连声应道,差遣身旁的两位小二赶紧去把客房收拾干净了,别人客人久等。
                                                      “等一下。”靖王对自己的两个仆人道:“你们去。”
                                                      “是。”两位仆人得了令,跟着客栈小二去收拾厢房去了。
                                                      “那,爷,咱们先吃饭?”韩春江见仆人去收拾房间了,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好,他们也不好就这样丢下王爷自己回房去休息,再说一整天下来也怪饿的,还是先吃饭吧。
                                                      “嗯。”靖王没有什么异议。
                                                      入了座,景泓很不幸的坐到了靖王的对面,不过也就一张八仙桌景泓要是不坐靖王对面,那也免不了要坐靖王旁边,不管是哪一样,他都感觉很不自在。景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靖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幸亏这队伍里带了个韩春江,里里外外都靠着他来打点了,好不容易才顾虑着靖王的口味把菜给点好了。
                                                      等菜期间又是一阵沉默,靖王把玩着手里一块玉佩,没有理会人的意思。景泓和谁都不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程文遇是不想说所以不说,韩春江嘛,没人说他总不能自言自语吧。所以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理谁。
                                                      好在现在不是什么特殊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并不多,所以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大家又守着食不言的规矩吃完了饭,便各自回房了。
                                                      与众人道别以后,韩春江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程文遇进了他的房间。
                                                      “你跟着我来干什么?你就不怕被靖王怀疑我们两勾结起来要算计他?”程文遇看着韩春江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好笑。
                                                      韩春江委屈着一张脸,“我们又没有,怕什么。我来是因为刚刚有靖王在场,我都没敢吃饱,这会儿还饿着呢。你这有没有备着什么吃的,分给我点呗。”
                                                      韩春江与程文遇是好几年的同僚了,他知道程文遇的母亲做东西很好吃,也有幸吃过几回,他想着程文遇要出远门,他娘应该会给他准备一些东西好在路上吃。
                                                      “没有。”程文遇很干脆的拒绝了。
                                                      韩春江一听,整个人失望透了。
                                                      “你赶紧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上路呢。”程文遇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把外套脱了。韩春江听他赶自己走,又不理他,也不多纠缠,便离开了。
                                                      店家给上房的每个人送了洗浴的汤水,景泓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困了,正打算要上床休息,却不想有人来敲门。
                                                      景泓打开门,看到是韩春江,不免有些奇怪。“韩兄有什么事吗?”
                                                      韩春江和景泓是今天第一天认识,因此他有些别扭,他伸手把景泓推进屋里去,自己跟着进去把门关上了。景泓这下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韩春江此时看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也不怕外人听到,便放心的问了出来,“景探花,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着些干粮之类的呀?”
                                                      “有呀。”景泓点点头。梁婶怕他在路上饿,所以给他带了点便于携带的干粮,还有一些她自己做的肉干。
                                                      “真的!”韩春江高兴得两眼发光,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
                                                      景泓有些不明所以,按说他们才刚吃完饭不久,“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时候你要干粮干什么?”
                                                      韩春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我这个人吧,平日里就是喜欢吃,也比别人吃的多些。刚刚吃饭的时候,顾虑着靖王还在,我也不好意思放开了吃,所以,没吃饱。”
                                                      “那你为何不让店家再给你送一份吃的?”
                                                      “那可不行。这才离吃饭多久呀,我这儿还要,要是被靖王知道了多不好,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好意思没有多吃,倒反而像是我被靖王虐待了似的。”
                                                      景泓想想,也对,于是他便拿了些吃的给韩春江。韩春江拿到了吃的,当然是高高兴兴步伐轻盈地会自己房里去了。
                                                      景泓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失笑,这韩春江还是挺随和的一个人,有他在,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太无趣。景泓刚要关上门,回过头来却发现程文遇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打开门看了一眼,此时刚好要关上门,却被回过头来的景泓给碰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程文遇便把门关上了。景泓也没有多想,关上门睡觉去了。


                                                      回复
                                                      27楼2018-04-28 19:13
                                                        给你们分享一个我的梦 这个梦真的是莫名其妙 但是我在里面意识还是挺清醒的 然后我发现我还能让剧情的走向随着我的想法而改变 简直是太爽了 可能是因为这样记得比较清楚 所以写下来当个脑洞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18-05-03 23:21


                                                          收起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18-05-03 23:21


                                                            景泓想得没错,有韩春江在,这趟行程的确多了些乐趣。
                                                            韩春江是个健谈的人,跟什么人都很和气,也没什么脾气,和马夫下人都说得来话。短短几日,除了靖王,这一行其他人都跟他相熟了起来。
                                                            程文遇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也会插上一两句嘴,大多是纠正韩春江的错误。靖王带的仆人中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自从他知道程文遇是当年科举的榜眼之后,再加上程文遇往往一出口便是文采不凡,因而对他是越加的崇拜。
                                                            韩春江私下里问过小仆人阿夏,为什么同样是科举的前三甲,榜眼和探花也差不了多少,他怎么就对程文遇“情有独钟”,对景泓就没什么感觉呢?
                                                            阿夏一脸疑惑的看着韩春江,道:“景编修呀,您不觉得,景编修看起来很不像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吗?主要是他长得太好看了,一看就不像是很有文采的人。”
                                                            韩春江听了他的话,转过头看了看景泓。景泓不知道他为什么回过头来打量自己,只好干笑着回应了一下。韩春江回过来头对阿夏点了点头,道:“嗯,确实很不像。”
                                                            阿夏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但是他们都忘了,京城还有个长得更好看的当今状元柳怀山呢。
                                                            此次前去江南,自然是不能在路上多浪费时间,多一天,江南的形势怕是会多一分的严峻,到时候处理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所以除了刚出发的第一天行车较慢以外,往后的日子都在快马加鞭,偶尔会停下来歇歇,但很快便上路了。
                                                            靖王一直保持着高冷的态度,对任何人都不多话,对景泓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似乎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偶尔还会有人从京城送来些公务有顺便带走上次送来的公务。
                                                            景泓是没想到纵是离了京靖王也还是这样的一个大忙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皇帝既然派了靖王来出使,却还要让他在路上都要忙着处理公务。
                                                            一路南下,越是靠近发水患的地区,灾情就越是严重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称不上是饿殍满地,但是一路上的灾民愈发的艰难,没有吃的穿的,无处落脚,只能往相对平安的地区走。
                                                            路上皆是些老弱病残的多,有气力的年轻人倒很少,这些人要不是留下来治理水患,就是早就跑了,剩下些腿脚不便的落了后,有无人照料,只能艰难前行。
                                                            景泓看着他们,又想起了阿淼。像阿淼这样的孩子,灾民中比比皆是,饿得皮包骨头,两眼也无精打采的,走路都摇摇晃晃地走不稳。景泓见此情形,心里实在难受,想着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全力以赴,认认真真的治理这场水患。
                                                            从京城到江南,不过十几日,明日便可进入灾情较为严重的江浙一带。于是,靖王在入城前一夜把景泓三人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这一路上的情形,你们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各抒己见吧。”靖王倚靠在躺椅上问道。
                                                            程文遇最先开口,“依臣所见,南方的水患已经有收尾之势,具体的情况,臣对江南这边还不是很了解,治理水患的事还是要等到了地方了解以后再做筹划。不过这一路上的灾民不断,越是靠近发水灾的地区灾民越多,情况也是越是惨烈。今年开春早已经过了,粮食是来不及种了,到时候灾情过后如何解决温饱一事,也会个问题。”
                                                            靖王点点头。
                                                            水灾过后,若是处理不当,难免会有一场疫病,除了灾后的重建,就是灾民的生命问题了。到时候免不了需要大量的药材和粮食,这些都只能就近选择富有余粮的地区,调度过来使用。但是也不是个办法,只能解一时之需,如果这次办的快,南方地区一年二、三熟之地能及时播种,还可以收获一波粮食,以便过冬。
                                                            “这次的大水主要是因为黄河上头积雪融化,加上黄梅时节提前来临,雨季水量增加而导致的决堤,所以不是堵的问题,而是疏的问题。要想办法把水分散出去,不能集中一起往下流。”韩春江补充道。
                                                            这次的灾情是没有预想到的。原本上一年江南的气候比较干旱,是预料到今年的降水应该会多些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多,还是提前来了。黄河的源头前一年整个冬天都下着大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春天一到,太阳把雪一融化,冰水便往下游涌来,刚好和雨季对上了。
                                                            景泓对这些都不是很熟悉,插不上什么嘴,所以坐在一旁默默的记下他们所说的话,以便自己心里能有个底。
                                                            靖王道:“此次治理水患,本王并不擅长,既然二位是这方面的人才,也是皇兄信得过之人,那么还请二位多费些心力,把这件差事办好了,将来回到京中,本王在皇兄面前必定如实禀告二位的功绩。”
                                                            韩春江与程文遇相视一眼,并未露出讨功的意愿,只是恭恭敬敬的回了靖王道:“多谢靖王,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靖王点点头,转而对景泓道:“景编修到时候从旁协助,有什么能干的事你就帮上一帮。在这江南之地,我等都是不通俗之人,还望景编修到时候多多提点。”
                                                            除了景泓,其他都是北方人,对南方实在不通。
                                                            “是。”景泓点头应下。
                                                            第二日行了不过半日便到达了青州,发水最严重的地区便是青州。
                                                            青州是江浙一带极为富庶的几个地方之一,也是黄河与多条河流汇聚之地,也正是如此,灾情才最是严重。
                                                            青州太守黄敬之是当今左相的学生,靖王出发之前了解过此人,此人是个无才无能之人,但是为人圆润,会处理人情世故,也能善用能人。因此他本人没什么本事,功绩倒是不少。
                                                            黄敬之一听说靖王到了,赶紧亲自去迎接。
                                                            靖王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下官已经备好了休息的地方和酒菜。王爷您看您是想先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黄敬之紧紧地跟在靖王的身旁,快步跟上靖王的脚步。
                                                            靖王脸上显出一丝怒气来,他冷声道:“外面的灾民都饿得很,太守这既然有余粮,为何不拿出去赈济灾民?”
                                                            黄敬之背上一凉,额头上冒出汗来,“靖王您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呀,该用的东西下官一样都不敢私藏的呀。”
                                                            “那你准备的酒菜是怎么回事?”
                                                            “下官是想着王爷毕竟身份尊贵,与平常人不同,又是奉旨担了大任来的,下官怎么也不能怠慢了,所以才费了些心力给王爷准了一桌酒菜。”黄敬之急忙解释道。
                                                            黄敬之急得满头大汗,这位靖王爷难伺候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一来就给他扣上治理不力私藏余粮的罪名,在这个当口上,这样的帽子他可不敢戴呀。
                                                            许是看黄敬之有口难辩,他身边带来迎接靖王的一位部下开口道,“靖王明鉴,太守确实没有私藏之心,这桌酒席所用的都是一些寻常之物,只是比如今外面的灾民吃得稍微好一些罢了。王爷若是不信,亲眼见之自会明白的。”
                                                            靖王转头看去,那位说话之人看起来而立之年,虽说着维护黄敬之的话,却不显得惊恐慌张,较之黄敬之更为冷静和镇定。这想必是黄敬之手下的能人之一了。
                                                            靖王看看他,再看看黄敬之,看着两人不像是欺瞒他的样子,于是便随了他们的意,去看了一眼黄敬之为靖王“费了些心力”筹备的一桌酒菜。
                                                            没想到确实如那位所说,这桌上的菜肴一看就不是顶好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菜,还不新鲜了,虽然已经煮熟了,但是有些叶子还是看得出上面破了几个洞,也不知道是下人故意留给靖王看的还是粗手粗脚给疏忽了。
                                                            见此情形,靖王才算是气消了些。
                                                            黄敬之在一旁不敢做声,生怕一个不好就惹怒了这尊大佛。倒是那位先前为他辩护的人站了出来。“在下青州掌簿徐儒卿,见过靖王。靖王一路想必也看到了不少灾民的情况,南方的灾情多严重,想必不需下官再赘述。靖王一到,我等心中也好似有了依靠,还望靖王在处理灾情一事上,能多多给予帮助。”
                                                            徐儒卿想说什么靖王自然是知道,物资问题一向是南方所不愁的,但是这一发了水,很多东西不是被冲走了就是泡坏了,富庶之地顷刻间变成了贫瘠之地。黄敬之只是一介太守,能办的他都办了,不能办的只能等这位王爷到了才能办。
                                                            靖王衣袖一挥,道:“本王知道了。本王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写信与晋王,相信不日,晋王便会差人将物资运过来。”
                                                            徐儒卿这才放下心来,“下官斗胆,代青州百姓多谢靖王。”
                                                            黄敬之这会儿看靖王脸色稍霁,没了刚才怒气冲天的气势,才敢大这胆子上前。“靖王一路劳累了,水患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不如靖王先稍事休息,而后下官再与靖王详细的说明如今的情况,以便王爷着手处理事务。”
                                                            靖王现在没了刚才的怒气,黄敬之说得也很有道理,于是便点头应允了。
                                                            景泓和程文遇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上一句话,不过靖王是去休息了,他们可不敢跟着靖王一起去休息。如今天色尚早,程文遇认为还是先跟着徐儒卿一道,了解了解青州的灾情才好。
                                                            景泓自是没有意见的,便跟着一起去了。
                                                            对黄敬之和徐儒卿了解了一番后,景泓等人发现黄敬之确实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所有的事物都是徐儒卿在管,在拿主意,他这个掌簿也是黄敬之的军师。不过幸好徐儒卿的能力不错,也是个清官,青州的灾情从一开始就被控制住了不少。
                                                            徐儒卿道:“想必各位也都明白此次的水患是从何而来,这是我们都不曾料想到的,还以为化雪与雨季能依次到来,这样我们也都有能够应对的办法,却没想竟是一同到来的。水势汹涌,根本来不及控制,很多田地和民屋都被破坏了,真是民不聊生。”
                                                            “那你们采取了何种措施来治理水患?”程文遇问道。
                                                            徐儒卿答:“自然是疏的办法。抓紧在黄河边用人力开挖出几条河道来,能与不汇入黄河而直接入海的河道相连就更好了。只是现在人手不够,粮食也没有,只挖了几条。不过也正是这几条水道,缓解了不小的灾情。”
                                                            程文遇点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人手之事我等自会禀明靖王殿下,这件事还需要靖王亲自定夺,毕竟你我都不是能够调兵遣将之人。”
                                                            “是。”徐儒卿感激的看着程文遇,点点头。
                                                            靖王住在黄敬之安排的一处小院里,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却是现在这个时期难得的好地方了。靖王是常年行军的人,在这时候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只是院子确实是小了些,住了靖王和一些伺候的下人,便没什么位置了,因此景泓三人便住到了徐儒卿的家中。
                                                            不是黄敬之出不起钱让景泓他们住客栈,只是毕竟他们是钦差,住在客栈若是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实在有失招待。而且徐儒卿家里也比较宽敞,只有两个人住,还余下两个房间,到他那里去住再合适不过了。
                                                            徐儒卿住的离靖王的小院不远,他带着景泓一行人走了不多时便到了。众人进门一看,是一个清净素雅的小院,与徐儒卿的气质相符合。
                                                            “这是便是舍下。”徐儒卿一边引他们进入,一边解释道,“这院子本是我娘的,她去世之后便成了我的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下人,只有一位……嗯,同住之人。”
                                                            不知为何,徐儒卿说到这位同住之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景泓没有多想,毕竟住在人家家里已经很不好意思,再窥探他人的隐私,确是无礼之为。
                                                            到了大堂,徐儒卿便道:“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看,顺便给你们沏壶茶。”
                                                            说着,便走开了。家里没有下人,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景泓他们还是理解的。
                                                            只是徐儒卿刚走,韩春江便神秘兮兮的道:“刚刚徐掌簿说的‘同住之人’,不会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吧?”
                                                            “你胡说什么?”程文遇皱眉轻声呵斥道。
                                                            “我可没胡说。”韩春江道,“我家旁边的那户人家就是,家里住进了一个姑娘,又没什么血缘关系,见了人也不好介绍,只好含含糊糊的说。后来他俩成了亲,我们才知道的。”
                                                            程文遇不耐烦道:“闭上你的嘴吧,怎么像个妇人似的话家常。”
                                                            这傻子,也就他“才知道”,别人早就明白了。
                                                            “哼。”韩春江不屑的哼了一声,不信咱们走着瞧。他转头对着景泓问道:“景编修,你说是不是?”
                                                            景泓哪里好意思在背后议论人家,只好尴尬的回答:“在下不知道,不清楚,也不敢说。”
                                                            韩春江翻了个白眼,这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无趣,阿夏不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唉,真是可怜呀。
                                                            坐了不多时,三人便见到了那位徐儒卿不方便说的“同住之人”。


                                                            回复
                                                            30楼2018-05-06 19:26